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龙吟泣血
南海深处，万籁俱寂。血棺以极限速度在深海中穿行，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劈开墨蓝色的海水。舱内，所有人都聚集在观测室，盯着星图上快速移动的光点——那是敖溟最后发出讯号的位置。
“距离还有五百里。”赤月的声音紧绷，“但那里的海水……不对劲。”
星图投影上，目标区域显示着一片诡异的暗红色，与周围正常的蓝色海域形成鲜明对比。暗红色区域还在缓慢扩张，像伤口在渗血。
“污染。”青莲沉声道，“灾厄的力量已经污染了那片海域。敖溟和灵儿公主很可能被困在里面。”
墨辰握紧拳头。他腰间的龙族传讯鳞片已经彻底暗淡，失去了所有感应。这意味着要么敖溟昏迷了，要么……他所在的区域被完全隔绝。
“还能再快吗？”白璃问。
“已经是极限速度了。”赤月额头渗出细汗，“而且那片污染区域有时空干扰，血棺无法直接空间跳跃过去，只能硬闯。”
观测窗外的海水颜色开始变化。从清澈的墨蓝逐渐变成浑浊的暗红，像稀释了的血水。水中漂浮着细密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像是活物，碰到血棺的护盾时会“滋滋”作响，留下浅灰色的腐蚀痕迹。
“是‘蚀骨沙’。”玄机老人眯起眼睛，“灾厄污染海水后产生的寄生生物，会啃食一切蕴含灵力的东西。大家注意，护体灵力不要外放，否则会被它们当成美食围攻。”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气息。血棺的护盾也被赤月调整到最低消耗模式，只维持最基本的隔绝功能。
又前进了约两百里，污染程度明显加剧。海水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能见度不足三丈。水中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生物骸骨——鲸鱼、巨鲨、甚至还有几条蛟龙的骨架，所有的骨头都是灰白色的，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华。
“快到了。”赤月盯着探测画面，“前方三十里，海底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是两个生命信号，一个很弱，一个……很不稳定。”
血棺缓缓下降，最终停在了一片海底山脉的边缘。观测窗外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盆地，盆地中央，一条五爪金龙被七条黑色的锁链贯穿身体，牢牢钉在海底。金龙浑身是伤，金色的鳞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更可怕的是，那些锁链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黑色符文组成，符文像活物一样在金龙体内蠕动、侵蚀。
金龙旁边，一个穿着淡蓝色宫装的少女昏倒在海底沙地上，正是灵儿公主。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罩，光罩表面浮现着和锁链同源的符文。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敖溟！”墨辰认出那条金龙就是敖溟的真身。
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金龙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一丝警惕？
“别……过来……”敖溟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虚弱但清晰，“这是……陷阱……灵儿被控制了……她在……召唤你们……”
话音未落，昏迷的灵儿公主突然睁开眼睛。但那双眼睛不是平时的清澈蓝色，而是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恶意。
她缓缓站起，对着血棺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终于……来了……凌霄大人说……你们一定会来……”
声音不是灵儿原本的轻柔嗓音，而是一个苍老、嘶哑的男声——是凌霄子的声音！
“凌霄子用分魂控制了灵儿公主。”青莲脸色铁青，“把她当成了诱饵。”
“不止……”玄机老人盯着那些黑色符文，“那些锁链是‘七煞锁龙阵’，专门针对龙族的恶毒阵法。但阵法里掺了灾厄的力量……凌霄子这是要把敖溟彻底污染，变成他的傀儡！”
“怎么救？”柳清弦问。
“先破阵。”墨辰看向白璃，“你的净化之力应该能净化那些黑色符文。但灵儿公主那边……”
“我来对付。”孟七娘拔出双刃，眼中闪过冷光，“我对付被控制的人有经验。”
计划迅速制定：墨辰、白璃、玄机老人去救敖溟；柳清弦、孟七娘牵制被控制的灵儿公主；青莲、赤月、赤炎在外面策应，随时准备接应。
六人离开血棺，进入污染海域。海水中的蚀骨沙立刻蜂拥而至，但在众人收敛灵力的状态下，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悻悻散开。
墨辰三人迅速游向敖溟。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七煞锁龙阵的恶毒——那些黑色符文不仅钉穿了敖溟的身体，还在不断抽取他的龙元和生命力，同时注入灾厄的污染。敖溟的龙鳞已经从金色向灰黑色转变，这是被彻底污染的前兆。
