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北行路上的疗伤与试探
离开山谷后，墨辰带着两人两妖一路向北疾行。
为了避免被追踪，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穿行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墨辰用妖术掩盖了所有气息和痕迹，即使是最擅长追踪的猎犬，也不可能找到他们的行踪。
白瑾的伤势比看上去严重。那柄血刀上涂了专门克制妖族的毒药，虽然墨辰及时喂了解毒丹，但余毒未清，需要慢慢调理。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
白璃生起篝火，煮了一锅野菜汤——这是她在山里学的手艺，虽然简单，但胜在鲜美。赤炎抓来两只野兔，墨辰熟练地剥皮清洗，架在火上烤。
白瑾趴在火堆旁，眼睛半闭，看起来很疲惫。
“感觉怎么样？”白璃盛了一碗汤递给它。
“好多了，谢谢。”白瑾小口喝着汤，“墨辰大人的解毒丹很有效，余毒再有三五天就能排清。”
墨辰坐在一旁，撕下一块兔肉递给白璃，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在想万妖谷的事？”白璃轻声问。
“嗯。”墨辰点头，“封妖令重现，这不是好兆头。”
“封妖令……到底是什么？”
白瑾抬起头，眼中闪过恐惧：“那是上古时期，仙族用来镇压妖族的法宝。持有封妖令者，可以号令万妖，违令者会被抽取妖魂，永世不得超生。三千年前，封妖令随着最后一位‘妖帝’的陨落而消失，没想到……”
“没想到凌霄子找到了它。”墨辰冷笑，“或者说，他仿制了它。真正的封妖令需要妖帝血脉才能催动，凌霄子一个人族，就算拿到了也用不了。”
“仿制的？”白瑾眼睛一亮，“那威力应该不如真品吧？”
“威力可能不如，但对付现在的妖族，足够了。”墨辰说，“三千年了，妖族四分五裂，早已不复当年盛况。别说仿制的封妖令，就是凌霄子本人亲至，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气氛有些沉重。
赤炎似乎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叼着一根兔腿，蹭到白瑾身边，把兔腿放在它面前。
白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
“嗷呜。”赤炎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客气”。
这温馨的一幕让气氛缓和了些。白璃趁机问：“白瑾，你能详细说说万妖谷的情况吗？那些神秘人长什么样？用的什么功法？”
白瑾回忆道：“那些人都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他们用的功法很杂，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鬼族的。而且他们配合默契，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军队？”墨辰皱眉，“凌霄子在人间培养了一支专门对付妖族的军队？”
“有可能。”白璃说，“他既然敢对妖界动手，肯定做了充分准备。”
白瑾继续说：“他们捕杀妖族后，会取走妖丹和精血，尸体则用特殊法器收走，不知作何用途。我逃出来时，看到谷口堆积着很多妖族尸体，像小山一样……”
它的声音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悲愤。
墨辰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别怕。本君回来了，那些账，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他的语气平静，但白璃听出了其中的杀意。三千年的封印，族人的惨死，这些仇恨已经深入骨髓。
当晚，白瑾睡下后，墨辰独自走到溪边。
白璃跟了过去，看到他站在月光下，背影孤独而萧索。
“睡不着？”她轻声问。
“在想一些事。”墨辰没有回头，“关于当年，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白璃走到他身边，学他的样子望向月亮：“能和我说说吗？”
墨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三千年前，妖界有三大王族：狐族、虎族、龙族。本君的狐族是王族之首，统御万妖。那时妖界繁荣昌盛，与人族、仙族鼎足而立。”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后来，仙族不满妖族的强大，设计挑拨三大王族内斗。虎族和龙族中了圈套，联手围攻狐族。那一战……狐族几乎灭族。本君的父母、兄弟姐妹、族人……都死了。”
白璃心中一痛。她能想象那场战争的惨烈。
“本君当时在外游历，接到消息赶回去时，只看到满地尸体和燃烧的宫殿。”墨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后来本君查明了真相，去找仙族讨说法，却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本君‘勾结魔族，意图颠覆三界’。再后来……就是围剿，封印，三千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白璃知道，每一个字背后都是血与泪。
“所以你要复仇。”她轻声说。
“不仅是复仇。”墨辰转头看她，“本君要查明真相。当年仙族为什么非要灭狐族？封妖令为什么会重现？凌霄子背后，到底站着谁？”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三千年来从未熄灭的执念。
