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决战前的黎明与意外的盟友
黎明前的万妖谷，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月华泉边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但今天的天色格外奇怪——白中透着淡淡的血色，像是被稀释过的鲜血染过。
“血云天象……”龟长寿拄着拐杖，望着天空，脸色凝重，“大凶之兆啊。”
墨辰站在泉边，正在清点集结的妖族。经过阿木一夜奔波，陆陆续续来了七十八个妖族，加上原来的四十一人，总共一百一十九人。比预计的少了一些，但已经是目前能集结的全部力量。
这些妖族来自各族——狐族、虎族、狼族、熊族、鹰族、蛇族……大多带着伤，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决绝。他们知道，今天这一战，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战。
白璃坐在泉边的大石上，正在熟悉突破后的力量。金丹期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能清晰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流动，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灵光。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净化之力确实增强了——心念一动，指尖就能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银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留的阴邪气息都被净化。
“感觉怎么样？”墨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袋。
“好多了。”白璃接过，小口喝着，“就是还有点……不适应。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用。”
“正常。”墨辰在她身边坐下，“金丹期和筑基期是质的飞跃。你需要时间适应。不过……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
他看向血魂谷方向。那里黑气冲天，即使隔着十几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祭炼仪式什么时候开始？”白璃问。
“午时。”墨辰说，“日正当空，阳气最盛时，凌霄子会用血魂中和阳气，配合地阴龙脉的阴气，完成祭炼。”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辰时。”墨辰看向集结的妖族，“我们需要时间布置战术，而且……三位长老正在准备一个阵法，需要两个时辰。”
白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龟长寿、虎狂、鹰婆婆三人正在月华泉边忙碌。他们用妖血在地面刻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延伸出三道，分别指向三个方向——正好对应月华泉的三座山峰。
“那是什么阵法？”
“三才封魔阵。”墨辰解释，“三位长老分别镇守天、地、人三才位，借助月华泉的灵力，暂时封印地阴龙脉。虽然不能完全封死，但能削弱它的力量，为我们的进攻争取时间。”
“我们能赢吗？”白璃轻声问。
墨辰沉默片刻，握紧她的手：“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试试。”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天边渐亮的晨光。赤炎和白熊依偎在他们脚边，两个小家伙经过月华泉的滋养，伤势好了大半，此刻正睡得香甜。
阿木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妖君大人，统计完了。我们这边，金丹期妖族有七个，筑基期四十二个，剩下的都是炼气期。另外，鹰婆婆说她可以召集一群鹰族从空中支援，但最多只有二十只。”
“够了。”墨辰点头，“阿木，你去休息一会儿。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我不累。”阿木摇头，“我去检查武器装备。”
这孩子倔得让人心疼。白璃叫住他：“阿木，过来。”
阿木走过来，白璃从血棺中取出一套软甲：“这是墨辰以前收集的护身软甲，你穿上。”
软甲是银色的，质地柔软但坚韧，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阿木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穿上。”墨辰不容置疑地说，“你是我们的斥候和传令兵，需要更好的防护。”
阿木这才接过，眼眶微红：“谢谢妖君大人，谢谢白璃姐姐。”
他走后，白璃轻声说：“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他会成长起来的。”墨辰说，“经历这场战争后，活下来的人都会成长。”
这话很残酷，但也是事实。战争从不温柔，它只会用血与火淬炼出真正的战士。
辰时将至，三位长老的阵法完成了。月华泉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银色的阵纹，阵纹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龟长寿、虎狂、鹰婆婆分别站在三个阵眼上，开始向阵法注入妖力。
