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总裁下线

睡梦中, 连着“滴滴滴”几声消息通知,把睡到一半的林嘉鹿惊醒了。

床帘遮光性太好,林嘉鹿脑子还没运转起来, 差点以为天又黑了。

这是几点了?

他匆忙揉揉眼睛,打开手机一看,下午一点零三。

还好还好,还能吃两顿饭。

解锁手机, 打开聊天软件。刚才的最新消息显示在顶上,来自喻识泽, 询问林嘉鹿嘴巴还痛不痛,离开前给他涂的药膏管不管用, 有没有消肿。

喻识泽不说,林嘉鹿还真没想起来。他抿抿嘴,感觉好像不痛了,又拉开窗帘, 对着手机前置镜头左左右右照了三遍, 才确认嘴唇是真的不肿了。

神药!

林嘉鹿回了个表情包, 没理他黏黏糊糊的其他对话,退出对话框继续翻,其他消息的联系人也按发送时间, 由上而下地排列在软件里。

林嘉鹿一条条挨个回复完, 滑到最后一栏未读对话框, 是靳元淙,在林嘉鹿的消息发送二十分钟后,他回复了。

靳元淙: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靳元淙:昨天提前走了,抱歉。

靳元淙:那个男的有好好带你吃晚饭吧?

“噗。”林嘉鹿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个男的。

好久没听人这么叫喻识泽了。

林嘉鹿又倒回枕头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打。

你林哥:(眼泪汪汪.gif)汤元子, 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你林哥:没事的,你先忙你的。

你林哥:吃过了。他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你林哥:等会儿我去骂他。

发过去一分钟不到,就收到了靳元淙的回复。

靳元淙:没有。

他冷着脸想:是我说了不好听的话。

靳元淙:小鹿,今天一起吃晚饭吗,作为昨天留你一个人的补偿。

你林哥:我都说了没事啦!晚饭可以一起吃,但得我来请你!

你林哥:昨天买衣服是你出得多,今天这顿饭无论如何不许跟我抢啊。

你林哥:(小狗大厨炒菜.gif)

靳元淙说好,林嘉鹿兴致勃勃打开评价软件,发了几家餐厅过去,问他喜欢哪家,确定之后,便下床开始选衣服。

久违地请兄弟吃饭,当然得有点排面。

林嘉鹿还稍稍有点在心里期待,能穿出像靳元淙一样的霸总气质。

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他希望毕业之后一走出去,看到他的人就会像少女漫画中的纯情少男少女一样,捂着嘴感叹:好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真男人!双肩能站人,两臂能跑马,宽阔的胸膛,俊美如刀削般的脸旁,他是谁?他就是男人的标杆、男人的梦想——林嘉鹿!

林嘉鹿被自己的幻想美得“嘿嘿”笑了一下,穿上了在脑子里精挑细选后的ootd——一身黑。

都说黑白是最百搭的颜色,要想不出错,首先就得减少穿搭的配色。林嘉鹿想到喻识泽穿许苫那套冲锋衣的时候,那可是身高腿长,冷酷又帅气,一看就能各种意义上的干死很多人。

林嘉鹿从自己一堆休闲裤中找出一条不那么休闲的,考虑到保暖,别真为了风度不要温度把自己冻感冒了,又自觉在里头加了条秋裤。接着随便穿了件打底,套头黑色毛衣,最后穿上在O国时束星洲才给他买的纯黑棒球夹克。

男生宿舍里没有全身镜,林嘉鹿换完,就跑到洗手间去照镜子看效果。果然,人长得好看,就算麻袋也能穿出设计感,更何况这一身衣服无论质感还是剪裁都配得上它的价格,美得十分昂贵。

就和林嘉鹿本人一样。

林嘉鹿给自己的穿搭能力打了五星。

感觉现在的自己,都可以去酒吧外的潮人区闯一闯了!

但好像还差点什么。林嘉鹿摸摸下巴:自己为什么没有那种威猛先生的矿工感呢?

林嘉鹿回忆了一下去年跟兄弟们去喝酒时看到的真·潮人穿搭,那个叫Bunny还是Bernie的MC,第二次见时脖子上好像戴了根choker,叮叮当当的,看着很时尚!

对,就是差了点配饰!

林嘉鹿不习惯身上有手链或者项链这种东西,就算戴上了,睡觉时也要摘掉,一来二去的,嫌穿穿脱脱麻烦,心血来潮买的、别人送的……林林总总,就全在抽屉里沉睡。

“哒哒哒”地又跑回桌前,林嘉鹿拉开抽屉,久违地开始对着这一抽屉首饰挑挑拣拣。

最上面的盒子里,装着前几天喻识泽送的一条项链,林嘉鹿拿起来打开,仔细打量了一番。

项链没什么特别的,但上头的吊坠很有特点,是个树枝鸟笼,笼中一颗绿色宝石。精巧的做工栩栩如生,每一根枝条上都密密麻麻雕刻了花纹。

喻识泽送他的时候说是同款不同钻,自己那款是黑钻,做成了耳钉。而他知道林嘉鹿没有耳洞,也不喜欢戴小饰品,送项链的时候没有让林嘉鹿一定要戴,只问喜不喜欢,喜欢就好。

喻识泽的饰品多到可以放一个房间,应该也没戴过几次吧?

林嘉鹿想了想,还是把这条项链拿了出来,比划比划,在脖子上扣好。

挺配的。

绿色宝石是这一整套穿搭的画龙点睛之笔,林嘉鹿的思路没错,潮确实更潮了,就是威猛气质仍不够足。

就这样吧。

只有聪明人才能看透我这副潮男躯体下的矿工气质。

五点左右,潮男林嘉鹿出门前往餐厅。

靳元淙已经到了,穿着昨天买的新衣服之一,翻阅着菜单。

林嘉鹿被服务员领进小包厢,在靳元淙对面坐下:“这家店评分还挺高,你点好菜了吗?”