白璃握住他的手：“我帮你。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墨辰看着她，月光在她眼中映出温柔的倒影。良久，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小丫头，这条路很危险。你确定要走下去？”
“我确定。”白璃斩钉截铁，“从决定救你那刻起，我就没想过回头。”
墨辰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好。那我们就一起，把三界搅个天翻地覆。”
两人在溪边站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
第二天继续赶路。
越往北走，气候越寒冷。树木从常绿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地上积雪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膝盖。
白璃虽然修炼了青冥九变，但毕竟修为尚浅，长时间在雪地行走还是很吃力。墨辰看她走得辛苦，索性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他用法术变大了身形，像座小山一样，白璃坐在上面又稳又暖。
“这样……不太好吧？”白璃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墨辰理直气壮，“本君乐意。”
赤炎见状，也想往上爬，被墨辰一巴掌拍下来：“自己走。你是麒麟，这点雪算什么？”
赤炎委屈地“嗷呜”一声，但也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白瑾伤势未愈，被白璃抱在怀里，享受特殊待遇。
又走了两天，他们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地区。
这里被称为“寒鸦岭”，据说连乌鸦飞到这里都会被冻死。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除了雪就是裸露的黑色岩石，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好冷……”白璃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
墨辰抬手布下一层防护罩，将寒风隔绝在外：“这里已经是北方边境，再往前就是‘无尽荒原’，过了荒原才是万妖谷。”
“无尽荒原……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白璃嘀咕。
“确实不是。”白瑾开口，“那里是上古战场，埋骨无数，怨气冲天。而且地形复杂，有流沙、毒沼、空间裂缝，连妖族都不敢轻易穿越。”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墨辰正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他迅速收起防护罩，带着两人两妖躲到一块巨石后。几乎同时，远处传来破空声——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那是三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袍子上绣着银色云纹，看起来仙风道骨。但白璃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很冷，像冰一样没有温度。
“奇怪，刚才明明感应到妖气……”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手持罗盘，眉头紧皱。
“师兄，会不会是错觉？”另一个年轻些的问。
“不可能。”中年道人摇头，“贫道的‘探妖盘’从不出错。这里肯定有妖族，而且……不止一个。”
三人在周围搜索起来，越来越靠近巨石。
白璃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这三人的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为首的那个甚至可能是元婴期。如果被发现，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墨辰却异常冷静。他抬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无声无息地扩散，笼罩了整块巨石。
下一秒，白璃惊讶地发现，那三个道人从巨石前走过，却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走过去了。
“这是……隐身术？”她小声问。
“高阶幻术。”墨辰解释，“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果然，那三人搜索了一圈，一无所获。
“真的没有。”年轻道人说，“师兄，会不会是妖气残留？毕竟这里是去万妖谷的必经之路，有妖族经过很正常。”
中年道人思索片刻，点头：“有可能。罢了，先去和其他师兄弟汇合。师尊有令，在万妖谷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让任何妖族进出。”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等他们走远，墨辰才撤去幻术。
“天罗地网……”他冷笑，“凌霄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他们是凌霄子的人？”白璃问。
“看衣着，是‘云霄宫’的弟子。”墨辰说，“云霄宫是中州三大仙门之一，一向以正道魁首自居。没想到，也成了凌霄子的走狗。”
白瑾眼中闪过怒色：“云霄宫……当年围剿狐族，他们也有份！”
“不止云霄宫。”墨辰平静地说，“三界之中，想本君死的，想妖族灭的，太多了。这次万妖谷之难，恐怕是多方势力联手的结果。”
