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南行路上与炎狱传闻

离开万木林的第五天,白璃三人已经进入了气候明显不同的地域。空气从湿润变得干燥,植被也从茂密的森林逐渐过渡到稀树草原。偶尔能看到一些耐旱的灌木和仙人掌,地面上的红土在阳光下泛着炽热的光泽。

“按照地图,我们已经进入南荒的边缘了。”清弦展开兽皮地图,指着上面一片标注着火焰的区域,“南荒炎狱就在这片‘赤土高原’的深处,不过从这里过去,至少还要走半个月。”

赤炎显得格外兴奋,它不停地在地上刨坑,把鼻子凑近泥土闻来闻去:“这里的火系灵力很活跃!我感觉到了,就在那个方向——”

它抬起爪子指向西南方,那里是连绵的红色山脉,山顶隐约有热气蒸腾。

白璃擦了擦额头的汗。南荒的太阳比云州毒辣得多,即使穿着金鳞甲,她也能感觉到后背被晒得发烫。怀中的血棺倒是温度适中,木之本源的灵力还在缓慢滋养着墨辰,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平稳。

“先找个地方避暑吧。”清弦看了看天色,“正午的太阳太毒,等傍晚再赶路。”

他们找到了一处岩壁下的阴影,勉强能遮挡阳光。白璃从储物袋里取出水囊,三人分着喝了些水。赤炎不需要喝水,它趴在地上,舒服地吸收着地底传来的微弱火系灵力。

休息时,清弦拿出《金风剑诀》的剑谱,继续研读。这几天他进步很快,剑法中已经融合了金系的锋锐和风系的灵动,威力大增。

白璃则闭目修炼《青木诀》。木系灵力在体内流转,与已有的土、金两系真元相互滋养。她能感觉到,自己对灵力的掌控越来越精细,三种真元在丹田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突然,她怀中的血棺震动了一下。

白璃连忙睁开眼睛,将心神沉入棺中:“墨辰?你醒了吗?”

等了片刻,墨辰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响起:“嗯……木之本源……效果不错……”

“你感觉怎么样?”白璃惊喜地问。

“好多了……至少……能正常说话了……”墨辰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们现在……在哪儿?”

“南荒边缘,正准备去炎狱找火之本源。”

“炎狱……”墨辰沉默了一下,“那里……比万木林危险……火焰之灵……脾气暴躁……不像木族那么好说话……”

“再危险也得去。”白璃坚定地说,“你需要五行本源恢复,我们就去取。”

墨辰笑了,虽然声音很轻:“小丫头……你倒是……越来越有本君当年的风范了……不过……听好了……”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炎狱深处……有‘炎魔’……那是火焰中诞生的生灵……实力相当于元婴期……而且……它守护着火之本源……不会轻易让人取走……”

“元婴期?”白璃心中一沉。那可是比金丹期还要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别怕……”墨辰安慰道,“炎魔虽然强……但它的活动范围有限……只在炎狱最核心的‘熔岩湖’附近……我们……可以智取……”

“怎么智取?”

“炎魔喜欢……收集火系宝物……”墨辰说,“如果……有足够的火系宝物……或许……能跟它交换……一小部分火之本源……”

白璃苦笑:“我们哪有什么火系宝物?赤炎算吗?”

“当然不算!”墨辰哼了一声,“那小麒麟……还不够炎魔塞牙缝的……我说的是……‘火灵晶’、‘炎阳石’之类的……天材地宝……”

这些白璃都没有。她正发愁,赤炎突然凑过来,用爪子在地上刨了几下,挖出一块红色的石头。

石头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细密的火焰纹路,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这是……”白璃拿起石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火系灵力。

“火灵晶!”墨辰惊讶,“这小家伙……居然能找到这种东西……”

赤炎得意地“嗷”了一声,又刨出几块。不一会儿,地上就堆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火灵晶,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有碗口大。

“看来……这一带……有火灵矿脉……”墨辰说,“这些……应该够了……不过……还需要……一件真正的宝物……作为交换的筹码……”

“什么宝物?”

