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泪之渊与心之镜
海神宫深处的空气变得粘稠而阴冷，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窥视。白璃按照地图的指引，带着蓝汐和赤炎穿过一条蜿蜒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不再是白玉，而是某种深蓝色的结晶石，石中封印着发光的深海植物，将通道映照得如同沉没的海底森林。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倍。”蓝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惊叹，“难怪海神宫被称为修炼圣地。如果能在这里闭关一年，抵得上外界十年苦修。”
赤炎却不安地抖了抖毛发：“但是我感觉很不舒服……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白璃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怀中的血棺温度再次下降，墨辰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净魔念珠在她手腕上散发着柔和的净化之力，稍稍驱散了那种不适感。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三人疲惫而警惕的面容。门楣上刻着三个古老的文字——“泪之渊”。
“就是这里了。”白璃伸手推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蓝汐上前查看，发现门侧有一个凹陷的手印：“需要海族王血才能开启。”
她将手掌按上去，血液渗入石中。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垂落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像倒悬的星辰。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边缘立着七面等人高的水晶镜，呈环形排列。每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映出繁华的城市，有的映出宁静的村庄，有的映出血腥的战场，有的映出……他们三人的面容。
最诡异的是，深渊中没有水，却回荡着潺潺的流水声。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叹息，又像是哭泣。
“海神之泪……在哪里？”赤炎环顾四周，除了镜子和深渊，洞窟内空无一物。
白璃展开地图，但地图上关于泪之渊的部分只有一句话：“真心见泪，假意见渊。”
“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眉。
蓝汐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映出的是深海鲛人族的宫殿。宫殿内正在举行盛大的庆典，无数鲛人载歌载舞，而镜中的“蓝汐”穿着华丽的礼服，头戴王冠，正接受臣民的朝拜。
“这是……我心里的渴望。”蓝汐低声说，“成为受爱戴的王，带领族群走向繁荣。”
她伸手触摸镜面，镜子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柔和的女声在洞窟中响起：“若给你此位，你可愿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蓝汐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愿。”
镜子恢复平静，镜中的景象消失了。
白璃明白了——这些镜子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欲望，而深渊……大概就是考验失败者的归宿。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映出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景象，而是她前世的卧室。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她穿越前最后在写的小说，床头放着父母送的生日礼物，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镜中的“白璃”正坐在书桌前，回头对她微笑：“回来吧，这一切都是梦。”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若给你回家的机会，你可愿放弃此间羁绊？”
白璃的心狠狠抽痛。她想家，想得发疯。但脑海中闪过清弦被抓时的眼神，闪过赤炎第一次叫她“白姐姐”时的羞涩，闪过蓝汐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闪过……墨辰虚弱的声音。
“我不愿。”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坚定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镜中的景象也消失了。
赤炎的镜子映出的是麒麟族的圣地，成年的麒麟在火焰中翱翔。镜中的“赤炎”威风凛凛，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若给你力量与荣耀，你可愿抛弃此刻的伙伴？”声音问。
赤炎毫不犹豫：“不愿！白姐姐和蓝汐姐姐是我的家人！”
七面镜子，三人已经试过三面。剩下的四面镜子依旧静静立在那里，镜面一片空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真心见泪，假意见渊……”白璃喃喃重复，“我们已经表达了真心，为什么海神之泪还没出现？”