形势比想象中更严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璃担忧，“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怎么进去？”
墨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瑾：“你从万妖谷出来时，走的哪条路？”
白瑾想了想：“我走的是‘地火暗道’。那是狐族先祖开辟的秘密通道，只有王族血脉才能打开。不过……出口可能在他们的封锁范围内。”
“无妨。”墨辰说，“本君有办法避开天罗地网。但需要一件东西——‘冰魄草’。”
“冰魄草？”白璃第一次听说。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灵草，能掩盖一切气息，连天罗地网都探测不到。”墨辰解释，“寒鸦岭深处应该就有，但那里……很危险。”
“我去采。”白璃毫不犹豫。
“不行。”墨辰反对，“冰魄草生长在‘寒鸦王’的巢穴附近。寒鸦王是金丹巅峰的妖兽，你打不过。”
“那你去？”
“本君去的话，动静太大，会惊动云霄宫的人。”墨辰皱眉，“需要有人引开寒鸦王，另一个人趁机采药。”
白瑾挣扎着站起来：“我去引开它。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白瑾深吸一口气：“我们金顶白狐一族，有一门秘术‘狐火遁’。燃烧精血，可以瞬间远遁千里。虽然代价很大，但逃命没问题。”
“你会狐火遁？”墨辰惊讶。
“祖母教过我。”白瑾点头，“虽然还不熟练，但引开一只寒鸦王应该够了。”
墨辰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要记住，一旦得手立刻遁走，不要恋战。采药的事，交给本君。”
“那我呢？”白璃问。
“你在这里等。”墨辰说，“照顾赤炎，保持警戒。如果两个时辰后我们没回来，就立刻离开，往西走，不要回头。”
这话听起来像交代后事。白璃心中一紧：“不行，我也要去。多个人多份力。”
“听话。”墨辰按住她的肩膀，“你的任务是活着。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你要活下去。”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璃咬着嘴唇，最终点头：“好。但你们一定要回来。”
“放心。”墨辰笑了，“本君命硬，死不了。”
计划敲定。墨辰用妖术在雪地里挖了个洞穴，布下隐匿阵法，让白璃和赤炎藏在里面。然后又给了她三张符箓——两张攻击符，一张传送符。
“遇到危险就用。”他说，“传送符可以把你送到百里外的安全地点。”
白璃接过符箓，紧紧握在手心。
墨辰和白瑾准备出发。临走前，墨辰忽然回头，走到白璃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本君回来。”
说完，他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但白璃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墨辰和白瑾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赤炎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安慰。
白璃抱着膝盖坐在洞穴里，心跳久久不能平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注意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洞穴外风雪呼啸，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每一次都让白璃心惊胆战。她不断告诉自己，墨辰那么强，一定没事的。
但担心像藤蔓一样缠绕心头，越勒越紧。
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连地面都震动了。白璃猛地站起来，想冲出去，但想到墨辰的嘱咐，又硬生生忍住。
她握紧符箓，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又过了半个时辰，风雪中隐约传来打斗声，还有寒鸦王的尖啸。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白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时，打斗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白璃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两个时辰的期限快到了。
就在白璃快要绝望时，洞穴口的阵法被触动。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株冰蓝色的灵草。
是墨辰！
白璃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白瑾呢？”
墨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那是寒气入体的迹象。他把冰魄草塞给白璃：“收好。白瑾……引开寒鸦王后用了狐火遁，应该已经逃走了。但我们被云霄宫的人发现了，快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破空声。十几道流光从天而降，将洞穴团团围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妖孽，还不出来受死！”
