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南疆序曲
血棺在云层上平稳南飞，舱内小世界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热闹得有点过头。
“烫烫烫！”赤炎抓着锅铲在厨房里上蹿下跳，锅里一条银鳞鱼正在疯狂扑腾，鱼尾巴每拍一下都溅起滚烫的油星。他今天发誓要做出“能入口”的烤鱼，以雪柳家宴上被玄机老人吐槽之耻。
青莲坐在餐厅桌旁，面前摊开三卷古籍、五枚玉简，还有从幻海沙漠带回来的那块黑色晶体碎片。她戴着一副特制的眼镜——镜片是用“明睛石”磨的，能看清微小的能量流动。此刻她正用银针小心翼翼地从晶体碎片里提取那滴暗红色的“灾厄之血”。
“前辈，您确定这玩意儿安全吗？”赤月站在三丈外，随时准备启动应急阵法。
“理论上安全。”青莲头也不抬，“灾厄之血离开本体后活性会大幅降低，只要不用灵力刺激它，就比砒霜还稳定——当然，喝下去还是会死的。”
玄机老人坐在窗边钓鱼。没错，在血棺里钓鱼——他用空间法术在舱壁上开了个洞，洞外连接着云海下方三千丈处的某条大河。鱼线垂下去，偶尔有傻鱼上钩，被他拎上来瞅一眼，又扔回去。
“没意思，都是些凡鱼。”他嘟囔着，“连条会说话的都没有。”
墨辰和白璃在时间修炼室里。墨辰盘膝坐着，上衣褪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和胸口那个已经愈合但还留着淡粉色疤痕的伤口。白璃跪坐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背，净化之力如温水流淌，修复着最后一点暗伤。
“其实不用每天这么疗伤。”墨辰说，“伤口已经好了。”
“内伤没好。”白璃固执地说，“你强行吸收那么多修士的灵力，经脉里有十七处暗伤，丹田有裂痕，灵魂上还有三道被灾厄气息腐蚀的痕迹。不治好，等以后爆发就晚了。”
墨辰不说话了。他能感觉到，白璃的净化之力比以前更精纯了，疗伤效果也更好。这半个月来，两人每天这样疗伤、修炼，感情在无声中又深了一层。
“对了。”白璃忽然说，“柳大哥昨天传讯，说他们已经到南疆边缘了，在‘苗风镇’等我们。七娘姐说，镇上有家客栈的酸汤鱼特别好吃。”
墨辰失笑：“你们女孩子就记得吃。”
“才不是。”白璃脸微红，“七娘姐说那家客栈的老板是巫族出身，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打听到净化圣泉的线索。”
这倒是个正经理由。墨辰点头：“那咱们得快点。赤月，还有多久到南疆？”
通讯阵里传来赤月的声音：“按现在的速度，傍晚能到苗风镇。不过南疆上空有禁飞结界，血棺得停在百里外的山谷里，我们步行进去。”
“行。”
疗伤结束，两人穿好衣服走出修炼室。餐厅里，赤炎终于完成了他的“杰作”——一条焦黑中透着金黄、金黄里点缀着翠绿香草的烤鱼。鱼躺在青花瓷盘里，冒着袅袅热气，看着……居然还不错？
“尝尝！”赤炎眼睛亮晶晶的。
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拿起筷子。鱼肉入口，外酥里嫩，咸淡适中，还有股淡淡的果木香。
“好吃！”白璃真心夸赞。
赤炎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了。青莲也尝了一口，点头：“火候控制进步很大。不过……”她指指烤鱼肚子，“这里没熟透，下次多烤半分钟。”
“记住了！”
玄机老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抢了块鱼尾巴，嚼了两下：“马马虎虎，比柳家那锅毒汤强点。”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饭后，众人聚在一起商量南疆之行的细节。青莲调出南疆的地图投影——是柳清弦派人送来的最新版，详细标注了山川河流、部落分布、危险区域。
“南疆十万大山，实际范围比十万还大。”青莲指着地图，“核心区域有三处绝地：万毒谷、千蛊洞、还有……净化圣泉可能所在的‘圣山’。这三个地方，巫族自己都不敢轻易进入。”
“巫族排外，我们怎么进去？”赤月问。
“走正规渠道。”墨辰说，“柳清弦已经联系了南疆最大的部落‘黑苗’，以柳家商队的名义申请通行。我们伪装成商队护卫和药师，应该能混进去。”
“那我扮演药师！”赤炎举手，“我能辨识药材！”
青莲瞥他一眼：“你上次把断肠草当成薄荷，差点把咱们全毒死。”
“那次是意外……”
“药师我来当。”青莲拍板，“赤炎你扮演我的学徒，负责背药箱。墨辰和白璃是护卫队长和副队长，赤月是账房先生，玄机前辈……”
“老夫是退休老郎中，跟着徒弟混口饭吃。”玄机老人很自觉地给自己安排角色。
