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是你干的?!

李翠翠把自己关在屋里嚎啕大哭。

她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明明她已经回房坐着, 怎么下一刻突然被泼醒后,睁眼却发现自己赤身裹着被子。

在姑母的哭声中,两个表嫂一脸同情却带了丝丝幸灾乐祸的讲述, 令她如坠冰窟。

什么叫她私会沈二冬被抓个正着?

裸着身子……抱在一处……侯府几十人全看到了……

她明明将许氏的小衣送过去后就回来了啊!

啊啊啊啊!

李翠翠快疯了, 小衣变亵裤还能说是她仓惶之下拿错了。

可自己又是怎么被扒光跟那癞蛤蟆躺到一起的?!

不管是姑母还是侯府嬷嬷的问话,她都是哭着喊冤。

她全是为了表哥,她是被人陷害的,她有什么错!

院中老虔婆的怒骂突然消失了, 李翠翠也哭累了。

看着被留在屋里陪她的许氏, 李翠翠咬咬唇, 下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三嫂,求您救救我!”

好难得的称呼,好恭敬的态度。

许氏赶紧将人扶起来, 一脸温柔:“翠表妹莫要如此,能帮的我一定帮!”

————

沈春一句让侯府为他弟弟做主的话都没说,这让五宁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沈二冬的丫鬟被何人叫走,谁帮着李翠翠拖的人, 今晚那小丫鬟又是受何人指使,这里面除了梨院的人肯定还牵扯到了侯府。

但这些都是侯府内务,就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提了。

如今苦主不追究(沈二冬:?), 李翠翠又自食恶果,侯府全力自清就好了。

至于其他,侯府懒得替梨院处置家务,也正好看看阳大爷的态度究竟如何。

三人一阵眼神交流,也起身离去。

沈怀阳再次长揖到地,起身时,只觉得头昏脑涨, 眼前发黑。

他扶着院门闭了闭眼。

在崇恩堂一直不尴不尬的枯坐,好容易自己的两个儿子得了些褒奖,如今却又因为家人丢了大脸。

看到那条亵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日家中其他人都选了鲜亮的料子做外衣,只有许氏不争不抢,捡了最后剩下的,为他们一家四口都做了新里衣。

翠表——李氏那个贱人,原本想偷的只怕是许氏的小衣吧!

不管沈二冬是被别人算计倒在竹林,还是真是李翠翠干的,起码他这个好表妹带着衣物自己凑了过去是事实。

方才问到此节时,李翠翠的心虚躲闪可是他亲眼所见。

再想到李翠翠平日里对自己巴得紧,和对许氏不加掩饰的敌意,沈怀阳已经全然信了。

不知自己在侯爷那里还有没有机会……

靠着大门缓了半晌,沈怀阳这才迈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挪回院里。

“夫君,娘让你过去一趟。”

房间内,除了他娘,竟还有哭哭啼啼的李翠翠。

“表哥,我是冤枉的!”

“所以你从未去过竹林?也没有从我屋里取了衣物要塞给沈二冬?那我把五管事叫回来,你去与他分说?”

李翠翠的哭声顿时一滞。

这个蠢货,她就没想过这般陷害许氏,只会让自己颜面扫地?

“三儿啊,翠翠是做错了,可她也是为了你才遭了别人的毒手啊!”

在姑姑的帮腔下,李翠翠细细说了自己是如何在路过竹林时,发现沈二冬倒在地上,就动了心思想帮表哥一把。

她连自己想陷害许氏都说了。

反正姑母和表哥都不待见许氏,说出来更能取信于人。

不过她没提沈五娘。

一则没有证据,二来她这时处境堪忧,能握着一个人的把柄总比再多得罪死一个人好。

沈怀阳凝神听着,觉得其他部分应该是真的。

只除了这蠢妇为了推脱责任,不肯承认自己是当场被人打了闷棍,而是瞎编什么在房中被人掳走。

院里都是自己人,今日就没来过外人。

家中谁会冒着让他出局的风险就为了陷害李翠翠?

不过确认了是李翠翠自己犯蠢,他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总比有人故意设局针对他要强。

思及此处,沈怀阳面色稍霁。

可这却让李翠翠误会了。

表哥果然被自己一片真情打动了!

她急忙偷偷拉了拉姑姑的衣袖。

“那个,三儿啊,事已至此,不如你今日就将翠翠收房吧!”

沈怀阳还在思索侯府明日会有何种反应,闻言差点心梗。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瞪向他娘。

“翠翠还是黄花大闺女!你们今晚圆房,明日亮出喜帕,也就没人嚼舌了。”

这是单纯有没有失贞的事吗?!

他娘到现在还想着用自己提携她娘家,可曾为他考虑过!

沈怀阳拍案而起:“荒唐!不知所谓!”

见他娘一脸懵逼,知道老娘没听懂,又耐着性子补了句:“我绝不会纳她!下个月娘若还没打发了她,那就送回舅舅那里!”

看着沈怀阳拂袖而去,李翠翠如遭雷击。

表哥听完不应该是满怀愧疚的纳了自己么?

