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云州城暗流与迷雾森林
云州城比白璃记忆中更加繁华。
马车驶入城门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高耸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色。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城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行人——最近似乎查得特别严。
“听说城里出了几起命案，死状蹊跷。”老陈压低声音，“官府怀疑有邪修作祟，所以盘查得很紧。”
白璃掀起车帘一角观察。排队的人中有商贾、农夫、游方道士，甚至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修士。士兵对那些修士态度恭敬，检查也流于形式——这世道，实力就是通行证。
轮到他们时，一个士兵走上前：“车上什么人？从哪儿来？”
清弦递上一块令牌——那是柳家的身份凭证。士兵一看，脸色立刻变得恭敬：“原来是柳家公子，失礼了。请进城。”
马车顺利通过城门，驶入城内。
云州城的街道比望海城宽阔得多，可容四辆马车并行。两侧商铺林立，酒楼茶馆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起灯火。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成繁华的市井交响。
但白璃敏锐地注意到，街角巷尾总有几个神色警惕的人在巡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净”字。
“净邪司的人。”清弦低声说，“看来城里确实不太平。”
马车在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店门前停下。这是清弦选的——柳家在云州城有产业，但他不想暴露行踪，还是住客栈更安全。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到清弦的柳家令牌后，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柳公子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天字一号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三间上房。”清弦淡淡道，“要安静些的。”
“好嘞！小二，带客人去后院雅舍！”
后院果然清静，三间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里种着几丛翠竹，还有一口古井。环境雅致，与前面的喧嚣隔绝。
安顿好后，三人在白璃房里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先解清弦身上的蛊。”白璃直接切入主题，“墨辰说需要净心草和千年雪莲。净心草在城北的迷雾森林，千年雪莲……可能在苏家药库。”
清弦一愣：“我身上有蛊？”
白璃将墨辰的判断告诉了他。清弦脸色变幻，沉默良久，才苦笑道：“难怪……从海神宫出来后，我偶尔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总有个声音在说话。”
“什么声音？”赤炎紧张地问。
“听不清内容，但感觉很熟悉……”清弦皱眉，“像是……夜罗刹的声音。”
果然是她做的手脚。
“迷雾森林我熟。”清弦打起精神，“柳家在那里有采药队，我去过几次。净心草生长在森林深处的‘净心湖’畔，但有‘幻心狐’守护，不好采摘。”
“幻心狐？”白璃第一次听说这种妖兽。
“一种能制造幻境的狐类妖兽，成年后相当于筑基后期修为。”清弦解释，“它们以净心草为食，所以会拼命保护。而且……幻心狐通常是群居。”
这就麻烦了。一只筑基后期的幻心狐还好对付，一群的话……
“本君有办法。”墨辰的声音突然在白璃脑海中响起，“幻心狐的幻术对心志坚定者无效。你们中，这小子的剑心最纯粹，让他主攻。你和那只小麒麟辅助。”
“那你呢？”白璃在心里问。
“本君……可以教你一个简单的破幻法诀。”墨辰的语气有点不自然，“但需要消耗你的灵力。”
白璃明白了。墨辰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出手。
“好，明天一早就去迷雾森林。”她做出决定，“清弦主攻，我和赤炎辅助。拿到净心草后，再想办法去苏家取千年雪莲。”
计划定下，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了，云州城渐渐安静下来。但白璃睡不着，她抱着血棺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月光。
“在想什么？”墨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慵懒。
“想很多事。”白璃轻声道，“苏家，清弦身上的蛊，那个暗中盯着我们的邪修……还有你。”
“想本君做什么？”
“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血棺里，为什么帮我。”白璃一口气说完，“还有，你之前提到过凌霄子欠你的账……那是什么？”
墨辰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墨辰缓缓开口：“三千年前，本君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那时……本君是万妖谷的妖君，统御十万大山。”
他的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后来深渊入侵，三界联手抵抗。本君率妖族参战，与海族、人族并肩作战。那一战打了整整百年，死伤无数。”
