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灵魂交融
凌霄子的剑落下来的那一刻，白璃感觉到了时间的停滞。
不是真正的停滞，而是一种错觉。在生死之间，时间会变得很慢，慢到你能看清每一滴血的坠落，每一次心跳的起伏，每一丝风的流动。
白璃看着那把黑色的剑，剑尖上凝聚着三千年来的怨恨、不甘和疯狂。它朝她的胸口刺来，快如闪电，但她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纹路，每一缕黑光。
她想躲，但身体动不了。不是害怕，是疲惫。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腿也在发抖。她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剑尖离她的胸口还有三尺。
两尺。
一尺。
然后，一把银白色的长戟横在了她面前。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黑色的剑被长戟挡开了，剑尖擦着白璃的肩膀过去，划破了她肩头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墨辰站在她面前，长戟横持，银白色的光芒从戟身上涌出来，像是一面盾牌，挡住了凌霄子所有的攻击。
他的后背很宽，很稳，像一座山。
白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一百三十七年了，这个人一直在她身边。不是站在她前面，就是站在她旁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墨辰……”她轻声叫。
墨辰没回头，眼睛盯着凌霄子。
“我说过，我来保护你。”
凌霄子看着墨辰，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挡不住我。”
墨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长戟。银白色的光芒更亮了，亮到刺眼。那是他全部的力量，是他三千年来积累的一切。他把这些都凝聚在长戟上，准备做最后一搏。
凌霄子冷笑一声，挥剑斩来。
墨辰迎上去，长戟和剑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气浪席卷四周，把白璃震退了好几步。她勉强站稳，看着两人在空中交手。
这一次，墨辰没有落于下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强了很多。长戟在他手中像是一条银龙，上下翻飞，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凌霄子皱了下眉，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但墨辰跟上了，一剑一戟，在空中碰撞了数百次，每一次都炸开一团火花。
白璃看着墨辰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燃烧本源。
不是像以前那样燃烧一小部分，而是全部。他把自己的生命、灵魂、一切，都化作力量，用来挡住凌霄子。
“墨辰，不要！”白璃喊出声。
墨辰没回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白璃，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白璃愣住了。第一次见面？在血棺里？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刚苏醒的小狐妖，他是一口棺材里的妖君。她害怕他，他嫌弃她。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记得。”她说。
墨辰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像是春天的风。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凌霄子的剑又斩来了，墨辰挡住，被震退了一步。
“后来，你总是惹麻烦，总是让我操心。但你也在照顾我，给我做饭，给我熬汤，给我掖被子。”
他顿了顿，又挡住了一剑。
“一百三十七年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白璃的眼泪掉下来了。
“墨辰，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墨辰的声音有些哑，“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白璃心里一紧。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交代后事。
“你不会死的。”她说，“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墨辰笑了，但笑容很苦涩。
“我骗你的。”
凌霄子的剑斩来，这次更快，更狠。墨辰的长戟被震飞了，在空中旋转着，落向远处。墨辰的手在发抖，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
凌霄子举剑，对准墨辰的胸口。
“去死吧。”
白璃冲上去。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腿不抖了，手不软了，伤口也不疼了。她冲到墨辰面前，举起权杖，挡住了那一剑。
“铛——”
权杖和剑碰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白璃被震退，但她没倒下。她站稳了，挡在墨辰面前。
“你不能动他。”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凌霄子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也想死？”
白璃摇头：“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看着他死。”
凌霄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可笑。爱情，是最可笑的东西。”
他举起剑，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比之前更浓，更暗。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剑落下来。
白璃闭上眼睛，握紧权杖。她不是要挡，她是要迎上去。用权杖，用天帝的力量，用自己的心，和凌霄子做最后一搏。