靳元淙挑选餐厅时主要看一个菜品,林嘉鹿喜欢美食,人尽皆知,和他出去,选到好吃的地方,约会就成功了一半。

可惜,不是所有两个人的见面都叫约会。

他没和林嘉鹿约会过,从前没有,今后或许也不会有。

靳元淙将菜单阖起,摁住菜单一角,滑过花岗岩桌面,递到林嘉鹿面前:“点了几样推荐菜,菜量不大,你再看看。”

中餐厅总有些自己的特色,这家的大厨据说川菜水平一绝。林嘉鹿有些嘴馋,不过考虑到嘴唇刚好,不宜二次受伤,靳元淙也不是个能吃辣的人,便忍痛选了个微辣。

师傅,可千万不要怀疑我的吃辣能力!

将选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门一关,包厢里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嘉鹿想到上午做的梦,间隔一段时间,梦的情境有些模糊,但依稀还能想起是高中时候的事:“靳元淙,我今天梦到你高中的样子了。”

“我吗?”靳元淙脱了外套,挂在角落的衣架上,“我想,你应该梦到了我扣别人纪律分。”

“哈哈,你猜得还挺准。”

“因为我高中的时候并不起眼,也没什么别的事能让你印象深刻了。”靳元淙说。

……不,有你这张脸在,已经起眼得不能再起眼了。林嘉鹿想。

他说:“我还记得有次我想贿赂你放过晏嬴光他们来着,结果你说要扣我分,我以为才放完大话,这就要轮到我留下来扫教室了,吓得直接逃走了。”

饮品还没上,靳元淙为两人倒了杯水:“我也记得,你跑得飞快,我还没来得及说我是骗你玩的。”

林嘉鹿喝了口热水:“高中毕业了我才放下心,你真的一次都没有扣过我的分。”

闲聊间,菜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

为了保持潮男的本色,尽管包厢里暖气很足,不过林嘉鹿一开始还没有想脱外套,甚至准备坚持一条黑走到底。

可是,这师傅做的川菜真是——真是太地道了!

微辣有微辣的口感,辣味入口,盖不过事物本身的鲜嫩,反而增了几分辣椒特有的香。这种程度的辣不至于让林嘉鹿的嘴唇肿起来,但出个汗还是绰绰有余。

第二次因为被辣到擤鼻涕时,林嘉鹿还是舍弃了外套。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棒球夹克和靳元淙的大衣并排挂在衣架上,路过靳元淙,走回自己的座位。脖颈上,项链吊坠随着走动一晃一晃,鸟笼间的绿宝石在灯下才看得出切割工艺,折射出一道道光。

靳元淙的目光在那条项链上定住了。

“小鹿戴项链也很好看。”半晌,他说道。

林嘉鹿以为靳元淙在欣赏他的小巧思,特意把项链拉起来给他看:“很久没戴了,都说适当的小配饰能增加时尚感,怎么样,是不是看着比昨天更威猛、更高大了?”

今天的林嘉鹿,跟靳元淙站在一起都分不出谁更1!

林嘉鹿沾沾自喜。

“嗯。”靳元淙低下头,“我知道了。”

啊?

他这句话……好像没有要人知道什么东西的意思在吧?

林嘉鹿摸不着头脑,但见靳元淙开始猛夹川菜,吃得都开始擤鼻涕了,不禁停箸担忧道:“靳元淙,你……你吃这么辣,胃不要紧吗?”

没错,总裁该有的胃病,靳元淙也有。

“没事,”靳元淙说,“以毒攻毒,才好得快。”

什么歪理!

不知道这人突然觉醒了什么祖上嗜辣基因,有胃病的人可不能这么吃。林嘉鹿见他不肯停,怕到时候请客真给人吃出个好歹来,话也赶不及说,拿起筷子就跟靳元淙两个人开始竞赛生死时速。

靳元淙夹一筷子,林嘉鹿就夹两筷子;靳元淙吃一口肉,林嘉鹿就吃一口干辣椒。川菜本来就辣椒多肉少,等这盘菜最后只剩下辣椒,靳元淙还要伸筷子,林嘉鹿直接扳过盘子,硬着头皮,笑呵呵地说:“你说巧不巧,我今天就特别想吃辣椒。”然后喊服务员上了碗米饭,就着这盆辣椒,硬生生光盘了。

“嗝。”林嘉鹿往椅背上一瘫,饱餐过头,吃得眼神已经虚无了。

呜呜。

嘴唇子,你不争气啊!

靳元淙仍是那个举着筷子的姿势,听到林嘉鹿打饱嗝,才像树懒闪电一样,慢吞吞放下筷子,又慢吞吞拿了张餐巾纸,最后擤了次鼻涕。

“林嘉鹿,”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个笨蛋。”

……怎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还骂爹呢!

林嘉鹿才要拍案而起,就听那边的靳元淙说完这句,笑了。

他拍在桌上的手停了停,也笑了。

结完账,林嘉鹿打好车,转头问道:“靳元淙,你跟我一起呗,我加个途径点,让师傅拐一下带你到酒店。”

靳元淙插着兜,又恢复了那副走路带风的霸总腔调。他摇摇头:“小鹿,你先走吧,我定的酒店就在附近,正好走走消食。”

“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靳元淙有自己的主意,林嘉鹿说不动他,只能挠挠头,“那好吧,拜拜,靳元淙。”

他上了车,车尾排气管喷出一道叹息,车轮滚动,慢慢驶出了这条街。

靳元淙目送那辆车行至转角,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背过身去,温和地走进了那个良夜。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