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白药的故事与北上的决定
白璃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间，墨辰一直守在炕边，寸步不离。白药配了药，又用针灸为她疏通经脉，疏导体内残留的火毒。赤炎也很懂事，安静地趴在角落，只是时不时抬头看看白璃，确定她还在呼吸。
第二天清晨，白璃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茅屋简陋的屋顶，以及坐在炕边打盹的墨辰。他闭着眼睛，银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好。
白璃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墨辰立刻惊醒：“别动。”
他按住她，仔细检查伤势：“肋骨刚接好，内脏的淤血还没散，老老实实躺着。”
“你……你的伤呢？”白璃更关心他，“化妖散解了吗？”
“解了。”墨辰将九阳花炼制的丹药给她看，“白药老先生医术高超，配合九阳花，三天就能根除余毒。倒是你……”
他皱眉：“火毒入体，经脉受损，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这段时间不许修炼，不许乱动，好好吃药休息。”
语气严厉，但眼中的关切藏不住。
白璃乖巧点头：“知道了。赤炎呢？还有那位老先生……”
“赤炎在厨房偷吃，老先生在配药。”墨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只小麒麟，从你昏迷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东西，今天总算有胃口了。”
正说着，白药端着一碗药进来了。看到白璃醒来，他松了口气：“姑娘醒了就好。来，把药喝了。”
药很苦，但白璃眉头都不皱，一口气喝完。白药又递给她一颗蜜饯：“含着，去去苦味。”
“谢谢老先生。”白璃道谢，“您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白药摆摆手：“要谢就谢妖君大人吧。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又用妖力为你护住心脉，老夫医术再高也救不回你。”
墨辰没接话，只是问：“她什么时候能下床？”
“三天后可以慢慢走动，但要完全恢复，至少半个月。”白药说，“这期间不能动用灵力，也不能受伤，否则会留下病根。”
半个月……太久了。白璃看向墨辰：“万妖谷那边……”
“不急。”墨辰打断她，“等你伤好了再说。”
“可是白瑾说万妖谷危在旦夕，多等一天就多死很多族人……”
“本君知道。”墨辰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命更重要。”
白璃还要说什么，墨辰按住她的肩膀：“听话。本君三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半个月。而且……”
他看向白药：“老先生，您对万妖谷现在的局势了解多少？”
白药在炕边坐下，叹了口气：“三天前，老夫收到了白瑾的传讯符。万妖谷现在被三方势力围困——云霄宫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凌霄子的净邪司在谷口驻扎，还有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袍人在谷内大肆捕杀妖族。”
“黑袍人？”墨辰皱眉，“和围杀白瑾的是同一批？”
“应该是。”白药点头，“白瑾在传讯中说，那些黑袍人手段诡异，专取妖丹和精血，对妖族功法极其熟悉，像是……专门研究过。”
专门研究过妖族……墨辰眼中寒光一闪。三千年前，就有这么一群人，被称为“猎妖师”。他们以猎杀妖族为业，研究各种克制妖族的功法和法器，是妖族最痛恨的敌人。
“凌霄子居然和猎妖师勾结……”墨辰冷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只如此。”白药继续说，“白瑾还说，万妖谷内部似乎有内应。那些黑袍人能精准找到各族藏身之地，连狐族的几个秘密据点都被端了。”
内应……墨辰沉默了。三千年过去，妖界早已不是当年的妖界。有些人为了活命，或者为了利益，投靠人族并不奇怪。
“妖君大人，您打算怎么办？”白药问。
墨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璃：“等你伤好了，我们去万妖谷。但在这之前，本君需要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恢复实力。”墨辰说，“本君现在只有七成战力，对上凌霄子没有胜算。需要找一处灵气浓郁之地闭关，至少要恢复到九成。”
白药想了想：“往北三百里，有处‘冰火泉’。那里冰火灵气交汇，对妖族修炼大有裨益。而且位置隐蔽，知道的人不多。”
“冰火泉……”墨辰点头，“好。等白璃能下床了，我们就去。”
接下来三天，白璃在茅屋静养。
墨辰每天为她输送妖力，温养经脉。白药则调配各种药浴和药膳，双管齐下，恢复速度很快。
赤炎成了最忙碌的。它每天早出晚归，不是抓野兔就是采野果，把茅屋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白药笑称它是“持家小能手”，赤炎得意地翘起尾巴。
第三天傍晚，白璃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她走出茅屋，看到夕阳西下，雪原被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群山连绵，近处炊烟袅袅，宁静得像一幅画。
