第259章 鳞片指路
玄冥化作的鳞片在掌心温热，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白璃握紧它，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牵引力，指向裂谷深处——遗忘之城的方向。那力量不急不缓，像一位耐心的向导，等待他们跟上。
“它能带我们避开危险区域。”墨辰看着鳞片上流转的淡蓝色光晕，“玄冥前辈用最后的力量，把这片水域的安全路径刻进了鳞片里。”
这比任何地图都珍贵。五人收拾心情，重新上路。夜色已深，裂谷里没有月光，只有毒雾中偶尔闪过的诡异磷光和鳞片散发的微光照明。但神奇的是，沿着鳞片指引的方向走，脚下的淤泥变浅了，毒雾浓度降低了，连那些潜伏在水下的危险气息都消失了。
玄冥在生命的最后，依然履行着守护者的职责。
后半夜，他们在水域边缘的一处石台上休息。石台不大，勉强能容纳五人坐下，但很干燥，周围的水流缓慢，带着淡淡的清凉气息——和沼泽其他地方的污浊截然不同。
“这里是玄冥前辈的‘休息点’。”青莲环顾四周，石台边缘刻着简单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它平时会在这里休憩、修炼。这些纹路能净化水质，驱散毒雾。”
赤炎蹲在石台边，用手拨着清澈的水：“水是温的……像温泉。”
确实，这里的水温比周围高一些，但不是烫，而是舒适的温热。白璃将手探入水中，能感觉到微弱的水流按摩着掌心，疲惫感缓解了不少。
“抓紧时间休息。”墨辰说，“天亮前出发。按照鳞片的指引，到遗忘之城还要一天路程。”
众人简单吃了些干粮，轮流休息。白璃和墨辰守第一班，两人并肩坐在石台边缘，脚下是温热的流水，头顶是一线黑暗的天空。
“玄冥前辈……”白璃轻声说，“它守护这里三千多年，最后却……”
“它完成了使命。”墨辰握住她的手，“就像你父亲一样。有些人，有些存在，他们的生命意义就是守护。守护到最后一刻，然后把责任交给后来者。”
“可这样的责任……太沉重了。”白璃看向墨辰眉心的位置——五色印记被药膏遮掩，但她知道它在那里，“集齐七则，成为新的守护者……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会有更多人像玄冥前辈这样牺牲。如果我做，至少能选择怎么牺牲，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话很实在，没有豪言壮语，但让白璃心里踏实了些。她靠在他肩上，两人静静看着流水，谁也没再说话。
后半夜，青莲和赤月换班。白璃躺下休息，手里还握着那片鳞片。入睡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像是玄冥的声音，又像是水流的回响：“去吧……孩子……未来……在你们手中……”
---
清晨的裂谷，雾气比夜晚更浓。
但鳞片的指引依然清晰。淡蓝色的光晕在浓雾中像一条发光的丝带，蜿蜒向前。五人沿着光带前进，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没有埋伏，没有陷阱，连地形都变得平缓。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石桥。这座通往遗忘之城的石桥依然横跨在火河上，但桥身出现了新的裂痕，有些地方的栏杆已经坍塌。桥对岸，那片发光蘑菇区域，光芒暗淡了许多，像是能量不足。
“黑眼会来过这里。”墨辰检查桥头的痕迹，“有战斗的痕迹，但不多。他们可能用了什么方法，绕过了或者压制了石像守卫。”
“魔物幼体……”赤月深紫色的眼睛盯着桥对岸，“我能感觉到……一种很恶心的气息。像腐烂的肉，又像发霉的糖果，甜腻又腥臭。”
这种描述让人不舒服。青莲手腕上的银色纹路亮起，共鸣之核的力量向前延伸。片刻后，她收回力量，脸色发白：“是污染。遗忘之城外围的法则被污染了，虽然不严重，但像清水里滴了墨汁，正在缓慢扩散。”
必须尽快阻止。五人快速过桥。踏上对岸时，白璃感觉到眉心一紧——净化权能自动运转，像是感应到了需要净化的目标。
发光蘑菇的光芒确实暗淡了。那些原本散发柔和光晕的蘑菇，现在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像是生了霉。空气也不再清新，而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往城市中心走。”墨辰说，“如果黑眼会的目标是污染石板，他们肯定在祭坛附近。”
沿着主街前进，周围的景象比上次来时更加诡异。那些灰白色的建筑表面，出现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痕。纹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更让人不安的是，街上那些石像守卫，大部分都不见了。原本站在街角、屋顶、巷口的石像，现在只剩底座。少数几个还在原地的，表面也覆盖着黑色纹路，眼睛里的灵光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污染了。
