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总裁(灰色头像版)

林嘉鹿戴着口罩回了宿舍。

“诶?小鹿感冒了?”宿舍里只有沈庐安一个人, 在穿外套,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唔。”林嘉鹿的声音有点哑,看样子真的受了些风寒, “外面有点冷,多穿点。”

沈庐安“嘎嘎嘎”地跑过来,用羽绒服下宽大的鸭翅膀抱了他一下:“小鹿真贴心。我走啦,宿舍暖和, 你吃点药好好休息吧。”

林嘉鹿感受了一下鸭绒的温暖,弯着眼可可爱爱地笑:“嗯, 拜拜。”

“哦对了,”沈庐安打开门, 想起什么,“你昨晚没回来,学妹托我给你带句话。”

学妹?

林嘉鹿愣了一下:“哪个学妹,什么话?”

沈庐安清清嗓子, 提高音调, 掐着嗓子来了句:“小鹿学长, 总裁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行吧,他知道是哪个学妹了。

沈庐安说完,就又“嘎嘎嘎”地仰天大笑出门去了。

宿舍里只剩他一个, 林嘉鹿这才摘下口罩。

“嘶, ”他对着桌上的镜子扯了扯肿起的嘴角, “逗得太过火了。”

也怪林嘉鹿自己作死,每次想喊停了,喻识泽就含着他的舌头说“求求宝宝,再给我亲亲”,接着把他的下一句话堵回去, 根本不给林嘉鹿拒绝的机会。

一点都经不起撩拨。

全然没有点火者本人自觉的林嘉鹿如是想到。

今天确实有点起早了,林嘉鹿打了个哈欠,看看手机,昨天开始,靳元淙就没给他发过新消息。

林嘉鹿想了想,修修改改,打了几段话。

你林哥:昨天那个就是我“前男友”。

你林哥:你说得对,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做对文和韵跟孙承研不好了。

你林哥:对不起,汤元子,快刀斩乱麻的第一个人选择了你。

你林哥:你……还愿意跟我当好兄弟吗?

林嘉鹿躺在床上,床帘拉着,只有手机屏幕在脸上映出一小片光。由于紧张,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猝不及防被疼了一下。

靳元淙那边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在睡觉。

林嘉鹿把屏幕朝下盖上,眨巴眨巴眼,呼吸放缓,慢慢闭上了。

靳元淙……

耳边仿佛传来嘈杂人声,林嘉鹿呆呆地站在走廊里,晚秋与初冬交汇之际,树影摇曳,金光灿灿,落在林嘉鹿身上。身边有穿着校服的同学嘻嘻哈哈,打闹着奔跑过他身边。

“校内请勿追逐打闹。”

嬉笑声、聊天声忽然静了,那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压过所有噪声,“哒、哒”,脚步以每一步间隔都相同的频率,自林嘉鹿身后,慢慢向他走近。

“林嘉鹿,”那道声音念了他的名字,在他身前站定,似乎有了温度,“我是靳元淙,你的新同桌。”

面前的靳元淙高中生模样,个子挺拔端正,没有刘海,短发的发尾理得很干净。

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嘉鹿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问:“靳元淙,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干嘛说得好像第一次见一样。”

靳元淙看着林嘉鹿,也笑了:“第一次和你做同桌,不该正式一点吗?”

林嘉鹿拉拉他的袖子,整齐的袖管被手指牵扯出几道褶皱。两人说着话,走进教室,靳元淙的东西已经放在了林嘉鹿边上的那张桌面上。保温杯打开盖子,散发着热气,桌肚里书本、练习册、卷子整整齐齐,书包挂在椅背,就好像他不是第一天才坐在这儿,而是从入学开始,就跟林嘉鹿坐在一起一样。

束星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林嘉鹿对他有点怨气,但有了新同桌,还是自己的好兄弟之一,这份小小的不愉快马上就被兴奋取代。

他能跟靳元淙讲好多好多话了!

哦,虽然靳元淙上课时可能不会理他。

林嘉鹿从桌肚里掏了掏,想给靳元淙拿零食,当作“正式”的见面礼,一掏掏出一袋薯片——嗯,还是前天跟束星洲去小卖部买的,还没来得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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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鹿顿了顿,把薯片拆了,自己吃一片,递给靳元淙:“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靳元淙没拿过来,从袋子里拿了一片,“咔擦”咬碎。吃着薯片的靳元淙看起来平易近人不少,连他袖子上别着的“纪律委员”红袖章,都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靳元淙说:“好,还是去天台吃?”

“对,等会儿去隔壁班叫上晏嬴光他们几个,今天的午饭,我全包了!”林嘉鹿豪气道。

靳元淙冷不丁问:“束星洲走之后的饯行?”

“怎么会!”林嘉鹿放下薯片袋子,双手包住靳元淙的手,合在掌心,“是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新同桌!束星洲走就走吧,吃不到这顿午饭,算他倒霉!”

嗯,算他倒霉!

