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火焰山中的死战与苏醒的妖君
岩浆池翻滚着赤红色的浪涛，热浪让空气都扭曲变形。巨蟒缓缓抬起头，灯笼大小的竖瞳死死盯着白璃，分叉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声响。
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白璃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退。墨辰还在等她。
寒玉露的效果只剩半个时辰，她必须速战速决。
“九阳花……我一定要拿到！”白璃眼中闪过决绝，率先出手。
青冥九变第二重——战狐变！妖力铠甲覆盖全身，夹杂着冰蓝色纹路。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青色幻影，绕着岩浆池快速移动，寻找进攻机会。
巨蟒显然没把这个筑基期的人类放在眼里。它懒洋洋地盘踞在原地，只是偶尔用尾巴扫起岩浆，溅向白璃。
岩浆落地即燃，岩石都被烧得通红。白璃险险躲过几次，衣角还是被烧焦了几处。高温让她汗如雨下，寒玉露的效果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
白璃停下脚步，双手结印。地面开始凝结冰霜，但很快就被高温融化。这里是火焰山，火系灵气浓郁到极致，她的冰系法术被严重压制。
巨蟒似乎玩腻了，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吐息。火焰所过之处，岩石融化，空气燃烧，威力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的法术。
避不开了！
白璃咬牙，将所有妖力注入铠甲。火焰吐息狠狠撞在她身上，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摔落在地。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胸前的妖力铠甲碎裂大半，皮肤被灼伤，传来阵阵焦糊味。
痛，深入骨髓的痛。但白璃顾不上了，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向九阳花——还在那里，在岩浆池中央摇曳。
巨蟒缓缓游过来，眼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它似乎不急着杀死这个入侵者，而是想慢慢折磨她。
白璃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墨辰给的三张符箓。两张攻击符，一张传送符。原本想留着保命用，但现在……
她撕开第一张攻击符。符箓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斩向巨蟒头颅。
“铛！”剑光斩在鳞片上，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白痕。巨蟒毫发无伤，反而被激怒了，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
白璃勉强躲开，尾巴擦着她身边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撕开第二张符箓——这次是雷系法术，数十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在巨蟒身上。
“嘶——”巨蟒终于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雷系法术对它有一定克制效果，鳞片被劈得焦黑了几处。
但这点伤对金丹后期的妖兽来说，不值一提。
巨蟒彻底暴怒，不再玩耍。它张开大口，这次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火毒。火毒呈暗红色，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完了。白璃心中一片冰凉。这张攻击符已经耗尽，传送符又不能丢下墨辰独自逃命。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墨辰还在等她！
她忽然想起《九转化灵诀》中的一句口诀：“水火相济，阴阳相生。”这里是极阳之地，火系灵气浓郁，但物极必反，阳极生阴……
白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不再抵抗，反而张开双臂，任由火毒将她吞没。
巨蟒眼中闪过疑惑——这个人类放弃了？
但下一秒，它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璃没有被腐蚀，反而在吸收火毒！她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将周围的火系灵气连同火毒一起吸入体内。《九转化灵诀》全力运转，强行将狂暴的火系灵力转化为温和的木系灵力。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经脉像被滚烫的岩浆冲刷，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白璃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鲜血，又被高温瞬间蒸干。
但她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救墨辰。