“小心。”墨辰停下脚步，“那些被污染的石像可能会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尊石像突然动了。它僵硬地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看向五人，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石矛。动作比正常的石像守卫慢，但更诡异——像提线木偶，每个关节都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净化试试。”白璃上前一步，净化之力化作白色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扫过石像，表面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烫到一样收缩、消退。石像的动作停住了，眼睛里的暗红色逐渐褪去，恢复成淡淡的灵光。
然后，它对着白璃，缓缓低下头，像是在致谢。接着，它重新转回原来的方向，恢复成静止的雕塑，但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
“有用。”白璃松了口气，“净化之力能清除污染。”
“但范围有限。”青莲提醒，“这座城市太大，你一个人净化不过来。必须找到污染源，从源头解决。”
继续前进。越往城市中心走，污染越严重。建筑表面的黑色纹路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灰败的石质。空气里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连防毒面具都难以完全隔绝。
终于，他们到达了中央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广场上，那三尊主要的石像守卫——老者、武士、女子——还在。但它们周围，布满了黑色的、像是血肉又像是菌丝的东西。那些东西从地面蔓延上来，缠绕在石像的腿部，还在缓慢向上攀爬。石像表面的灵光剧烈闪烁，在与污染对抗，但显然处于下风。
而广场中央，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黑色法阵。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眼睛都是纯黑色，嘴巴开合间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这就是域外魔物的幼体。
肉块下方，祭坛的基座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与魔物幼体产生共鸣，正在缓慢地侵蚀祭坛本身的防护。
“他们在用魔物幼体污染祭坛，进而污染整个遗忘之城。”青莲的声音发紧，“一旦成功，七则石板就会被污染，创世神留下的传承就会变成邪神的温床。”
必须阻止。但对方有十几个人，而且那个魔物幼体看起来就很危险。
“计划。”墨辰快速思考，“青莲前辈，您用共鸣之核干扰法阵。白璃，你净化污染，尤其是石像周围的。赤炎，赤月，你们掩护。我去对付魔物幼体。”
“你一个人太危险——”白璃话没说完，墨辰已经冲了出去。
混沌之力全力爆发，灰色的雾气像海啸一样涌向广场。黑衣人立刻察觉，纷纷转身，各种法术和法器迎面砸来。但墨辰速度太快，混沌雾气又具有吞噬和扭曲的特性，大部分攻击都被化解或偏转。
他目标明确——直奔魔物幼体。
但魔物幼体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那团肉块剧烈蠕动，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墨辰，所有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非人的尖啸。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波纹，横扫广场。
墨辰的混沌护盾与音波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闷哼一声，速度慢了下来。这时，几个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刻满符文的骨刀，刀刃上流淌着黑色的火焰——蚀魂黑炎。
“滚开！”墨辰低喝，操纵权能发动。几个黑衣人突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了，他们的手不听使唤地转向，骨刀砍向同伴。惨叫声中，两个黑衣人倒地。
但更多的黑衣人补了上来。而且，魔物幼体开始主动攻击。它伸出一条粗壮的触手，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利齿，闪电般射向墨辰。
墨辰侧身躲开，触手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的风压刮得脸生疼。他反手抓住触手，毁灭权能发动。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顺着触手蔓延向魔物幼体。
肉块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被抓住的触手瞬间干枯、碎裂。但断裂处立刻长出新的触手，而且更多——十几条触手同时射出，像一张大网罩向墨辰。