“炎狱深处……有一种……‘炎心莲’……”墨辰缓缓道,“那是……火系圣物……千年一开花……对炎魔大有裨益……如果能找到……用它交换……成功率……会高很多……”

白璃记下了。炎心莲,火系圣物,千年一开花。

“不过……”墨辰补充,“炎心莲……有‘炎蜥’守护……那种妖兽……相当于金丹期……而且……是群居……”

刚升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金丹期的妖兽,还是群居?这比炎魔还难对付!

“先别想那么多……”墨辰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到了炎狱……再看情况……本君……又要睡了……”

声音消失,血棺恢复平静。

白璃叹了口气,将火灵晶小心收好。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有了方向。

傍晚时分,太阳西斜,气温稍微降了一些。三人继续赶路。越往南走,红色的大地越显荒凉,植被几乎绝迹,只有一些耐热的苔藓附着在岩石上。

又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只有几十间土坯房,围着一口深井建造。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赤沙镇”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沙侵蚀得模糊不清。

“终于见到人烟了。”清弦松了口气,“进去打听打听情况,顺便补充些物资。”

镇子里很冷清,街道上看不到几个人。偶尔有行人走过,也都是匆匆忙忙,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一家客栈和一家杂货铺还开着。

三人走进客栈。掌柜是个干瘦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住店?”老者打量了他们一眼,“一间房一晚十块下品灵石,包饭另加五块。”

这价格比云州城贵了三倍不止。但清弦没有还价,直接付了三天的房钱:“三间房,包饭。”

老者收了灵石,态度好了些,从柜台后拿出三把钥匙:“楼上左转,三间挨着的。晚饭一个时辰后开饭,在大堂吃。”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至少干净,而且有窗户能通风。白璃放下行李,推开窗户,外面是荒凉的街道,远处是连绵的红色山脉。

“这里的人……好像很怕生。”她轻声说。

清弦点头:“南荒民风彪悍,但也不至于这样。可能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晚饭时,三人下楼到大堂。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两桌客人。一桌是三个商贩打扮的中年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另一桌是个独臂的汉子,闷头喝酒,一言不发。

掌柜端上来几个菜:一盘烤饼,一盆炖肉,还有一壶浑浊的酒。菜的味道一般,但分量很足。

正吃着,那三个商贩的谈话声传了过来:

“……听说炎狱那边又出事了。”

“可不是嘛,上个月去了三批人,一个都没回来。”

“净邪司的人也去了,结果怎么样?”

“听说折了两个金丹期,剩下的狼狈逃回来了。”

白璃和清弦对视一眼,都竖起了耳朵。

“那炎狱里到底有什么?这么邪门?”

“谁知道呢。有人说里面出了宝贝,引来了各路高手;也有人说,是炎魔苏醒了,要大开杀戒。”

“要我说,咱们还是别去凑热闹了。上次老王不听劝,非要进去采‘火灵芝’,结果……”

说话的人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另外两人都打了个寒颤。

独臂汉子突然抬起头,冷笑一声:“一群胆小鬼。炎狱里确实有宝贝,但也得有命拿才行。”

三个商贩被他说得脸色难看,但不敢反驳,匆匆吃完就走了。

独臂汉子看向白璃三人:“你们……也是去炎狱的?”

清弦抱拳:“前辈慧眼。我们确实想去炎狱见识见识。”

“见识?”独臂汉子嗤笑,“我看是去送死吧。看你们年纪轻轻,修为也不高,去炎狱就是找死。”

他灌了口酒,继续说:“不过……如果你们真想进去,我倒可以给你们指条明路。”

“请前辈指点。”清弦恭敬道。

独臂汉子指了指自己的断臂:“看到了吗?这就是十年前在炎狱里留下的。那时候我也是像你们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结果……”

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炎狱深处,不只有炎魔和炎蜥,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些东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白璃心中一动:“前辈说的,可是‘炎鬼’?”