“啊啊啊——”她发出痛苦的嘶吼，眼中血丝密布。
巨蟒感到一丝不安，想要补上一击。但就在这时，白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左眼是冰蓝色，右眼是赤红色——冰火之力在她体内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青冥九变第三重……幻狐变！”
这不是她主动施展的，而是在生死关头，功法自动突破。白璃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一分二，二分四，眨眼间分化出八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每个分身都有本体的三成实力，而且气息、动作完全一致，连巨蟒都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八个白璃同时出手。冰锥、火球、藤蔓、风刃……各种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虽然威力都不大，但数量太多，巨蟒一时间手忙脚乱。
真正的白璃趁机冲向岩浆池。她脚踏凝结的冰霜，在岩浆表面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来到了中央岩石。
九阳花近在咫尺！她伸手去摘——
“嘶！”巨蟒终于反应过来，尾巴如钢鞭般抽来。这一击若是抽实了，白璃必死无疑。
但她不闪不避，用后背硬抗这一击，右手稳稳抓住了九阳花的根茎。
“咔嚓”一声脆响，白璃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的手死死握住了那株金红色的花朵。
“拿到了……”她喃喃自语，将九阳花塞进怀里。
巨蟒彻底疯狂。它放弃所有分身，疯狂攻击白璃真身。岩浆池沸腾，岩壁崩塌，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白璃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往外逃。但伤势太重，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离洞口还有十丈距离时，她被巨蟒的尾巴卷住了。
蟒身收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白璃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被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
“墨辰……对不起……”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怀中的血棺忽然剧烈震动。
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虽然虚弱，但那种属于妖君的威压，让巨蟒都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放开她。”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血棺中传出。
棺盖轰然炸开，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墨辰悬空而立，银发狂舞，玄色长袍猎猎作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异色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你……醒了？”白璃虚弱地问。
墨辰低头看她，眼中闪过心疼和自责：“本君说过，不许你冒险。为什么不听话？”
“我……我不能看着你死……”白璃笑了，嘴角渗出鲜血。
墨辰的眼神更加冰冷。他转头看向巨蟒：“本君给你三息时间，放开她，然后滚。”
巨蟒虽然畏惧妖君气息，但妖兽的本能让它不愿放弃到嘴的猎物。它不但没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找死。”墨辰眼中寒光一闪。
他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狐爪。狐爪上缠绕着九道锁链，锁链末端是九个狰狞的鬼头——这是墨辰的本命神通“九幽锁魂爪”，全盛时期连化神期修士都能撕碎。
虽然现在只剩三成威力，但对付一条金丹期的蟒蛇，足够了。
狐爪落下，狠狠抓住巨蟒七寸。九个鬼头咬住蟒身，疯狂吞噬它的妖力和生命精华。
巨蟒发出凄厉的嘶鸣，拼命挣扎。但九幽锁魂爪如跗骨之蛆，越收越紧。它的妖力迅速流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十息后，巨蟒彻底不动了，化作一具干尸。
墨辰收回神通，落到白璃身边。他轻轻掰开蟒身，将白璃抱出来。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你这个傻丫头……”他检查白璃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经脉受损，灵力枯竭……简直是一身是伤。更严重的是，强行吸收火毒留下的隐患，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暗伤。
“九阳花……拿到了……”白璃从怀里取出那株金红色的小花，笑得像个邀功的孩子。
墨辰接过花，手微微颤抖。这株花上，沾染着她的血。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他低声问。