与此同时，白璃那边也遇到了麻烦。她的净化之力确实能清除污染，但魔物幼体不断散发新的污染源，让她疲于奔命。而且，那些被污染的石像中，有几个完全失控了，开始无差别攻击。
“赤炎！烧掉那些菌丝！”白璃喊道。
“好！”赤炎额头的新角爆发出金红色火焰，小家伙像个小火球一样冲出去，火焰所过之处，黑色的菌丝被烧成灰烬。但他毕竟还小，火焰范围有限，烧掉一片，另一片又长出来。
青莲的共鸣之核全力运转，银色波纹不断冲击黑色法阵。法阵的光芒开始闪烁，但稳定性依然很高——主持法阵的黑衣人修为不弱，而且似乎用了某种献祭仪式，法阵的力量来源很诡异。
赤月没有直接战斗能力，但她用星瞳看到了关键：“法阵的阵眼在东南角的那个黑衣人！他手里拿着的骨杖是核心！”
白璃立刻转向，净化之力化作光刃射向那个黑衣人。但对方早有准备，骨杖一挥，一面黑色的护盾浮现，挡住了光刃。
僵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辰被魔物幼体和黑衣人围攻，虽然暂时不败，但也无法突破。白璃的净化速度赶不上污染扩散。青莲的干扰有效，但不足以破坏法阵。
这样下去不行。
就在此时，广场边缘，那三尊主要石像中的老者石像，突然开口了。它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某种决绝：“来访者……接受……最后的考验……”
“什么考验？”白璃一边净化一边问。
“牺牲……净化……”老者石像说，“用你们的血……引动石板的力量……净化污染……但代价……是生命……”
用生命净化污染？白璃心里一紧。但没等她回答，武士石像也开口了：“不必全部……一人即可……但必须是……心甘情愿……”
女子石像轻声补充：“石板有灵……会感应奉献者的心意……若真心愿为守护而牺牲……便能引动‘净世之光’……”
净世之光？听起来是某种强大的净化力量。
“我来。”墨辰的声音传来。他在战斗间隙喊道，“我有五块碎片，生命力比常人强，也许能撑住。”
“不。”白璃摇头，看向青莲，“青莲前辈，共鸣之核能引导石板的力量吗？”
青莲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白璃的意思：“你是说……用共鸣之核作为桥梁，引导石板的力量，但由我来承担代价？”
“不，我们一起。”白璃说，“净化之力、共鸣之核，加上石板本身的净世之光。我们三人联手，也许不需要牺牲生命，也能成功。”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试试。”青莲毫不犹豫。
三人迅速聚到一起。白璃握住青莲的手，净化之力与共鸣之核的力量开始交融。墨辰一边战斗一边分出一缕混沌之力，作为保护和引导。
老者石像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敬……但危险……若失败……三人皆亡……”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白璃看着越来越严重的污染，和越来越疲惫的同伴，“开始吧。”
三尊石像同时震动。它们表面的灵光脱离身体，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缓缓飘向祭坛，融入祭坛基座。
祭坛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而是纯净的白色。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七块石板的虚影在旋转。
“就是现在！”青莲喝道。
白璃和青莲同时将融合的力量注入光柱。净化之力的纯粹，共鸣之核的调和，与石板本身的净世之光产生共鸣。
光柱炸开，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像雪，像雨，洒遍整个广场，乃至整个遗忘之城。
光点所过之处，黑色的污染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魔物幼体发出绝望的尖啸，肉块在光雨中剧烈抽搐、融化，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污水，被彻底净化。
黑衣人身上的蚀魂黑炎被扑灭，他们惨叫着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建筑表面的黑色纹路褪去，恢复了灰白。
被污染的石像守卫，眼睛里的暗红色消失，重新站立，低下头，像是在致敬。
光雨持续了大约十息。当最后一点光雨落下，整个遗忘之城恢复了洁净，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神圣。
而白璃、青莲、墨辰三人，瘫坐在地上。白璃和青莲脸色苍白，消耗巨大，但还活着。墨辰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无大碍。
他们成功了。
老者石像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考验……通过。你们证明了……守护的决心。现在……石板将为你们开放真正的力量。”
祭坛上，七块石板同时亮起。这一次，不是文字浮现，而是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七色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古老、神圣的气息。