“开始吧。”墨辰对白璃点头。
白璃双手结印，净化之力全力释放。金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向最近的一条锁链。黑色符文与净化之光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锁链剧烈颤动，但……没有断开！
“不够。”玄机老人皱眉，“阵法连接着整片污染海域，光净化表面的符文没用，必须切断它和污染源的联系。”
污染源？墨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盆地边缘——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海底裂缝，裂缝中正源源不断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融入海水，形成了这片污染海域。
“我去毁掉污染源。”墨辰说。
“小心。”白璃叮嘱，“凌霄子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
墨辰点头，化作一道灰影游向裂缝。果然，距离裂缝还有十丈时，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海水消失，他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那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是敖溟被锁链贯穿的痛苦表情，有的是灵儿公主被控制时的绝望眼神，有的是墨辰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欢迎来到‘心魔镜域’。”凌霄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墨辰小友，喜欢贫道为你准备的礼物吗？在这里，你会看到所有你在乎的人受苦的样子，看到你自己失败的未来……直到你精神崩溃，自愿交出七则碎片。”
又是幻境。但这次的幻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都恶毒。
墨辰闭上眼睛，试图用平衡碎片稳定心神。但那些画面直接投射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看到白璃被黑色触手拖入深渊，看到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残杀，看到青莲他们一个个倒下……
“没用的。”凌霄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心魔镜域直接攻击灵魂最脆弱的地方。你越是在乎什么，就越会被什么折磨。除非……你能真正做到‘无牵无挂’。”
无牵无挂？那怎么可能。墨辰咬牙，七则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但在这个空间里，七则的力量被严重压制，尤其是连接碎片——它本该能连接一切，但在这里，它像被切断了信号的通讯器，完全失效。
外界，白璃看到墨辰游到裂缝附近后突然静止不动，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就知道他中招了。
“墨辰被困住了！”她急道。
“是心魔类的幻境。”玄机老人经验丰富，“必须有人进去帮他，但进去的人也会被幻境攻击。”
“我去。”白璃毫不犹豫。
“不行。”玄机老人拦住她，“你心里牵挂太多，进去只会成为墨辰的累赘。让老夫去——老夫活了几万年，早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他正要动身，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是柳清弦！他和孟七娘对战被控制的灵儿公主，原本占据上风，但灵儿公主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一掌将柳清弦击飞，撞在海底岩石上，口喷鲜血。
孟七娘连忙去救，但灵儿公主的速度更快，五指如钩抓向柳清弦的心脏！
“柳兄！”白璃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不，是从血棺方向射来！剑光精准地击退了灵儿公主的手，护住了柳清弦。
众人抬头，只见血棺舱门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夜罗刹。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奇怪。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手里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剑——那是柳清弦的佩剑“青霜”，不知怎么到了他手里。
“夜罗刹？”孟七娘惊疑不定，“你怎么……”
“我……偷跑出来的……”夜罗刹声音沙哑，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凌霄子……在我灵魂里种了禁制……但我……想起了一些事……”
他看着被控制的灵儿公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灵儿……是我妹妹……虽然不同母……但她小时候……叫我哥哥……”