成败在此一举。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权杖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手腕上的铃铛在响。
叮铃叮铃叮铃——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是墨辰的本命法器，是他用灵魂炼制的东西。铃铛响的时候，说明他在用灵魂呼唤她。
白璃睁开眼睛，看见墨辰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流进权杖。
那是他的灵魂。
“墨辰，你——”
“别说话。”墨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闭上眼睛，感受我。”
白璃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他。不是身体，不是声音，而是灵魂。他的灵魂是银白色的，像是月光，很冷，但很温柔。他的灵魂在和她说话，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感觉。
“白璃，还记得我们在祖墓幻境里经历的三世情劫吗？”
“记得。”
“每一世，我们都在一起。不是巧合，是注定。”
“我知道。”
“现在，我要你和我做一件事。”
“什么？”
“灵魂交融。”
白璃愣住了。灵魂交融，比双修更深，比契约更紧密。那是两个灵魂完全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你确定？”她问。
“确定。”墨辰说，“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权杖和血棺的全部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打败凌霄子。”
白璃深吸一口气。
“好。”
她放开自己的灵魂，让它和墨辰的灵魂融合。
银白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丝带，缠绕，旋转，最后融合成一道金色的光。那是灵魂交融的颜色，是生命和爱情的颜色。
白璃感觉到了墨辰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痛苦，他的快乐。她看见了三千年前的他，那个站在山丘上手持长戟的少年。她看见了他跪在废墟前哭泣的样子。她看见了他封印记忆时的决绝。她看见了他转世投胎时的迷茫。她看见了他从血棺中苏醒时的孤独。她看见了他遇见她时的惊讶。她看见了他和她一起度过的一百三十七年。
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情感，都清清楚楚。
墨辰也感觉到了她的一切。她的前世，她的今生，她的快乐，她的悲伤。他看见了她作为天帝侍女时的安静。他看见了她冲上战场时的勇敢。他看见了她抱着天帝哭泣时的悲伤。他看见了她从血棺中苏醒时的恐惧。他看见了她遇见他时的紧张。他看见了她和他一起度过的一百三十七年。
两个灵魂，完全融合在一起。
白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不是黑暗，不是混沌，而是一片温暖的金色。墨辰站在她面前，也在一片金色的光里。
他看着她，笑了。
“你感觉到了吗？”
白璃点头：“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权杖，感觉到了血棺，感觉到了天帝的力量。那些东西不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她和它们完全融合了，不分彼此。
“现在，该结束了。”墨辰说。
白璃点头，举起权杖。
权杖上的暗红色珠子亮了，亮到刺眼。金色的光芒从权杖里涌出来，和血棺的暗红色光芒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穿透了漩涡，穿透了大阵，穿透了三界。
凌霄子看着那道光，眼神变了。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丝释然。
“你们……”
白璃看着他，心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怜悯。
“凌霄子，结束吧。”
她举起权杖，金色的光柱朝着凌霄子压下去。
凌霄子举起剑，黑色的光芒迎上去。两道光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气浪席卷四周，把整个昆仑都震动了。山体上的白骨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金色的光柱在推进，黑色的光芒在后退。
凌霄子咬着牙，拼尽全力，但挡不住。金色的光柱太强了，强到他无法抵抗。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强——”
白璃看着他，平静地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
金色的光柱压下去，压碎了黑色的剑，压碎了凌霄子的护体黑光，压碎了他的身体。
“啊——”
凌霄子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他的身体在金色的光中崩溃，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四散飞射。那些碎片在空中燃烧，化作灰烬，飘散在风中。
三界归元阵的线条开始断裂。一条，两条，三条……每一条断裂，三界就震动一下。灵气开始回流，生命开始复苏，时间开始恢复正常。
漩涡在缩小，在消散。昆仑山顶的天空，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颜色——蓝色，清澈的蓝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白璃放下权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墨辰扶住她，搂着她的腰。
“没事吧？”
白璃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墨辰笑了：“我也是。”
赤炎从后面跑过来，抱住两人。
“姐姐！墨辰哥哥！你们赢了！”
白璃摸摸他的头：“对，我们赢了。”
逆命盟的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在他们身边。地府判官合上生死簿，笑了。散仙们收回法器，欢呼。妖王们举起旗帜，高喊。人间的修士们从山脚下爬上来，满脸是汗，但笑容灿烂。
“赢了！”
“我们赢了！”
“三界保住了！”
欢呼声响彻天际。
白璃靠在墨辰肩膀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一切都很美好。