墨辰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正在擦拭血棺。听到动静，他抬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白璃在他身边坐下，“就是还有点虚弱。”
“正常。”墨辰将血棺递给她，“拿着。本君在里面存了些妖力，遇到危险可以应急。”
白璃接过，发现血棺比之前沉了些，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这是……”
“本君加固了封印，又刻了几个防护阵法。”墨辰说，“虽然挡不住化神期，但金丹期的攻击还是能抗几下的。”
这份心意，白璃默默记在心里。
“明天去冰火泉。”墨辰继续说，“白药老先生跟我们一起，他说那里地形复杂，需要向导。”
“老先生也去？”白璃惊讶，“他年纪这么大了……”
“别小看他。”墨辰笑了，“老先生虽然修为不高，但医术和阵法造诣极深。而且……他对妖界很熟悉。”
这话里有话。白璃看向墨辰，等他解释。
墨辰却没有多说，只是望向远方：“有些事，等到了冰火泉，让他亲自告诉你。”
当晚，白药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说是给白璃“补身体”。菜式很简单，但都是山珍野味，香气扑鼻。
赤炎蹲在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烤野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白药撕下一只鸡腿给它，小家伙立刻叼到角落，吃得津津有味。
“来，姑娘多吃点。”白药给白璃夹菜，“你这次伤得太重，气血两亏，得好好补补。”
“谢谢老先生。”白璃道谢，又问，“老先生，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啊，三千年了。”白药抿了口酒，“当年带着一群幼崽逃到这里，本以为只是暂避，没想到一住就是三千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白璃听出了其中的沧桑。
“那些幼崽……后来怎么样了？”
“有些长大了，离开这里，融入了人族社会。”白药说，“有些没能熬过最初的冬天……活下来的，大多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有老夫守在这里，等着有一天，狐族能重新站起来。”
他看向墨辰：“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墨辰举杯：“辛苦你了。”
“不辛苦。”白药摇头，“能看到妖君大人回来，看到狐族还有希望，老夫这三千年，值了。”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白药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开始讲三千年前的事——狐族的辉煌，妖界的盛况，还有那场改变一切的战争。
“那一战，老夫永远忘不了。”白药眼中闪过痛苦，“仙族联合人族，以‘妖族残害生灵’为借口，大举进攻妖界。三大王族中，虎族和龙族临阵倒戈，联手对付狐族……”
他顿了顿：“其实老夫知道，他们也是被逼的。仙族抓住了他们的幼崽，威胁他们若不合作，就灭族。”
“所以狐族就败了？”白璃问。
“不完全是。”墨辰接话，“即使被两面夹击，狐族也守了三年。最后是凌霄子出手，用禁术撕裂了狐族祖地的防御大阵，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璃能想象那场景。
“那一战后，妖界四分五裂。”白药叹息，“各族自保，再无人敢反抗仙族。三千年来，妖族地位一落千丈，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孽’。”
“所以您一直等着，等一个能带领妖族反抗的人？”白璃看向墨辰。
“对。”白药点头，“妖君大人是狐族万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也是唯一有希望打破僵局的人。老夫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这份信任，沉重而珍贵。
墨辰沉默良久，问：“老先生，您觉得现在的妖界，还有救吗？”
“有。”白药斩钉截铁，“只要还有妖族记得曾经的荣耀，只要还有人不愿被奴役，就有希望。妖君大人，您就是那点火种。”
火种……墨辰握紧酒杯。三千年前，他也曾想点燃这把火，但最终烧毁了自己和族人。
这一次，会不同吗？
他看向白璃。这个傻丫头，明明弱得要命，却总是冲在最前面，为他挡刀，为他拼命。
也许……真的会不同。
因为有她在。
夜深了，白璃回屋休息。墨辰和白药还在外面喝酒，聊着往事和计划。
白璃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谈话声，心中五味杂陈。她原本只是想活下去，却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跨越三千年的恩怨。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救墨辰，还是会跟他走，还是会……爱上他。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把白璃自己吓了一跳。
爱？她爱墨辰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看到他受伤会心疼，看到他难过会想安慰，看到他笑自己也会开心。愿意为他拼命，愿意陪他走这条危险的路，愿意……一直在他身边。
这大概就是爱吧。
屋外，墨辰也陷入了沉思。