“凌霄子当时是人族联军的副指挥，修为不过元婴期，但心机深沉。在一次关键战役中，他为了抢夺战功，设计陷害本君，导致妖族前锋全军覆没……”
墨辰的语气变得冰冷：“本君拼死杀出重围，但已身受重创。为保性命，不得不将残魂封入血棺，陷入沉睡。这一睡，就是三千年。”
白璃听得心惊肉跳。她想过墨辰来历不凡，但没想到竟是三千年前的古妖，还是被凌霄子陷害的。
“那血棺……”
“血棺是上古神器‘万象棺’的碎片所化。”墨辰说，“当年本君偶然得到它，没想到最后靠它保住了性命。这三千年来，血棺辗转流落，直到落在你手里。”
“所以你需要五行本源，是为了重塑肉身？”
“算是吧。”墨辰没有否认，“五行本源能补全血棺缺失的部分，也能滋养本君的残魂。等本君恢复五成实力，就能短暂凝聚实体了。”
白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之前说我是你的‘饲主’……那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会离开吗？”
这次墨辰笑了，笑声低沉而磁性：“怎么，舍不得本君？”
“谁、谁舍不得了！”白璃脸一红，“我就是问问！”
“放心，本君跟你签的是共生血契。”墨辰的语气难得认真，“除非你死了，或者本君魂飞魄散，否则这契约解不开。所以……好好活着，小丫头。”
共生血契？白璃一愣，她什么时候签的？
“在海神宫，你往血棺里注入灵力唤醒本君时，契约就自动成立了。”墨辰解释，“不过这是平等契约，你不吃亏。本君恢复得越多，能反馈给你的力量也越多。”
原来如此。白璃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情绪。她和这个活了三千年的妖君，就这样绑在一起了……
“好了，夜深了，睡吧。”墨辰的声音柔和下来，“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本君教你那个破幻法诀，你记好。”
一段复杂的口诀传入白璃脑海。她按照指示运转灵力，果然感觉神识清明了许多，对幻术的抵抗力大增。
“多谢。”她真心道谢。
“真要谢本君，就多找点五行本源来。”墨辰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语气，“睡吧。”
意念中断，血棺恢复平静。
白璃抱着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墨辰的话，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遇见血棺，到认识清弦、赤炎、蓝汐……再到与墨辰相遇。这一切像一场梦，却真实得让她无法逃避。
也许……就这样走下去也不错。
她想着想着，渐渐沉入梦乡。
而在云州城的另一个角落，苏家大宅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对着一面铜镜说话。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团翻滚的黑雾。
“他们已经进城了。”妇人低声汇报，“住进了云来客栈。同行的有柳家那个私生子和一只火系妖兽。”
黑雾中传来沙哑的声音：“做得很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拿到净心草……再动手。”
“那千年雪莲……”
“雪莲在药库最底层，有阵法守护。让他们去取，正好试试阵法的威力。”黑雾冷笑，“如果连那关都过不了，也不配做本座的棋子。”
妇人犹豫了一下：“可是……她毕竟是我的……”
“你的什么？”黑雾的声音陡然转冷，“别忘了，当年是你亲手把她送进血棺的。现在心软了？”
妇人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按计划行事。”黑雾命令，“事成之后，本座会帮你突破金丹，还会治好你女儿的病。”
镜面恢复原状，黑雾消失了。
妇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才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第二天清晨，白璃三人早早出发前往迷雾森林。
森林位于云州城北三十里处，因常年雾气弥漫而得名。这里的雾气不是普通水汽，而是混合了灵气的“灵雾”，能干扰神识，让人容易迷路。
清弦熟门熟路地带他们找到一条猎人小径：“从这里进去，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净心湖。但路上要小心‘雾隐蛇’，这种蛇能融入雾气，偷袭猎物。”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森林里寂静得诡异，连鸟叫声都没有。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洒落。雾气在林中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走了约莫一刻钟，赤炎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有东西靠近。”
话音刚落，左侧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张口咬向清弦！
清弦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出。但剑刃穿过蟒身，只搅散了一团雾气——是幻象！
几乎同时，右侧的雾气中射出数道水箭，这次是实体攻击！
白璃早有准备，施展土墙术挡住水箭。赤炎喷火，将雾气烧出一个大洞，露出后面一条真正的雾隐蛇——那蛇通体灰白，与雾气融为一体，难怪难以察觉。
“金锋斩！”白璃出手，金色刀光劈向雾隐蛇。
雾隐蛇灵活地扭身躲过，钻回雾气中消失了。
“它会利用雾气隐藏和攻击。”清弦警惕地观察四周，“我们得尽快通过这片区域。”