但她知道，还没结束。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权杖。权杖上的暗红色珠子还在发光，但光芒很弱，像是快熄灭的灯。
“怎么了？”墨辰问。
白璃皱眉：“凌霄子是打败了，但三界归元阵的根基还在。”
墨辰愣住了：“什么意思？”
白璃解释：“三界归元阵是玄机老人创的。凌霄子只是偷走了阵法，改成了炼化三界的邪术。但阵法的根基，还在时间之河的尽头。只要根基不除，阵法还会重生。”
墨辰皱眉：“那怎么办？”
白璃想了想：“得去找玄机老人。”
“又要去时间之河？”
白璃点头：“这次，你得跟我一起去。”
墨辰看着她，笑了。
“好。”
赤炎举手：“我也去！”
白璃摸摸他的头：“你也去。”
她转身，看着逆命盟的盟友们。
“各位，凌霄子虽然败了，但三界归元阵的根基还在。我们必须去时间之河的尽头，彻底摧毁根基。否则，阵法还会重生。”
地府判官问：“需要多久？”
白璃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年。”
地府判官点头：“那你们去吧。三界的事，交给我们。”
散仙们也点头：“对，你们去吧。我们守着三界。”
妖王们举起旗帜：“等你们回来！”
人间的修士们齐声高喊：“等你们回来！”
白璃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热。
“谢谢。”
她心念一动，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在面前凝聚成血棺。血棺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小世界。金色的天空，银白色的大地，清澈的小河，熟悉的小院子。
白璃走进去，墨辰跟在后面，赤炎跟在最后。
盖子合上，血棺缓缓升起。
白璃站在光幕前，看着外面的昆仑山。山还是那座山，但漩涡不见了，黑色的光芒不见了。天空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风是轻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墨辰和赤炎。
“走吧。”
血棺在虚空中穿行，朝着时间之河的方向飞去。
白璃靠在墨辰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累了，需要休息。但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凌霄子崩溃的身体，断裂的阵法线条，盟友们的欢呼。
还有凌霄子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也有一丝释然。像是终于解脱了。
白璃忽然想起凌霄子说过的话——“她跳进了时间之河，连轮回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看着光幕外的虚空。
凌霄子，你现在见到她了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在想什么？”墨辰问。
白璃想了想：“在想凌霄子。”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他走错了路。”
白璃点头：“但他曾经也是好人。”
墨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赤炎在角落里睡着了，布偶抱在怀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白璃看着他，笑了。
不管前方有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一直到最后。
不是真正的停滞，而是一种错觉。在生死之间，时间会变得很慢，慢到你能看清每一滴血的坠落，每一次心跳的起伏，每一丝风的流动。
白璃看着那把黑色的剑，剑尖上凝聚着三千年来的怨恨、不甘和疯狂。它朝她的胸口刺来，快如闪电，但她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每一道纹路，每一缕黑光。
她想躲，但身体动不了。不是害怕，是疲惫。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腿也在发抖。她能站在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剑尖离她的胸口还有三尺。
两尺。
一尺。
然后，一把银白色的长戟横在了她面前。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耳欲聋。黑色的剑被长戟挡开了，剑尖擦着白璃的肩膀过去，划破了她肩头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墨辰站在她面前，长戟横持，银白色的光芒从戟身上涌出来，像是一面盾牌，挡住了凌霄子所有的攻击。
他的后背很宽，很稳，像一座山。
白璃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一百三十七年了，这个人一直在她身边。不是站在她前面，就是站在她旁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墨辰……”她轻声叫。
墨辰没回头，眼睛盯着凌霄子。
“我说过，我来保护你。”
凌霄子看着墨辰，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你挡不住我。”
墨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长戟。银白色的光芒更亮了，亮到刺眼。那是他全部的力量，是他三千年来积累的一切。他把这些都凝聚在长戟上，准备做最后一搏。
凌霄子冷笑一声，挥剑斩来。
墨辰迎上去，长戟和剑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气浪席卷四周，把白璃震退了好几步。她勉强站稳，看着两人在空中交手。
这一次，墨辰没有落于下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强了很多。长戟在他手中像是一条银龙，上下翻飞，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力。
凌霄子皱了下眉，加快了攻击的速度。但墨辰跟上了，一剑一戟，在空中碰撞了数百次，每一次都炸开一团火花。
白璃看着墨辰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在燃烧本源。
不是像以前那样燃烧一小部分，而是全部。他把自己的生命、灵魂、一切，都化作力量，用来挡住凌霄子。
“墨辰，不要！”白璃喊出声。