白药的话让他想起很多往事——族人的笑脸，父母的叮嘱，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人，背负着仇恨和责任，活了三十年。
太累了。
但遇到白璃后，他好像又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责任，而是为了……守护她。
这种感情很陌生，却很温暖。
“妖君大人。”白药忽然开口，“那姑娘……对您很重要吧？”
墨辰没有否认：“嗯。”
“那就好好珍惜。”白药说，“三千年了，您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为自己活一次……墨辰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从小到大，他都是为了族群而活。修炼是为了保护族人，变强是为了振兴狐族，就连当年的反抗，也是为了给妖族争取尊严。
他从未想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但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他想看白璃笑，想听她说话，想牵着她的手，去看遍三界美景，去过平凡的日子。
这愿望很简单，却很难实现。
因为他是墨辰，是被三界通缉的妖君，是凌霄子必杀的对象。跟着他，白璃只会危险重重。
“老先生。”墨辰忽然问，“如果本君……想带她离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您觉得可能吗？”
白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妖君大人，您心里清楚答案。凌霄子不会放过您，仙族不会放过妖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能彻底改变三界的格局。”白药说，“推翻凌霄子，打破仙族的统治，让妖族重获自由。到那时，您想去哪就去哪，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改变三界格局……谈何容易。
但墨辰眼中燃起了火焰。三千年前他做不到，但现在，有白璃在身边，有白药这样的族人支持，也许……可以试一试。
“本君明白了。”他起身，“明天一早出发去冰火泉。等本君恢复九成实力，就去万妖谷。”
“然后呢？”
“然后……”墨辰望向北方，“本君要拿回属于妖族的一切。”
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白药笑了，举杯：“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妖君大人，请一定要成功。”
“一定。”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空下，雪原寂静无声。但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天清晨，四人出发前往冰火泉。
白药带路，走的是山间小路，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墨辰背着白璃——她虽然能走，但长途跋涉还是吃力。赤炎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半天，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很奇特，左边是冰天雪地，右边却热气蒸腾，中间一条小溪分隔开来。溪水一半结冰，一半沸腾，冰火交汇处雾气弥漫，如梦似幻。
“这就是冰火泉。”白药说，“泉眼在山谷深处，那里的灵气最浓郁。”
他们继续往里走。越靠近泉眼，灵气越浓郁，白璃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自动运转，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许多。
终于，他们看到了泉眼——那是一口直径三丈左右的池塘，池水一半冰蓝一半赤红，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交融。池边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有些白璃见都没见过。
“好美……”她喃喃道。
墨辰将她放下：“你在这里疗伤，本君去修炼。白药老先生，麻烦您照顾她。”
“放心。”白药点头。
墨辰走到池边，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冰火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三千年了，他终于又找到了适合妖族修炼的宝地。
白璃也在池边坐下，运转《九转化灵诀》。这里的灵气对她也有好处，不仅能疗伤，还能巩固根基。
赤炎最开心，它在冰火交汇处打滚，一会儿冻得哆嗦，一会儿热得吐舌头，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天天过去。
白璃的伤势迅速好转，第七天就恢复了七成。墨辰的进步更大，在冰火泉的滋养下，他的修为稳步提升，第九天就恢复了八成半，距离九成只差一步。
这天傍晚，白璃正在修炼，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墨辰那边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墨辰周身环绕着冰火双色光环，气息节节攀升。池水沸腾，冰火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要突破了？”白药惊讶。
