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归途风波与墨辰的“投喂指南”

离开归墟海眼的第三天,白璃四人乘坐着一艘由沧澜提供的灵舟,正朝着大陆方向航行。这艘船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舒适,船身刻有隐蔽气息的阵法,能避开大部分海上妖兽的注意。

海面风平浪静,阳光洒在蔚蓝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赤炎趴在船头晒太阳,毛茸茸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甲板。清弦在船舱里调息修炼,海神之泪溢散的能量让他修为大进,隐隐有突破筑基后期的迹象。

白璃则抱着血棺,坐在船尾发呆。

从海神宫出来已经三天了,墨辰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血棺的温度正常,气息平稳,但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个傲娇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妖君,就这么安静地躺在棺中,让她很不习惯。

“在想妖君大人?”蓝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在白璃身边坐下,递过一杯。茶是深海特有的“蓝雾茶”,茶汤呈淡蓝色,散发着清新的海藻香气。

白璃接过茶杯,轻声道谢:“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上次为了救我们,消耗太大。”

“妖君大人既然选择了出手,自有他的考量。”蓝汐看着远方海面,“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你真的打算回苏家?”

“嗯。”白璃点头,“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而且……有些账,该算算了。”

她指的是苏夫人说的那些事——关于她这具身体的生母,关于苏家的秘密,还有那个可能还活着的妹妹。

蓝汐沉默片刻,说:“那我可能不能陪你回去了。哥哥传讯,让我尽快带着先祖指骨回族里。族中长老们等着开启传承记忆。”

白璃理解地点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一路,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蓝汐笑了,“如果不是你,我也拿不到先祖指骨。等族中事了,我会去找你的。我们……是朋友了吧?”

“当然。”白璃也笑了。

两人碰了碰茶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船身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怎么了?”白璃警觉地站起身。

赤炎从船头跳下来,竖起耳朵:“水下有东西!”

清弦也从船舱冲出,手中握剑:“是妖兽?”

蓝汐走到船边,俯身观察海面。片刻后,她皱眉道:“不是妖兽……是船。一艘沉船,正在上浮。”

话音未落,前方百米外的海面突然翻涌,一艘破旧的木船缓缓浮出水面。船身腐朽严重,桅杆断裂,帆布破烂,但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人。

不,不是活人。

那些“人”身体僵硬,皮肤惨白,眼眶空洞,穿着几百年前的海员服饰。他们机械地转动头颅,齐刷刷地看向灵舟。

“海尸……”蓝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种东西?”

“海尸是什么?”清弦问。

“溺死在海中的修士,因执念不散,吸收阴气所化的邪物。”蓝汐快速解释,“它们通常只在特定的怨气海域活动,怎么会跑到航线中央来?”

那些海尸已经发现了灵舟,开始缓缓朝这边移动。它们行走的方式很诡异——脚不沾地,像是在水面上滑行,速度快得惊人。

“准备战斗!”白璃喝道。

清弦挥剑斩出三道剑气,劈在最前面的海尸身上。剑气贯穿身体,但海尸只是晃了晃,伤口处涌出黑气,迅速愈合。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清弦皱眉。

蓝汐双手结印:“我来试试。水系法术·净化之雨!”

天空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落在海尸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海尸的动作明显变慢,体表的黑气被雨水净化。

有效!

白璃也出手了。她想起血棺有吞噬邪祟的功能,尝试着操控血棺。但血棺毫无反应——墨辰在沉睡,血棺的大部分功能都处于休眠状态。

“该死。”她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张符箓——这是在碧波岛时买的“驱邪符”,本来以为用不上,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符箓飞出,贴在海尸额头。海尸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开始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但海尸太多了,足有十几个,而且还在不断从沉船中爬出。

“这样下去不行。”蓝汐额头见汗,“我的净化之雨消耗太大。”

赤炎张口喷火,但麒麟真火对海尸效果一般——它们没有痛觉,就算烧掉半边身子还能继续前进。

眼看海尸越来越近,最近的一个已经离船不到十米。它伸出苍白的手,指尖漆黑,抓向船沿。

就在这时,白璃怀中的血棺突然震动!

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她脑海:“笨……用……净魔念珠……”

是墨辰!他醒了?

白璃来不及多想,立刻催动手腕上的净魔念珠。十二颗珠子同时发光,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三十丈的净化领域。

海尸一进入领域,就像雪遇朝阳般迅速消融。它们发出凄厉的哀嚎——虽然无声,但那痛苦的精神波动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短短几息时间,所有海尸全部消散。那艘沉船也沉回海底,海面恢复平静。

净魔念珠的光芒黯淡下去,白璃感觉浑身灵力被抽空大半,差点站不稳。清弦连忙扶住她。

“没事吧?”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白璃喘息道。

她低头看向血棺,在心中呼唤:“墨辰?你醒了?”