原来夜罗刹和灵儿公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凌霄子要用灵儿做诱饵——夜罗刹虽然被控制，但内心深处对妹妹的感情还在，这成了他反抗禁制的突破口。
“帮我……”夜罗刹看向白璃，“净化之力……能暂时压制我体内的禁制……让我……救灵儿……”
白璃看向玄机老人。老人点头：“可以试试，但风险很大。如果净化之力触发禁制的反击，他可能会当场魂飞魄散。”
“我……不怕……”夜罗刹笑了，笑容苦涩，“我做了太多错事……至少……让我做对一件事……”
白璃不再犹豫，一道净化之光注入夜罗刹体内。夜罗刹浑身剧震，七窍都渗出黑血，但眼神越来越清明。他握紧青霜剑，剑身亮起从未有过的金色光芒。
“灵儿……”他轻声说，“哥哥来……救你了……”
被控制的灵儿公主歪了歪头，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恶意淹没。她嘶吼着冲向夜罗刹，双手化作黑色的利爪。
兄妹相残，场面惨烈。夜罗刹明显在留手，只防御不攻击，但灵儿公主招招致命。几个回合下来，夜罗刹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样不行。”柳清弦挣扎着站起来，“必须……先解除控制……”
“控制的核心在哪儿？”孟七娘问。
夜罗刹一边抵挡灵儿的攻击，一边说：“在她……后颈……有个黑色的……符文……”
孟七娘眼睛一亮：“我去！”
她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灵儿身后，双刃如蝴蝶穿花，精准地挑向灵儿后颈。但灵儿仿佛背后长眼，反手一掌拍出，黑色的冲击波将孟七娘震飞。
“还是不行……”柳清弦咳着血，“她的感知……被强化了……”
这时，被困在心魔镜域里的墨辰，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凌霄子的，是敖溟的。
“墨辰……听我说……”敖溟的声音很微弱，但很清晰，“灵儿体内的控制符文……和锁住我的七煞锁龙阵……是同一个源头……毁掉污染源……两个都能解……”
毁掉污染源……可他现在连这个幻境都出不去。
墨辰看着镜子里那些痛苦的画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画面虽然恶毒，但都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不是已经发生的现实。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战斗，这些未来就只是可能性，不是定数。
“我明白了。”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绝，“这个幻境攻击的是‘恐惧’。我越害怕什么，它就越展示什么。但如果……我不怕了呢？”
他不再抗拒那些画面，反而主动“走”进去。走进白璃被拖入深渊的画面，在那片黑暗中，他伸出手：“白璃，我来了。”
画面破碎。
走进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残杀的画面，他站在两人中间：“停手。”
画面破碎。
走进自己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看着那个“死去的自己”，笑了：“我不会死在这里。”
最后一个画面破碎。
心魔镜域开始崩塌。墨辰重新出现在海底，面前就是那个涌出黑色液体的裂缝。裂缝深处，他看到了污染源的真正面目——不是实物，是一团蠕动的、由无数黑色符文组成的肉团，肉团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里封印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液。
灾厄之血！和青莲从幻海沙漠带回来的那滴同源！
“找到你了。”墨辰双手结印，七则之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混沌、生命、净化、操纵、毁灭、平衡、连接——七色光芒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向那团肉团。
肉团疯狂挣扎，伸出无数黑色触手想要抵挡，但在七则之力的绝对压制下，触手寸寸断裂。光柱最终击中肉团中央的黑色晶石——
“咔嚓！”
晶石破碎，那滴灾厄之血暴露在海水中。白璃的净化之力及时赶到，金白光芒如烈日般笼罩，灾厄之血发出刺耳的尖叫，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污染源被毁的瞬间，贯穿敖溟的七条黑色锁链同时崩碎！灵儿公主后颈的黑色符文也“噗”的一声消散，她眼睛一闭，软软倒下，被夜罗刹及时抱住。
整片污染海域开始净化。暗红色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清澈，那些蚀骨沙像遇到天敌一样四散逃窜，最终全部消融。
敖溟从锁链中解脱，化作人形落地。他浑身是伤，但至少神智清醒。夜罗刹抱着昏迷的灵儿，跪在海底，泪流满面。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墨辰知道，这只是开始。凌霄子设下这个陷阱，绝不仅仅是为了困住敖溟。他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就在众人松口气的瞬间，海底突然亮起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法阵覆盖了整个盆地，阵眼正是刚才污染源所在的位置。