确实，墨辰在冲击九成功力。虽然只是恢复，不是真正的突破，但动静依然不小。
冰火泉的灵气被大量抽取，池水开始不稳定，冰火交汇处剧烈震荡。白药脸色一变：“不好，灵气失衡会引起泉眼爆发！姑娘，快退后！”
话音刚落，池水轰然炸开！冰火灵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白璃被气浪掀飞，危急关头，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墨辰凌空而立，银发狂舞，眼中精光四射。
他成功了——恢复了九成功力！
“没事吧？”他低头问。
“没、没事。”白璃摇头，看向下方。
冰火泉已经平静下来，但灵气稀薄了许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池边的花草也被摧毁了大半，一片狼藉。
“抱歉，动静大了点。”墨辰抱着她落地。
白药松了口气：“无妨，泉眼没毁就好。妖君大人，您现在……”
“九成。”墨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久违的力量，“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了。”
白璃由衷为他高兴：“太好了！”
墨辰看着她，忽然说：“明天，我们去万妖谷。”
“明天？”白璃一愣，“我的伤还没完全好……”
“路上继续疗养。”墨辰说，“本君等不及了。而且……”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冷光：“本君感应到，万妖谷那边……出事了。”
白药脸色一变：“妖君大人，您感应到什么？”
“血腥味。”墨辰缓缓道，“很浓的血腥味。万妖谷……正在被屠杀。”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白璃握紧拳头：“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不，明天。”墨辰按住她，“你需要休息一晚，养足精神。而且……本君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他看向白药：“老先生，麻烦您准备三天的干粮和药品。我们可能要打持久战。”
“明白。”白药点头，“老夫这就去准备。”
夜色降临，山谷恢复了宁静。
但每个人的心都不平静。万妖谷正在发生什么？白瑾还活着吗？那些黑袍人到底是谁？
问题很多，答案只能去了才知道。
白璃坐在池边，看着冰火交融的池水。墨辰走到她身边坐下，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怕吗？”他问。
“有点。”白璃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嗯。”白璃转头看他，“期待看到你重振妖族，期待看到狐族复兴，期待……和你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墨辰笑了，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改变。”
月光下，两人十指相扣。
前路艰险，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期间，墨辰一直守在炕边，寸步不离。白药配了药，又用针灸为她疏通经脉，疏导体内残留的火毒。赤炎也很懂事，安静地趴在角落，只是时不时抬头看看白璃，确定她还在呼吸。
第二天清晨，白璃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茅屋简陋的屋顶，以及坐在炕边打盹的墨辰。他闭着眼睛，银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没睡好。
白璃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墨辰立刻惊醒：“别动。”
他按住她，仔细检查伤势：“肋骨刚接好，内脏的淤血还没散，老老实实躺着。”
“你……你的伤呢？”白璃更关心他，“化妖散解了吗？”
“解了。”墨辰将九阳花炼制的丹药给她看，“白药老先生医术高超，配合九阳花，三天就能根除余毒。倒是你……”
他皱眉：“火毒入体，经脉受损，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这段时间不许修炼，不许乱动，好好吃药休息。”
语气严厉，但眼中的关切藏不住。
白璃乖巧点头：“知道了。赤炎呢？还有那位老先生……”
“赤炎在厨房偷吃，老先生在配药。”墨辰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只小麒麟，从你昏迷开始就没好好吃过东西，今天总算有胃口了。”
正说着，白药端着一碗药进来了。看到白璃醒来，他松了口气：“姑娘醒了就好。来，把药喝了。”
药很苦，但白璃眉头都不皱，一口气喝完。白药又递给她一颗蜜饯：“含着，去去苦味。”
“谢谢老先生。”白璃道谢，“您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白药摆摆手：“要谢就谢妖君大人吧。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又用妖力为你护住心脉，老夫医术再高也救不回你。”
墨辰没接话，只是问：“她什么时候能下床？”
“三天后可以慢慢走动，但要完全恢复，至少半个月。”白药说，“这期间不能动用灵力，也不能受伤，否则会留下病根。”
半个月……太久了。白璃看向墨辰：“万妖谷那边……”
“不急。”墨辰打断她，“等你伤好了再说。”