“准备出发。”墨辰起身，对集结的妖族说，“诸位，今天是决定我们命运的一天。我们可能会死，可能会输，但至少……我们战斗过！”
“战斗！”妖族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就在这时，月华泉外的树林中忽然传来异动。众人立刻警惕，武器出鞘，妖力涌动。
从树林中走出来的，却不是净邪司的人，而是一群……穿着各异的人？
为首的是个青衣书生，手持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墨辰眯起眼睛：“来者何人？”
青衣书生拱手行礼：“在下云游散修，青书子。听闻万妖谷有难，特来相助。”
散修？墨辰心中警惕不减。散修怎么会知道万妖谷的事？又为什么会来帮忙？
青书子似乎看出他的疑虑，笑道：“妖君大人不必多疑。我们这些人，要么是被净邪司迫害过的，要么是看不惯凌霄子所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今日前来，只为共抗强敌。”
他身后一个扛着巨斧的大汉粗声道：“没错！老子早就看凌霄子不顺眼了！什么狗屁国师，就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一个红衣女子也开口：“奴家与凌霄子有杀夫之仇，今日特来讨债。”
一个白发老者叹息：“老夫的孙女被净邪司抓走，生死不明。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救她出来。”
原来如此。墨辰心中稍安，但依旧没有完全信任。他看向龟长寿，龟长寿微微点头——表示这些人没有恶意。
“欢迎。”墨辰抱拳，“有诸位相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青书子带来的散修共有十七人，其中金丹期六个，筑基期十一个。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手，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我们路上还救了一群人。”青书子说，“应该对你们有用。”
他挥手，几个散修从树林中扶出一群伤痕累累的妖族——正是之前被净邪司俘虏的那些！包括那个狐族小女孩和她的母亲！
“白灵！”白松长老惊呼，冲过去抱住那个狐族小女孩，“你还活着！”
“爷爷……”小女孩哭着扑进他怀里。
原来小女孩叫白灵，是白松长老的孙女。之前被俘虏时，祖孙俩都以为对方死了，没想到还能重逢。
墨辰看向青书子：“你们怎么救出他们的？”
“说来也巧。”青书子摇着折扇，“我们潜入血魂谷附近时，正好遇到净邪司押送这批俘虏。就顺手救了。不过……我们也暴露了行踪，净邪司现在应该知道有外人介入。”
墨辰脸色一沉。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提前行动了。
“所有人，立刻出发！”他下令，“目标血魂谷，阻止祭炼仪式，救出所有俘虏！”
众妖和散修齐声应诺，士气大振。
队伍分为三路。一路由虎狂带领，主攻正面，吸引火力；一路由鹰婆婆带领，从空中突袭；最后一路由墨辰带领，包括白璃、阿木、三位长老和精锐力量，直取祭坛核心。
白璃被分在墨辰这一路。临行前，她看着墨辰：“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墨辰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答应本君，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嗯。”白璃重重点头，“你也要活着。我们……还要去看蓝色的雪。”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彼此的眷恋和不舍。但战争在即，容不得儿女情长。
辰时三刻，三路人马同时出发。
虎狂带领的正面队伍声势浩大，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吸引净邪司的注意。鹰婆婆带领的空中队伍则悄无声息，借着晨雾的掩护，飞向血魂谷上空。
墨辰这一路走的是密道——龟长寿提供的，一条只有狐族长老才知道的地下通道。通道入口在月华泉底，需要潜水进入。
“憋住气，跟紧本君。”墨辰率先跳入泉水。
白璃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下。泉水冰冷刺骨，但很快就适应了。通道在水下三丈处，入口很隐蔽，被水草覆盖。墨辰拨开水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众人鱼贯而入。通道内很黑，但墨辰用妖力凝聚出光球照明。通道蜿蜒曲折，一直在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潮湿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墨辰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先出去探查。出口在一个废弃矿洞的深处，外面就是血魂谷的腹地。透过矿洞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净邪司弟子，以及那座高耸的祭坛。
祭坛高达九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坛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池边堆满了妖族尸体，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在抽搐。