“因为……”白璃看着他，眼神温柔，“你对我很重要。”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撞在墨辰心上。三千年了，自从族人死去，自从被封印，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
有人在乎他，有人愿意为他拼命，有人觉得他很重要。
这种感觉……真好。
“笨蛋。”墨辰抱起她，声音有些沙哑，“以后不许这样了。你的命比九阳花重要得多。”
“可是你的命更重要啊。”白璃认真地说。
墨辰不说话了。他抱着白璃走出洞穴，外面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白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很安心。
“墨辰。”
“嗯？”
“你刚才……是用什么方法醒的？化妖散解了吗？”
“没有。”墨辰摇头，“只是暂时压制了。九阳花只能解毒，本君的旧伤还需要时间调理。至于醒来的方法……”
他顿了顿：“是你的血。”
“我的血？”
“共生契约让我们的生命相连。你濒死时强烈的求生意志，还有那滴落在血棺上的眼泪，唤醒了本君沉睡的意识。”墨辰解释，“不过这种方法只能应急，下次不许再用了。”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赤炎还在村子里，还有那位老先生……”
“本君知道。”墨辰说，“我们现在就回去。你伤得太重，必须立刻治疗。”
他施展遁术，抱着白璃朝村子方向飞去。虽然伤势未愈，但妖君的速度依旧惊人，三十里路片刻即至。
村子里，赤炎正焦急地在门口转圈。看到墨辰抱着白璃回来，它“嗷呜”一声扑上来，蹭着白璃的手。
老者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到两人，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快进来。”
茅屋内，墨辰将白璃放在炕上。老者检查了她的伤势，脸色凝重：“伤得很重，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而且火毒入体，需要特殊的丹药调理。”
“需要什么药材？本君去找。”墨辰说。
“老夫这里有一些，但还缺两味主药——‘雪灵芝’和‘冰心莲’。”老者说，“雪灵芝在寒鸦岭深处，冰心莲则生长在‘冰封湖’底，都是极难获取的灵药。”
“本君去。”墨辰毫不犹豫。
“不行。”白璃拉住他的衣袖，“你伤还没好，不能再冒险了。”
墨辰握住她的手：“放心，本君心里有数。而且……”
他看向老者：“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屋外。墨辰布下隔音结界，直接问道：“老先生不是普通人吧？能认出化妖散，知道九阳花的所在，还懂得医治妖族伤势……您究竟是谁？”
老者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不愧是妖君墨辰，眼力果然不凡。老夫……确实不是普通村医。”
他顿了顿，继续说：“老夫姓白，单名一个‘药’字。三千年前，是狐族御用药师。”
墨辰瞳孔一缩：“白药……本君记得这个名字。当年狐族覆灭，你失踪了，都说你死了。”
“老夫是诈死。”白药叹息，“那一战，狐族败局已定。老夫奉命带着族中秘典和一批幼崽逃走，隐居在此。三千年了，老夫一直等着，等着有人能重振狐族。”
他看着墨辰：“直到三天前，感应到您的妖君气息，老夫就知道，等待结束了。”
墨辰沉默良久，问：“那些幼崽呢？”
“大部分都没能活下来。”白药眼中闪过悲痛，“活下来的，都融入了人族社会，隐姓埋名。只有老夫守着这个村子，等待时机。”
“辛苦你了。”墨辰郑重行礼，“这些年，多谢你守护狐族血脉。”
“这是老夫该做的。”白药回礼，“妖君大人，您现在有何打算？”
“先去万妖谷。”墨辰说，“白瑾应该已经回去了，本君要去收拾残局。至于白璃……就拜托你照顾了。”
“您放心，老夫一定治好她。”白药保证，“不过妖君大人，万妖谷如今被多方势力围困，您孤身前往……”
“本君不是孤身。”墨辰看向屋内，“等白璃伤好了，我们会一起去。至于现在……先拿回一点利息。”
他的眼中闪过冷光。云霄宫、凌霄子、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势力，这笔账，他会慢慢算。
回到屋内，白璃已经昏睡过去。她太累了，身心俱疲。
墨辰坐在炕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睡梦中的白璃眉头微皱，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别怕。”墨辰低声说，“本君在。”
白璃似乎听到了，眉头渐渐舒展，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墨辰笑了，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赤炎趴在炕角，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
屋外，风雪依旧。但屋内温暖如春，一人一妖一兽，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完整的世界。
白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
三千年了，妖君大人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有了牵挂，有了羁绊，有了……家。