法阵中央，凌霄子的虚影缓缓浮现。他看起来比之前更苍老，更疯狂，但眼中的恶意也更浓郁。
“墨辰小友，你果然没让贫道失望。”他笑着，笑容狰狞，“这个陷阱本来就不是为了杀敖溟——是为了定位你，为了让你来到这里，为了……启动这个。”
他抬手，法阵开始旋转。阵中涌出粘稠的黑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扇巨大的门——和幻海沙漠里那扇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真实。
“天魔噬心阵。”玄机老人脸色剧变，“这是上古禁阵，能强行打开通往‘天魔界’的通道！凌霄子疯了！他想召唤天魔！”
“不。”凌霄子摇头，“贫道不是要召唤天魔，是要……把你们送进去。在天魔界里，你们的七则之力会被完全压制，而贫道……可以慢慢来取。”
法阵光芒大盛，那扇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蠕动的不明存在，还有令人疯狂的低语。
“快走！”玄机老人大喝，“阵法一旦完全启动，谁都走不了！”
但走得了吗？法阵已经封锁了周围的空间，连血棺都无法空间跳跃。
墨辰看向那扇越来越大的门，又看向身边的白璃、受伤的柳清弦、抱着灵儿的夜罗刹、虚弱的敖溟……
他做出了决定。
“白璃，带大家走。”他轻声说，“我来拖住阵法。”
“你说什么？！”白璃脸色煞白。
“我有七则之力，能暂时抗住阵法的吸力。”墨辰看着她，眼神温柔但坚定，“你们先走，去血棺，赤月会带你们离开。等我……”
“我不要！”白璃抓住他的手，眼泪涌出，“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听话。”墨辰擦掉她的眼泪，“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我还没娶你呢，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他推开白璃，转身冲向那扇门。七则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七彩光罩，硬生生顶住了门里涌出的吸力。
“走啊！”
白璃咬着嘴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和其他人一起朝血棺游去。夜罗刹抱着灵儿，敖溟勉强御水，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搀扶，玄机老人殿后。
他们冲进血棺，舱门关闭。赤月立刻启动血棺，全速逃离。
观测窗里，墨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那扇巨大的门吞没。
门缓缓关闭，法阵光芒消散，海底恢复了平静。
血棺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璃跪在观测窗前，看着墨辰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他会回来的。”柳清弦轻声说，但声音里没有多少信心。
“他必须回来。”白璃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果他回不来……我就去天魔界找他。”
窗外，南海的海水已经恢复了清澈的蓝色。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天魔噬心阵，天魔界。
墨辰……还能回来吗？
“距离还有五百里。”赤月的声音紧绷，“但那里的海水……不对劲。”
星图投影上，目标区域显示着一片诡异的暗红色，与周围正常的蓝色海域形成鲜明对比。暗红色区域还在缓慢扩张，像伤口在渗血。
“污染。”青莲沉声道，“灾厄的力量已经污染了那片海域。敖溟和灵儿公主很可能被困在里面。”
墨辰握紧拳头。他腰间的龙族传讯鳞片已经彻底暗淡，失去了所有感应。这意味着要么敖溟昏迷了，要么……他所在的区域被完全隔绝。
“还能再快吗？”白璃问。
“已经是极限速度了。”赤月额头渗出细汗，“而且那片污染区域有时空干扰，血棺无法直接空间跳跃过去，只能硬闯。”
观测窗外的海水颜色开始变化。从清澈的墨蓝逐渐变成浑浊的暗红，像稀释了的血水。水中漂浮着细密的黑色颗粒，那些颗粒像是活物，碰到血棺的护盾时会“滋滋”作响，留下浅灰色的腐蚀痕迹。
“是‘蚀骨沙’。”玄机老人眯起眼睛，“灾厄污染海水后产生的寄生生物，会啃食一切蕴含灵力的东西。大家注意，护体灵力不要外放，否则会被它们当成美食围攻。”
众人闻言，纷纷收敛气息。血棺的护盾也被赤月调整到最低消耗模式，只维持最基本的隔绝功能。
又前进了约两百里，污染程度明显加剧。海水完全变成了暗红色，能见度不足三丈。水中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生物骸骨——鲸鱼、巨鲨、甚至还有几条蛟龙的骨架，所有的骨头都是灰白色的，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精华。
“快到了。”赤月盯着探测画面，“前方三十里，海底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是两个生命信号，一个很弱，一个……很不稳定。”
血棺缓缓下降，最终停在了一片海底山脉的边缘。观测窗外的景象让人倒吸一口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盆地，盆地中央，一条五爪金龙被七条黑色的锁链贯穿身体，牢牢钉在海底。金龙浑身是伤，金色的鳞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更可怕的是，那些锁链不是实体，而是由纯粹的黑色符文组成，符文像活物一样在金龙体内蠕动、侵蚀。