血池中央，悬浮着那块黑色令牌——封妖令仿制品。令牌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部分血魂，表面的黑光就更盛一分。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紫色道袍，头戴金冠，面容英俊但眼神阴鸷，正是凌霄子！他双手结印，正在引导血魂注入封妖令。在他身边，还站着三个黑袍人，正是猎妖师的首领。
“那就是凌霄子？”白璃低声问。
“嗯。”墨辰眼中杀意沸腾，“三千年了，终于又见面了。”
“怎么打？”阿木问，“敌人太多了。”
确实，祭坛周围至少有三百个净邪司弟子，还有几十个猎妖师。而他们这边，只有不到五十人。
“擒贼先擒王。”墨辰说，“本君去杀凌霄子，你们负责掩护。三位长老，地阴龙脉的封印就交给你们了。”
龟长寿点头：“放心。虽然我们老了，但还能撑一会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厮杀声——虎狂的队伍开始进攻了！
净邪司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大量弟子涌向谷口方向。祭坛周围的守卫顿时少了一半。
“就是现在！”墨辰低喝，率先冲出矿洞。
众人紧随其后。墨辰一马当先，九幽锁魂爪全力施展，所过之处，净邪司弟子如割麦般倒下。白璃紧跟其后，净化之力化作银色的光刃，专门克制那些修炼邪功的弟子。阿木和其他妖族、散修则负责清理漏网之鱼。
战斗瞬间爆发！
墨辰的目标很明确——直取祭坛顶端！他如一道黑色闪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带走数条性命。白璃则负责清除两侧的敌人，她的净化之力对阴邪功法有奇效，往往一招就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拦住他们！”一个猎妖师首领厉声喝道。
三个黑袍人同时出手，三道黑光射向墨辰。墨辰不闪不避，九幽锁魂爪迎上，将黑光撕碎。同时，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黑袍人面前，一爪拍下。
“噗嗤——”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肉泥。
另外两个黑袍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墨辰如鬼魅般追上，又是一爪，再杀一人。最后一个黑袍人想逃，被白璃一道净化之光击中，惨叫一声，化作飞灰。
三个猎妖师首领，十息内全部毙命！
祭坛上的凌霄子终于动了。他停止结印，缓缓转身，看向墨辰：“三千年了，墨辰，你还是这么暴躁。”
“少废话！”墨辰纵身跃上祭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凌霄子冷笑，“现在的你，只剩九成实力，拿什么跟本座斗？”
他抬手，封妖令飞到他手中。令牌黑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祭坛下的净邪司弟子和猎妖师纷纷跪倒，连那些被俘虏的妖族也痛苦地蜷缩起来。
封妖令对妖族的压制效果开始显现！
墨辰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妖力被压制了三成。白璃和其他妖族更惨，实力直接被压制了一半！
“糟糕……”白璃咬牙，净化之力全力运转，才勉强抵消部分压制。
凌霄子哈哈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封妖令的力量！等祭炼完成，它能压制所有妖族，让你们变成待宰的羔羊！”
“你做梦！”墨辰强提妖力，九幽锁魂爪再次凝聚，但威力大减。
“不自量力。”凌霄子一挥手，封妖令射出一道黑光，直取墨辰。
这一击又快又狠，墨辰想躲，但身体被压制，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黑光就要击中他——
“小心！”白璃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黑光穿透她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但这一次，白璃没有倒下。她咬紧牙关，净化之力全力爆发，硬生生将黑光从体内逼出！
“什么？”凌霄子一愣，“你竟然能抵抗封妖令的压制？”
白璃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因为你的封妖令……是假的！”
她抬手，净化之力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射向封妖令。光柱与令牌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封妖令表面的黑光开始波动，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不可能！”凌霄子脸色大变，“这是本座精心炼制的仿制品，怎么可能被净化……”
“因为你的炼制方法错了。”白璃一字一顿，“真正的封妖令，需要妖帝血脉才能催动。你一个人族，强行仿制，只会留下破绽。而我……正好能净化这种破绽！”
她再次出手，净化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封妖令。凌霄子想要阻止，但墨辰已经杀到面前，九幽锁魂爪狠狠抓下。
“铛！”
凌霄子用封妖令挡住这一爪，但令牌上的黑光又黯淡了几分。他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所有人，给我上！杀了他们！”他厉声下令。
净邪司弟子和猎妖师蜂拥而上，将祭坛团团围住。战斗进入白热化。
虎狂的队伍和鹰婆婆的队伍也赶到了，从外围发起进攻。三方混战，血魂谷瞬间变成修罗场。