遗忘之城真正的秘密，即将揭晓。
白璃握紧它，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牵引力，指向裂谷深处——遗忘之城的方向。那力量不急不缓，像一位耐心的向导，等待他们跟上。
“它能带我们避开危险区域。”墨辰看着鳞片上流转的淡蓝色光晕，“玄冥前辈用最后的力量，把这片水域的安全路径刻进了鳞片里。”
这比任何地图都珍贵。五人收拾心情，重新上路。夜色已深，裂谷里没有月光，只有毒雾中偶尔闪过的诡异磷光和鳞片散发的微光照明。但神奇的是，沿着鳞片指引的方向走，脚下的淤泥变浅了，毒雾浓度降低了，连那些潜伏在水下的危险气息都消失了。
玄冥在生命的最后，依然履行着守护者的职责。
后半夜，他们在水域边缘的一处石台上休息。石台不大，勉强能容纳五人坐下，但很干燥，周围的水流缓慢，带着淡淡的清凉气息——和沼泽其他地方的污浊截然不同。
“这里是玄冥前辈的‘休息点’。”青莲环顾四周，石台边缘刻着简单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标记，“它平时会在这里休憩、修炼。这些纹路能净化水质，驱散毒雾。”
赤炎蹲在石台边，用手拨着清澈的水：“水是温的……像温泉。”
确实，这里的水温比周围高一些，但不是烫，而是舒适的温热。白璃将手探入水中，能感觉到微弱的水流按摩着掌心，疲惫感缓解了不少。
“抓紧时间休息。”墨辰说，“天亮前出发。按照鳞片的指引，到遗忘之城还要一天路程。”
众人简单吃了些干粮，轮流休息。白璃和墨辰守第一班，两人并肩坐在石台边缘，脚下是温热的流水，头顶是一线黑暗的天空。
“玄冥前辈……”白璃轻声说，“它守护这里三千多年，最后却……”
“它完成了使命。”墨辰握住她的手，“就像你父亲一样。有些人，有些存在，他们的生命意义就是守护。守护到最后一刻，然后把责任交给后来者。”
“可这样的责任……太沉重了。”白璃看向墨辰眉心的位置——五色印记被药膏遮掩，但她知道它在那里，“集齐七则，成为新的守护者……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做，会有更多人像玄冥前辈这样牺牲。如果我做，至少能选择怎么牺牲，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这话很实在，没有豪言壮语，但让白璃心里踏实了些。她靠在他肩上，两人静静看着流水，谁也没再说话。
后半夜，青莲和赤月换班。白璃躺下休息，手里还握着那片鳞片。入睡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叹息，像是玄冥的声音，又像是水流的回响：“去吧……孩子……未来……在你们手中……”
---
清晨的裂谷，雾气比夜晚更浓。
但鳞片的指引依然清晰。淡蓝色的光晕在浓雾中像一条发光的丝带，蜿蜒向前。五人沿着光带前进，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没有埋伏，没有陷阱，连地形都变得平缓。
中午时分，他们到达了石桥。这座通往遗忘之城的石桥依然横跨在火河上，但桥身出现了新的裂痕，有些地方的栏杆已经坍塌。桥对岸，那片发光蘑菇区域，光芒暗淡了许多，像是能量不足。
“黑眼会来过这里。”墨辰检查桥头的痕迹，“有战斗的痕迹，但不多。他们可能用了什么方法，绕过了或者压制了石像守卫。”
“魔物幼体……”赤月深紫色的眼睛盯着桥对岸，“我能感觉到……一种很恶心的气息。像腐烂的肉，又像发霉的糖果，甜腻又腥臭。”
这种描述让人不舒服。青莲手腕上的银色纹路亮起，共鸣之核的力量向前延伸。片刻后，她收回力量，脸色发白：“是污染。遗忘之城外围的法则被污染了，虽然不严重，但像清水里滴了墨汁，正在缓慢扩散。”
必须尽快阻止。五人快速过桥。踏上对岸时，白璃感觉到眉心一紧——净化权能自动运转，像是感应到了需要净化的目标。
发光蘑菇的光芒确实暗淡了。那些原本散发柔和光晕的蘑菇，现在表面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像是生了霉。空气也不再清新，而是带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往城市中心走。”墨辰说，“如果黑眼会的目标是污染石板，他们肯定在祭坛附近。”
沿着主街前进，周围的景象比上次来时更加诡异。那些灰白色的建筑表面，出现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痕。纹路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更让人不安的是，街上那些石像守卫，大部分都不见了。原本站在街角、屋顶、巷口的石像，现在只剩底座。少数几个还在原地的，表面也覆盖着黑色纹路，眼睛里的灵光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污染了。