等了很久,才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回应:“没……只是感应到邪祟气息……暂时苏醒……”

“你怎么样了?”

“比之前好……但还需要时间……”墨辰顿了顿,“刚才那种海尸……不该出现在这里……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白璃心中一凛:“你是说,有人盯上我们了?”

“可能……”墨辰的声音越来越弱,“小心……本君要……继续沉睡了……”

意念中断,血棺恢复平静。

蓝汐走过来,脸色凝重:“妖君大人说得对。海尸通常只在固定海域活动,能操控它们移动的……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邪修。”

“会是夜罗刹吗?”清弦问。

“不像她的风格。”白璃摇头,“夜罗刹更喜欢正面刺杀,这种操控邪物的手段……”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凌霄子。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净邪司司主,会不会是他?

但这个念头太吓人了。如果真是凌霄子亲自出手,他们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管是谁,我们都得加快速度。”蓝汐说,“我送你们到最近的港口,然后我回族里。你们走陆路回苏家,尽量避开人多的路线。”

接下来的航行没有再遇到袭击。第五天,灵舟抵达东海沿岸的“望海城”。

这是个人族与妖族混居的港口城市,规模比碧波岛大得多。码头停满了各式船只,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蓝汐在码头与三人告别。

“我就送到这里了。”她将一枚蓝色的鳞片递给白璃,“这是鲛人族的传讯鳞,注入灵力就能联系我。遇到危险,随时找我。”

“一路顺风。”白璃接过鳞片,郑重收好。

蓝汐又看了看清弦和赤炎,笑道:“你们也要保重。特别是赤炎,别乱吃东西。”

赤炎不满地“嗷”了一声,表示自己很懂事。

蓝汐笑着挥手,转身走向码头另一侧——那里有一艘鲛人族的接应船在等她。

目送蓝汐的船驶离港口,白璃深吸一口气:“我们也该出发了。从这里到苏家所在的云州城,走陆路大概需要半个月。”

清弦点头:“我去雇辆马车。”

他刚走开,赤炎就凑到白璃身边,小声说:“白姐姐,你有没有发现,清弦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赤炎歪头,“在海神宫被救回来后,他有时候会发呆,眼神怪怪的。”

白璃心中一动。她其实也注意到了,但以为是受伤未愈的缘故。现在想来,清弦被夜罗刹抓走那么久,会不会被动了什么手脚?

但同心贝的感应正常,清弦的气息也没有异样。也许是她多心了。

很快,清弦雇来一辆马车。车夫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自称老陈,经常跑云州这条线。

“三位客官坐稳了,咱们这就出发!”老陈一扬马鞭,马车缓缓驶出望海城。

马车内部比想象中宽敞,铺着柔软的垫子,还有个小茶几。白璃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从海边的盐碱地,逐渐变成郁郁葱葱的树林。

清弦在对面打坐调息,赤炎趴在她脚边打盹。

安静下来后,白璃又忍不住想起墨辰。

那个妖君……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在血棺里?他和鲛人王认识,说明至少活了三千岁以上。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需要她一个筑基期修士来“投喂”?

太多疑问了。

她正想着,脑海中突然响起墨辰的声音——这次比之前清晰多了:

“小丫头,在想本君?”

白璃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又醒了?”

“吸收了点海神之泪的能量,能维持短暂清醒。”墨辰的声音带着慵懒,“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趁本君现在心情好。”

白璃犹豫了一下,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帮我?”

“因为有趣。”墨辰的回答出人意料,“活了太久,什么都见过,什么都腻了。突然冒出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小丫头,当然要留着解闷。”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墨辰轻笑,“你以为本君图你什么?美色?修为?还是你那点可怜的家当?”

白璃脸一红,有些恼怒:“那你也不用每次救我吧?在海神宫那次,你明明已经虚弱成那样了。”

“本君乐意。”墨辰的语气理所当然,“再说,你要是死了,谁给本君‘投喂’?”

提到这个,白璃来了精神:“说到投喂,你到底需要什么?灵石?灵草?还是别的?”

“那些低级货色,只能维持本君不消散而已。”墨辰说,“真正能帮本君恢复的,是‘五行本源’。”

“五行本源?”

“金木水火土,五种最精纯的天地本源。”墨辰解释,“你在海神宫得到的水灵珠,勉强算得上一丝水之本源。但还不够精纯,量也太少。”

白璃想起自己修炼的《五行混元诀》。这套功法需要集齐五行功法,修炼出五行真元。而墨辰需要五行本源……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你继续收集五行功法。”墨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等你五行圆满,凝聚出的五行真元,对本君大有裨益。至于五行本源……可遇不可求,慢慢找吧。”

白璃心中有了方向。至少她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继续寻找剩下的《五行混元诀》功法,同时留意五行本源的线索。

“对了。”墨辰突然说,“那个用剑的小子,你多留意。”

“清弦?”白璃一愣,“他怎么了?”

