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剑祭风云与金剑初现

剑祭当天的铸剑镇,空气中都弥漫着金属和炭火的气息。天还未亮,镇中心的广场上就已经人声鼎沸。高台两侧插满了各色旌旗,正中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那是用来祭剑的“剑鼎”,相传是铸剑镇初代镇主所铸,已有千年历史。

白璃推开客栈窗户时,晨光刚刚洒满街道。她怀中抱着血棺,昨夜墨辰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血棺的温度保持稳定,这让她稍感安心。

“准备好了吗?”清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推门而入,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背后的清风剑用布仔细包裹着。赤炎跟在他脚边,今天的赤炎格外安静,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徐老说剑祭辰时开始,还有一个时辰。”清弦递过两个馒头,“先吃点东西。”

白璃接过馒头,却没多少胃口。她将云雷剑从桌上拿起,剑身经过昨夜的擦拭,已经能看出原本的青灰色。虽然依旧没有灵气波动,但握在手中时,那种隐约的雷鸣感更清晰了。

“今天你就用这把剑?”清弦有些担忧,“它毕竟已经……”

“我相信它。”白璃打断他,“也相信墨辰的话。”

清弦不再多言。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便朝着广场走去。

越靠近广场,人流越密集。铁匠们扛着连夜赶工的剑胚,剑修们或佩剑或负剑,个个神情肃穆。还有不少商贾和看热闹的百姓,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徐老的铺子在广场西侧,位置很好。看到白璃三人,徐老招手让他们过去。

“今天人真多。”白璃感叹。

“十年一次的剑祭,自然热闹。”徐老捋着胡须,“看到那边高台上的座位了吗?最中间的三个位置,是留给金剑老人、镇主和陈家家主的。”

白璃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高台正中有三把雕花木椅,比其他座位高出一截。左右两把椅子上已经坐了人——左边是个穿着锦袍的中年胖子,正与旁人谈笑风生;右边则是个面容阴鸷的老者,闭目养神。

“胖子是镇主刘富贵,那老头是陈家家主陈天雄。”徐老压低声音,“陈天雄旁边那个年轻人,就是他儿子陈三少。”

陈三少今天换了一身华服,正得意洋洋地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扫到白璃这边时,突然冷笑一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清弦眉头一皱,但被白璃按住:“别理他,今天正事要紧。”

辰时正刻,一声悠长的钟鸣响起。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镇主刘富贵站起身,走到台前:“诸位,今日乃我铸剑镇十年一度的剑祭大典。按惯例,先请金剑山高人主持祭剑仪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后方。一道苍老但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布满老茧,指尖隐隐有金属光泽。

“那就是金剑老人。”徐老低声说。

金剑老人走到剑鼎前,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剑身通体金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将短剑高举过头,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短剑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剑影飞舞,发出清越的剑鸣。

“这就是金剑山的‘万剑朝宗’?”有人惊叹。

“听说只有金剑老人能施展此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光柱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才缓缓消散。金剑老人将短剑插入剑鼎,转身坐回座位,闭目养神,再不看场下一眼。

“接下来,铸剑比试开始!”刘富贵宣布,“各坊铁匠,可呈上今年最得意的作品!”

十几名铁匠依次上台,展示自己铸造的宝剑。有的剑寒气逼人,有的剑灵光流转,有的剑厚重古朴……每一柄都引来阵阵喝彩。

徐老也上台了。他捧着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有细密的冰裂纹路。

“此剑名为‘冰魄’,以玄冰铁为主料,辅以百年寒玉粉,在寒潭中淬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徐老朗声道,“剑成之日,潭水结冰三尺。”

他挥剑轻斩,一道寒光闪过,台边一盆清水瞬间凝结成冰。

“好!”台下掌声雷动。

陈三少冷哼一声,也捧着剑上了台。他手中的剑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此剑名为‘血煞’,以陨铁为基,融入七种妖兽精血炼制而成。”陈三少得意道,“剑出必见血,不见血不归鞘。”