“小心。”墨辰停下脚步，“那些被污染的石像可能会攻击我们。”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尊石像突然动了。它僵硬地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看向五人，然后缓缓举起手中的石矛。动作比正常的石像守卫慢，但更诡异——像提线木偶，每个关节都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净化试试。”白璃上前一步，净化之力化作白色光环扩散开来。光环扫过石像，表面的黑色纹路像是被烫到一样收缩、消退。石像的动作停住了，眼睛里的暗红色逐渐褪去，恢复成淡淡的灵光。
然后，它对着白璃，缓缓低下头，像是在致谢。接着，它重新转回原来的方向，恢复成静止的雕塑，但表面的黑色纹路已经消失了。
“有用。”白璃松了口气，“净化之力能清除污染。”
“但范围有限。”青莲提醒，“这座城市太大，你一个人净化不过来。必须找到污染源，从源头解决。”
继续前进。越往城市中心走，污染越严重。建筑表面的黑色纹路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剥落，露出下面灰败的石质。空气里的腐臭味也越来越浓，连防毒面具都难以完全隔绝。
终于，他们到达了中央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广场上，那三尊主要的石像守卫——老者、武士、女子——还在。但它们周围，布满了黑色的、像是血肉又像是菌丝的东西。那些东西从地面蔓延上来，缠绕在石像的腿部，还在缓慢向上攀爬。石像表面的灵光剧烈闪烁，在与污染对抗，但显然处于下风。
而广场中央，祭坛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个直径约三丈的黑色法阵。法阵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那东西没有固定形状，表面长满了眼睛和嘴巴，眼睛都是纯黑色，嘴巴开合间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这就是域外魔物的幼体。
肉块下方，祭坛的基座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与魔物幼体产生共鸣，正在缓慢地侵蚀祭坛本身的防护。
“他们在用魔物幼体污染祭坛，进而污染整个遗忘之城。”青莲的声音发紧，“一旦成功，七则石板就会被污染，创世神留下的传承就会变成邪神的温床。”
必须阻止。但对方有十几个人，而且那个魔物幼体看起来就很危险。
“计划。”墨辰快速思考，“青莲前辈，您用共鸣之核干扰法阵。白璃，你净化污染，尤其是石像周围的。赤炎，赤月，你们掩护。我去对付魔物幼体。”
“你一个人太危险——”白璃话没说完，墨辰已经冲了出去。
混沌之力全力爆发，灰色的雾气像海啸一样涌向广场。黑衣人立刻察觉，纷纷转身，各种法术和法器迎面砸来。但墨辰速度太快，混沌雾气又具有吞噬和扭曲的特性，大部分攻击都被化解或偏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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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魔物幼体似乎感应到了威胁。那团肉块剧烈蠕动，所有眼睛同时转向墨辰，所有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刺耳的、非人的尖啸。音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波纹，横扫广场。
墨辰的混沌护盾与音波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他闷哼一声，速度慢了下来。这时，几个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刻满符文的骨刀，刀刃上流淌着黑色的火焰——蚀魂黑炎。
“滚开！”墨辰低喝，操纵权能发动。几个黑衣人突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身体了，他们的手不听使唤地转向，骨刀砍向同伴。惨叫声中，两个黑衣人倒地。
但更多的黑衣人补了上来。而且，魔物幼体开始主动攻击。它伸出一条粗壮的触手，触手上布满了吸盘和利齿，闪电般射向墨辰。
墨辰侧身躲开，触手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的风压刮得脸生疼。他反手抓住触手，毁灭权能发动。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顺着触手蔓延向魔物幼体。
肉块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被抓住的触手瞬间干枯、碎裂。但断裂处立刻长出新的触手，而且更多——十几条触手同时射出，像一张大网罩向墨辰。
与此同时，白璃那边也遇到了麻烦。她的净化之力确实能清除污染，但魔物幼体不断散发新的污染源，让她疲于奔命。而且，那些被污染的石像中，有几个完全失控了，开始无差别攻击。
“赤炎！烧掉那些菌丝！”白璃喊道。
“好！”赤炎额头的新角爆发出金红色火焰，小家伙像个小火球一样冲出去，火焰所过之处，黑色的菌丝被烧成灰烬。但他毕竟还小，火焰范围有限，烧掉一片，另一片又长出来。
青莲的共鸣之核全力运转，银色波纹不断冲击黑色法阵。法阵的光芒开始闪烁，但稳定性依然很高——主持法阵的黑衣人修为不弱，而且似乎用了某种献祭仪式，法阵的力量来源很诡异。