自己为他牺牲良多,纵然这段时日表哥不好直接表现出来,暗中也应该对自己多加抚慰。

有着这份委屈,等事情淡了,她还是能与许氏分庭抗礼。

她原以为最大的阻碍是许氏,结果方才许氏一口就应下了,还送她来见了姑姑。

万万没想到,平日对她那般温和的表哥会如此无情!

大雍寡妇再嫁是寻常事,她不过是被人看了几眼,却被嫌弃至此!

仓促之间,姑姑能为她寻到什么好人家?

送她回家?那不是直接逼她去死!

李翠翠心中生起满腔怨恨,她一把抱住姑姑:“姑姑,别赶我走!我爹会气死的!家中的弟弟们全都还指着您呐!”

“当年爹爹将家中仅有粮食都送了来,我好饿呀姑姑……”

一通陈年旧账翻得沈怀阳他娘含泪保证,无论如何也会把侄女留在自家。

“咳咳!”

娘俩正在相依落泪,回忆她李家为了沈家付出良多时,沈怀阳他爹回房了。

“老三是怎么了?咱家在侯府出了这么大丑,你还说他!”

李翠翠见姑父沉着脸,就像没看到自己似的,不由暗暗咬牙。

她顺势转了话头:“是啊姑姑,您别为了我与三表哥置气。一过继可就是两家人了,这时候万万不能离了心!”

如果说她姑姑满心都是娘家和儿子,那她这个姑父,一门心思都是将全家拢在一起听他这个大家长的。

“三表哥这些日子脾气越来越大,有事也不爱跟咱们说,想来是有自己的心思。您要多哄着些,就算将来没法认您当娘了,也能多看顾些家里……”

直说到老两口眉头紧锁、坐立不安,李翠翠才出了正房。

“翠表妹——”

李翠翠循声望去,只见是大表哥站在檐下。

刚唤了自己一声,又赶紧扭过头去,梗着脖子不敢再看这边。

莫非连他也看到了自己的……

李翠翠羞愤交加,正要跑开,忽然发现大表哥面红耳赤,竟是比自己还害羞。

她脚步一顿,放柔了声音:“大表哥,呜呜呜~~”

————

沈怀阳怒气冲冲回了房,对着许氏吼道:“你怎么会同意李氏进门!”

李氏?这会儿不是翠表妹了?

许氏先安抚了两个儿子,等看着嬷嬷抱了他们下去,才不紧不慢道:“夫君不是常说要报答舅家么?如今翠表妹出了事,正是报恩的好时机呀。”

“你!”沈怀阳气结。

凭什么要拿他的前程来报恩?

多少年前的半斤谷子一袋糠,这两年他娘可没少贴补那家。

大不了以后再多给点钱,可若还想要其他,他们也配!

“你怎么不拦着娘!”

“夫君不是说让我凡事都顺着婆婆么?”

“——那你也不看看是何事就听她的?娘又没读过书,也有错的时候!”

许氏摇头,一脸真诚:“夫君以前教导过我,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说过娘没什么学识、年纪又大了,所以让我不能‘顶嘴’,要处处听娘的呀!”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真不明白如今这情势?怎么不与她们好好分说!”

许氏委屈:“夫君这是说的哪里话!你以前不是说过,全家上下都不听我的,肯定是妾自身的问题。让我不许再多言惹得大家不快么?”

“我按夫君说的,已经很久不曾多嘴了。而且就算妾身说了,娘从来都只会生气不会听呀!”

“夫君?夫君你去哪儿啊——”

见自家姑爷气跑了,缩在角落的贴身丫鬟有些担心:“娘子,这——”

许氏打个哈欠:“无事。我去看一眼九郎和十二郎,嗓门那般高,也不怕惊着孩子。你铺床吧,今晚一定能做个好梦!”

孝顺?报恩?

行啊,这回你自己来吧!

你的家人既然都心地纯善又讲道理,那你一定会把错处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对吧?

你也一定能大度地笑着委屈自己、成全家人对吧?

呵,男人。

————

沈怀阳已经去崇恩堂向侯爷辞行,准备回乡了!

三日后,这条劲爆消息传遍了侯府上下。

那天起就以着凉为由,一直心虚躲在房中的沈五娘听说后,浑身无力的向后倒在床上。

都怪李翠翠那个蠢货!

她陷害许氏不成,如今转头当了大哥的妾室。

三哥不愿在家见到李翠翠,大哥和娘却护着她。

三哥就威胁要分家……

爹对着三哥发了火,娘天天在哭,大哥和大嫂在吵架,二哥一家生怕分家也在闹腾……

如此情形下,自家终究还是被侯府淘汰了。

沈五娘双眼无神的盯着幔帐。

侯府说不是那两家干的,这怎么可能?

全家所有人都没落到好……

不对!

沈五娘霍然起身,连鞋都来不及提好,就冲进了东屋。

“是你干的?!”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孝心外包”“劝人大度”回旋镖到账,请沈怀阳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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