独臂汉子惊讶地看着她:“你知道炎鬼?”

“听一位长辈提起过。”白璃说。其实她是刚才从墨辰那里听到的——在她听到商贩谈话时,墨辰短暂苏醒,告诉了她炎狱的一些情况。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独臂汉子神色凝重,“炎鬼是炎狱中最诡异的存在,它们没有实体,却能操纵火焰,攻击人的神魂。我这只手,就是被炎鬼的火焰烧没的,连骨头都化了。”

他顿了顿:“如果你们非要去,我建议你们走‘赤水河’那条路。虽然绕远,但相对安全。主路最近不太平,净邪司和几波散修在那里打了好几场了。”

“多谢前辈。”清弦抱拳道谢。

独臂汉子摆摆手,继续喝酒,不再说话。

晚饭后,三人回到房间商议。

“走赤水河的话,要多走七天。”清弦看着地图,“但主路确实太危险。净邪司的人在那里,我们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就走赤水河。”白璃做出决定,“安全第一。”

赤炎却显得有些不安,它在地上转来转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你怎么了?”白璃问。

“我感觉到……很强大的火系灵力波动……”赤炎说,“就在镇子南方……不是炎狱方向……是……”

它突然竖起耳朵:“有人来了!很多人!修为都很高!”

话音刚落,客栈外传来马蹄声。十几匹高大的赤色骏马停在门口,马上的人清一色穿着红色劲装,腰挎长刀,气息彪悍。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他跳下马,大步走进客栈:“掌柜的,有空房吗?”

掌柜连忙赔笑:“有有有!各位爷要几间?”

“十间。”独眼大汉扔下一袋灵石,“再准备些酒菜,要最好的。”

“是是是!”掌柜接过灵石,忙不迭地去安排了。

那些红衣人陆续下马,将马拴好,走进大堂。他们看到白璃三人,只是扫了一眼,没多在意,自顾自找了桌子坐下。

白璃注意到,这些人的衣服上都有一个火焰图案的徽记,应该是某个门派的标志。他们的修为都不低,最低也是筑基中期,那个独眼大汉更是金丹初期。

“是‘烈火门’的人。”清弦低声说,“南荒本地的修真门派,擅长火系功法。他们也去炎狱?”

果然,那些人的谈话证实了清弦的猜测:

“门主这次是下血本了,连‘炎阳镜’都带来了。”

“听说炎狱深处有‘炎帝传承’,门主是志在必得啊。”

“不止我们,青阳宗、赤火教的人也来了。这次炎狱要热闹了。”

“管他谁来,有门主在,传承肯定是我们的!”

白璃和清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炎帝传承?那是什么?如果这么多门派都来争夺,炎狱的局势就更复杂了。

“我们先回房。”清弦说,“明天一早就出发,避开这些人。”

三人悄悄上楼。临进房间前,白璃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独眼大汉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如刀,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关上门,白璃靠在门上,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那个独眼大汉的实力很强,比剑祭上的黑袍人还要强。

“他注意到我了。”她轻声说。

“正常。”清弦安慰,“金丹期修士的感知都很敏锐。不过我们只是筑基期,他应该不会太在意。”

但愿如此。白璃想。

夜里,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被红土反射,将房间染上一层诡异的红色。她抱着血棺,在心中呼唤墨辰,但没有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中,她站在一片火海里,四周都是燃烧的火焰。火焰中,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哀嚎。而在火海中央,一株赤红的莲花缓缓绽放,花心处,一颗燃烧的晶体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

“炎心莲……”她喃喃道。

梦醒了。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白璃坐起身,擦去额头的冷汗。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悸。

她看向窗外,远处的红色山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像是蛰伏的巨兽。

炎狱……就在那里。

而他们,即将踏入这片火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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