金龙旁边，一个穿着淡蓝色宫装的少女昏倒在海底沙地上，正是灵儿公主。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光罩，光罩表面浮现着和锁链同源的符文。她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敖溟！”墨辰认出那条金龙就是敖溟的真身。
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金龙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一丝警惕？
“别……过来……”敖溟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虚弱但清晰，“这是……陷阱……灵儿被控制了……她在……召唤你们……”
话音未落，昏迷的灵儿公主突然睁开眼睛。但那双眼睛不是平时的清澈蓝色，而是纯黑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恶意。
她缓缓站起，对着血棺的方向，露出一个诡异到极点的笑容：“终于……来了……凌霄大人说……你们一定会来……”
声音不是灵儿原本的轻柔嗓音，而是一个苍老、嘶哑的男声——是凌霄子的声音！
“凌霄子用分魂控制了灵儿公主。”青莲脸色铁青，“把她当成了诱饵。”
“不止……”玄机老人盯着那些黑色符文，“那些锁链是‘七煞锁龙阵’，专门针对龙族的恶毒阵法。但阵法里掺了灾厄的力量……凌霄子这是要把敖溟彻底污染，变成他的傀儡！”
“怎么救？”柳清弦问。
“先破阵。”墨辰看向白璃，“你的净化之力应该能净化那些黑色符文。但灵儿公主那边……”
“我来对付。”孟七娘拔出双刃，眼中闪过冷光，“我对付被控制的人有经验。”
计划迅速制定：墨辰、白璃、玄机老人去救敖溟；柳清弦、孟七娘牵制被控制的灵儿公主；青莲、赤月、赤炎在外面策应，随时准备接应。
六人离开血棺，进入污染海域。海水中的蚀骨沙立刻蜂拥而至，但在众人收敛灵力的状态下，它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最后悻悻散开。
墨辰三人迅速游向敖溟。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七煞锁龙阵的恶毒——那些黑色符文不仅钉穿了敖溟的身体，还在不断抽取他的龙元和生命力，同时注入灾厄的污染。敖溟的龙鳞已经从金色向灰黑色转变，这是被彻底污染的前兆。
“开始吧。”墨辰对白璃点头。
白璃双手结印，净化之力全力释放。金白光芒如潮水般涌向最近的一条锁链。黑色符文与净化之光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锁链剧烈颤动，但……没有断开！
“不够。”玄机老人皱眉，“阵法连接着整片污染海域，光净化表面的符文没用，必须切断它和污染源的联系。”
污染源？墨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盆地边缘——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海底裂缝，裂缝中正源源不断涌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融入海水，形成了这片污染海域。
“我去毁掉污染源。”墨辰说。
“小心。”白璃叮嘱，“凌霄子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
墨辰点头，化作一道灰影游向裂缝。果然，距离裂缝还有十丈时，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海水消失，他出现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那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是敖溟被锁链贯穿的痛苦表情，有的是灵儿公主被控制时的绝望眼神，有的是墨辰自己……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欢迎来到‘心魔镜域’。”凌霄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墨辰小友，喜欢贫道为你准备的礼物吗？在这里，你会看到所有你在乎的人受苦的样子，看到你自己失败的未来……直到你精神崩溃，自愿交出七则碎片。”
又是幻境。但这次的幻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都恶毒。
墨辰闭上眼睛，试图用平衡碎片稳定心神。但那些画面直接投射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看到白璃被黑色触手拖入深渊，看到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残杀，看到青莲他们一个个倒下……
“没用的。”凌霄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心魔镜域直接攻击灵魂最脆弱的地方。你越是在乎什么，就越会被什么折磨。除非……你能真正做到‘无牵无挂’。”