就在这时，深渊中的流水声突然变大。从深渊底部，一道柔和的白光缓缓升起。白光中，一滴眼泪形状的蓝色晶体悬浮而出。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整个洞窟的灵气都随着它的出现而沸腾。
“海神之泪！”蓝汐惊喜道。
但就在白璃要伸手去取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洞窟入口处闪电般射入，直取海神之泪！是夜罗刹！她居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白璃反应极快，一道金锋斩劈出，逼退夜罗刹。但夜罗刹的目标根本不是战斗，她虚晃一招，转身抓向海神之泪。
“休想！”蓝汐双手结印，洞窟内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墙，挡住夜罗刹的去路。
夜罗刹冷笑，手中突然多出一面黑色小旗。小旗一挥，冰墙应声碎裂。她趁着空隙再次冲向海神之泪。
眼看就要得手，赤炎张口喷出麒麟真火。夜罗刹不得不闪避，火焰擦着她的衣角飞过，点燃了洞窟边缘的发光植物。
火光中，白璃看到了夜罗刹身后的另一个人——柳清弦！
真正的柳清弦被绳索捆着，由另一个黑袍人押着，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他看到白璃，眼中闪过焦急，却因为嘴被堵住无法出声。
“清弦！”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夜罗刹抓住海神之泪，得意地笑了：“多谢你们帮我找到它。现在，如果不想这小子死，就乖乖让开。”
她手中的黑色小旗指向清弦，旗尖冒出诡异的黑烟。
白璃握紧拳头。海神之泪是救墨辰的关键，但清弦的命……
“别管我！”清弦突然挣脱了堵嘴的布条，嘶声喊道，“白璃，拿走海神之泪！那是救妖君大人的唯一——”
话音未落，押着他的黑袍人一掌拍在他后心。清弦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清弦！”白璃眼睛红了。
夜罗刹把玩着海神之泪，慢条斯理地说：“我数三声。一……”
白璃看向蓝汐，蓝汐眼中也满是挣扎。
“二……”
就在夜罗刹要数出“三”的瞬间，洞窟内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本君的东西，你也敢碰？”
声音来自白璃怀中的血棺！
棺盖缓缓打开，墨辰的身影从棺中坐起。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异色瞳中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夜罗刹脸色大变，连退三步：“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耗尽力量了？”墨辰冷笑，“就凭你，也配让本君耗尽力量？”
他从棺中站起——虽然只是虚影，但每一步都踏在虚空，发出令人心悸的震动。洞窟内的灵气疯狂涌向他，让他的身影凝实了几分。
夜罗刹咬牙，将海神之泪丢给另一个黑袍人：“带着东西先走！我来拖住他！”
黑袍人接过海神之泪，转身就逃。
墨辰甚至没看他，只是轻轻抬手，对着黑袍人逃跑的方向虚握。黑袍人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他整个人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本君让你走了吗？”墨辰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黑袍人手中的海神之泪自动飞起，落入墨辰手中。墨辰看都没看，随手抛给白璃：“接着。”
白璃慌忙接住。海神之泪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她浑身一震。
夜罗刹见状，知道今日无法得手，转身想逃。但墨辰的速度更快，他身影一闪就出现在夜罗刹面前，一根手指点在她眉心。
“上次饶你一命，你不珍惜。”墨辰淡淡道，“这次，留点教训。”
夜罗刹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在地。她的修为从金丹中期骤降到筑基后期，而且气息紊乱，显然受了重创。
墨辰这才看向白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小丫头，本君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看你自己了。”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黑烟回到血棺中。棺盖合上，再无动静。
白璃握着海神之泪，心中五味杂陈。墨辰明明虚弱到极点，却为了她再次强行出手……
“先救清弦！”蓝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两人冲到清弦身边。清弦已经昏迷，气息微弱，但还活着。蓝汐施展治疗法术，白璃则从储物袋里拿出疗伤丹药给他服下。
“他伤得不轻，需要静养。”蓝汐检查后说，“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白璃松了口气。她看向手中的海神之泪，又看了看血棺，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墨辰需要海神之泪恢复，但清弦也需要治疗……
“用海神之泪。”蓝汐突然说。
“可是清弦他——”
“海神之泪有净化治愈的功效。”蓝汐解释道，“你用它救妖君大人，溢散的能量就足以治疗清弦的伤了。而且……妖君大人是为了救我们才这样的，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白璃点头，将海神之泪按在血棺上。