“可是白瑾说万妖谷危在旦夕，多等一天就多死很多族人……”
“本君知道。”墨辰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命更重要。”
白璃还要说什么，墨辰按住她的肩膀：“听话。本君三千年都等了，不差这半个月。而且……”
他看向白药：“老先生，您对万妖谷现在的局势了解多少？”
白药在炕边坐下，叹了口气：“三天前，老夫收到了白瑾的传讯符。万妖谷现在被三方势力围困——云霄宫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凌霄子的净邪司在谷口驻扎，还有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袍人在谷内大肆捕杀妖族。”
“黑袍人？”墨辰皱眉，“和围杀白瑾的是同一批？”
“应该是。”白药点头，“白瑾在传讯中说，那些黑袍人手段诡异，专取妖丹和精血，对妖族功法极其熟悉，像是……专门研究过。”
专门研究过妖族……墨辰眼中寒光一闪。三千年前，就有这么一群人，被称为“猎妖师”。他们以猎杀妖族为业，研究各种克制妖族的功法和法器，是妖族最痛恨的敌人。
“凌霄子居然和猎妖师勾结……”墨辰冷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只如此。”白药继续说，“白瑾还说，万妖谷内部似乎有内应。那些黑袍人能精准找到各族藏身之地，连狐族的几个秘密据点都被端了。”
内应……墨辰沉默了。三千年过去，妖界早已不是当年的妖界。有些人为了活命，或者为了利益，投靠人族并不奇怪。
“妖君大人，您打算怎么办？”白药问。
墨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白璃：“等你伤好了，我们去万妖谷。但在这之前，本君需要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恢复实力。”墨辰说，“本君现在只有七成战力，对上凌霄子没有胜算。需要找一处灵气浓郁之地闭关，至少要恢复到九成。”
白药想了想：“往北三百里，有处‘冰火泉’。那里冰火灵气交汇，对妖族修炼大有裨益。而且位置隐蔽，知道的人不多。”
“冰火泉……”墨辰点头，“好。等白璃能下床了，我们就去。”
接下来三天，白璃在茅屋静养。
墨辰每天为她输送妖力，温养经脉。白药则调配各种药浴和药膳，双管齐下，恢复速度很快。
赤炎成了最忙碌的。它每天早出晚归，不是抓野兔就是采野果，把茅屋的储物间塞得满满当当。白药笑称它是“持家小能手”，赤炎得意地翘起尾巴。
第三天傍晚，白璃终于能下床走动了。
她走出茅屋，看到夕阳西下，雪原被染成一片金黄。远处群山连绵，近处炊烟袅袅，宁静得像一幅画。
墨辰坐在屋前的石凳上，正在擦拭血棺。听到动静，他抬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白璃在他身边坐下，“就是还有点虚弱。”
“正常。”墨辰将血棺递给她，“拿着。本君在里面存了些妖力，遇到危险可以应急。”
白璃接过，发现血棺比之前沉了些，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光：“这是……”
“本君加固了封印，又刻了几个防护阵法。”墨辰说，“虽然挡不住化神期，但金丹期的攻击还是能抗几下的。”
这份心意，白璃默默记在心里。
“明天去冰火泉。”墨辰继续说，“白药老先生跟我们一起，他说那里地形复杂，需要向导。”
“老先生也去？”白璃惊讶，“他年纪这么大了……”
“别小看他。”墨辰笑了，“老先生虽然修为不高，但医术和阵法造诣极深。而且……他对妖界很熟悉。”
这话里有话。白璃看向墨辰，等他解释。
墨辰却没有多说，只是望向远方：“有些事，等到了冰火泉，让他亲自告诉你。”
当晚，白药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说是给白璃“补身体”。菜式很简单，但都是山珍野味，香气扑鼻。
赤炎蹲在桌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烤野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白药撕下一只鸡腿给它，小家伙立刻叼到角落，吃得津津有味。
“来，姑娘多吃点。”白药给白璃夹菜，“你这次伤得太重，气血两亏，得好好补补。”
“谢谢老先生。”白璃道谢，又问，“老先生，您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啊，三千年了。”白药抿了口酒，“当年带着一群幼崽逃到这里，本以为只是暂避，没想到一住就是三千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白璃听出了其中的沧桑。
“那些幼崽……后来怎么样了？”
“有些长大了，离开这里，融入了人族社会。”白药说，“有些没能熬过最初的冬天……活下来的，大多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有老夫守在这里，等着有一天，狐族能重新站起来。”
他看向墨辰：“现在，这一天终于来了。”
墨辰举杯：“辛苦你了。”
“不辛苦。”白药摇头，“能看到妖君大人回来，看到狐族还有希望，老夫这三千年，值了。”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白药的话匣子打开了。他开始讲三千年前的事——狐族的辉煌，妖界的盛况，还有那场改变一切的战争。
“那一战，老夫永远忘不了。”白药眼中闪过痛苦，“仙族联合人族，以‘妖族残害生灵’为借口，大举进攻妖界。三大王族中，虎族和龙族临阵倒戈，联手对付狐族……”
他顿了顿：“其实老夫知道，他们也是被逼的。仙族抓住了他们的幼崽，威胁他们若不合作，就灭族。”
“所以狐族就败了？”白璃问。