三人加快速度，但雾隐蛇不止一条。很快，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蛇影，有些是幻象，有些是实体，真假难辨。
“用破幻法诀。”墨辰提醒。
白璃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法诀。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幻象如泡沫般破碎，只剩下三条真实的雾隐蛇。
“找到了！”清弦剑光大盛，“清风剑诀·风卷残云！”
剑气化作旋风，将三条雾隐蛇卷入其中。蛇鳞与剑气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些妖兽的防御力惊人，寻常剑气难伤。
白璃与赤炎配合，一个用土系法术限制蛇的行动，一个用火焰焚烧。终于，三条雾隐蛇在围攻下重伤逃走。
“继续前进。”清弦收剑，“它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果然，接下来的路再没有遇到袭击。半个时辰后，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绿的湖泊出现在森林中央，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长满了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小草——正是净心草！
但湖面上，十几只雪白的狐狸正警惕地看着他们。这些狐狸体型比普通狐狸大一圈，眼睛是梦幻的紫色，尾巴末端有一撮蓝色的毛。
幻心狐。
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气息也最强，已经接近筑基圆满。它站在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上，紫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入侵者。
“人类，离开这里。”一个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是那只最大的幻心狐在用神识传音，“净心草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
清弦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只要三株净心草，救人救命。请行个方便。”
“每株净心草都需要百年生长。”幻心狐的声音带着怒意，“你们人类动不动就来采摘，可想过我们的感受？”
白璃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丹药——这是在碧波岛时买的“养灵丹”，对妖兽的修炼有帮助。
“我们用这些丹药交换，可以吗？”
她把丹药放在地上。幻心狐首领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丹药对它们确实有用，但净心草更珍贵。
就在双方僵持时，湖底突然传来异动！
湖水开始翻涌，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湖底升起。那是一只巨龟，龟壳上布满青苔和水草，头颅似龙，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
“玄冥古龟？！”白璃惊呼——这和在往生池见到的那只太像了，只是体型小了很多。
幻心狐们看到巨龟，纷纷低下头，像是行礼。
巨龟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沧桑而智慧的眼睛。它看了看白璃，又看了看她怀中的血棺，突然口吐人言：
“血棺宿主……没想到三千年后，还能见到故人之物。”
白璃心中一动：“前辈认识这血棺？”
“何止认识。”巨龟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当年炼制血棺时，老夫还帮过忙。没想到……墨辰那小子居然还活着。”
它顿了顿，对幻心狐首领说：“给他们三株净心草吧。算是……还当年的人情。”
幻心狐首领虽然不情愿，但不敢违抗巨龟的命令，跳到小岛上，小心翼翼地采下三株净心草，用荷叶包好带回。
白璃接过净心草，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巨龟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小丫头，你身上因果纠缠，前路多艰。但血棺既然选择了你，必有深意。好自为之。”
说完，它缓缓沉回湖底，消失不见。
幻心狐首领冷哼一声，带着族群退入森林深处。
三人顺利拿到净心草，正准备离开，白璃突然感觉怀中血棺一震。
墨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刚才那老乌龟……是玄冥！它居然还活着！快，问它知不知道其他五行本源的下落！”
但湖面已经恢复平静，巨龟再无踪影。
“下次吧。”白璃安抚道，“先救清弦要紧。”
他们离开净心湖，原路返回。这一次，雾隐蛇没有再出现，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
走出迷雾森林时已是午后。阳光明媚，与森林内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净心草拿到了，接下来就是千年雪莲。”清弦说，“苏家药库守卫森严，我们得想个办法。”
白璃看向云州城方向，眼神坚定：“办法总会有的。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迷雾森林边缘的阴影中，一个黑袍人缓缓现身。
他手中拿着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绣着诡异的符文。