蓝色的晶体触碰到棺木的瞬间，化作液态渗入其中。整个血棺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棺身上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洞窟内的灵气疯狂涌向血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白璃能感觉到，棺中墨辰的气息正在迅速恢复，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溢散出的能量如春雨般洒落，清弦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连蓝汐和赤炎都受益匪浅，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光芒散去，血棺恢复原状。但白璃能感觉到，棺中的墨辰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状态。虽然还没有苏醒，但气息平稳而深厚，像是在进行深层次的修养。
清弦也醒了过来。他茫然地坐起身，看到白璃，眼中闪过惊喜：“白璃？你没事？我……我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白璃扶起他，“你先调息一下，感觉怎么样？”
清弦内视一番，惊讶道：“我的伤……全好了？而且修为好像还精进了？”
“是海神之泪的功效。”蓝汐简单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清弦听完，对着血棺郑重行礼：“多谢妖君大人救命之恩。”
血棺微微震动，算是回应。
这时，洞窟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众人回头，发现那七面镜子中的一面突然碎裂，碎片中飘出一缕青烟，青烟凝聚成一个老者的虚影。
老者穿着古老的海族服饰，头戴珊瑚王冠，虽然只是虚影，却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
“先祖！”蓝汐惊呼，跪地行礼。
老者——也就是三千年前的鲛人王——看着蓝汐，眼中满是慈爱：“孩子，你来了。”
“先祖，我奉哥哥之命，前来迎您回家。”蓝汐取出那节指骨。
老者虚影点点头，又看向白璃：“你就是这一代血棺的宿主？”
白璃恭敬行礼：“晚辈白璃，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老者虚影飘到血棺前，仔细打量，“没想到，三千年后，还能见到故人。”
血棺震动，墨辰的声音从中传出，虽然依旧虚弱，但清晰了许多：“老乌龟，你还没彻底消散？”
“留了一缕残魂，等着交代后事。”老者笑了，“倒是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本君乐意。”墨辰哼道。
两个老家伙的对话让白璃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居然认识？
老者转向白璃，正色道：“小丫头，既然你得到了血棺的认可，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三千年前那场深渊入侵，背后的主谋并非深渊魔物，而是……”
他话没说完，虚影突然剧烈波动，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不多了。”老者苦笑，“记住，海神之泪不只是治愈圣物，它还是钥匙……打开‘三界门’的钥匙。凌霄子找它，就是为了……”
虚影彻底消散，最后的话语湮灭在空气中。
洞窟重归寂静，只有深渊中的流水声依旧。
白璃握紧拳头。又是凌霄子！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里。”蓝汐收起指骨，“先祖的残魂消散，海神宫可能会产生变故。”
确实，洞窟开始震动，顶部的钟乳石开始坠落。
四人迅速撤离。经过夜罗刹身边时，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趁乱逃走了。
回到星穹廊道，他们发现整个海神宫都在震动。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剥落，地面出现裂痕。
“试炼要提前结束了！”蓝汐脸色一变，“所有试炼者都会被强制传送出去。我们得赶紧去出口！”
按照地图指示，出口就在海神宫正殿。四人全速前进，路上遇到其他惊慌失措的试炼者，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正殿已经聚集了近百人。殿中央有一个发光的传送阵，正在缓慢旋转。
“快进去！”有人喊道，“传送阵每次只能传送十人，需要排队！”
场面有些混乱，但还算有序。试炼者们按到达顺序依次进入传送阵，化作白光消失。
轮到白璃他们时，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开始不稳定。
“走！”蓝汐率先踏入。
白璃抱着血棺，带着清弦和赤炎跟上。
就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她余光瞥见殿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敖烈！他已经醒了，独自一人站在殿外阴影中，左眼漆黑如墨，正冷冷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敖烈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白璃看懂了唇语。
他说的是：
“再见。”
白光吞没了她的视线。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归墟海眼上方的海面。周围是其他被传送出来的试炼者，有人欢喜有人愁。
海面上空，一个巨大的光幕显现，上面是这次试炼的排名和奖励清单。白璃四人的名字排在第七位，奖励是“海神宫宝库任选三件”。