这或许，是狐族复兴的开始。
夜深了。
墨辰守着白璃，一夜未眠。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心中从未有过的平静。
三千年的仇恨很重要，但眼前这个人，更重要。
他低头，在白璃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说，“等你醒了，本君带你去妖界，去看蓝色的雪，去吃最甜的果，去喝最烈的酒。”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窗外，雪渐渐小了。黎明将至，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金丹后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白璃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喘不过气。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退。墨辰还在等她。
寒玉露的效果只剩半个时辰，她必须速战速决。
“九阳花……我一定要拿到！”白璃眼中闪过决绝，率先出手。
青冥九变第二重——战狐变！妖力铠甲覆盖全身，夹杂着冰蓝色纹路。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青色幻影，绕着岩浆池快速移动，寻找进攻机会。
巨蟒显然没把这个筑基期的人类放在眼里。它懒洋洋地盘踞在原地，只是偶尔用尾巴扫起岩浆，溅向白璃。
岩浆落地即燃，岩石都被烧得通红。白璃险险躲过几次，衣角还是被烧焦了几处。高温让她汗如雨下，寒玉露的效果在快速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
白璃停下脚步，双手结印。地面开始凝结冰霜，但很快就被高温融化。这里是火焰山，火系灵气浓郁到极致，她的冰系法术被严重压制。
巨蟒似乎玩腻了，忽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吐息。火焰所过之处，岩石融化，空气燃烧，威力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的法术。
避不开了！
白璃咬牙，将所有妖力注入铠甲。火焰吐息狠狠撞在她身上，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摔落在地。
“噗——”她喷出一口鲜血，胸前的妖力铠甲碎裂大半，皮肤被灼伤，传来阵阵焦糊味。
痛，深入骨髓的痛。但白璃顾不上了，她挣扎着爬起来，看向九阳花——还在那里，在岩浆池中央摇曳。
巨蟒缓缓游过来，眼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它似乎不急着杀死这个入侵者，而是想慢慢折磨她。
白璃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墨辰给的三张符箓。两张攻击符，一张传送符。原本想留着保命用，但现在……
她撕开第一张攻击符。符箓燃烧，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斩向巨蟒头颅。
“铛！”剑光斩在鳞片上，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白痕。巨蟒毫发无伤，反而被激怒了，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
白璃勉强躲开，尾巴擦着她身边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撕开第二张符箓——这次是雷系法术，数十道紫色雷电从天而降，劈在巨蟒身上。
“嘶——”巨蟒终于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雷系法术对它有一定克制效果，鳞片被劈得焦黑了几处。
但这点伤对金丹后期的妖兽来说，不值一提。
巨蟒彻底暴怒，不再玩耍。它张开大口，这次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团浓郁到极致的火毒。火毒呈暗红色，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完了。白璃心中一片冰凉。这张攻击符已经耗尽，传送符又不能丢下墨辰独自逃命。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不！墨辰还在等她！
她忽然想起《九转化灵诀》中的一句口诀：“水火相济，阴阳相生。”这里是极阳之地，火系灵气浓郁，但物极必反，阳极生阴……
白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不再抵抗，反而张开双臂，任由火毒将她吞没。
巨蟒眼中闪过疑惑——这个人类放弃了？
但下一秒，它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璃没有被腐蚀，反而在吸收火毒！她的身体像是个无底洞，将周围的火系灵气连同火毒一起吸入体内。《九转化灵诀》全力运转，强行将狂暴的火系灵力转化为温和的木系灵力。
这个过程痛苦至极。经脉像被滚烫的岩浆冲刷，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白璃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鲜血，又被高温瞬间蒸干。