和靳元淙做同桌的日子,果然跟林嘉鹿想的一样有趣。

靳元琮虽然话少,但是个天生的冷笑话高手,跟兄弟们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也没有包袱。就是人有点铁面无私,过去束星洲在的时候主要盯着束星洲扣分,束星洲出国了,同样也没什么纪律的晏嬴光几人就惨了,个个被扣分扣成大扫除常客。

按靳元淙的话说,还得多谢兄弟们以身试法,给他“冲业绩”。

羊毛可不得逮着能薅的薅个够。

不过林嘉鹿倒是没被靳元淙扣过分,因为这,他还特别骄傲地在几人为今天谁扫厕所,谁拖走廊吵吵的时候,大手一揽靳元淙,语重心长地对几人道:“光子、大和,你们都别吵了。下次把校规背熟点,不就能少扣分了。唉,也是我太优秀了,都没有机会陪你们打扫,这样,汤元子,给哥个面子,下次咱几个兄弟犯点小错,先口头提醒一下呗。”

林嘉鹿想学着电视剧里递根烟过去,摸遍全身也没找到类似烟的物品,就卷了根餐巾纸递过去:“来来,你们几个,上道点,给汤元子点上啊。”

靳元淙肩倚着林嘉鹿的肩,目光从两根细白手指间夹着的卷纸,移到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林嘉鹿脸上,开口道:“林嘉鹿,贿赂纪律委员,扣……”

林嘉鹿一抖,把卷纸往靳元淙嘴里一塞,立刻大义灭亲:“铁面无私辨忠奸,你就是当代靳青天。该扣什么分就扣,不用给哥留面子。那个,我有点东西在教室忘拿了,你先抽着啊,下午见。”说完,溜得飞快,生怕多留一秒,就被“人民的名义”审判了。

望着林嘉鹿逃走的背影,靳元淙摘下嘴里的纸烟,夹在指间,嘴角一弯。

笨蛋小鹿。

在其他不熟的同学眼里,靳元淙是S高靳青天,高一才入学,上学期担任纪律委员,下学期就荣升学生会纪律部部长,凭着断层业绩金榜傍身,冷酷无情,见到的人无不腰酸腿软——打扫扫的。

但在林嘉鹿眼里,靳元淙真实性格一点都不高冷,天南海北的话题都能聊起来,也能跟他们几个好兄弟一起恶作剧使坏,被老师逮到还会主动上前一步,说是自己没履行好纪律委员的责任。

几次被他护在身后的林嘉鹿,看靳元淙的背影都像看泰山一样高大。

要说靳元淙唯一的小缺点,应该就是爱看人被扣分之后叫苦连天打扫的样子了。

托他的福,人人都夸S高这一届学生卫生习惯好,教室走廊总是窗明几净,洗手间都有英国梨与小苍兰味的香氛,也不知靳元淙到底是爱扣分还是爱干净。

他们做了大半年的同桌,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上学期。

最后一学期,每个座位都分开了,不过靳元淙的桌子还是在林嘉鹿右边默默呆着,就像他走路时的习惯一样。

林嘉鹿的左边,总是有许多人,将他护在道路内侧,护得紧紧的,生怕他被车风刮到一点;而靳元淙一直走在林嘉鹿右边,从以前到现在,从未改变。

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时,经常是林嘉鹿蹦蹦跳跳地讲着话,靳元淙听着,等他讲完,再“嗯”一声,接着回答,时不时将左右摇晃的林嘉鹿拉回身边。靳元淙从来不将林嘉鹿护在自己的羽翼下——除了高中认错念检讨的时候。

他只是陪林嘉鹿往前走,边走边看。看林嘉鹿和别人说说笑笑聊着天,想起他时,就搂过去真男人长假男人短的咕叨几句,想不起他时,就做自己的事,有想说的,就开小窗单独跟林嘉鹿说;看林嘉鹿为有趣的事笑,为感伤的事哭,为陌生的事好奇,盯着未知的光,一个人向前走出好长一段,再一转头,远远地,一只手挥着,另一只手并作喇叭,放在嘴边,对他呼喊道:“快来啊,我在这里,靳元淙!你走得好慢,哈哈哈!”

是啊,靳元淙走得很慢。

他不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个、最有钱的那个,也不是他们之中最帅的那个、最高的那个。

不是林嘉鹿最崇拜的那个,也不是陪林嘉鹿最久的那个。

靳元淙一步一步,按自己的步调,跟上林嘉鹿,没有停一停,也没有喊等一等。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跟着,走到十字路口,看林嘉鹿选择了某个人所在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与他分道扬镳。

高中时期的林嘉鹿当然也有好奇兄弟们感情生活的阶段,可惜,每个问到的人都不愿意正面回答他,不是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就是勾肩搭背反问“小鹿想谈恋爱了?”。

当他问到靳元淙时,靳元淙算是比较坦白的那个。他喝着林嘉鹿再一次“贿赂”他买的乳酸菌,吸管扁扁,纸盒里发出饮料喝空的“呼噜呼噜”声,望着林嘉鹿好奇心满满的眼睛,靳元淙回手一抛,看也不必看,垃圾桶就收获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靳元淙,汤元子,他们一个都不说!你就告诉我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林嘉鹿侧趴在桌上,眼睛闪闪发光。

午后的教室空无一人,靳元淙看着林嘉鹿的眼睛,像和林嘉鹿做同桌的那天一样,语气好像冷冷的,没有温度:“林嘉鹿。”

“好好好,我不问了!”林嘉鹿能屈能伸,怕靳元淙又要说扣他分,立马掌心合十举过头顶,朝靳青天同学拜了拜,拜完,气哼哼地转过头,换了个方向趴在臂弯里,不再看他,“我就问问嘛,真小气。你们林哥我就没有,没有又怎么了,还是一条好汉!”

靳元淙好像对他很没有办法地叹了口气,在梦里,说出了当时没说的第二句话。

“林嘉鹿。”靳元淙重复了一遍。再传入耳朵的,属于靳元淙的声音,明明就很温暖,一点都不冷淡。

“我说,我喜欢的人,是林嘉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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