分工确定，众人开始准备伪装道具。青莲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易容丹、换息散、还有能暂时改变瞳色的“幻瞳水”。这些丹药的副作用很小，最多维持七天，刚好够他们在南疆活动。
傍晚时分，血棺降落在南疆边缘的一处山谷。众人服下易容丹，换上衣衫。墨辰变成了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青年护卫，白璃是英姿飒爽的女护卫队长，青莲成了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老药师，赤炎是她憨厚的学徒，赤月是文质彬彬的账房先生，玄机老人……还是那身破旧道袍，但多了根拐杖，走路颤巍巍的。
“记住化名。”墨辰叮嘱，“我叫陈墨，白璃是白苓，青莲前辈是葛先生，赤炎是阿炎，赤月是月先生，玄机前辈是……玄老头。”
玄机老人瞪眼：“能不能起个好听点的？”
“好听容易引人注意。”墨辰毫不退让。
一切准备妥当，六人离开血棺，朝百里外的苗风镇走去。血棺由赤月设置了自动隐匿阵法，藏在山谷深处，除非渡劫期大能刻意搜查，否则发现不了。
南疆的风景和中原截然不同。山是青黑色的，高耸入云，山间缭绕着终年不散的雾气。树木高大茂密，藤蔓垂挂如帘，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奇花异草的混合气味。路很难走，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小径。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流水声和隐约的人声。拐过山脚，一座小镇出现在眼前。
苗风镇不大，依山傍水而建。房屋多是竹木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镇口立着根图腾柱，柱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太阳、月亮、蛇、虫、还有各种看不懂的符文。柱下坐着个裹着黑布的老婆婆，正眯着眼睛抽旱烟。
看到墨辰一行人，老婆婆抬起眼皮，用生硬的中原话问：“哪来的？做什么的？”
墨辰上前，递上柳家准备的通行文书：“中原柳家商队，来南疆收购药材。这是黑苗部落发的通行令。”
老婆婆接过文书，仔细看了很久——她不认字，但认识文书上的图腾印章。确认无误后，她把文书还给墨辰，挥挥手：“进吧。晚上别乱跑，山里不干净。”
“多谢婆婆。”
六人走进小镇。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两旁是各种店铺：药材铺、铁匠铺、布庄、还有挂着兽头骨招牌的酒馆。行人大多是巫族打扮，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裙，身上佩戴着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们对墨辰这些中原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敌意。
按照柳清弦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家客栈——“云来客栈”。客栈是栋三层竹楼，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推门进去，一楼是饭堂，摆着七八张方桌，此刻坐满了人，喧哗声、划拳声、还有听不懂的巫族山歌混在一起，热闹非凡。柜台后站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算账。
“老板，还有房间吗？”墨辰问。
老板抬起头，看到墨辰一行人，眼睛一亮：“有有有！柳公子交代过了，给各位留了天字房三间。饭菜也备好了，楼上请！”
看来柳清弦安排得很周到。六人跟着老板上楼，二楼是雅座，三楼是客房。老板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这是柳公子订的房间，各位先歇着。饭菜马上送上来，特色酸汤鱼、腊肉炒山菌、竹筒饭，还有我们自己酿的米酒。”
房间很宽敞，摆着三张床，窗明几净。众人刚放下行李，敲门声响起——柳清弦和孟七娘来了。
三年没见，柳清弦似乎晒黑了些，但精神很好。孟七娘换了身南疆风格的衣裙，银饰叮当，别有一番风情。
“墨兄，白姑娘，一路辛苦了。”柳清弦笑道，“房间还满意吗？”
“很好了。”墨辰点头，“柳兄打探得如何？”
“有些进展。”柳清弦关上门，布下隔音结界，“净化圣泉确实在南疆，但具体位置……巫族各部落说法不一。黑苗部落的长老说在圣山，白苗部落的说在万毒谷底，花苗部落的又说在千蛊洞深处。”
“等于没说。”玄机老人撇嘴。