“净心草拿到了……很好。”黑袍人冷笑，“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活着取出千年雪莲了。”
他挥动小旗，周围雾气涌动，凝聚成几只雾隐蛇的虚影。
“去，跟着他们。”
虚影融入空气中，悄无声息地尾随白璃三人而去。
黑袍人收起小旗，望向云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血棺……五行灵根……真是完美的容器。凌霄子大人，属下一定会为您献上这份大礼。”
他身形一晃，化作黑烟消散。
森林重归寂静。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云州城悄然酝酿。
马车驶入城门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高耸的城墙镀上一层金色。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城士兵正在逐一检查过往行人——最近似乎查得特别严。
“听说城里出了几起命案，死状蹊跷。”老陈压低声音，“官府怀疑有邪修作祟，所以盘查得很紧。”
白璃掀起车帘一角观察。排队的人中有商贾、农夫、游方道士，甚至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修士。士兵对那些修士态度恭敬，检查也流于形式——这世道，实力就是通行证。
轮到他们时，一个士兵走上前：“车上什么人？从哪儿来？”
清弦递上一块令牌——那是柳家的身份凭证。士兵一看，脸色立刻变得恭敬：“原来是柳家公子，失礼了。请进城。”
马车顺利通过城门，驶入城内。
云州城的街道比望海城宽阔得多，可容四辆马车并行。两侧商铺林立，酒楼茶馆的招牌在暮色中亮起灯火。街上行人如织，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成繁华的市井交响。
但白璃敏锐地注意到，街角巷尾总有几个神色警惕的人在巡视，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净”字。
“净邪司的人。”清弦低声说，“看来城里确实不太平。”
马车在一家名为“云来客栈”的店门前停下。这是清弦选的——柳家在云州城有产业，但他不想暴露行踪，还是住客栈更安全。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到清弦的柳家令牌后，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柳公子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天字一号房一直给您留着呢！”
“三间上房。”清弦淡淡道，“要安静些的。”
“好嘞！小二，带客人去后院雅舍！”
后院果然清静，三间房围成一个小院，院里种着几丛翠竹，还有一口古井。环境雅致，与前面的喧嚣隔绝。
安顿好后，三人在白璃房里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先解清弦身上的蛊。”白璃直接切入主题，“墨辰说需要净心草和千年雪莲。净心草在城北的迷雾森林，千年雪莲……可能在苏家药库。”
清弦一愣：“我身上有蛊？”
白璃将墨辰的判断告诉了他。清弦脸色变幻，沉默良久，才苦笑道：“难怪……从海神宫出来后，我偶尔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总有个声音在说话。”
“什么声音？”赤炎紧张地问。
“听不清内容，但感觉很熟悉……”清弦皱眉，“像是……夜罗刹的声音。”
果然是她做的手脚。
“迷雾森林我熟。”清弦打起精神，“柳家在那里有采药队，我去过几次。净心草生长在森林深处的‘净心湖’畔，但有‘幻心狐’守护，不好采摘。”
“幻心狐？”白璃第一次听说这种妖兽。
“一种能制造幻境的狐类妖兽，成年后相当于筑基后期修为。”清弦解释，“它们以净心草为食，所以会拼命保护。而且……幻心狐通常是群居。”
这就麻烦了。一只筑基后期的幻心狐还好对付，一群的话……
“本君有办法。”墨辰的声音突然在白璃脑海中响起，“幻心狐的幻术对心志坚定者无效。你们中，这小子的剑心最纯粹，让他主攻。你和那只小麒麟辅助。”
“那你呢？”白璃在心里问。
“本君……可以教你一个简单的破幻法诀。”墨辰的语气有点不自然，“但需要消耗你的灵力。”
白璃明白了。墨辰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出手。
“好，明天一早就去迷雾森林。”她做出决定，“清弦主攻，我和赤炎辅助。拿到净心草后，再想办法去苏家取千年雪莲。”
计划定下，三人各自回房休息。
夜深了，云州城渐渐安静下来。但白璃睡不着，她抱着血棺坐在窗前，看着院中的月光。
“在想什么？”墨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慵懒。
“想很多事。”白璃轻声道，“苏家，清弦身上的蛊，那个暗中盯着我们的邪修……还有你。”
“想本君做什么？”
“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血棺里，为什么帮我。”白璃一口气说完，“还有，你之前提到过凌霄子欠你的账……那是什么？”
墨辰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璃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墨辰缓缓开口：“三千年前，本君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那时……本君是万妖谷的妖君，统御十万大山。”
他的声音里带着遥远的回忆：“后来深渊入侵，三界联手抵抗。本君率妖族参战，与海族、人族并肩作战。那一战打了整整百年，死伤无数。”
“凌霄子当时是人族联军的副指挥，修为不过元婴期，但心机深沉。在一次关键战役中，他为了抢夺战功，设计陷害本君，导致妖族前锋全军覆没……”
