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老侯爷和谢珎这两条金……

“肖大哥, 这边这边!”

尽管知晓沈家兄妹可能会来迎接,但真见到来人,肖黄汶还是免不了的欣喜。

他一抖缰绳, 让马小跑了起来, 目光掠过一个劲儿挥着手的沈瑾,不由自主凝在了沈瑜的身上。

整整一年未见,她似乎变了不少。

又长高了点,身形也已经有了大姑娘的娉婷之姿。

与在寿州时不同, 她衣饰虽不张扬仍看得出华贵, 身后车马精壮, 簇拥着的仆从也透着精干。

但相同的是见到自己后笑吟吟的模样,和那声清脆的“肖大哥”。

肖黄汶也跟着扬起了笑容:“好久不见!”

三人在城外驿站互诉离情,聊了一会儿, 瑾哥儿问:“肖大哥进京后要住在何处啊?若是屋子还没收拾好,不如跟我们先回侯府吧!”

沈壹壹记得肖氏主脉就在京城,何况人家父母肯定提前安排的。

不过对小伙伴表现出欢迎还是应该的。

肖黄汶下意识就看向沈瑜,见她也点头赞同的样子, 不由心头一热。

但还是有点不舍地回绝了邀请:“我还需去拜见堂祖和各位叔伯,几日后就搬进国子监了,就不叨扰侯府长辈了。”

瑾哥儿有点遗憾, 肖大哥和京城肖家是不是都出三服了?

就算只是几日,借宿在远房亲戚家肯定拘束的紧。

“国子监多久放假一次啊?那说好了,休沐时可要来我家做客呀!”

“十日一休。好,届时我定当过府拜见侯爷。”

就算沈瑾不说,他也想着进京后一定要时时走动。

从前几乎日日得见,如今都生疏了。

“瑜妹妹近来可有看什么有趣的书?”

有啊,大雍前些年的各种账册, 一点都不有趣!

她每晚看一会儿,入睡非常迅速,唯一不好的就是偶尔会梦到数学考试……

“肖大哥看过《食货志》么?里面提到‘佛老、外国耗蠹中土,县官之费数倍于昔’,我觉得……”

“哦,还有《平准书》中说……”

肖黄汶不料沈瑜说起的几本全是经济之道的书,这些书他大都没看过,对铸币、市舶司、青苗贷更是知之甚少。

见小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尤其是对诸多详实数据信手拈来,他惊讶之余又有些莫名的担忧。

以前从不见沈瑜喜好此道,这究竟是麟趾学宫的课业有趣,还是在自己缺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但,她与从前总归还是有所不同了……

肖黄汶面带微笑,思绪飘飞,待对方说完后刚想试探,忽然驿站外一阵喧哗,不少客人纷纷起身看去。

只见是一队囚犯路过,有男有女,既有头发花白的老妪,也有十来岁的青葱少年,人人戴着木枷,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被差役押解着。

“这是流放的犯人啊,也不知是去往何处……”

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肖黄汶面色凝重的叹了一句。

出身官宦之家,每次见到这种场景,即使知道大多数人都是咎由自取,可也免不了兔死狐悲,三省吾身。

“应该是发往北疆的。喏,后头的车上预备的估计是冬衣棉被,如果是往南走可用不上这些。”

顺着瑾哥儿手指的方向看去,肖黄汶果然看到后头跟了一辆骡车,上面的几个大包袱应该是故意没有完全包紧,让人看到并没什么违制之物。

父亲就是从亲民官一步步升迁上来的,肖黄汶自然知道一些其中的门道。

除非那种夷族的大罪,一般犯人流放时,总有亲友来打点官差。顺便送些不怎么值钱但有用的东西,如此才能确保落到犯人手中。

他侧头,有些讶然地看向瑾哥儿:“你怎会如此清楚?”

瑾哥儿叹气:“这个月已经有好几拨了。”

他妹又组织大家进行了一回“法制教育”,这次是去看了在府衙前公开发卖的犯官家眷。

虽说没有上次收尸队从楼下路过那么惊悚,可当街被货物似的挑挑拣拣,尤其是被青楼、南风馆选中的还有人当场撞死,此情此景对他们家也是好几日挥之不去的噩梦了。

尤其是新来的两个冯姨娘,以前哪里都想凑上去的两人,被拽着看完全程后,回府后就一直窝着没了动静。

沈壹壹算了下,这次元和帝只动了区区十三家,论波及范围远不及去年牵连甚广的“宋惟春案”;论刑罚也大都是抄家、流放,比不上去年将青阳崔氏嫡支尽数拔除的“废储案”。

可是,从去年二月到如今才十四个月的功夫,老皇帝的权贵消消乐已经开到第三局了!