“也不全是。”孟七娘开口，“我打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净化圣泉的位置会变化，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不同。但有一点是固定的——圣泉出现前三天，周围百里内的所有毒虫都会逃离，所有瘴气都会消散，还会出现‘百鸟朝泉’的异象。”
百鸟朝泉？这个特征很明显，如果出现，应该能发现。
“最近有这种异象吗？”白璃问。
“有。”柳清弦正色道，“三天前，圣山方向传来消息，说山里的毒蛇毒虫突然大规模迁徙，连百年老蛛都搬窝了。黑苗部落派人去查看，但还没回来。”
三天前……那岂不是圣泉可能已经出现了？
“我们得尽快去圣山。”墨辰说。
“但圣山是巫族禁地，外人不得入内。”柳清弦皱眉，“黑苗部落虽然给了通行令，但只允许我们在外围活动。擅闯禁地，会被整个南疆巫族追杀。”
这就难办了。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粗犷的嗓门吼着：“老板！听说你这来了群中原人？让他们下来！老子要问问，是不是他们偷了我们的圣物！”
众人脸色一变。柳清弦走到窗边往下看——客栈门口围了十几个巫族大汉，个个身材魁梧，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弯刀和长矛。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正指着客栈骂骂咧咧。
“是黑苗部落的巡逻队。”柳清弦皱眉，“他们怎么会找上门？”
“下去看看。”墨辰起身。
一行人下楼。饭堂里的客人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都缩在角落看热闹。独眼壮汉看到墨辰等人，独眼里闪过凶光：“就是你们！今天中午进的镇子，下午我们部落的圣物‘血玉蟾蜍’就丢了！说！是不是你们偷的！”
“血玉蟾蜍？”墨辰一头雾水，“我们初来乍到，连你们部落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偷？”
“少装蒜！”独眼壮汉一挥手，手下围了上来，“搜他们的身！搜房间！”
“且慢。”柳清弦上前一步，亮出柳家令牌，“我是柳家少主柳清弦，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们可以配合调查，但你们无权搜身。若真是我们偷的，柳家愿十倍赔偿；若不是，还请还我们清白。”
柳家在南疆有些名声，独眼壮汉看到令牌，气焰稍敛，但还是不松口：“柳家又怎样？在南疆，丢了圣物就是大事！不搜可以，但你们得跟我们回部落，让长老审问！”
这要是去了，少说也得耽误三五天。圣泉的线索可等不了那么久。
就在僵持时，客栈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阿扎，退下。”
人群分开，一个拄着蛇头杖、穿着繁复黑袍的老婆婆走了进来。正是镇口那个抽烟的老婆婆。她走到独眼壮汉面前，抬手就是一杖：“不长眼的东西！柳家的客人也敢拦！”
独眼壮汉挨了打，却不敢还嘴，低头退到一旁。
老婆婆转向墨辰等人，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白璃身上：“这位姑娘……身上有纯净的净化之力？”
白璃心中一凛——她的净化之力已经收敛得很好了，这老婆婆居然能看出来？
“婆婆好眼力。”白璃行礼，“晚辈确实修炼净化之法。”
“那就对了。”老婆婆点头，“血玉蟾蜍是至阴至毒之物，最怕净化之力。姑娘进城时，身上的净化之力无意间惊动了圣物，它自己跑了，不是被偷的。”
原来如此。独眼壮汉等人面面相觑，最后悻悻离开。
老婆婆没走，她看着白璃，又看看墨辰，忽然说：“你们是为了净化圣泉来的吧？”
众人心里一紧。老婆婆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别紧张，老婆子我活了二百岁，什么看不明白？净化圣泉确实要出现了，但你们这样是进不去的。”
“请婆婆指点。”墨辰恭敬道。
“圣泉出现的地方，不是固定的山，也不是固定的谷，而是‘人心最纯净之处’。”老婆婆意味深长地说，“谁心里最干净，圣泉就出现在谁附近。你们这些人……”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心里都装了太多东西。仇恨、责任、执念、欲望……不够干净。”
这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不过，”老婆婆话锋一转，“你们当中，有两个人的心还算干净。一个是这姑娘，”她指白璃，“另一个……是那个装老头的小子。”
她指的居然是玄机老人！