但白璃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她抱着血棺，脑海中回想着鲛人王未尽的话语，回想着敖烈那诡异的眼神，回想着墨辰虚弱却坚定的身影。
海神之泪是钥匙。
凌霄子在找它。
墨辰需要它。
而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跨越三千年的漩涡。
“接下来去哪儿？”清弦问。
白璃看向远方，那里是大陆的方向。
“回家。”她说，“回苏家。有些事情，该做个了断了。”
赤炎蹭了蹭她的手，蓝汐也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哥哥那边，我会传讯解释。”
传送的光芒在海面上消散，试炼者们各自离去。
深海重归平静。
但在那无光的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了至少三倍。”蓝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惊叹，“难怪海神宫被称为修炼圣地。如果能在这里闭关一年，抵得上外界十年苦修。”
赤炎却不安地抖了抖毛发：“但是我感觉很不舒服……有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白璃也有同样的感觉。她怀中的血棺温度再次下降，墨辰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净魔念珠在她手腕上散发着柔和的净化之力，稍稍驱散了那种不适感。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由整块黑曜石雕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三人疲惫而警惕的面容。门楣上刻着三个古老的文字——“泪之渊”。
“就是这里了。”白璃伸手推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蓝汐上前查看，发现门侧有一个凹陷的手印：“需要海族王血才能开启。”
她将手掌按上去，血液渗入石中。石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垂落着无数发光的钟乳石，像倒悬的星辰。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边缘立着七面等人高的水晶镜，呈环形排列。每面镜子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映出繁华的城市，有的映出宁静的村庄，有的映出血腥的战场，有的映出……他们三人的面容。
最诡异的是，深渊中没有水，却回荡着潺潺的流水声。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叹息，又像是哭泣。
“海神之泪……在哪里？”赤炎环顾四周，除了镜子和深渊，洞窟内空无一物。
白璃展开地图，但地图上关于泪之渊的部分只有一句话：“真心见泪，假意见渊。”
“这是什么意思？”她皱眉。
蓝汐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映出的是深海鲛人族的宫殿。宫殿内正在举行盛大的庆典，无数鲛人载歌载舞，而镜中的“蓝汐”穿着华丽的礼服，头戴王冠，正接受臣民的朝拜。
“这是……我心里的渴望。”蓝汐低声说，“成为受爱戴的王，带领族群走向繁荣。”
她伸手触摸镜面，镜子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柔和的女声在洞窟中响起：“若给你此位，你可愿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蓝汐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愿。”
镜子恢复平静，镜中的景象消失了。
白璃明白了——这些镜子能映照出人心底的欲望，而深渊……大概就是考验失败者的归宿。
她走到一面镜子前。镜中映出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景象，而是她前世的卧室。电脑屏幕上还显示着她穿越前最后在写的小说，床头放着父母送的生日礼物，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镜中的“白璃”正坐在书桌前，回头对她微笑：“回来吧，这一切都是梦。”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若给你回家的机会，你可愿放弃此间羁绊？”
白璃的心狠狠抽痛。她想家，想得发疯。但脑海中闪过清弦被抓时的眼神，闪过赤炎第一次叫她“白姐姐”时的羞涩，闪过蓝汐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闪过……墨辰虚弱的声音。
“我不愿。”她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坚定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镜中的景象也消失了。
赤炎的镜子映出的是麒麟族的圣地，成年的麒麟在火焰中翱翔。镜中的“赤炎”威风凛凛，周身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若给你力量与荣耀，你可愿抛弃此刻的伙伴？”声音问。
赤炎毫不犹豫：“不愿！白姐姐和蓝汐姐姐是我的家人！”
七面镜子，三人已经试过三面。剩下的四面镜子依旧静静立在那里，镜面一片空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真心见泪，假意见渊……”白璃喃喃重复，“我们已经表达了真心，为什么海神之泪还没出现？”