墨辰和凌霄子在祭坛顶端激战。虽然被压制，但墨辰的战斗经验远超对方，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白璃则在下面清理杂兵，同时不断用净化之力干扰封妖令。
阿木和三位长老也没闲着。龟长寿、虎狂、鹰婆婆联手，开始封印地阴龙脉。阿木则带领妖族和散修，对抗净邪司的围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都死伤惨重。祭坛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但渐渐地，妖族这边开始落入下风。毕竟人数和实力差距太大，而且封妖令的压制效果越来越强。
“这样下去不行……”白璃气喘吁吁，她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灵力。
墨辰也伤痕累累，虽然还在苦战，但明显处于劣势。凌霄子虽然也受了伤，但仗着封妖令的优势，越战越勇。
危急关头，月华泉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清越高亢，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听到这啸声，所有妖族都精神一振——这是援军到了！
从月华泉方向，飞来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仔细看去，那是……各种各样的妖族！有飞禽，有走兽，甚至还有水族！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那是……”白璃惊呆了。
墨辰眼中闪过惊喜：“是其他妖族！他们来了！”
原来，龟长寿之前用秘法向三界各地的妖族发出了求援信号。虽然大部分妖族不敢来，但还是有一些勇敢的赶来了。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改变战局！
新来的妖族加入战斗，局势瞬间逆转。净邪司和猎妖师被打得节节败退，包围圈被撕开一个缺口。
“撤！快撤！”凌霄子见势不妙，想要逃走。
“想走？”墨辰冷笑，九幽锁魂爪全力施展，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璃也趁机出手，净化之力化作一张大网，罩向凌霄子。凌霄子想要用封妖令抵挡，但封妖令已经被净化之力侵蚀，威力大减。
“不——”他发出不甘的怒吼。
九幽锁魂爪和净化之网同时落下，将他牢牢困住。墨辰上前，一爪拍碎了他的天灵盖，元婴刚想逃遁，就被白璃的净化之光净化，魂飞魄散。
凌霄子，死！
主将一死，净邪司和猎妖师彻底崩溃，四散奔逃。妖族和散修乘胜追击，又杀了不少敌人。
战斗终于结束了。
血魂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但至少，他们赢了。
墨辰站在祭坛顶端，看着脚下的战场，心中百感交集。三千年了，他终于为族人报了仇。
白璃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结束了。”
“不。”墨辰摇头，“还没有。”
他看向地阴龙脉的方向。三位长老还在苦撑，封印随时可能崩溃。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他深吸一口气，“走，我们去帮他们。”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但这一次，他们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胜利的希望。
黎明终于到来，阳光刺破血云，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但至少，他们还活着，妖族还活着。
这就够了。
“血云天象……”龟长寿拄着拐杖，望着天空，脸色凝重，“大凶之兆啊。”
墨辰站在泉边，正在清点集结的妖族。经过阿木一夜奔波，陆陆续续来了七十八个妖族，加上原来的四十一人，总共一百一十九人。比预计的少了一些，但已经是目前能集结的全部力量。
这些妖族来自各族——狐族、虎族、狼族、熊族、鹰族、蛇族……大多带着伤，眼神中既有恐惧也有决绝。他们知道，今天这一战，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战。
白璃坐在泉边的大石上，正在熟悉突破后的力量。金丹期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能清晰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流动，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灵光。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净化之力确实增强了——心念一动，指尖就能凝聚出一团柔和的银光，所过之处，连空气中残留的阴邪气息都被净化。
“感觉怎么样？”墨辰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袋。
“好多了。”白璃接过，小口喝着，“就是还有点……不适应。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用。”
“正常。”墨辰在她身边坐下，“金丹期和筑基期是质的飞跃。你需要时间适应。不过……我们可能没有太多时间了。”
他看向血魂谷方向。那里黑气冲天，即使隔着十几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祭炼仪式什么时候开始？”白璃问。