玄机老人干咳一声，挺直腰板：“老夫本来就干净。”
老婆婆没理他，继续说：“如果你们真想找到圣泉，明天一早，去镇子西边的‘净心湖’。在那里待一天，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就看湖，看天，看自己的心。等心真的静下来，圣泉自会指引你们。”
说完，她拄着杖慢慢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又说了一句：“记住，圣泉不认力量，只认本心。”
饭堂里安静下来。老板小心翼翼地问：“各位……饭菜还上吗？”
“上。”墨辰说，“麻烦了。”
饭菜很丰盛，酸汤鱼酸辣开胃，腊肉咸香，竹筒饭带着竹子的清香。但众人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净心湖……”青莲沉吟，“古籍里确实提过，南疆有个能映照人心的湖泊。但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没想到真的存在。”
“明天去看看。”墨辰说，“既然老婆婆特意提醒，应该不是骗我们。”
饭后，各自回房休息。墨辰和白璃住一间——伪装成道侣，自然要住一起。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窗外能看到远山的轮廓。
“你觉得老婆婆的话可信吗？”白璃靠在窗边问。
“至少关于净化之力的部分是真的。”墨辰说，“她能一眼看出你的底细，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她身上没有恶意。”
白璃点头，忽然笑了：“她说你心里装了太多东西。你都装了什么？”
墨辰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装了师门的血债，装了七则的责任，装了封印灾厄的使命……还装了一个人。”
“谁？”
“你。”
白璃脸红了，但没躲开。墨辰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等找到圣泉，加固封印，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在南疆住一段时间吧。这里山清水秀，适合隐居。”
“好。”白璃靠在他怀里，“不过你得先学会吃辣，这里的菜都好辣。”
“我学。”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南疆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银辉洒满山谷，连远处的圣山轮廓都清晰可见。
而在圣山深处，某座古老的祭坛上，一口干涸了三百年的泉眼，突然渗出了一滴乳白色的水珠。
水珠落地，化作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白璃的身影。
圣泉，要醒了。
“烫烫烫！”赤炎抓着锅铲在厨房里上蹿下跳，锅里一条银鳞鱼正在疯狂扑腾，鱼尾巴每拍一下都溅起滚烫的油星。他今天发誓要做出“能入口”的烤鱼，以雪柳家宴上被玄机老人吐槽之耻。
青莲坐在餐厅桌旁，面前摊开三卷古籍、五枚玉简，还有从幻海沙漠带回来的那块黑色晶体碎片。她戴着一副特制的眼镜——镜片是用“明睛石”磨的，能看清微小的能量流动。此刻她正用银针小心翼翼地从晶体碎片里提取那滴暗红色的“灾厄之血”。
“前辈，您确定这玩意儿安全吗？”赤月站在三丈外，随时准备启动应急阵法。
“理论上安全。”青莲头也不抬，“灾厄之血离开本体后活性会大幅降低，只要不用灵力刺激它，就比砒霜还稳定——当然，喝下去还是会死的。”
玄机老人坐在窗边钓鱼。没错，在血棺里钓鱼——他用空间法术在舱壁上开了个洞，洞外连接着云海下方三千丈处的某条大河。鱼线垂下去，偶尔有傻鱼上钩，被他拎上来瞅一眼，又扔回去。
“没意思，都是些凡鱼。”他嘟囔着，“连条会说话的都没有。”
墨辰和白璃在时间修炼室里。墨辰盘膝坐着，上衣褪到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和胸口那个已经愈合但还留着淡粉色疤痕的伤口。白璃跪坐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背，净化之力如温水流淌，修复着最后一点暗伤。
“其实不用每天这么疗伤。”墨辰说，“伤口已经好了。”
“内伤没好。”白璃固执地说，“你强行吸收那么多修士的灵力，经脉里有十七处暗伤，丹田有裂痕，灵魂上还有三道被灾厄气息腐蚀的痕迹。不治好，等以后爆发就晚了。”
墨辰不说话了。他能感觉到，白璃的净化之力比以前更精纯了，疗伤效果也更好。这半个月来，两人每天这样疗伤、修炼，感情在无声中又深了一层。