“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墨辰沉吟,“很淡,但本君不会认错。是‘噬心蛊’的味道。”

“噬心蛊?那是什么?”

“一种阴毒的蛊虫,能潜伏在宿主体内,潜移默化改变其心智。初期毫无症状,等到发现时,宿主已经变成下蛊者的傀儡了。”

白璃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清弦被下了蛊?”

“大概率是夜罗刹干的。”墨辰说,“不过别担心,这蛊刚种下不久,还能解。需要‘净心草’和‘千年雪莲’为主药,炼制净心丹。”

“这两种药材哪里能找到?”

“净心草在云州北面的迷雾森林有生长。千年雪莲嘛……”墨辰顿了顿,“你们苏家的药库里,应该就有一株。”

白璃瞪大眼睛:“苏家药库有千年雪莲?”

“你父亲苏长青当年为了给你母亲治病,花重金收购的。”墨辰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还在不在,就不好说了。”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白璃掀开车帘,发现外面天色已暗,马车正行驶在一条山路上。两侧是陡峭的山崖,路很窄,仅容一辆马车通过。

“客官,前面就是‘鬼见愁’峡谷了。”老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段路不太平,经常有山贼出没。咱们得快点通过。”

清弦也醒了,握紧剑柄:“我出去看看。”

他刚探出身子,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数十支箭矢如雨点般从两侧山崖射下!

“敌袭!”清弦拔剑格挡。

箭矢钉在马车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好在马车是特制的,车壁夹了铁板,普通箭矢射不穿。

老陈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拼命催马前冲。

山崖上跳下十几道人影,拦在路中央。这些人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刀斧,脸上蒙着黑布,典型的山贼打扮。

但白璃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些人的气息太整齐了,都是炼气后期,行动间有章法,根本不像是乌合之众的山贼。

“是伪装的山贼。”她在心中对墨辰说。

“嗯。”墨辰回应,“三个筑基初期,九个炼气后期。冲你们来的。”

清弦已经跳下马车,与山贼交手。他剑法精妙,一人就挡住了三个筑基期的围攻。但剩下的炼气期山贼绕开他,直扑马车。

赤炎冲出去,一口火焰喷出,烧退了最前面的几人。

白璃也下了马车,双手结印:“土系法术·地刺术!”

地面隆起尖锐的石刺,刺穿了两个山贼的脚掌。惨叫声响起。

但这些山贼异常悍勇,受伤了也不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

“他们被控制了。”墨辰突然说,“看他们的眼睛。”

白璃仔细看去,果然发现这些山贼的眼睛都是空洞的黑色,没有眼白——和被操控的海尸很像!

“又是那个邪修?”她心中一凛。

“应该是同一个人。”墨辰说,“用净魔念珠。”

白璃催动念珠,白光再次扩散。被白光笼罩的山贼动作一滞,眼中的黑色褪去,露出茫然的神情。他们看着手中的武器,看着周围的同伴,不知所措。

“我……我们在干什么?”

“这是哪儿?”

控制解除了。

清弦趁机打晕了那几个筑基期的山贼,其他炼气期的见势不妙,四散逃窜。

战斗结束得很快。

白璃喘息着收回净魔念珠,这宝物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耗灵力了。

老陈惊魂未定地从马车底下爬出来:“多……多谢三位仙师救命之恩!”

“继续赶路吧。”白璃说,“这里不能久留。”

马车再次出发,快速通过峡谷。

车厢里,清弦皱眉道:“这些山贼不对劲。像是被人控制了心神。”

白璃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清弦自己身上也有问题,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到了云州城,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她说,“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

清弦点头,没有再问。

赤炎凑到白璃耳边,小声说:“白姐姐,我刚才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鱼,又像是发霉的木头。”

“在哪里闻到的?”

“那些山贼身上。”赤炎说,“特别是他们的武器,味道最浓。”

腐烂的鱼,发霉的木头……

白璃突然想起一种东西——深海魔藻。那是生长在深海怨气区域的邪物,能释放迷惑心智的孢子。如果磨成粉,混合特定药物,就能制成控制心神的毒药。

而深海魔藻,只有修炼邪功的水系修士才能采集。

看来,那个暗中盯着他们的人,是个水系的邪修。

会是谁呢?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离云州城越来越近。

而在他们后方数十里外,一处山巅上,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正静静站立。他手中托着一个水晶球,球中映出的正是马车行驶的画面。

黑袍人低声自语:“血棺宿主……五行灵根……有意思。凌霄子大人一定会很感兴趣。”

他收起水晶球,身形化作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月光洒在山路上,寂静无声。

但白璃知道,这趟归途,注定不会平静。

而苏家,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

她抚摸着怀中的血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不管前方有什么,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也为了……那些她想要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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