“午时。”墨辰说，“日正当空，阳气最盛时，凌霄子会用血魂中和阳气，配合地阴龙脉的阴气，完成祭炼。”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辰时。”墨辰看向集结的妖族，“我们需要时间布置战术，而且……三位长老正在准备一个阵法，需要两个时辰。”
白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龟长寿、虎狂、鹰婆婆三人正在月华泉边忙碌。他们用妖血在地面刻画着复杂的阵纹，阵纹延伸出三道，分别指向三个方向——正好对应月华泉的三座山峰。
“那是什么阵法？”
“三才封魔阵。”墨辰解释，“三位长老分别镇守天、地、人三才位，借助月华泉的灵力，暂时封印地阴龙脉。虽然不能完全封死，但能削弱它的力量，为我们的进攻争取时间。”
“我们能赢吗？”白璃轻声问。
墨辰沉默片刻，握紧她的手：“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试试。”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天边渐亮的晨光。赤炎和白熊依偎在他们脚边，两个小家伙经过月华泉的滋养，伤势好了大半，此刻正睡得香甜。
阿木走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亮：“妖君大人，统计完了。我们这边，金丹期妖族有七个，筑基期四十二个，剩下的都是炼气期。另外，鹰婆婆说她可以召集一群鹰族从空中支援，但最多只有二十只。”
“够了。”墨辰点头，“阿木，你去休息一会儿。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我不累。”阿木摇头，“我去检查武器装备。”
这孩子倔得让人心疼。白璃叫住他：“阿木，过来。”
阿木走过来，白璃从血棺中取出一套软甲：“这是墨辰以前收集的护身软甲，你穿上。”
软甲是银色的，质地柔软但坚韧，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阿木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穿上。”墨辰不容置疑地说，“你是我们的斥候和传令兵，需要更好的防护。”
阿木这才接过，眼眶微红：“谢谢妖君大人，谢谢白璃姐姐。”
他走后，白璃轻声说：“这孩子……真让人心疼。”
“他会成长起来的。”墨辰说，“经历这场战争后，活下来的人都会成长。”
这话很残酷，但也是事实。战争从不温柔，它只会用血与火淬炼出真正的战士。
辰时将至，三位长老的阵法完成了。月华泉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银色的阵纹，阵纹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龟长寿、虎狂、鹰婆婆分别站在三个阵眼上，开始向阵法注入妖力。
“准备出发。”墨辰起身，对集结的妖族说，“诸位，今天是决定我们命运的一天。我们可能会死，可能会输，但至少……我们战斗过！”
“战斗！”妖族们齐声高呼，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就在这时，月华泉外的树林中忽然传来异动。众人立刻警惕，武器出鞘，妖力涌动。
从树林中走出来的，却不是净邪司的人，而是一群……穿着各异的人？
为首的是个青衣书生，手持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墨辰眯起眼睛：“来者何人？”
青衣书生拱手行礼：“在下云游散修，青书子。听闻万妖谷有难，特来相助。”
散修？墨辰心中警惕不减。散修怎么会知道万妖谷的事？又为什么会来帮忙？
青书子似乎看出他的疑虑，笑道：“妖君大人不必多疑。我们这些人，要么是被净邪司迫害过的，要么是看不惯凌霄子所为。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今日前来，只为共抗强敌。”
他身后一个扛着巨斧的大汉粗声道：“没错！老子早就看凌霄子不顺眼了！什么狗屁国师，就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一个红衣女子也开口：“奴家与凌霄子有杀夫之仇，今日特来讨债。”
一个白发老者叹息：“老夫的孙女被净邪司抓走，生死不明。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救她出来。”
原来如此。墨辰心中稍安，但依旧没有完全信任。他看向龟长寿，龟长寿微微点头——表示这些人没有恶意。
“欢迎。”墨辰抱拳，“有诸位相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青书子带来的散修共有十七人，其中金丹期六个，筑基期十一个。虽然人数不多，但都是实战经验丰富的老手，确实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我们路上还救了一群人。”青书子说，“应该对你们有用。”
他挥手，几个散修从树林中扶出一群伤痕累累的妖族——正是之前被净邪司俘虏的那些！包括那个狐族小女孩和她的母亲！
“白灵！”白松长老惊呼，冲过去抱住那个狐族小女孩，“你还活着！”
“爷爷……”小女孩哭着扑进他怀里。
原来小女孩叫白灵，是白松长老的孙女。之前被俘虏时，祖孙俩都以为对方死了，没想到还能重逢。
墨辰看向青书子：“你们怎么救出他们的？”
“说来也巧。”青书子摇着折扇，“我们潜入血魂谷附近时，正好遇到净邪司押送这批俘虏。就顺手救了。不过……我们也暴露了行踪，净邪司现在应该知道有外人介入。”
墨辰脸色一沉。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提前行动了。
“所有人，立刻出发！”他下令，“目标血魂谷，阻止祭炼仪式，救出所有俘虏！”
众妖和散修齐声应诺，士气大振。