“对了。”白璃忽然说，“柳大哥昨天传讯，说他们已经到南疆边缘了，在‘苗风镇’等我们。七娘姐说，镇上有家客栈的酸汤鱼特别好吃。”
墨辰失笑：“你们女孩子就记得吃。”
“才不是。”白璃脸微红，“七娘姐说那家客栈的老板是巫族出身，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打听到净化圣泉的线索。”
这倒是个正经理由。墨辰点头：“那咱们得快点。赤月，还有多久到南疆？”
通讯阵里传来赤月的声音：“按现在的速度，傍晚能到苗风镇。不过南疆上空有禁飞结界，血棺得停在百里外的山谷里，我们步行进去。”
“行。”
疗伤结束，两人穿好衣服走出修炼室。餐厅里，赤炎终于完成了他的“杰作”——一条焦黑中透着金黄、金黄里点缀着翠绿香草的烤鱼。鱼躺在青花瓷盘里，冒着袅袅热气，看着……居然还不错？
“尝尝！”赤炎眼睛亮晶晶的。
墨辰和白璃对视一眼，拿起筷子。鱼肉入口，外酥里嫩，咸淡适中，还有股淡淡的果木香。
“好吃！”白璃真心夸赞。
赤炎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了。青莲也尝了一口，点头：“火候控制进步很大。不过……”她指指烤鱼肚子，“这里没熟透，下次多烤半分钟。”
“记住了！”
玄机老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抢了块鱼尾巴，嚼了两下：“马马虎虎，比柳家那锅毒汤强点。”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饭后，众人聚在一起商量南疆之行的细节。青莲调出南疆的地图投影——是柳清弦派人送来的最新版，详细标注了山川河流、部落分布、危险区域。
“南疆十万大山，实际范围比十万还大。”青莲指着地图，“核心区域有三处绝地：万毒谷、千蛊洞、还有……净化圣泉可能所在的‘圣山’。这三个地方，巫族自己都不敢轻易进入。”
“巫族排外，我们怎么进去？”赤月问。
“走正规渠道。”墨辰说，“柳清弦已经联系了南疆最大的部落‘黑苗’，以柳家商队的名义申请通行。我们伪装成商队护卫和药师，应该能混进去。”
“那我扮演药师！”赤炎举手，“我能辨识药材！”
青莲瞥他一眼：“你上次把断肠草当成薄荷，差点把咱们全毒死。”
“那次是意外……”
“药师我来当。”青莲拍板，“赤炎你扮演我的学徒，负责背药箱。墨辰和白璃是护卫队长和副队长，赤月是账房先生，玄机前辈……”
“老夫是退休老郎中，跟着徒弟混口饭吃。”玄机老人很自觉地给自己安排角色。
分工确定，众人开始准备伪装道具。青莲从储物袋里掏出各种瓶瓶罐罐——易容丹、换息散、还有能暂时改变瞳色的“幻瞳水”。这些丹药的副作用很小，最多维持七天，刚好够他们在南疆活动。
傍晚时分，血棺降落在南疆边缘的一处山谷。众人服下易容丹，换上衣衫。墨辰变成了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青年护卫，白璃是英姿飒爽的女护卫队长，青莲成了头发花白、背着药箱的老药师，赤炎是她憨厚的学徒，赤月是文质彬彬的账房先生，玄机老人……还是那身破旧道袍，但多了根拐杖，走路颤巍巍的。
“记住化名。”墨辰叮嘱，“我叫陈墨，白璃是白苓，青莲前辈是葛先生，赤炎是阿炎，赤月是月先生，玄机前辈是……玄老头。”
玄机老人瞪眼：“能不能起个好听点的？”
“好听容易引人注意。”墨辰毫不退让。
一切准备妥当，六人离开血棺，朝百里外的苗风镇走去。血棺由赤月设置了自动隐匿阵法，藏在山谷深处，除非渡劫期大能刻意搜查，否则发现不了。
南疆的风景和中原截然不同。山是青黑色的，高耸入云，山间缭绕着终年不散的雾气。树木高大茂密，藤蔓垂挂如帘，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奇花异草的混合气味。路很难走，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小径。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传来流水声和隐约的人声。拐过山脚，一座小镇出现在眼前。
苗风镇不大，依山傍水而建。房屋多是竹木结构，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镇口立着根图腾柱，柱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太阳、月亮、蛇、虫、还有各种看不懂的符文。柱下坐着个裹着黑布的老婆婆，正眯着眼睛抽旱烟。
看到墨辰一行人，老婆婆抬起眼皮，用生硬的中原话问：“哪来的？做什么的？”
墨辰上前，递上柳家准备的通行文书：“中原柳家商队，来南疆收购药材。这是黑苗部落发的通行令。”
老婆婆接过文书，仔细看了很久——她不认字，但认识文书上的图腾印章。确认无误后，她把文书还给墨辰，挥挥手：“进吧。晚上别乱跑，山里不干净。”