他随手一挥,剑锋指向台下一只笼中公鸡。那公鸡连叫都没叫一声,瞬间倒地,浑身精血被吸干,化作干尸。

台下顿时哗然。有人震惊于剑的威力,也有人皱眉——这种邪门的剑,实在不符合正道剑修的理念。

金剑老人突然睁开眼睛,看了血煞剑一眼,又闭上了,没有任何表示。

刘富贵咳嗽一声:“铸剑比试到此结束。接下来是试剑环节——诸位剑修可上台展示剑法,优胜者可获金剑老人亲自指点!”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剑修们摩拳擦掌,纷纷上台。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中年剑客,使得一手快剑,剑光如雨,引来阵阵喝彩。接下来是个女修,剑法轻灵飘逸,如蝴蝶穿花。

清弦观察片刻,对白璃说:“我上去试试。”

他纵身跃上高台,解下清风剑的布包。剑身出鞘,带起一阵清风。

“柳家清风剑诀,请指教。”

清弦的剑法没有太多花哨,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剑意纯粹。尤其是当清风剑诀第三层“剑气化形”施展出来时,三道青色剑气在空中盘旋,如活物般灵动。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连金剑老人都微微点头。

但就在这时,一个黑袍人突然跃上高台。

“这种软绵绵的剑法,也敢上台献丑?”黑袍人声音沙哑,脸上戴着鬼面具,“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剑!”

他拔出一柄血色长剑——正是陈三少刚才展示的血煞剑!

清弦脸色一沉:“此剑邪气太重,不适合用来比试。”

“剑就是剑,哪有什么正邪之分?”黑袍人冷笑,“看招!”

他挥剑斩来,剑锋带起刺鼻的血腥味。清弦连忙招架,两剑相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璃在台下看得心焦。她能感觉到,那黑袍人的修为至少是筑基圆满,而且剑法诡异狠辣,招招致命,根本不是比试,而是想杀人!

更让她不安的是,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和在黑风山遇到的那个很像,但更加深沉。

“小心!”徐老突然喊道。

台上,黑袍人剑法突变,血色剑气化作无数细丝,缠向清弦。清弦连忙后退,但剑气如影随形,眼看就要被缠住。

白璃顾不上多想,抓起云雷剑跃上高台:“住手!”

她挡在清弦身前,云雷剑横在胸前。黑袍人的血色剑气撞在云雷剑上,竟然被弹开了!

“哦?”黑袍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云雷剑,“一柄废剑,也敢逞能?”

他再次挥剑,这次剑势更加凶猛。白璃咬牙迎击,云雷剑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奇怪的是,每次两剑相交,云雷剑的嗡鸣就会更响一些。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青色的剑体。隐约能看到,剑体上有细密的雷纹在流动。

“这是……”黑袍人眼中闪过惊讶。

台下,一直闭目养神的金剑老人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云雷剑。

白璃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战斗上。黑袍人的剑法太诡异了,每一剑都带着腐蚀性的血气,云雷剑虽然能挡住,但她的手已经被震得发麻。

“用《五行混元诀》。”一个虚弱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墨辰!

白璃心中一喜,连忙运转功法。土金木三系真元在体内流转,通过手臂注入云雷剑。

剑身猛然一震!

青色的雷光从剑上迸发,发出真正的雷鸣!那些剥落的锈迹完全消散,云雷剑露出了真容——剑身通体青灰,布满云纹和雷纹,剑柄处刻着两个古篆:“云雷”。

“云雷剑……真的是云雷剑!”台下有人惊呼。

黑袍人脸色大变,连退数步:“这不可能!云雷剑三百年前就毁了!”

“看来你认得此剑。”白璃握紧剑柄,感觉剑与自己产生了某种联系,“那就让你再见识见识它的威力!”

她挥剑斩出,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带着雷霆之力!一道青色雷光从剑尖射出,直劈黑袍人。

黑袍人连忙用血煞剑格挡。但雷光克制邪祟,血煞剑上的血气被瞬间净化大半。黑袍人被震得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该死!”他怒吼一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颗血色珠子——正是血炼珠的缩小版!