墨辰没回头。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正常。
“白璃，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白璃愣住了。第一次见面？在血棺里？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刚苏醒的小狐妖，他是一口棺材里的妖君。她害怕他，他嫌弃她。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记得。”她说。
墨辰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像是春天的风。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凌霄子的剑又斩来了，墨辰挡住，被震退了一步。
“后来，你总是惹麻烦，总是让我操心。但你也在照顾我，给我做饭，给我熬汤，给我掖被子。”
他顿了顿，又挡住了一剑。
“一百三十七年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白璃的眼泪掉下来了。
“墨辰，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墨辰的声音有些哑，“我怕以后没机会了。”
白璃心里一紧。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交代后事。
“你不会死的。”她说，“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墨辰笑了，但笑容很苦涩。
“我骗你的。”
凌霄子的剑斩来，这次更快，更狠。墨辰的长戟被震飞了，在空中旋转着，落向远处。墨辰的手在发抖，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
凌霄子举剑，对准墨辰的胸口。
“去死吧。”
白璃冲上去。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腿不抖了，手不软了，伤口也不疼了。她冲到墨辰面前，举起权杖，挡住了那一剑。
“铛——”
权杖和剑碰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白璃被震退，但她没倒下。她站稳了，挡在墨辰面前。
“你不能动他。”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凌霄子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也想死？”
白璃摇头：“我不想死。但我更不想看着他死。”
凌霄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可笑。爱情，是最可笑的东西。”
他举起剑，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比之前更浓，更暗。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剑落下来。
白璃闭上眼睛，握紧权杖。她不是要挡，她是要迎上去。用权杖，用天帝的力量，用自己的心，和凌霄子做最后一搏。
成败在此一举。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权杖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手腕上的铃铛在响。
叮铃叮铃叮铃——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是墨辰的本命法器，是他用灵魂炼制的东西。铃铛响的时候，说明他在用灵魂呼唤她。
白璃睁开眼睛，看见墨辰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背上。银白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来，顺着她的手，流进权杖。
那是他的灵魂。
“墨辰，你——”
“别说话。”墨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闭上眼睛，感受我。”
白璃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他。不是身体，不是声音，而是灵魂。他的灵魂是银白色的，像是月光，很冷，但很温柔。他的灵魂在和她说话，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感觉。
“白璃，还记得我们在祖墓幻境里经历的三世情劫吗？”
“记得。”
“每一世，我们都在一起。不是巧合，是注定。”
“我知道。”
“现在，我要你和我做一件事。”
“什么？”
“灵魂交融。”
白璃愣住了。灵魂交融，比双修更深，比契约更紧密。那是两个灵魂完全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你确定？”她问。
“确定。”墨辰说，“只有这样才能发挥权杖和血棺的全部力量。只有这样才能打败凌霄子。”
白璃深吸一口气。
“好。”
她放开自己的灵魂，让它和墨辰的灵魂融合。
银白色的光芒和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丝带，缠绕，旋转，最后融合成一道金色的光。那是灵魂交融的颜色，是生命和爱情的颜色。
白璃感觉到了墨辰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痛苦，他的快乐。她看见了三千年前的他，那个站在山丘上手持长戟的少年。她看见了他跪在废墟前哭泣的样子。她看见了他封印记忆时的决绝。她看见了他转世投胎时的迷茫。她看见了他从血棺中苏醒时的孤独。她看见了他遇见她时的惊讶。她看见了他和她一起度过的一百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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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灵魂，完全融合在一起。
白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里。不是黑暗，不是混沌，而是一片温暖的金色。墨辰站在她面前，也在一片金色的光里。
他看着她，笑了。
“你感觉到了吗？”
白璃点头：“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权杖，感觉到了血棺，感觉到了天帝的力量。那些东西不再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她和它们完全融合了，不分彼此。