但她咬牙坚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救墨辰。
“啊啊啊——”她发出痛苦的嘶吼，眼中血丝密布。
巨蟒感到一丝不安，想要补上一击。但就在这时，白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左眼是冰蓝色，右眼是赤红色——冰火之力在她体内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青冥九变第三重……幻狐变！”
这不是她主动施展的，而是在生死关头，功法自动突破。白璃的身影忽然变得虚幻，一分二，二分四，眨眼间分化出八个一模一样的分身。
每个分身都有本体的三成实力，而且气息、动作完全一致，连巨蟒都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八个白璃同时出手。冰锥、火球、藤蔓、风刃……各种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虽然威力都不大，但数量太多，巨蟒一时间手忙脚乱。
真正的白璃趁机冲向岩浆池。她脚踏凝结的冰霜，在岩浆表面如履平地，几个起落就来到了中央岩石。
九阳花近在咫尺！她伸手去摘——
“嘶！”巨蟒终于反应过来，尾巴如钢鞭般抽来。这一击若是抽实了，白璃必死无疑。
但她不闪不避，用后背硬抗这一击，右手稳稳抓住了九阳花的根茎。
“咔嚓”一声脆响，白璃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的手死死握住了那株金红色的花朵。
“拿到了……”她喃喃自语，将九阳花塞进怀里。
巨蟒彻底疯狂。它放弃所有分身，疯狂攻击白璃真身。岩浆池沸腾，岩壁崩塌，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白璃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往外逃。但伤势太重，速度越来越慢。终于，在离洞口还有十丈距离时，她被巨蟒的尾巴卷住了。
蟒身收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白璃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被挤压，呼吸越来越困难。
“墨辰……对不起……”她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怀中的血棺忽然剧烈震动。
一股熟悉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虽然虚弱，但那种属于妖君的威压，让巨蟒都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放开她。”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血棺中传出。
棺盖轰然炸开，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墨辰悬空而立，银发狂舞，玄色长袍猎猎作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异色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你……醒了？”白璃虚弱地问。
墨辰低头看她，眼中闪过心疼和自责：“本君说过，不许你冒险。为什么不听话？”
“我……我不能看着你死……”白璃笑了，嘴角渗出鲜血。
墨辰的眼神更加冰冷。他转头看向巨蟒：“本君给你三息时间，放开她，然后滚。”
巨蟒虽然畏惧妖君气息，但妖兽的本能让它不愿放弃到嘴的猎物。它不但没松开，反而缠得更紧了。
“找死。”墨辰眼中寒光一闪。
他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只巨大的黑色狐爪。狐爪上缠绕着九道锁链，锁链末端是九个狰狞的鬼头——这是墨辰的本命神通“九幽锁魂爪”，全盛时期连化神期修士都能撕碎。
虽然现在只剩三成威力，但对付一条金丹期的蟒蛇，足够了。
狐爪落下，狠狠抓住巨蟒七寸。九个鬼头咬住蟒身，疯狂吞噬它的妖力和生命精华。
巨蟒发出凄厉的嘶鸣，拼命挣扎。但九幽锁魂爪如跗骨之蛆，越收越紧。它的妖力迅速流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十息后，巨蟒彻底不动了，化作一具干尸。
墨辰收回神通，落到白璃身边。他轻轻掰开蟒身，将白璃抱出来。动作小心翼翼，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你这个傻丫头……”他检查白璃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出血，经脉受损，灵力枯竭……简直是一身是伤。更严重的是，强行吸收火毒留下的隐患，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暗伤。
“九阳花……拿到了……”白璃从怀里取出那株金红色的小花，笑得像个邀功的孩子。
墨辰接过花，手微微颤抖。这株花上，沾染着她的血。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他低声问。
“因为……”白璃看着他，眼神温柔，“你对我很重要。”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撞在墨辰心上。三千年了，自从族人死去，自从被封印，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