墨辰咬牙，将白璃护在身后：“躲好，本君去……”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强行催动妖力，又受了寒鸦王的攻击，他的伤势复发了。
白璃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又看看外面越来越近的敌人，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她握紧冰魄草，运转青冥九变。
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救人。
她要做一件疯狂的事。
为了避免被追踪，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穿行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墨辰用妖术掩盖了所有气息和痕迹，即使是最擅长追踪的猎犬，也不可能找到他们的行踪。
白瑾的伤势比看上去严重。那柄血刀上涂了专门克制妖族的毒药，虽然墨辰及时喂了解毒丹，但余毒未清，需要慢慢调理。
第一天傍晚，他们在一条小溪边扎营。
白璃生起篝火，煮了一锅野菜汤——这是她在山里学的手艺，虽然简单，但胜在鲜美。赤炎抓来两只野兔，墨辰熟练地剥皮清洗，架在火上烤。
白瑾趴在火堆旁，眼睛半闭，看起来很疲惫。
“感觉怎么样？”白璃盛了一碗汤递给它。
“好多了，谢谢。”白瑾小口喝着汤，“墨辰大人的解毒丹很有效，余毒再有三五天就能排清。”
墨辰坐在一旁，撕下一块兔肉递给白璃，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只是看着跳跃的火苗出神。
“在想万妖谷的事？”白璃轻声问。
“嗯。”墨辰点头，“封妖令重现，这不是好兆头。”
“封妖令……到底是什么？”
白瑾抬起头，眼中闪过恐惧：“那是上古时期，仙族用来镇压妖族的法宝。持有封妖令者，可以号令万妖，违令者会被抽取妖魂，永世不得超生。三千年前，封妖令随着最后一位‘妖帝’的陨落而消失，没想到……”
“没想到凌霄子找到了它。”墨辰冷笑，“或者说，他仿制了它。真正的封妖令需要妖帝血脉才能催动，凌霄子一个人族，就算拿到了也用不了。”
“仿制的？”白瑾眼睛一亮，“那威力应该不如真品吧？”
“威力可能不如，但对付现在的妖族，足够了。”墨辰说，“三千年了，妖族四分五裂，早已不复当年盛况。别说仿制的封妖令，就是凌霄子本人亲至，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气氛有些沉重。
赤炎似乎感受到压抑的气氛，叼着一根兔腿，蹭到白瑾身边，把兔腿放在它面前。
白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谢。”
“嗷呜。”赤炎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不客气”。
这温馨的一幕让气氛缓和了些。白璃趁机问：“白瑾，你能详细说说万妖谷的情况吗？那些神秘人长什么样？用的什么功法？”
白瑾回忆道：“那些人都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他们用的功法很杂，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鬼族的。而且他们配合默契，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军队？”墨辰皱眉，“凌霄子在人间培养了一支专门对付妖族的军队？”
“有可能。”白璃说，“他既然敢对妖界动手，肯定做了充分准备。”
白瑾继续说：“他们捕杀妖族后，会取走妖丹和精血，尸体则用特殊法器收走，不知作何用途。我逃出来时，看到谷口堆积着很多妖族尸体，像小山一样……”
它的声音颤抖起来，眼中满是悲愤。
墨辰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别怕。本君回来了，那些账，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
他的语气平静，但白璃听出了其中的杀意。三千年的封印，族人的惨死，这些仇恨已经深入骨髓。
当晚，白瑾睡下后，墨辰独自走到溪边。
白璃跟了过去，看到他站在月光下，背影孤独而萧索。
“睡不着？”她轻声问。
“在想一些事。”墨辰没有回头，“关于当年，关于现在，关于……未来。”
白璃走到他身边，学他的样子望向月亮：“能和我说说吗？”
墨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三千年前，妖界有三大王族：狐族、虎族、龙族。本君的狐族是王族之首，统御万妖。那时妖界繁荣昌盛，与人族、仙族鼎足而立。”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后来，仙族不满妖族的强大，设计挑拨三大王族内斗。虎族和龙族中了圈套，联手围攻狐族。那一战……狐族几乎灭族。本君的父母、兄弟姐妹、族人……都死了。”
白璃心中一痛。她能想象那场战争的惨烈。
“本君当时在外游历，接到消息赶回去时，只看到满地尸体和燃烧的宫殿。”墨辰的声音有些沙哑，“后来本君查明了真相，去找仙族讨说法，却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本君‘勾结魔族，意图颠覆三界’。再后来……就是围剿，封印，三千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白璃知道，每一个字背后都是血与泪。
“所以你要复仇。”她轻声说。
“不仅是复仇。”墨辰转头看她，“本君要查明真相。当年仙族为什么非要灭狐族？封妖令为什么会重现？凌霄子背后，到底站着谁？”
他的眼中燃烧着火焰，那是三千年来从未熄灭的执念。