“现在，该结束了。”墨辰说。
白璃点头，举起权杖。
权杖上的暗红色珠子亮了，亮到刺眼。金色的光芒从权杖里涌出来，和血棺的暗红色光芒融合，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穿透了漩涡，穿透了大阵，穿透了三界。
凌霄子看着那道光，眼神变了。不再是疯狂，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也有一丝释然。
“你们……”
白璃看着他，心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怜悯。
“凌霄子，结束吧。”
她举起权杖，金色的光柱朝着凌霄子压下去。
凌霄子举起剑，黑色的光芒迎上去。两道光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巨大的火花。气浪席卷四周，把整个昆仑都震动了。山体上的白骨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金色的光柱在推进，黑色的光芒在后退。
凌霄子咬着牙，拼尽全力，但挡不住。金色的光柱太强了，强到他无法抵抗。
“不可能——”他的声音在颤抖，“你们怎么可能这么强——”
白璃看着他，平静地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
金色的光柱压下去，压碎了黑色的剑，压碎了凌霄子的护体黑光，压碎了他的身体。
“啊——”
凌霄子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他的身体在金色的光中崩溃，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四散飞射。那些碎片在空中燃烧，化作灰烬，飘散在风中。
三界归元阵的线条开始断裂。一条，两条，三条……每一条断裂，三界就震动一下。灵气开始回流，生命开始复苏，时间开始恢复正常。
漩涡在缩小，在消散。昆仑山顶的天空，渐渐露出了本来的颜色——蓝色，清澈的蓝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白璃放下权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墨辰扶住她，搂着她的腰。
“没事吧？”
白璃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墨辰笑了：“我也是。”
赤炎从后面跑过来，抱住两人。
“姐姐！墨辰哥哥！你们赢了！”
白璃摸摸他的头：“对，我们赢了。”
逆命盟的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围在他们身边。地府判官合上生死簿，笑了。散仙们收回法器，欢呼。妖王们举起旗帜，高喊。人间的修士们从山脚下爬上来，满脸是汗，但笑容灿烂。
“赢了！”
“我们赢了！”
“三界保住了！”
欢呼声响彻天际。
白璃靠在墨辰肩膀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一切都很美好。
但她知道，还没结束。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权杖。权杖上的暗红色珠子还在发光，但光芒很弱，像是快熄灭的灯。
“怎么了？”墨辰问。
白璃皱眉：“凌霄子是打败了，但三界归元阵的根基还在。”
墨辰愣住了：“什么意思？”
白璃解释：“三界归元阵是玄机老人创的。凌霄子只是偷走了阵法，改成了炼化三界的邪术。但阵法的根基，还在时间之河的尽头。只要根基不除，阵法还会重生。”
墨辰皱眉：“那怎么办？”
白璃想了想：“得去找玄机老人。”
“又要去时间之河？”
白璃点头：“这次，你得跟我一起去。”
墨辰看着她，笑了。
“好。”
赤炎举手：“我也去！”
白璃摸摸他的头：“你也去。”
她转身，看着逆命盟的盟友们。
“各位，凌霄子虽然败了，但三界归元阵的根基还在。我们必须去时间之河的尽头，彻底摧毁根基。否则，阵法还会重生。”
地府判官问：“需要多久？”
白璃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年。”
地府判官点头：“那你们去吧。三界的事，交给我们。”
散仙们也点头：“对，你们去吧。我们守着三界。”
妖王们举起旗帜：“等你们回来！”
人间的修士们齐声高喊：“等你们回来！”
白璃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热。
“谢谢。”
她心念一动，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来，在面前凝聚成血棺。血棺的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小世界。金色的天空，银白色的大地，清澈的小河，熟悉的小院子。
白璃走进去，墨辰跟在后面，赤炎跟在最后。
盖子合上，血棺缓缓升起。
白璃站在光幕前，看着外面的昆仑山。山还是那座山，但漩涡不见了，黑色的光芒不见了。天空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风是轻的。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墨辰和赤炎。
“走吧。”
血棺在虚空中穿行，朝着时间之河的方向飞去。
白璃靠在墨辰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累了，需要休息。但她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凌霄子崩溃的身体，断裂的阵法线条，盟友们的欢呼。
还有凌霄子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也有一丝释然。像是终于解脱了。
白璃忽然想起凌霄子说过的话——“她跳进了时间之河，连轮回都没有。”
她睁开眼睛，看着光幕外的虚空。
凌霄子，你现在见到她了吗？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在想什么？”墨辰问。
白璃想了想：“在想凌霄子。”
墨辰沉默了一会儿：“他走错了路。”
白璃点头：“但他曾经也是好人。”
墨辰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赤炎在角落里睡着了，布偶抱在怀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白璃看着他，笑了。
不管前方有什么，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一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