墨辰的语气变得冰冷：“本君拼死杀出重围，但已身受重创。为保性命，不得不将残魂封入血棺，陷入沉睡。这一睡，就是三千年。”
白璃听得心惊肉跳。她想过墨辰来历不凡，但没想到竟是三千年前的古妖，还是被凌霄子陷害的。
“那血棺……”
“血棺是上古神器‘万象棺’的碎片所化。”墨辰说，“当年本君偶然得到它，没想到最后靠它保住了性命。这三千年来，血棺辗转流落，直到落在你手里。”
“所以你需要五行本源，是为了重塑肉身？”
“算是吧。”墨辰没有否认，“五行本源能补全血棺缺失的部分，也能滋养本君的残魂。等本君恢复五成实力，就能短暂凝聚实体了。”
白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之前说我是你的‘饲主’……那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会离开吗？”
这次墨辰笑了，笑声低沉而磁性：“怎么，舍不得本君？”
“谁、谁舍不得了！”白璃脸一红，“我就是问问！”
“放心，本君跟你签的是共生血契。”墨辰的语气难得认真，“除非你死了，或者本君魂飞魄散，否则这契约解不开。所以……好好活着，小丫头。”
共生血契？白璃一愣，她什么时候签的？
“在海神宫，你往血棺里注入灵力唤醒本君时，契约就自动成立了。”墨辰解释，“不过这是平等契约，你不吃亏。本君恢复得越多，能反馈给你的力量也越多。”
原来如此。白璃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些莫名的情绪。她和这个活了三千年的妖君，就这样绑在一起了……
“好了，夜深了，睡吧。”墨辰的声音柔和下来，“明天还有场硬仗要打。本君教你那个破幻法诀，你记好。”
一段复杂的口诀传入白璃脑海。她按照指示运转灵力，果然感觉神识清明了许多，对幻术的抵抗力大增。
“多谢。”她真心道谢。
“真要谢本君，就多找点五行本源来。”墨辰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语气，“睡吧。”
意念中断，血棺恢复平静。
白璃抱着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墨辰的话，回想着这几个月来的经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遇见血棺，到认识清弦、赤炎、蓝汐……再到与墨辰相遇。这一切像一场梦，却真实得让她无法逃避。
也许……就这样走下去也不错。
她想着想着，渐渐沉入梦乡。
而在云州城的另一个角落，苏家大宅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妇人正对着一面铜镜说话。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团翻滚的黑雾。
“他们已经进城了。”妇人低声汇报，“住进了云来客栈。同行的有柳家那个私生子和一只火系妖兽。”
黑雾中传来沙哑的声音：“做得很好。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拿到净心草……再动手。”
“那千年雪莲……”
“雪莲在药库最底层，有阵法守护。让他们去取，正好试试阵法的威力。”黑雾冷笑，“如果连那关都过不了，也不配做本座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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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脸色一白，不敢再说话。
“按计划行事。”黑雾命令，“事成之后，本座会帮你突破金丹，还会治好你女儿的病。”
镜面恢复原状，黑雾消失了。
妇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她才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第二天清晨，白璃三人早早出发前往迷雾森林。
森林位于云州城北三十里处，因常年雾气弥漫而得名。这里的雾气不是普通水汽，而是混合了灵气的“灵雾”，能干扰神识，让人容易迷路。
清弦熟门熟路地带他们找到一条猎人小径：“从这里进去，走半个时辰就能到净心湖。但路上要小心‘雾隐蛇’，这种蛇能融入雾气，偷袭猎物。”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森林里寂静得诡异，连鸟叫声都没有。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洒落。雾气在林中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走了约莫一刻钟，赤炎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有东西靠近。”
话音刚落，左侧的雾气突然凝聚成一条水桶粗的巨蟒，张口咬向清弦！
清弦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出。但剑刃穿过蟒身，只搅散了一团雾气——是幻象！
几乎同时，右侧的雾气中射出数道水箭，这次是实体攻击！
白璃早有准备，施展土墙术挡住水箭。赤炎喷火，将雾气烧出一个大洞，露出后面一条真正的雾隐蛇——那蛇通体灰白，与雾气融为一体，难怪难以察觉。
“金锋斩！”白璃出手，金色刀光劈向雾隐蛇。
雾隐蛇灵活地扭身躲过，钻回雾气中消失了。
“它会利用雾气隐藏和攻击。”清弦警惕地观察四周，“我们得尽快通过这片区域。”
三人加快速度，但雾隐蛇不止一条。很快，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蛇影，有些是幻象，有些是实体，真假难辨。
“用破幻法诀。”墨辰提醒。
白璃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法诀。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周围的幻象如泡沫般破碎，只剩下三条真实的雾隐蛇。