就在这时，深渊中的流水声突然变大。从深渊底部，一道柔和的白光缓缓升起。白光中，一滴眼泪形状的蓝色晶体悬浮而出。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整个洞窟的灵气都随着它的出现而沸腾。
“海神之泪！”蓝汐惊喜道。
但就在白璃要伸手去取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洞窟入口处闪电般射入，直取海神之泪！是夜罗刹！她居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白璃反应极快，一道金锋斩劈出，逼退夜罗刹。但夜罗刹的目标根本不是战斗，她虚晃一招，转身抓向海神之泪。
“休想！”蓝汐双手结印，洞窟内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墙，挡住夜罗刹的去路。
夜罗刹冷笑，手中突然多出一面黑色小旗。小旗一挥，冰墙应声碎裂。她趁着空隙再次冲向海神之泪。
眼看就要得手，赤炎张口喷出麒麟真火。夜罗刹不得不闪避，火焰擦着她的衣角飞过，点燃了洞窟边缘的发光植物。
火光中，白璃看到了夜罗刹身后的另一个人——柳清弦！
真正的柳清弦被绳索捆着，由另一个黑袍人押着，脸色苍白但意识清醒。他看到白璃，眼中闪过焦急，却因为嘴被堵住无法出声。
“清弦！”白璃的心沉了下去。
夜罗刹抓住海神之泪，得意地笑了：“多谢你们帮我找到它。现在，如果不想这小子死，就乖乖让开。”
她手中的黑色小旗指向清弦，旗尖冒出诡异的黑烟。
白璃握紧拳头。海神之泪是救墨辰的关键，但清弦的命……
“别管我！”清弦突然挣脱了堵嘴的布条，嘶声喊道，“白璃，拿走海神之泪！那是救妖君大人的唯一——”
话音未落，押着他的黑袍人一掌拍在他后心。清弦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清弦！”白璃眼睛红了。
夜罗刹把玩着海神之泪，慢条斯理地说：“我数三声。一……”
白璃看向蓝汐，蓝汐眼中也满是挣扎。
“二……”
就在夜罗刹要数出“三”的瞬间，洞窟内突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本君的东西，你也敢碰？”
声音来自白璃怀中的血棺！
棺盖缓缓打开，墨辰的身影从棺中坐起。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异色瞳中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夜罗刹脸色大变，连退三步：“你……你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已经耗尽力量了？”墨辰冷笑，“就凭你，也配让本君耗尽力量？”
他从棺中站起——虽然只是虚影，但每一步都踏在虚空，发出令人心悸的震动。洞窟内的灵气疯狂涌向他，让他的身影凝实了几分。
夜罗刹咬牙，将海神之泪丢给另一个黑袍人：“带着东西先走！我来拖住他！”
黑袍人接过海神之泪，转身就逃。
墨辰甚至没看他，只是轻轻抬手，对着黑袍人逃跑的方向虚握。黑袍人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他整个人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本君让你走了吗？”墨辰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黑袍人手中的海神之泪自动飞起，落入墨辰手中。墨辰看都没看，随手抛给白璃：“接着。”
白璃慌忙接住。海神之泪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她浑身一震。
夜罗刹见状，知道今日无法得手，转身想逃。但墨辰的速度更快，他身影一闪就出现在夜罗刹面前，一根手指点在她眉心。
“上次饶你一命，你不珍惜。”墨辰淡淡道，“这次，留点教训。”
夜罗刹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滑落在地。她的修为从金丹中期骤降到筑基后期，而且气息紊乱，显然受了重创。
墨辰这才看向白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小丫头，本君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看你自己了。”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黑烟回到血棺中。棺盖合上，再无动静。
白璃握着海神之泪，心中五味杂陈。墨辰明明虚弱到极点，却为了她再次强行出手……
“先救清弦！”蓝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两人冲到清弦身边。清弦已经昏迷，气息微弱，但还活着。蓝汐施展治疗法术，白璃则从储物袋里拿出疗伤丹药给他服下。
“他伤得不轻，需要静养。”蓝汐检查后说，“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白璃松了口气。她看向手中的海神之泪，又看了看血棺，一时不知该如何选择。
墨辰需要海神之泪恢复，但清弦也需要治疗……
“用海神之泪。”蓝汐突然说。
“可是清弦他——”
“海神之泪有净化治愈的功效。”蓝汐解释道，“你用它救妖君大人，溢散的能量就足以治疗清弦的伤了。而且……妖君大人是为了救我们才这样的，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白璃点头，将海神之泪按在血棺上。
