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那这瓜不但能吃,还是……

“李姑娘?”

李翠翠被吓得浑身一激灵。

她转过头, 发现侯府的侍女站在身后,正奇怪地打量着她。

幸好不是许氏的丫鬟……

“啊,那个, 五妹妹后晌在花园受了凉, 早早就说要回来歇着。”

“我也是担心她,才想着寻些风寒的药。”

“我,我这就准备给她送过去!”

啊?侍女茫然。

她不过是看着李姑娘慌慌张张从阳大爷屋里退出来,就招呼了一声。

为啥突然跟她说了这么长一串?

还有, 沈五姑娘不是就住在最西那间么?

李姑娘去送药, 怎么反倒越走越远了?

侯府侍女望着李翠翠匆忙离去的背影, 有些疑惑。

“娘亲?”

正在院中同许氏一起玩耍的九郎拉拉母亲的手。

娘这是怎么了?

突然就看着大门不动了。

“——哦,娘突然想到一个好地方能藏。那娘可要去躲起来喽?你带着弟弟好好找,不许出院子!”

“好啊好啊!”

十二郎也有样学样, 拍着巴掌咯咯直乐,跟着哥哥一个劲儿叫好。

“那九哥儿和十二哥儿转过去,闭紧眼睛数到三十,可不能偷看!”

在两个小童的数数声中, 许氏对着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

出了梨院大门,李翠翠猫在墙根下。

她等了片刻,见四下无人, 才一溜小跑着进了竹林。

方才她扒着门缝偷听到五表妹说什么“竹林”、“今晚”。

她暗暗盯了这么久,猜到五娘这是终于动手了。

李翠翠小心翼翼接近地上的男人,她捡起一块石头,试探着丢了过去。

小石子正中沈二冬脑门。

见人毫无反应,李翠翠这才走上前去。

鞋底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李翠翠抬起脚,是一朵小小的海棠通草花。

她记得,今日桂院的那个姨娘似乎戴了几朵在后髻压鬓。

没想到, 五表妹除了帕子,竟还留了后手!

连人家头上戴的都能偷了来。

这花很是精巧,李翠翠犹豫下,到底没舍得扔。

收起绒花,她又从沈二冬衣服里翻出了那条写着字的帕子,而后从自己袖中拿出一件月白小衣重新塞了回去。

这是她刚从许氏衣柜中偷出来的。

她这也是救了那位方姨娘,算是积德行善。

所以许氏被休掉后,她当表哥的正妻岂不是正应了这福报!

不但能成官太太,没准儿还会成为侯夫人!

想起晚宴那日冯夫人的衣饰、排场,李翠翠心头一片火热。

放好东西,又打量下沈二冬,李翠翠不太满意。

自小长在乡下,她什么野的没看过。

只光个膀子才哪儿到哪儿!

啧,又小又短,什么玩意!

李翠翠直接把沈二冬的裤子扒了下来,还丢的远远的。

见对方眼皮动了两下,不知是不是快醒了,李翠翠赶紧拿起石头,连砸两下。

偷偷返回梨院后,李翠翠直接去了小茶房。

先将帕子烧了,又煮了碗姜汤送给沈五娘。

面对躺在床上,不见病容只有慌张的沈五娘,她做足了好表姐的姿态,对着助自己上位的大功臣嘘寒问暖。

而后也说要早睡,就直接回了屋。

接下来的事可都与她无关。

————

“韩嬷嬷,您慢些,当心脚下!”

一个婆子殷勤地打着灯笼,嘴上还不停恭维着:

“要不还得是您老!夫人交代的差事都这般尽心,连大晚上送个东西都要亲力亲为,怨不得夫人最倚重您呢!”

韩嬷嬷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她自是侯夫人最倚重的,可这婆子的马屁却没拍好,现在送东西这差事可不是她主动的。

晚膳时,巧儿那小蹄子说起龙凤胎在崇恩堂都是跟侯爷吃一样的,享尽口福。

只是可怜了其他孩子,连一口都没尝过。

话里话外都在撺掇着夫人赏菜下去,

韩嬷嬷就自告奋勇接下了这桩差事,她倒要看看,那丫头想搞什么鬼!

果然,她一站出来,巧儿的脸都僵了一瞬。

她领着人按顺序先去了桂院。

院中一切如常,松大爷带着一众家人恭领了食盒,还给了不菲的打赏。

竹院也没什么事发生,只是那位冬二爷住的厢房看着黑灯瞎火。

瞧他爹娘一副极力遮掩的模样,这么早总不会就睡了吧?

那八成又在……

哼,色鬼投胎,倒是半点也不像他兄长。

韩嬷嬷就像完全没发现少了一个人似的,依旧拿赏后直接退了出来。

“谁!谁在那边!”

一行人正向着梨院走去,突然,队伍最后一个小丫鬟颤着嗓子大喊。

韩嬷嬷猝不及防被惊了一下:“谁在乱叫?把人带上来!”

“我我我、我刚才听到那边有动静!嬷嬷,林子里好像有东西!”