队伍分为三路。一路由虎狂带领，主攻正面，吸引火力；一路由鹰婆婆带领，从空中突袭；最后一路由墨辰带领，包括白璃、阿木、三位长老和精锐力量，直取祭坛核心。
白璃被分在墨辰这一路。临行前，她看着墨辰：“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墨辰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答应本君，无论如何，活着回来。”
“嗯。”白璃重重点头，“你也要活着。我们……还要去看蓝色的雪。”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对彼此的眷恋和不舍。但战争在即，容不得儿女情长。
辰时三刻，三路人马同时出发。
虎狂带领的正面队伍声势浩大，故意弄出很大动静，吸引净邪司的注意。鹰婆婆带领的空中队伍则悄无声息，借着晨雾的掩护，飞向血魂谷上空。
墨辰这一路走的是密道——龟长寿提供的，一条只有狐族长老才知道的地下通道。通道入口在月华泉底，需要潜水进入。
“憋住气，跟紧本君。”墨辰率先跳入泉水。
白璃深吸一口气，跟着跳下。泉水冰冷刺骨，但很快就适应了。通道在水下三丈处，入口很隐蔽，被水草覆盖。墨辰拨开水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众人鱼贯而入。通道内很黑，但墨辰用妖力凝聚出光球照明。通道蜿蜒曲折，一直在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潮湿的味道。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墨辰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先出去探查。出口在一个废弃矿洞的深处，外面就是血魂谷的腹地。透过矿洞的缝隙，能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净邪司弟子，以及那座高耸的祭坛。
祭坛高达九丈，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坛顶摆放着一口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池边堆满了妖族尸体，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在抽搐。
血池中央，悬浮着那块黑色令牌——封妖令仿制品。令牌正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吸收一部分血魂，表面的黑光就更盛一分。
祭坛顶端，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紫色道袍，头戴金冠，面容英俊但眼神阴鸷，正是凌霄子！他双手结印，正在引导血魂注入封妖令。在他身边，还站着三个黑袍人，正是猎妖师的首领。
“那就是凌霄子？”白璃低声问。
“嗯。”墨辰眼中杀意沸腾，“三千年了，终于又见面了。”
“怎么打？”阿木问，“敌人太多了。”
确实，祭坛周围至少有三百个净邪司弟子，还有几十个猎妖师。而他们这边，只有不到五十人。
“擒贼先擒王。”墨辰说，“本君去杀凌霄子，你们负责掩护。三位长老，地阴龙脉的封印就交给你们了。”
龟长寿点头：“放心。虽然我们老了，但还能撑一会儿。”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厮杀声——虎狂的队伍开始进攻了！
净邪司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大量弟子涌向谷口方向。祭坛周围的守卫顿时少了一半。
“就是现在！”墨辰低喝，率先冲出矿洞。
众人紧随其后。墨辰一马当先，九幽锁魂爪全力施展，所过之处，净邪司弟子如割麦般倒下。白璃紧跟其后，净化之力化作银色的光刃，专门克制那些修炼邪功的弟子。阿木和其他妖族、散修则负责清理漏网之鱼。
战斗瞬间爆发！
墨辰的目标很明确——直取祭坛顶端！他如一道黑色闪电，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步都带走数条性命。白璃则负责清除两侧的敌人，她的净化之力对阴邪功法有奇效，往往一招就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拦住他们！”一个猎妖师首领厉声喝道。
三个黑袍人同时出手，三道黑光射向墨辰。墨辰不闪不避，九幽锁魂爪迎上，将黑光撕碎。同时，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黑袍人面前，一爪拍下。
“噗嗤——”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拍成了肉泥。
另外两个黑袍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墨辰如鬼魅般追上，又是一爪，再杀一人。最后一个黑袍人想逃，被白璃一道净化之光击中，惨叫一声，化作飞灰。
三个猎妖师首领，十息内全部毙命！
祭坛上的凌霄子终于动了。他停止结印，缓缓转身，看向墨辰：“三千年了，墨辰，你还是这么暴躁。”
“少废话！”墨辰纵身跃上祭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凌霄子冷笑，“现在的你，只剩九成实力，拿什么跟本座斗？”
他抬手，封妖令飞到他手中。令牌黑光大盛，一股恐怖的威压弥漫开来。祭坛下的净邪司弟子和猎妖师纷纷跪倒，连那些被俘虏的妖族也痛苦地蜷缩起来。
封妖令对妖族的压制效果开始显现！
墨辰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妖力被压制了三成。白璃和其他妖族更惨，实力直接被压制了一半！