“多谢婆婆。”
六人走进小镇。街道不宽，铺着青石板，两旁是各种店铺：药材铺、铁匠铺、布庄、还有挂着兽头骨招牌的酒馆。行人大多是巫族打扮，穿着色彩鲜艳的衣裙，身上佩戴着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他们对墨辰这些中原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敌意。
按照柳清弦给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家客栈——“云来客栈”。客栈是栋三层竹楼，门口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个歪歪扭扭的“酒”字。
推门进去，一楼是饭堂，摆着七八张方桌，此刻坐满了人，喧哗声、划拳声、还有听不懂的巫族山歌混在一起，热闹非凡。柜台后站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正低头算账。
“老板，还有房间吗？”墨辰问。
老板抬起头，看到墨辰一行人，眼睛一亮：“有有有！柳公子交代过了，给各位留了天字房三间。饭菜也备好了，楼上请！”
看来柳清弦安排得很周到。六人跟着老板上楼，二楼是雅座，三楼是客房。老板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这是柳公子订的房间，各位先歇着。饭菜马上送上来，特色酸汤鱼、腊肉炒山菌、竹筒饭，还有我们自己酿的米酒。”
房间很宽敞，摆着三张床，窗明几净。众人刚放下行李，敲门声响起——柳清弦和孟七娘来了。
三年没见，柳清弦似乎晒黑了些，但精神很好。孟七娘换了身南疆风格的衣裙，银饰叮当，别有一番风情。
“墨兄，白姑娘，一路辛苦了。”柳清弦笑道，“房间还满意吗？”
“很好了。”墨辰点头，“柳兄打探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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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于没说。”玄机老人撇嘴。
“也不全是。”孟七娘开口，“我打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净化圣泉的位置会变化，每次出现的地方都不同。但有一点是固定的——圣泉出现前三天，周围百里内的所有毒虫都会逃离，所有瘴气都会消散，还会出现‘百鸟朝泉’的异象。”
百鸟朝泉？这个特征很明显，如果出现，应该能发现。
“最近有这种异象吗？”白璃问。
“有。”柳清弦正色道，“三天前，圣山方向传来消息，说山里的毒蛇毒虫突然大规模迁徙，连百年老蛛都搬窝了。黑苗部落派人去查看，但还没回来。”
三天前……那岂不是圣泉可能已经出现了？
“我们得尽快去圣山。”墨辰说。
“但圣山是巫族禁地，外人不得入内。”柳清弦皱眉，“黑苗部落虽然给了通行令，但只允许我们在外围活动。擅闯禁地，会被整个南疆巫族追杀。”
这就难办了。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粗犷的嗓门吼着：“老板！听说你这来了群中原人？让他们下来！老子要问问，是不是他们偷了我们的圣物！”
众人脸色一变。柳清弦走到窗边往下看——客栈门口围了十几个巫族大汉，个个身材魁梧，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弯刀和长矛。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正指着客栈骂骂咧咧。
“是黑苗部落的巡逻队。”柳清弦皱眉，“他们怎么会找上门？”
“下去看看。”墨辰起身。
一行人下楼。饭堂里的客人已经跑了大半，剩下的都缩在角落看热闹。独眼壮汉看到墨辰等人，独眼里闪过凶光：“就是你们！今天中午进的镇子，下午我们部落的圣物‘血玉蟾蜍’就丢了！说！是不是你们偷的！”
“血玉蟾蜍？”墨辰一头雾水，“我们初来乍到，连你们部落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偷？”
“少装蒜！”独眼壮汉一挥手，手下围了上来，“搜他们的身！搜房间！”
“且慢。”柳清弦上前一步，亮出柳家令牌，“我是柳家少主柳清弦，这几位是我的朋友。我们可以配合调查，但你们无权搜身。若真是我们偷的，柳家愿十倍赔偿；若不是，还请还我们清白。”
柳家在南疆有些名声，独眼壮汉看到令牌，气焰稍敛，但还是不松口：“柳家又怎样？在南疆，丢了圣物就是大事！不搜可以，但你们得跟我们回部落，让长老审问！”