这次虽然也有勋贵、贪官,可依旧是以世家为主。

摊上这么个主子,也难怪五姓七望要对姬家应激了呢。

学宫中的诸多同窗都与这十三家沾亲带故,受此影响气氛迥异往常。

有人整日低头不语,有人干脆请假躲羞。

最倒霉的那个直接就是本家,被祖父带累的一起遭了殃。

李素馨身边总爱斜眼看人的卢秋盈,她伯父也被贬官出京,告假几日再来时双眼还有些红肿,再不复往日的趾高气昂。

这些就发生在自己同学身上的事更让沈壹壹警惕,家里一定不能出个猪队友。

不过自家的人她还可以努力约束下,就怕那个时不时唠叨什么“大志”的中登会真的相中一个什么“有志青年”。

后世很多富豪家族不怕二代们吃喝玩乐,就怕二代创业,沈壹壹如今就很能理解他们了。

将来跟她组队的最好是个善解人意的富贵闲人,大家就可以很有默契的当一对享受生活的好兄妹。

若实在不行,那看在自己能辅佐未来世子、能帮着国库算账、赚钱的份上,老侯爷和谢珎这两条金大腿应该会帮着她合离吧?

————

“也不知汶儿住不住的惯……”

听到妻子的自言自语,肖承安从手中的册子上抬起头:“他又不择席,以往在府学不也睡得很好?”

“那能一样嘛,这是寄人篱下!”

这话肖承安听得刺耳:“那毕竟是我堂伯家,哪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呵,从前生怕你挡了他儿子的道儿,将你远远打发出京的时候可念着同族之情?后来还不是看你自己升上了四品,这才来锦上添花。”

“如今你是‘承’字辈中的第一人,这‘堂侄’也叫上了,还上赶着要给汶儿保媒。我都想问一句‘大人何故前倨后恭耶’!”

知道妻子前些年在族中女眷里也受了些闲气,肖承安倒是没恼,只调侃道:“那你还同意汶儿去国子监?莫非不想娶五姓女啦?”

丁夫人白了他一眼,倒是没说话。

虽说当今皇帝不待见世家,可这天下间的风评哪是区区一朝天子就能改变的?

五姓嫡女,她不信能有几户人家会不动心。

丁夫人知道儿子的心意,她一直死死瞒着夫君和女儿。

就算如今沈瑜那姑娘真的改换了门庭,可权衡之后,她依旧认为不算良配。

在官场上无人助力的艰辛,她受过,她不想儿子再重蹈覆辙。

别看肖氏主脉那边如今亲热,还不是因为夫君这一代青黄不接?

那位堂伯的孙子不少,比汶儿可小不了几岁。

过几年自家只怕连口汤都喝不上,又被远远踢开连那过河的桥都不如。

肃宁侯本就是武勋,过几年一去,侯府只剩个虚爵,能给汶儿什么助力?

郑家可就不同了。

太常寺卿虽说实权有限,却足够清贵,在读书人眼中属于自己人。

而荥阳郑氏树大根深,姻亲故旧遍布大雍,单单他妹夫吏部尚书谢尘鞅,就足以提携汶儿了。

至于郑氏女名声有瑕,丁夫人很有自知之明,若非如此怎么可能轮得到肖氏这种普通士族?

饶是如此,自己的汶哥儿还得巴巴的进京供人家慢慢相看。

如此看来,那郑二姑娘性子太软担不起事对自家而言倒也不是坏事了。

那种出身若还是个精明强势的,汶哥儿和自己恐怕都难以相处。

唉,自己这番苦心,只希望儿子将来能明白吧……

————

自己一番苦心,珎儿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白天那么多小娘子,儿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而崔令晞那个男狐狸精,今晚居然又住下了!

明早从她家直接去衙门,崔令晞是没有家么?!

谢尘鞅从门口探出脑袋看了看,晚上变了天,乌云密布,可他老婆还站在院中仰头赏乌云?

这太医的药怎么也不见效?莫非需要请旨让“送子男菩萨”的右院判来看看?

诶?她这是要去哪儿?

看到郑夫人忽然飘走了,谢尘鞅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不许跟着。”幽幽的女声传来。

“哎,好的!夫人仔细脚下!”谢尘鞅乖巧停下。

要不他还是搬去外书房吧?

谢尚书第一次生出自己卷铺盖滚蛋的想法,大晚上的,好生吓人!

清澜院门前的一处凉亭,郑夫人赫然发现小儿子正与崔令晞对饮闲谈。

他就不能回去关起门吗!为何非要选这处人来人往的地界!

不对!自己都被气糊涂了。

是就不该跟崔令晞搅在一起,哪怕是个女狐狸精也好啊!

“伯母?您快请坐!”还是崔令晞眼尖,先看到了郑夫人。

只是他没想到,随着他的一声招呼,郑夫人眼神反而瞬间有些躲闪,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勉强。

这是——

哦!崔令晞恍然大悟,撸了撸趴在他腿上的玄霜。

郑伯母估计不喜欢猫。

这小家伙果然还把人给丑到了。

崔令晞有些讪讪,见郑夫人望着谢珎,知道这母子是有事要说:“您二位聊,我先回去了,失陪。”

他还知道心虚!

郑夫人打发走了下人,直勾勾盯着小儿子:“你给娘一句准话!”

作者有话说:沈壹壹写作文《十年后的我》:如果嫁个聪明的玩咖,那就各过各的,爽歪歪!如果嫁个好拿捏的纨绔,那就合离,爽歪歪!如果嫁个眼高手低非要扑腾还拉着她的蠢货,那丧偶也不是不行,还是爽歪歪~~

谢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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