赤月没有直接战斗能力，但她用星瞳看到了关键：“法阵的阵眼在东南角的那个黑衣人！他手里拿着的骨杖是核心！”
白璃立刻转向，净化之力化作光刃射向那个黑衣人。但对方早有准备，骨杖一挥，一面黑色的护盾浮现，挡住了光刃。
僵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墨辰被魔物幼体和黑衣人围攻，虽然暂时不败，但也无法突破。白璃的净化速度赶不上污染扩散。青莲的干扰有效，但不足以破坏法阵。
这样下去不行。
就在此时，广场边缘，那三尊主要石像中的老者石像，突然开口了。它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某种决绝：“来访者……接受……最后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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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牺牲……净化……”老者石像说，“用你们的血……引动石板的力量……净化污染……但代价……是生命……”
用生命净化污染？白璃心里一紧。但没等她回答，武士石像也开口了：“不必全部……一人即可……但必须是……心甘情愿……”
女子石像轻声补充：“石板有灵……会感应奉献者的心意……若真心愿为守护而牺牲……便能引动‘净世之光’……”
净世之光？听起来是某种强大的净化力量。
“我来。”墨辰的声音传来。他在战斗间隙喊道，“我有五块碎片，生命力比常人强，也许能撑住。”
“不。”白璃摇头，看向青莲，“青莲前辈，共鸣之核能引导石板的力量吗？”
青莲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白璃的意思：“你是说……用共鸣之核作为桥梁，引导石板的力量，但由我来承担代价？”
“不，我们一起。”白璃说，“净化之力、共鸣之核，加上石板本身的净世之光。我们三人联手，也许不需要牺牲生命，也能成功。”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就试试。”青莲毫不犹豫。
三人迅速聚到一起。白璃握住青莲的手，净化之力与共鸣之核的力量开始交融。墨辰一边战斗一边分出一缕混沌之力，作为保护和引导。
老者石像的眼睛亮了起来：“可敬……但危险……若失败……三人皆亡……”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白璃看着越来越严重的污染，和越来越疲惫的同伴，“开始吧。”
三尊石像同时震动。它们表面的灵光脱离身体，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光团缓缓飘向祭坛，融入祭坛基座。
祭坛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而是纯净的白色。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七块石板的虚影在旋转。
“就是现在！”青莲喝道。
白璃和青莲同时将融合的力量注入光柱。净化之力的纯粹，共鸣之核的调和，与石板本身的净世之光产生共鸣。
光柱炸开，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像雪，像雨，洒遍整个广场，乃至整个遗忘之城。
光点所过之处，黑色的污染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魔物幼体发出绝望的尖啸，肉块在光雨中剧烈抽搐、融化，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污水，被彻底净化。
黑衣人身上的蚀魂黑炎被扑灭，他们惨叫着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建筑表面的黑色纹路褪去，恢复了灰白。
被污染的石像守卫，眼睛里的暗红色消失，重新站立，低下头，像是在致敬。
光雨持续了大约十息。当最后一点光雨落下，整个遗忘之城恢复了洁净，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神圣。
而白璃、青莲、墨辰三人，瘫坐在地上。白璃和青莲脸色苍白，消耗巨大，但还活着。墨辰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无大碍。
他们成功了。
老者石像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考验……通过。你们证明了……守护的决心。现在……石板将为你们开放真正的力量。”
祭坛上，七块石板同时亮起。这一次，不是文字浮现，而是七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七色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浩瀚、古老、神圣的气息。
遗忘之城真正的秘密，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