他将珠子按在胸口,气息瞬间暴涨,竟然强行提升到了金丹初期!

“不好!”清弦惊呼,“他要拼命了!”

白璃也感觉到了危险。以她筑基中期的修为,对抗金丹期实在太勉强了。

但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金剑老人突然开口:“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无上威严。黑袍人身体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金剑老人缓缓站起身,走下高台。他每走一步,身上的剑意就强一分,走到黑袍人面前时,那剑意已经凝如实质,压得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血炼珠……凌霄子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金剑老人冷冷道,“当年我欠他的人情,已经用两枚金剑令还了。这第三枚……他派你来取,却用这种方式?”

黑袍人咬牙:“金剑老人,你虽强,但凌霄子大人已经……”

话没说完,金剑老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

“噗——”

黑袍人的身体僵住了,眼中生机迅速消散。他手中的血炼珠“啪”地碎裂,化作黑烟消散。整个人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金剑老人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击必杀。

金剑老人转过身,看向白璃手中的云雷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柄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白璃定了定神,如实回答:“在一个古玩摊上买的。”

“买了多久?”

“三天。”

金剑老人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三天……云雷剑沉寂三百年,被你得到三天就能唤醒。看来,你就是它选定的新主人。”

他走到白璃面前,仔细打量她:“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白璃。”

“白璃……”金剑老人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母亲……是不是叫白素心?”

白璃心中一震:“前辈认识家母?”

“何止认识。”金剑老人苦笑,“当年她带着妖君墨辰来金剑山求医,还是我亲自接待的。后来……唉,都是往事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墨辰那小子吧?”

白璃连忙点头,取出金剑令:“晚辈受墨辰所托,持此令来见前辈。”

金剑老人接过令牌,摩挲着上面的剑纹,长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你们跟我来吧。”

他转身走向高台后方,白璃和清弦连忙跟上。赤炎也想跟去,被徐老拉住:“让他们去谈正事,你在这儿等着。”

台下的陈三少脸色铁青,想说什么,但被陈天雄一个眼神制止。

金剑老人带着两人来到广场后方的一处小院。院子很简朴,只有几间竹屋,一个石桌,几把竹椅。

“坐。”金剑老人在石桌旁坐下,“把血棺拿出来吧。”

白璃依言取出血棺。金剑老人看到血棺,眼中闪过痛惜之色:“三千年了……墨辰,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他将手按在棺盖上,闭目感应。许久,才睁开眼睛:“残魂受损严重,但根基还在。需要金之本源温养,再配合《金剑诀》的剑意淬炼,才能慢慢恢复。”

“《金剑诀》?”白璃眼睛一亮。

“那是金剑山的镇派功法,也是金系顶级功法之一。”金剑老人说,“我可以传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做一件事。”金剑老人看向西方,“金剑山深处,有一处‘剑冢’,那里封印着一柄魔剑。最近封印松动,魔气外泄,引来了黑风山的妖兽。我需要有人进去加固封印。”

白璃和清弦对视一眼。黑风山的异常,原来根源在这里。

“但剑冢只有筑基期修士能进。”金剑老人继续说,“修为高了会被魔剑感应到,修为低了又扛不住魔气。我看你们两个正好合适。”

清弦抱拳:“晚辈愿意前往。”

白璃也点头:“我也去。”

“好。”金剑老人满意地点头,“三天后,我带你们去剑冢。这三天,你们先在这里住下,我传你《金剑诀》的基础部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玉简:“这是《金剑诀》前三层,足够你修炼到金丹期。至于后面的……等你从剑冢平安归来,我再传你。”

白璃郑重接过玉简:“多谢前辈。”

“别谢得太早。”金剑老人神色严肃,“剑冢之行凶险万分,魔剑有灵,会蛊惑人心。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望着远方的金剑山:“三千年前,墨辰就是在那里,为了救我师兄雷剑仙,被魔剑所伤。如今……该做个了断了。”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璃握紧手中的云雷剑,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三天后,剑冢之行。

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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