白璃握住他的手：“我帮你。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墨辰看着她，月光在她眼中映出温柔的倒影。良久，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小丫头，这条路很危险。你确定要走下去？”
“我确定。”白璃斩钉截铁，“从决定救你那刻起，我就没想过回头。”
墨辰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好。那我们就一起，把三界搅个天翻地覆。”
两人在溪边站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
第二天继续赶路。
越往北走，气候越寒冷。树木从常绿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地上积雪越来越厚，有些地方甚至没过膝盖。
白璃虽然修炼了青冥九变，但毕竟修为尚浅，长时间在雪地行走还是很吃力。墨辰看她走得辛苦，索性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他用法术变大了身形，像座小山一样，白璃坐在上面又稳又暖。
“这样……不太好吧？”白璃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墨辰理直气壮，“本君乐意。”
赤炎见状，也想往上爬，被墨辰一巴掌拍下来：“自己走。你是麒麟，这点雪算什么？”
赤炎委屈地“嗷呜”一声，但也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白瑾伤势未愈，被白璃抱在怀里，享受特殊待遇。
又走了两天，他们进入了一片更加荒凉的地区。
这里被称为“寒鸦岭”，据说连乌鸦飞到这里都会被冻死。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除了雪就是裸露的黑色岩石，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
“好冷……”白璃呼出的气瞬间结成冰晶。
墨辰抬手布下一层防护罩，将寒风隔绝在外：“这里已经是北方边境，再往前就是‘无尽荒原’，过了荒原才是万妖谷。”
“无尽荒原……听起来就不是好地方。”白璃嘀咕。
“确实不是。”白瑾开口，“那里是上古战场，埋骨无数，怨气冲天。而且地形复杂，有流沙、毒沼、空间裂缝，连妖族都不敢轻易穿越。”
“那我们要怎么过去？”
墨辰正要回答，忽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他迅速收起防护罩，带着两人两妖躲到一块巨石后。几乎同时，远处传来破空声——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那是三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人，袍子上绣着银色云纹，看起来仙风道骨。但白璃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很冷，像冰一样没有温度。
“奇怪，刚才明明感应到妖气……”为首的是个中年道人，手持罗盘，眉头紧皱。
“师兄，会不会是错觉？”另一个年轻些的问。
“不可能。”中年道人摇头，“贫道的‘探妖盘’从不出错。这里肯定有妖族，而且……不止一个。”
三人在周围搜索起来，越来越靠近巨石。
白璃屏住呼吸，心跳如鼓。她能感觉到，这三人的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为首的那个甚至可能是元婴期。如果被发现，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墨辰却异常冷静。他抬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无声无息地扩散，笼罩了整块巨石。
下一秒，白璃惊讶地发现，那三个道人从巨石前走过，却像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走过去了。
“这是……隐身术？”她小声问。
“高阶幻术。”墨辰解释，“他们眼中看到的，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果然，那三人搜索了一圈，一无所获。
“真的没有。”年轻道人说，“师兄，会不会是妖气残留？毕竟这里是去万妖谷的必经之路，有妖族经过很正常。”
中年道人思索片刻，点头：“有可能。罢了，先去和其他师兄弟汇合。师尊有令，在万妖谷外围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让任何妖族进出。”
三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等他们走远，墨辰才撤去幻术。
“天罗地网……”他冷笑，“凌霄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他们是凌霄子的人？”白璃问。
“看衣着，是‘云霄宫’的弟子。”墨辰说，“云霄宫是中州三大仙门之一，一向以正道魁首自居。没想到，也成了凌霄子的走狗。”
白瑾眼中闪过怒色：“云霄宫……当年围剿狐族，他们也有份！”
“不止云霄宫。”墨辰平静地说，“三界之中，想本君死的，想妖族灭的，太多了。这次万妖谷之难，恐怕是多方势力联手的结果。”
形势比想象中更严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白璃担忧，“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怎么进去？”
墨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瑾：“你从万妖谷出来时，走的哪条路？”
白瑾想了想：“我走的是‘地火暗道’。那是狐族先祖开辟的秘密通道，只有王族血脉才能打开。不过……出口可能在他们的封锁范围内。”