无牵无挂？那怎么可能。墨辰咬牙，七则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但在这个空间里，七则的力量被严重压制，尤其是连接碎片——它本该能连接一切，但在这里，它像被切断了信号的通讯器，完全失效。
外界，白璃看到墨辰游到裂缝附近后突然静止不动，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就知道他中招了。
“墨辰被困住了！”她急道。
“是心魔类的幻境。”玄机老人经验丰富，“必须有人进去帮他，但进去的人也会被幻境攻击。”
“我去。”白璃毫不犹豫。
“不行。”玄机老人拦住她，“你心里牵挂太多，进去只会成为墨辰的累赘。让老夫去——老夫活了几万年，早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他正要动身，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是柳清弦！他和孟七娘对战被控制的灵儿公主，原本占据上风，但灵儿公主突然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一掌将柳清弦击飞，撞在海底岩石上，口喷鲜血。
孟七娘连忙去救，但灵儿公主的速度更快，五指如钩抓向柳清弦的心脏！
“柳兄！”白璃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不，是从血棺方向射来！剑光精准地击退了灵儿公主的手，护住了柳清弦。
众人抬头，只见血棺舱门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出来。
是夜罗刹。
但他此刻的状态很奇怪。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手里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剑——那是柳清弦的佩剑“青霜”，不知怎么到了他手里。
“夜罗刹？”孟七娘惊疑不定，“你怎么……”
“我……偷跑出来的……”夜罗刹声音沙哑，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凌霄子……在我灵魂里种了禁制……但我……想起了一些事……”
他看着被控制的灵儿公主，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灵儿……是我妹妹……虽然不同母……但她小时候……叫我哥哥……”
原来夜罗刹和灵儿公主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凌霄子要用灵儿做诱饵——夜罗刹虽然被控制，但内心深处对妹妹的感情还在，这成了他反抗禁制的突破口。
“帮我……”夜罗刹看向白璃，“净化之力……能暂时压制我体内的禁制……让我……救灵儿……”
白璃看向玄机老人。老人点头：“可以试试，但风险很大。如果净化之力触发禁制的反击，他可能会当场魂飞魄散。”
“我……不怕……”夜罗刹笑了，笑容苦涩，“我做了太多错事……至少……让我做对一件事……”
白璃不再犹豫，一道净化之光注入夜罗刹体内。夜罗刹浑身剧震，七窍都渗出黑血，但眼神越来越清明。他握紧青霜剑，剑身亮起从未有过的金色光芒。
“灵儿……”他轻声说，“哥哥来……救你了……”
被控制的灵儿公主歪了歪头，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恶意淹没。她嘶吼着冲向夜罗刹，双手化作黑色的利爪。
兄妹相残，场面惨烈。夜罗刹明显在留手，只防御不攻击，但灵儿公主招招致命。几个回合下来，夜罗刹身上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样不行。”柳清弦挣扎着站起来，“必须……先解除控制……”
“控制的核心在哪儿？”孟七娘问。
夜罗刹一边抵挡灵儿的攻击，一边说：“在她……后颈……有个黑色的……符文……”
孟七娘眼睛一亮：“我去！”
她身形如鬼魅般绕到灵儿身后，双刃如蝴蝶穿花，精准地挑向灵儿后颈。但灵儿仿佛背后长眼，反手一掌拍出，黑色的冲击波将孟七娘震飞。
“还是不行……”柳清弦咳着血，“她的感知……被强化了……”
这时，被困在心魔镜域里的墨辰，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凌霄子的，是敖溟的。
“墨辰……听我说……”敖溟的声音很微弱，但很清晰，“灵儿体内的控制符文……和锁住我的七煞锁龙阵……是同一个源头……毁掉污染源……两个都能解……”
毁掉污染源……可他现在连这个幻境都出不去。
墨辰看着镜子里那些痛苦的画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画面虽然恶毒，但都是“可能发生”的未来，不是已经发生的现实。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战斗，这些未来就只是可能性，不是定数。
“我明白了。”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绝，“这个幻境攻击的是‘恐惧’。我越害怕什么，它就越展示什么。但如果……我不怕了呢？”
他不再抗拒那些画面，反而主动“走”进去。走进白璃被拖入深渊的画面，在那片黑暗中，他伸出手：“白璃，我来了。”
画面破碎。
走进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残杀的画面，他站在两人中间：“停手。”
画面破碎。