蓝色的晶体触碰到棺木的瞬间，化作液态渗入其中。整个血棺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棺身上的古老符文依次亮起。洞窟内的灵气疯狂涌向血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白璃能感觉到，棺中墨辰的气息正在迅速恢复，而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溢散出的能量如春雨般洒落，清弦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连蓝汐和赤炎都受益匪浅，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光芒散去，血棺恢复原状。但白璃能感觉到，棺中的墨辰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状态。虽然还没有苏醒，但气息平稳而深厚，像是在进行深层次的修养。
清弦也醒了过来。他茫然地坐起身，看到白璃，眼中闪过惊喜：“白璃？你没事？我……我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白璃扶起他，“你先调息一下，感觉怎么样？”
清弦内视一番，惊讶道：“我的伤……全好了？而且修为好像还精进了？”
“是海神之泪的功效。”蓝汐简单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
清弦听完，对着血棺郑重行礼：“多谢妖君大人救命之恩。”
血棺微微震动，算是回应。
这时，洞窟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众人回头，发现那七面镜子中的一面突然碎裂，碎片中飘出一缕青烟，青烟凝聚成一个老者的虚影。
老者穿着古老的海族服饰，头戴珊瑚王冠，虽然只是虚影，却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
“先祖！”蓝汐惊呼，跪地行礼。
老者——也就是三千年前的鲛人王——看着蓝汐，眼中满是慈爱：“孩子，你来了。”
“先祖，我奉哥哥之命，前来迎您回家。”蓝汐取出那节指骨。
老者虚影点点头，又看向白璃：“你就是这一代血棺的宿主？”
白璃恭敬行礼：“晚辈白璃，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老者虚影飘到血棺前，仔细打量，“没想到，三千年后，还能见到故人。”
血棺震动，墨辰的声音从中传出，虽然依旧虚弱，但清晰了许多：“老乌龟，你还没彻底消散？”
“留了一缕残魂，等着交代后事。”老者笑了，“倒是你，怎么混得这么惨？”
“本君乐意。”墨辰哼道。
两个老家伙的对话让白璃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居然认识？
老者转向白璃，正色道：“小丫头，既然你得到了血棺的认可，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三千年前那场深渊入侵，背后的主谋并非深渊魔物，而是……”
他话没说完，虚影突然剧烈波动，变得模糊不清。
“时间不多了。”老者苦笑，“记住，海神之泪不只是治愈圣物，它还是钥匙……打开‘三界门’的钥匙。凌霄子找它，就是为了……”
虚影彻底消散，最后的话语湮灭在空气中。
洞窟重归寂静，只有深渊中的流水声依旧。
白璃握紧拳头。又是凌霄子！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先离开这里。”蓝汐收起指骨，“先祖的残魂消散，海神宫可能会产生变故。”
确实，洞窟开始震动，顶部的钟乳石开始坠落。
四人迅速撤离。经过夜罗刹身边时，发现她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滩血迹——趁乱逃走了。
回到星穹廊道，他们发现整个海神宫都在震动。墙壁上的壁画开始剥落，地面出现裂痕。
“试炼要提前结束了！”蓝汐脸色一变，“所有试炼者都会被强制传送出去。我们得赶紧去出口！”
按照地图指示，出口就在海神宫正殿。四人全速前进，路上遇到其他惊慌失措的试炼者，大家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狂奔。
正殿已经聚集了近百人。殿中央有一个发光的传送阵，正在缓慢旋转。
“快进去！”有人喊道，“传送阵每次只能传送十人，需要排队！”
场面有些混乱，但还算有序。试炼者们按到达顺序依次进入传送阵，化作白光消失。
轮到白璃他们时，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开始不稳定。
“走！”蓝汐率先踏入。
白璃抱着血棺，带着清弦和赤炎跟上。
就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她余光瞥见殿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敖烈！他已经醒了，独自一人站在殿外阴影中，左眼漆黑如墨，正冷冷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敖烈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白璃看懂了唇语。
他说的是：
“再见。”
白光吞没了她的视线。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归墟海眼上方的海面。周围是其他被传送出来的试炼者，有人欢喜有人愁。
海面上空，一个巨大的光幕显现，上面是这次试炼的排名和奖励清单。白璃四人的名字排在第七位，奖励是“海神宫宝库任选三件”。
但白璃没有心思关注这些。
她抱着血棺，脑海中回想着鲛人王未尽的话语，回想着敖烈那诡异的眼神，回想着墨辰虚弱却坚定的身影。
海神之泪是钥匙。
凌霄子在找它。
墨辰需要它。
而她，已经被卷入了这场跨越三千年的漩涡。
“接下来去哪儿？”清弦问。
白璃看向远方，那里是大陆的方向。
“回家。”她说，“回苏家。有些事情，该做个了断了。”
赤炎蹭了蹭她的手，蓝汐也点头：“我跟你一起去。哥哥那边，我会传讯解释。”
传送的光芒在海面上消散，试炼者们各自离去。
深海重归平静。
但在那无光的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