那小丫鬟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坏了,连头也不敢抬,只一味胡乱指向竹林。

韩嬷嬷竖着眉毛,凑近这个小丫鬟打量了片刻,似乎素日与巧儿走得颇近。

“还有谁听到了?只有你一个?哼哼!”

就在小丫鬟以为巧儿姐姐交代的事要办砸了时,就听韩嬷嬷吩咐:“把她抓好,剩下的那个食盒也看好喽!”

丫鬟大惊:“嬷嬷饶命!我,我是真的听到了!”

“你若没犯错,自然会无事。去个人,喊几个侍卫点了火把过来。”

不管巧儿那丫头有何打算,如今内院是夫人说了算,韩嬷嬷决定一力降十会。

夫人还挺喜欢巧儿那副谄媚的嘴脸,正好把事情闹大,彻底打发了这不安分的丫头。

几个高大侍卫在前开路,韩嬷嬷带着一群仆妇跟在后面。

她远远瞧见竹林深处的地上,似乎有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前方的侍卫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快去看看那究竟是何物!”

韩嬷嬷上了年纪,眼神不大好,既没看清地上的东西,也没发觉侍卫们表情古怪的相互挤眉弄眼。

侯府正经主子就两个半,肯定不可能在此处。

那这瓜不但能吃,还是侯夫人的亲信求着咱们吃的嘞!

侍卫们闻言立刻迫不及待上前,还体贴的站成一个半圆,既照亮了地面,还空出了视野方便大家围观。

在仆妇们惊讶中又透着丝兴奋的惊叫中,韩嬷嬷终于看清楚了。

地上是一个紧闭双眼的男人,光溜溜一、丝、不、挂,就这么坦荡荡向天亮鸟。

他右臂还揽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上倒还半挂着肚兜、亵裤,只是该遮的全露着,跟没穿也没多大区别。

女人半张脸埋在男人胸前,另半张被散乱的头发遮着,一时倒认不出是谁。

男人满头大包,一脸干涸的血迹,韩嬷嬷辨认了半天:“这——这是不是竹院的冬二爷?”

一旁捂着眼睛但正从指缝中偷看的丫鬟立刻回道:“就是他!”

————

怎么会是李翠翠!

就算没看到方姨娘的帕子,李翠翠也不该出现在那里啊!

沈五娘脸色惨白,又惊又怕。

这反应混在震惊的一大家子中,倒是没显得太突兀。

“小娼妇!看上了我儿的人才,光天化日就勾引男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嫁到我家?呸!老娘告诉你,做梦!”

“是不是我家冬儿不想要你这破鞋,你就下黑手把他打成这样然后强了他?你这狗娘养的小贱货!”

沈春他娘叉着腰,堵在梨院东厢中屋紧闭的房门前破口大骂。

就沈二冬那副德行,还会有女的主动强了他?

听那老妪越骂越不像话,主管府中事务的五宁五管事轻咳一声,接着道:“忠叔、韩嬷嬷,冬二爷如今眩晕呕吐,大夫说就是头上被砸出的那七八个包所致。”

“从花园外不远到竹林中这段,发现了不少拖行的痕迹,应是在那里被打晕后才拖到了林中。”

“桂院自午后从花园回来,除了府中侍女外,无人外出过。”

“竹院中其余人亦是如此。只除了冬二爷和他的婢女,大家原以为他俩在厢房中。”

“梨院中一直有人不断进出,而五姑娘和李姑娘都是自言要早回房休息的。有侍女说见到李姑娘在阳大爷房外徘徊过。”

“另外,从李姑娘衣服中还找出了这些——”

一朵绒花,一条月白色的男子亵裤。

韩嬷嬷望着桌上的两样东西,眼角直抽抽。

这海棠是宫花样式,夫人只给桂院的三个妾室赏过这种绒花。

李翠翠竟还是个贼,眼皮子浅成这样!

至于那亵裤,这料子还是她经手过的。

原想着梨院孩子多,赏赐的布料中她就特意放了两匹莨绸进去。

这种料子清软透气,制成里衣穿着极为舒服。

知道是许氏拿了素色莨绸后,她还赞过一句这位娘子没有只盯着表面光鲜,是个过日子的人。

至于现在李翠翠为何揣着表哥的亵裤去与沈二冬滚在一处,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肃宁侯自然不可能过问这种事,沈忠就代表崇恩堂过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冯夫人是自己不想过来,她嫌腌臜。

而且毕竟不是候选本人,只是个瘌痢头弟弟和表妹。

她就让韩嬷嬷这个亲历者来查。

三人如今问下来,这事与桂院无关,甚至沈二冬都算受害者。

那位李姑娘也不知是想算计什么,估计翻了车。

沈春这时方才起身,朝三人拱拱手:“二冬素行不良,遭此一劫,也算他咎由自取。我实在惭愧,只能今后多加约束。”

说完就拉住还在骂个不停的老娘,又令人抬着脑袋被包成粽子的弟弟,径自走了。

见沈春对侯府三人礼数周全,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沈怀阳脸皮紫涨,还是强撑着送人出门,在门外长揖到地。

作者有话说:沈二冬:竹林有个人,头上好多包!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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