走进自己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看着那个“死去的自己”，笑了：“我不会死在这里。”
最后一个画面破碎。
心魔镜域开始崩塌。墨辰重新出现在海底，面前就是那个涌出黑色液体的裂缝。裂缝深处，他看到了污染源的真正面目——不是实物，是一团蠕动的、由无数黑色符文组成的肉团，肉团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里封印着一滴暗红色的血液。
灾厄之血！和青莲从幻海沙漠带回来的那滴同源！
“找到你了。”墨辰双手结印，七则之力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混沌、生命、净化、操纵、毁灭、平衡、连接——七色光芒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向那团肉团。
肉团疯狂挣扎，伸出无数黑色触手想要抵挡，但在七则之力的绝对压制下，触手寸寸断裂。光柱最终击中肉团中央的黑色晶石——
“咔嚓！”
晶石破碎，那滴灾厄之血暴露在海水中。白璃的净化之力及时赶到，金白光芒如烈日般笼罩，灾厄之血发出刺耳的尖叫，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污染源被毁的瞬间，贯穿敖溟的七条黑色锁链同时崩碎！灵儿公主后颈的黑色符文也“噗”的一声消散，她眼睛一闭，软软倒下，被夜罗刹及时抱住。
整片污染海域开始净化。暗红色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清澈，那些蚀骨沙像遇到天敌一样四散逃窜，最终全部消融。
敖溟从锁链中解脱，化作人形落地。他浑身是伤，但至少神智清醒。夜罗刹抱着昏迷的灵儿，跪在海底，泪流满面。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墨辰知道，这只是开始。凌霄子设下这个陷阱，绝不仅仅是为了困住敖溟。他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就在众人松口气的瞬间，海底突然亮起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法阵覆盖了整个盆地，阵眼正是刚才污染源所在的位置。
法阵中央，凌霄子的虚影缓缓浮现。他看起来比之前更苍老，更疯狂，但眼中的恶意也更浓郁。
“墨辰小友，你果然没让贫道失望。”他笑着，笑容狰狞，“这个陷阱本来就不是为了杀敖溟——是为了定位你，为了让你来到这里，为了……启动这个。”
他抬手，法阵开始旋转。阵中涌出粘稠的黑色雾气，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扇巨大的门——和幻海沙漠里那扇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真实。
“天魔噬心阵。”玄机老人脸色剧变，“这是上古禁阵，能强行打开通往‘天魔界’的通道！凌霄子疯了！他想召唤天魔！”
“不。”凌霄子摇头，“贫道不是要召唤天魔，是要……把你们送进去。在天魔界里，你们的七则之力会被完全压制，而贫道……可以慢慢来取。”
法阵光芒大盛，那扇门缓缓打开。门后是无尽的黑暗和蠕动的不明存在，还有令人疯狂的低语。
“快走！”玄机老人大喝，“阵法一旦完全启动，谁都走不了！”
但走得了吗？法阵已经封锁了周围的空间，连血棺都无法空间跳跃。
墨辰看向那扇越来越大的门，又看向身边的白璃、受伤的柳清弦、抱着灵儿的夜罗刹、虚弱的敖溟……
他做出了决定。
“白璃，带大家走。”他轻声说，“我来拖住阵法。”
“你说什么？！”白璃脸色煞白。
“我有七则之力，能暂时抗住阵法的吸力。”墨辰看着她，眼神温柔但坚定，“你们先走，去血棺，赤月会带你们离开。等我……”
“我不要！”白璃抓住他的手，眼泪涌出，“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听话。”墨辰擦掉她的眼泪，“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我还没娶你呢，怎么可能死在这里。”
他推开白璃，转身冲向那扇门。七则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七彩光罩，硬生生顶住了门里涌出的吸力。
“走啊！”
白璃咬着嘴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和其他人一起朝血棺游去。夜罗刹抱着灵儿，敖溟勉强御水，柳清弦和孟七娘互相搀扶，玄机老人殿后。
他们冲进血棺，舱门关闭。赤月立刻启动血棺，全速逃离。
观测窗里，墨辰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那扇巨大的门吞没。
门缓缓关闭，法阵光芒消散，海底恢复了平静。
血棺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璃跪在观测窗前，看着墨辰消失的方向，眼泪无声滑落。
“他会回来的。”柳清弦轻声说，但声音里没有多少信心。
“他必须回来。”白璃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果他回不来……我就去天魔界找他。”
窗外，南海的海水已经恢复了清澈的蓝色。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天魔噬心阵，天魔界。
墨辰……还能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