有人在乎他，有人愿意为他拼命，有人觉得他很重要。
这种感觉……真好。
“笨蛋。”墨辰抱起她，声音有些沙哑，“以后不许这样了。你的命比九阳花重要得多。”
“可是你的命更重要啊。”白璃认真地说。
墨辰不说话了。他抱着白璃走出洞穴，外面天已经大亮。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白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很安心。
“墨辰。”
“嗯？”
“你刚才……是用什么方法醒的？化妖散解了吗？”
“没有。”墨辰摇头，“只是暂时压制了。九阳花只能解毒，本君的旧伤还需要时间调理。至于醒来的方法……”
他顿了顿：“是你的血。”
“我的血？”
“共生契约让我们的生命相连。你濒死时强烈的求生意志，还有那滴落在血棺上的眼泪，唤醒了本君沉睡的意识。”墨辰解释，“不过这种方法只能应急，下次不许再用了。”
白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对了，赤炎还在村子里，还有那位老先生……”
“本君知道。”墨辰说，“我们现在就回去。你伤得太重，必须立刻治疗。”
他施展遁术，抱着白璃朝村子方向飞去。虽然伤势未愈，但妖君的速度依旧惊人，三十里路片刻即至。
村子里，赤炎正焦急地在门口转圈。看到墨辰抱着白璃回来，它“嗷呜”一声扑上来，蹭着白璃的手。
老者听到动静开门出来，看到两人，松了口气：“回来了就好。快进来。”
茅屋内，墨辰将白璃放在炕上。老者检查了她的伤势，脸色凝重：“伤得很重，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而且火毒入体，需要特殊的丹药调理。”
“需要什么药材？本君去找。”墨辰说。
“老夫这里有一些，但还缺两味主药——‘雪灵芝’和‘冰心莲’。”老者说，“雪灵芝在寒鸦岭深处，冰心莲则生长在‘冰封湖’底，都是极难获取的灵药。”
“本君去。”墨辰毫不犹豫。
“不行。”白璃拉住他的衣袖，“你伤还没好，不能再冒险了。”
墨辰握住她的手：“放心，本君心里有数。而且……”
他看向老者：“老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屋外。墨辰布下隔音结界，直接问道：“老先生不是普通人吧？能认出化妖散，知道九阳花的所在，还懂得医治妖族伤势……您究竟是谁？”
老者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不愧是妖君墨辰，眼力果然不凡。老夫……确实不是普通村医。”
他顿了顿，继续说：“老夫姓白，单名一个‘药’字。三千年前，是狐族御用药师。”
墨辰瞳孔一缩：“白药……本君记得这个名字。当年狐族覆灭，你失踪了，都说你死了。”
“老夫是诈死。”白药叹息，“那一战，狐族败局已定。老夫奉命带着族中秘典和一批幼崽逃走，隐居在此。三千年了，老夫一直等着，等着有人能重振狐族。”
他看着墨辰：“直到三天前，感应到您的妖君气息，老夫就知道，等待结束了。”
墨辰沉默良久，问：“那些幼崽呢？”
“大部分都没能活下来。”白药眼中闪过悲痛，“活下来的，都融入了人族社会，隐姓埋名。只有老夫守着这个村子，等待时机。”
“辛苦你了。”墨辰郑重行礼，“这些年，多谢你守护狐族血脉。”
“这是老夫该做的。”白药回礼，“妖君大人，您现在有何打算？”
“先去万妖谷。”墨辰说，“白瑾应该已经回去了，本君要去收拾残局。至于白璃……就拜托你照顾了。”
“您放心，老夫一定治好她。”白药保证，“不过妖君大人，万妖谷如今被多方势力围困，您孤身前往……”
“本君不是孤身。”墨辰看向屋内，“等白璃伤好了，我们会一起去。至于现在……先拿回一点利息。”
他的眼中闪过冷光。云霄宫、凌霄子、还有那些趁火打劫的势力，这笔账，他会慢慢算。
回到屋内，白璃已经昏睡过去。她太累了，身心俱疲。
墨辰坐在炕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睡梦中的白璃眉头微皱，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别怕。”墨辰低声说，“本君在。”
白璃似乎听到了，眉头渐渐舒展，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墨辰笑了，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赤炎趴在炕角，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也闭上了眼睛。
屋外，风雪依旧。但屋内温暖如春，一人一妖一兽，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完整的世界。
白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
三千年了，妖君大人终于不再是一个人。有了牵挂，有了羁绊，有了……家。
这或许，是狐族复兴的开始。
夜深了。
墨辰守着白璃，一夜未眠。他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心中从未有过的平静。
三千年的仇恨很重要，但眼前这个人，更重要。
他低头，在白璃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睡吧。”他轻声说，“等你醒了，本君带你去妖界，去看蓝色的雪，去吃最甜的果，去喝最烈的酒。”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窗外，雪渐渐小了。黎明将至，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