“找到了！”清弦剑光大盛，“清风剑诀·风卷残云！”
剑气化作旋风，将三条雾隐蛇卷入其中。蛇鳞与剑气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这些妖兽的防御力惊人，寻常剑气难伤。
白璃与赤炎配合，一个用土系法术限制蛇的行动，一个用火焰焚烧。终于，三条雾隐蛇在围攻下重伤逃走。
“继续前进。”清弦收剑，“它们应该不敢再来了。”
果然，接下来的路再没有遇到袭击。半个时辰后，他们穿过最后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碧绿的湖泊出现在森林中央，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长满了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小草——正是净心草！
但湖面上，十几只雪白的狐狸正警惕地看着他们。这些狐狸体型比普通狐狸大一圈，眼睛是梦幻的紫色，尾巴末端有一撮蓝色的毛。
幻心狐。
为首的那只体型最大，气息也最强，已经接近筑基圆满。它站在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上，紫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入侵者。
“人类，离开这里。”一个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是那只最大的幻心狐在用神识传音，“净心草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
清弦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只要三株净心草，救人救命。请行个方便。”
“每株净心草都需要百年生长。”幻心狐的声音带着怒意，“你们人类动不动就来采摘，可想过我们的感受？”
白璃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丹药——这是在碧波岛时买的“养灵丹”，对妖兽的修炼有帮助。
“我们用这些丹药交换，可以吗？”
她把丹药放在地上。幻心狐首领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丹药对它们确实有用，但净心草更珍贵。
就在双方僵持时，湖底突然传来异动！
湖水开始翻涌，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湖底升起。那是一只巨龟，龟壳上布满青苔和水草，头颅似龙，眼睛紧闭，像是在沉睡。
“玄冥古龟？！”白璃惊呼——这和在往生池见到的那只太像了，只是体型小了很多。
幻心狐们看到巨龟，纷纷低下头，像是行礼。
巨龟缓缓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沧桑而智慧的眼睛。它看了看白璃，又看了看她怀中的血棺，突然口吐人言：
“血棺宿主……没想到三千年后，还能见到故人之物。”
白璃心中一动：“前辈认识这血棺？”
“何止认识。”巨龟的声音苍老而缓慢，“当年炼制血棺时，老夫还帮过忙。没想到……墨辰那小子居然还活着。”
它顿了顿，对幻心狐首领说：“给他们三株净心草吧。算是……还当年的人情。”
幻心狐首领虽然不情愿，但不敢违抗巨龟的命令，跳到小岛上，小心翼翼地采下三株净心草，用荷叶包好带回。
白璃接过净心草，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巨龟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小丫头，你身上因果纠缠，前路多艰。但血棺既然选择了你，必有深意。好自为之。”
说完，它缓缓沉回湖底，消失不见。
幻心狐首领冷哼一声，带着族群退入森林深处。
三人顺利拿到净心草，正准备离开，白璃突然感觉怀中血棺一震。
墨辰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刚才那老乌龟……是玄冥！它居然还活着！快，问它知不知道其他五行本源的下落！”
但湖面已经恢复平静，巨龟再无踪影。
“下次吧。”白璃安抚道，“先救清弦要紧。”
他们离开净心湖，原路返回。这一次，雾隐蛇没有再出现，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
走出迷雾森林时已是午后。阳光明媚，与森林内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净心草拿到了，接下来就是千年雪莲。”清弦说，“苏家药库守卫森严，我们得想个办法。”
白璃看向云州城方向，眼神坚定：“办法总会有的。先回客栈，从长计议。”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迷雾森林边缘的阴影中，一个黑袍人缓缓现身。
他手中拿着一面黑色小旗，旗面上绣着诡异的符文。
“净心草拿到了……很好。”黑袍人冷笑，“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活着取出千年雪莲了。”
他挥动小旗，周围雾气涌动，凝聚成几只雾隐蛇的虚影。
“去，跟着他们。”
虚影融入空气中，悄无声息地尾随白璃三人而去。
黑袍人收起小旗，望向云州城的方向，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血棺……五行灵根……真是完美的容器。凌霄子大人，属下一定会为您献上这份大礼。”
他身形一晃，化作黑烟消散。
森林重归寂静。
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云州城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