“不完全是。”墨辰接话，“即使被两面夹击，狐族也守了三年。最后是凌霄子出手，用禁术撕裂了狐族祖地的防御大阵，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白璃能想象那场景。
“那一战后，妖界四分五裂。”白药叹息，“各族自保，再无人敢反抗仙族。三千年来，妖族地位一落千丈，成了人人喊打的‘妖孽’。”
“所以您一直等着，等一个能带领妖族反抗的人？”白璃看向墨辰。
“对。”白药点头，“妖君大人是狐族万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也是唯一有希望打破僵局的人。老夫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这份信任，沉重而珍贵。
墨辰沉默良久，问：“老先生，您觉得现在的妖界，还有救吗？”
“有。”白药斩钉截铁，“只要还有妖族记得曾经的荣耀，只要还有人不愿被奴役，就有希望。妖君大人，您就是那点火种。”
火种……墨辰握紧酒杯。三千年前，他也曾想点燃这把火，但最终烧毁了自己和族人。
这一次，会不同吗？
他看向白璃。这个傻丫头，明明弱得要命，却总是冲在最前面，为他挡刀，为他拼命。
也许……真的会不同。
因为有她在。
夜深了，白璃回屋休息。墨辰和白药还在外面喝酒，聊着往事和计划。
白璃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谈话声，心中五味杂陈。她原本只是想活下去，却在不知不觉中，卷入了一场跨越三千年的恩怨。
但她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救墨辰，还是会跟他走，还是会……爱上他。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把白璃自己吓了一跳。
爱？她爱墨辰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看到他受伤会心疼，看到他难过会想安慰，看到他笑自己也会开心。愿意为他拼命，愿意陪他走这条危险的路，愿意……一直在他身边。
这大概就是爱吧。
屋外，墨辰也陷入了沉思。
白药的话让他想起很多往事——族人的笑脸，父母的叮嘱，还有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他们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人，背负着仇恨和责任，活了三十年。
太累了。
但遇到白璃后，他好像又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责任，而是为了……守护她。
这种感情很陌生，却很温暖。
“妖君大人。”白药忽然开口，“那姑娘……对您很重要吧？”
墨辰没有否认：“嗯。”
“那就好好珍惜。”白药说，“三千年了，您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为自己活一次……墨辰望向星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从小到大，他都是为了族群而活。修炼是为了保护族人，变强是为了振兴狐族，就连当年的反抗，也是为了给妖族争取尊严。
他从未想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但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他想看白璃笑，想听她说话，想牵着她的手，去看遍三界美景，去过平凡的日子。
这愿望很简单，却很难实现。
因为他是墨辰，是被三界通缉的妖君，是凌霄子必杀的对象。跟着他，白璃只会危险重重。
“老先生。”墨辰忽然问，“如果本君……想带她离开，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您觉得可能吗？”
白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妖君大人，您心里清楚答案。凌霄子不会放过您，仙族不会放过妖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您能彻底改变三界的格局。”白药说，“推翻凌霄子，打破仙族的统治，让妖族重获自由。到那时，您想去哪就去哪，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改变三界格局……谈何容易。
但墨辰眼中燃起了火焰。三千年前他做不到，但现在，有白璃在身边，有白药这样的族人支持，也许……可以试一试。
“本君明白了。”他起身，“明天一早出发去冰火泉。等本君恢复九成实力，就去万妖谷。”
“然后呢？”
“然后……”墨辰望向北方，“本君要拿回属于妖族的一切。”
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白药笑了，举杯：“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妖君大人，请一定要成功。”
“一定。”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空下，雪原寂静无声。但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天清晨，四人出发前往冰火泉。
白药带路，走的是山间小路，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墨辰背着白璃——她虽然能走，但长途跋涉还是吃力。赤炎跟在后面，时不时停下来嗅嗅地面，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走了半天，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很奇特，左边是冰天雪地，右边却热气蒸腾，中间一条小溪分隔开来。溪水一半结冰，一半沸腾，冰火交汇处雾气弥漫，如梦似幻。