“糟糕……”白璃咬牙，净化之力全力运转，才勉强抵消部分压制。
凌霄子哈哈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封妖令的力量！等祭炼完成，它能压制所有妖族，让你们变成待宰的羔羊！”
“你做梦！”墨辰强提妖力，九幽锁魂爪再次凝聚，但威力大减。
“不自量力。”凌霄子一挥手，封妖令射出一道黑光，直取墨辰。
这一击又快又狠，墨辰想躲，但身体被压制，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黑光就要击中他——
“小心！”白璃不顾一切地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黑光穿透她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但这一次，白璃没有倒下。她咬紧牙关，净化之力全力爆发，硬生生将黑光从体内逼出！
“什么？”凌霄子一愣，“你竟然能抵抗封妖令的压制？”
白璃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因为你的封妖令……是假的！”
她抬手，净化之力化作一道银色的光柱，射向封妖令。光柱与令牌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封妖令表面的黑光开始波动，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不可能！”凌霄子脸色大变，“这是本座精心炼制的仿制品，怎么可能被净化……”
“因为你的炼制方法错了。”白璃一字一顿，“真正的封妖令，需要妖帝血脉才能催动。你一个人族，强行仿制，只会留下破绽。而我……正好能净化这种破绽！”
她再次出手，净化之力如潮水般涌向封妖令。凌霄子想要阻止，但墨辰已经杀到面前，九幽锁魂爪狠狠抓下。
“铛！”
凌霄子用封妖令挡住这一爪，但令牌上的黑光又黯淡了几分。他脸色铁青，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所有人，给我上！杀了他们！”他厉声下令。
净邪司弟子和猎妖师蜂拥而上，将祭坛团团围住。战斗进入白热化。
虎狂的队伍和鹰婆婆的队伍也赶到了，从外围发起进攻。三方混战，血魂谷瞬间变成修罗场。
墨辰和凌霄子在祭坛顶端激战。虽然被压制，但墨辰的战斗经验远超对方，一时间竟打得难分难解。白璃则在下面清理杂兵，同时不断用净化之力干扰封妖令。
阿木和三位长老也没闲着。龟长寿、虎狂、鹰婆婆联手，开始封印地阴龙脉。阿木则带领妖族和散修，对抗净邪司的围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都死伤惨重。祭坛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整片土地。
但渐渐地，妖族这边开始落入下风。毕竟人数和实力差距太大，而且封妖令的压制效果越来越强。
“这样下去不行……”白璃气喘吁吁，她已经耗尽了大部分灵力。
墨辰也伤痕累累，虽然还在苦战，但明显处于劣势。凌霄子虽然也受了伤，但仗着封妖令的优势，越战越勇。
危急关头，月华泉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那啸声清越高亢，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听到这啸声，所有妖族都精神一振——这是援军到了！
从月华泉方向，飞来一大片黑压压的身影。仔细看去，那是……各种各样的妖族！有飞禽，有走兽，甚至还有水族！数量之多，遮天蔽日！
“那是……”白璃惊呆了。
墨辰眼中闪过惊喜：“是其他妖族！他们来了！”
原来，龟长寿之前用秘法向三界各地的妖族发出了求援信号。虽然大部分妖族不敢来，但还是有一些勇敢的赶来了。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改变战局！
新来的妖族加入战斗，局势瞬间逆转。净邪司和猎妖师被打得节节败退，包围圈被撕开一个缺口。
“撤！快撤！”凌霄子见势不妙，想要逃走。
“想走？”墨辰冷笑，九幽锁魂爪全力施展，封死了所有退路。
白璃也趁机出手，净化之力化作一张大网，罩向凌霄子。凌霄子想要用封妖令抵挡，但封妖令已经被净化之力侵蚀，威力大减。
“不——”他发出不甘的怒吼。
九幽锁魂爪和净化之网同时落下，将他牢牢困住。墨辰上前，一爪拍碎了他的天灵盖，元婴刚想逃遁，就被白璃的净化之光净化，魂飞魄散。
凌霄子，死！
主将一死，净邪司和猎妖师彻底崩溃，四散奔逃。妖族和散修乘胜追击，又杀了不少敌人。
战斗终于结束了。
血魂谷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但至少，他们赢了。
墨辰站在祭坛顶端，看着脚下的战场，心中百感交集。三千年了，他终于为族人报了仇。
白璃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结束了。”
“不。”墨辰摇头，“还没有。”
他看向地阴龙脉的方向。三位长老还在苦撑，封印随时可能崩溃。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他深吸一口气，“走，我们去帮他们。”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但这一次，他们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胜利的希望。
黎明终于到来，阳光刺破血云，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但至少，他们还活着，妖族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