“无妨。”墨辰说，“本君有办法避开天罗地网。但需要一件东西——‘冰魄草’。”
“冰魄草？”白璃第一次听说。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灵草，能掩盖一切气息，连天罗地网都探测不到。”墨辰解释，“寒鸦岭深处应该就有，但那里……很危险。”
“我去采。”白璃毫不犹豫。
“不行。”墨辰反对，“冰魄草生长在‘寒鸦王’的巢穴附近。寒鸦王是金丹巅峰的妖兽，你打不过。”
“那你去？”
“本君去的话，动静太大，会惊动云霄宫的人。”墨辰皱眉，“需要有人引开寒鸦王，另一个人趁机采药。”
白瑾挣扎着站起来：“我去引开它。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白瑾深吸一口气：“我们金顶白狐一族，有一门秘术‘狐火遁’。燃烧精血，可以瞬间远遁千里。虽然代价很大，但逃命没问题。”
“你会狐火遁？”墨辰惊讶。
“祖母教过我。”白瑾点头，“虽然还不熟练，但引开一只寒鸦王应该够了。”
墨辰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要记住，一旦得手立刻遁走，不要恋战。采药的事，交给本君。”
“那我呢？”白璃问。
“你在这里等。”墨辰说，“照顾赤炎，保持警戒。如果两个时辰后我们没回来，就立刻离开，往西走，不要回头。”
这话听起来像交代后事。白璃心中一紧：“不行，我也要去。多个人多份力。”
“听话。”墨辰按住她的肩膀，“你的任务是活着。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你要活下去。”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白璃咬着嘴唇，最终点头：“好。但你们一定要回来。”
“放心。”墨辰笑了，“本君命硬，死不了。”
计划敲定。墨辰用妖术在雪地里挖了个洞穴，布下隐匿阵法，让白璃和赤炎藏在里面。然后又给了她三张符箓——两张攻击符，一张传送符。
“遇到危险就用。”他说，“传送符可以把你送到百里外的安全地点。”
白璃接过符箓，紧紧握在手心。
墨辰和白瑾准备出发。临走前，墨辰忽然回头，走到白璃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本君回来。”
说完，他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转瞬即逝。但白璃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时，墨辰和白瑾已经消失在风雪中。
赤炎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安慰。
白璃抱着膝盖坐在洞穴里，心跳久久不能平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深想，只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注意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洞穴外风雪呼啸，偶尔传来妖兽的嘶吼，每一次都让白璃心惊胆战。她不断告诉自己，墨辰那么强，一定没事的。
但担心像藤蔓一样缠绕心头，越勒越紧。
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连地面都震动了。白璃猛地站起来，想冲出去，但想到墨辰的嘱咐，又硬生生忍住。
她握紧符箓，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又过了半个时辰，风雪中隐约传来打斗声，还有寒鸦王的尖啸。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激烈。
白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时，打斗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白璃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两个时辰的期限快到了。
就在白璃快要绝望时，洞穴口的阵法被触动。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浑身是血，怀里抱着一株冰蓝色的灵草。
是墨辰！
白璃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白瑾呢？”
墨辰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那是寒气入体的迹象。他把冰魄草塞给白璃：“收好。白瑾……引开寒鸦王后用了狐火遁，应该已经逃走了。但我们被云霄宫的人发现了，快走！”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破空声。十几道流光从天而降，将洞穴团团围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妖孽，还不出来受死！”
墨辰咬牙，将白璃护在身后：“躲好，本君去……”
话没说完，他身体一晃，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强行催动妖力，又受了寒鸦王的攻击，他的伤势复发了。
白璃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又看看外面越来越近的敌人，心中涌起一股决绝。
她握紧冰魄草，运转青冥九变。
这一次，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救人。
她要做一件疯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