“这就是冰火泉。”白药说，“泉眼在山谷深处，那里的灵气最浓郁。”
他们继续往里走。越靠近泉眼，灵气越浓郁，白璃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自动运转，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许多。
终于，他们看到了泉眼——那是一口直径三丈左右的池塘，池水一半冰蓝一半赤红，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交融。池边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有些白璃见都没见过。
“好美……”她喃喃道。
墨辰将她放下：“你在这里疗伤，本君去修炼。白药老先生，麻烦您照顾她。”
“放心。”白药点头。
墨辰走到池边，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冰火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三千年了，他终于又找到了适合妖族修炼的宝地。
白璃也在池边坐下，运转《九转化灵诀》。这里的灵气对她也有好处，不仅能疗伤，还能巩固根基。
赤炎最开心，它在冰火交汇处打滚，一会儿冻得哆嗦，一会儿热得吐舌头，玩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天天过去。
白璃的伤势迅速好转，第七天就恢复了七成。墨辰的进步更大，在冰火泉的滋养下，他的修为稳步提升，第九天就恢复了八成半，距离九成只差一步。
这天傍晚，白璃正在修炼，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墨辰那边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墨辰周身环绕着冰火双色光环，气息节节攀升。池水沸腾，冰火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是……要突破了？”白药惊讶。
确实，墨辰在冲击九成功力。虽然只是恢复，不是真正的突破，但动静依然不小。
冰火泉的灵气被大量抽取，池水开始不稳定，冰火交汇处剧烈震荡。白药脸色一变：“不好，灵气失衡会引起泉眼爆发！姑娘，快退后！”
话音刚落，池水轰然炸开！冰火灵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整个山谷都在震动！
白璃被气浪掀飞，危急关头，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腰。墨辰凌空而立，银发狂舞，眼中精光四射。
他成功了——恢复了九成功力！
“没事吧？”他低头问。
“没、没事。”白璃摇头，看向下方。
冰火泉已经平静下来，但灵气稀薄了许多，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池边的花草也被摧毁了大半，一片狼藉。
“抱歉，动静大了点。”墨辰抱着她落地。
白药松了口气：“无妨，泉眼没毁就好。妖君大人，您现在……”
“九成。”墨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久违的力量，“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了。”
白璃由衷为他高兴：“太好了！”
墨辰看着她，忽然说：“明天，我们去万妖谷。”
“明天？”白璃一愣，“我的伤还没完全好……”
“路上继续疗养。”墨辰说，“本君等不及了。而且……”
他望向北方，眼中闪过冷光：“本君感应到，万妖谷那边……出事了。”
白药脸色一变：“妖君大人，您感应到什么？”
“血腥味。”墨辰缓缓道，“很浓的血腥味。万妖谷……正在被屠杀。”
这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白璃握紧拳头：“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不，明天。”墨辰按住她，“你需要休息一晚，养足精神。而且……本君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他看向白药：“老先生，麻烦您准备三天的干粮和药品。我们可能要打持久战。”
“明白。”白药点头，“老夫这就去准备。”
夜色降临，山谷恢复了宁静。
但每个人的心都不平静。万妖谷正在发生什么？白瑾还活着吗？那些黑袍人到底是谁？
问题很多，答案只能去了才知道。
白璃坐在池边，看着冰火交融的池水。墨辰走到她身边坐下，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
“怕吗？”他问。
“有点。”白璃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
“嗯。”白璃转头看他，“期待看到你重振妖族，期待看到狐族复兴，期待……和你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墨辰笑了，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改变。”
月光下，两人十指相扣。
前路艰险，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