这要是去了，少说也得耽误三五天。圣泉的线索可等不了那么久。
就在僵持时，客栈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阿扎，退下。”
人群分开，一个拄着蛇头杖、穿着繁复黑袍的老婆婆走了进来。正是镇口那个抽烟的老婆婆。她走到独眼壮汉面前，抬手就是一杖：“不长眼的东西！柳家的客人也敢拦！”
独眼壮汉挨了打，却不敢还嘴，低头退到一旁。
老婆婆转向墨辰等人，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最后停在白璃身上：“这位姑娘……身上有纯净的净化之力？”
白璃心中一凛——她的净化之力已经收敛得很好了，这老婆婆居然能看出来？
“婆婆好眼力。”白璃行礼，“晚辈确实修炼净化之法。”
“那就对了。”老婆婆点头，“血玉蟾蜍是至阴至毒之物，最怕净化之力。姑娘进城时，身上的净化之力无意间惊动了圣物，它自己跑了，不是被偷的。”
原来如此。独眼壮汉等人面面相觑，最后悻悻离开。
老婆婆没走，她看着白璃，又看看墨辰，忽然说：“你们是为了净化圣泉来的吧？”
众人心里一紧。老婆婆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别紧张，老婆子我活了二百岁，什么看不明白？净化圣泉确实要出现了，但你们这样是进不去的。”
“请婆婆指点。”墨辰恭敬道。
“圣泉出现的地方，不是固定的山，也不是固定的谷，而是‘人心最纯净之处’。”老婆婆意味深长地说，“谁心里最干净，圣泉就出现在谁附近。你们这些人……”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心里都装了太多东西。仇恨、责任、执念、欲望……不够干净。”
这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不过，”老婆婆话锋一转，“你们当中，有两个人的心还算干净。一个是这姑娘，”她指白璃，“另一个……是那个装老头的小子。”
她指的居然是玄机老人！
玄机老人干咳一声，挺直腰板：“老夫本来就干净。”
老婆婆没理他，继续说：“如果你们真想找到圣泉，明天一早，去镇子西边的‘净心湖’。在那里待一天，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做，就看湖，看天，看自己的心。等心真的静下来，圣泉自会指引你们。”
说完，她拄着杖慢慢走了。走到门口时，回头又说了一句：“记住，圣泉不认力量，只认本心。”
饭堂里安静下来。老板小心翼翼地问：“各位……饭菜还上吗？”
“上。”墨辰说，“麻烦了。”
饭菜很丰盛，酸汤鱼酸辣开胃，腊肉咸香，竹筒饭带着竹子的清香。但众人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净心湖……”青莲沉吟，“古籍里确实提过，南疆有个能映照人心的湖泊。但那是传说中的地方，没想到真的存在。”
“明天去看看。”墨辰说，“既然老婆婆特意提醒，应该不是骗我们。”
饭后，各自回房休息。墨辰和白璃住一间——伪装成道侣，自然要住一起。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窗外能看到远山的轮廓。
“你觉得老婆婆的话可信吗？”白璃靠在窗边问。
“至少关于净化之力的部分是真的。”墨辰说，“她能一眼看出你的底细，修为深不可测。而且……她身上没有恶意。”
白璃点头，忽然笑了：“她说你心里装了太多东西。你都装了什么？”
墨辰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装了师门的血债，装了七则的责任，装了封印灾厄的使命……还装了一个人。”
“谁？”
“你。”
白璃脸红了，但没躲开。墨辰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等找到圣泉，加固封印，一切都结束后……我们就在南疆住一段时间吧。这里山清水秀，适合隐居。”
“好。”白璃靠在他怀里，“不过你得先学会吃辣，这里的菜都好辣。”
“我学。”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南疆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银辉洒满山谷，连远处的圣山轮廓都清晰可见。
而在圣山深处，某座古老的祭坛上，一口干涸了三百年的泉眼，突然渗出了一滴乳白色的水珠。
水珠落地，化作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白璃的身影。
圣泉，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