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沈瑜大概不知道她家谢……

碧水居前有池塘后有小花园, 更妙的是这地方离承晖院和五福堂都不近,却离崇恩堂不太远。

不用在父母和侯夫人眼皮子下出没,还能方便来抱大腿, 沈壹壹对自己的新地盘分外满意。

这也让侯府上下再次领教了大姑娘的得宠程度, 须知侯爷可是连嗣孙住哪儿都没过问呢!

有些熟悉内情的内院嬷嬷纷纷看向五福堂,不知侯夫人会作何反应。

旁人不明就里,还以为夫人多宠大姑娘呢。

她们这些贴身服侍的却看得清楚,这祖孙分明就不对付, 夫人隔三差五就要闹腾下, 想辖制大姑娘。

大姑娘有侯爷撑腰, 本身也厉害的紧,应对的游刃有余不说,还能护着她娘, 只有夫人屡战屡败。

这次一个未来要出门子的小娘子压过了嫡长孙,侯夫人占着礼,怎么说也得趁机发作一番吧?

众人左等右等,这次“大姑娘降服祖母”的戏码居然没上演。

冯夫人近来很暴躁。

自己娘家出了个“手艺人”, 那小人人扎的让她回府后就感觉不适,夜不能寐了好几日。

寺庙道观都去进了香,这才觉得把那巫蛊邪祟给驱除了。

眼看热热闹闹的兴善伯府转眼间人去楼空, 留下的三个嫡亲侄儿中还废了一支,侯夫人心中抑郁,将喜滋滋过来请安的冯四娘母女排揎了一顿。

骂走了不念骨肉之情、只为住得宽敞而高兴的大侄媳妇,可她的那堆弟弟们也没放过她。

以前这位姐姐就只重嫡脉,这下分了家,再不想想法子,自己等人以后岂不是连踏入肃宁侯府的资格都没了?

于是侯夫人愕然听闻, 她的好几个堂弟甚至庶弟都争着抢着想把女儿塞给沈如松做妾!

妾通买卖!更别提吴氏还好好的立在那儿,有子有女父兄皆宦。

她的侄女做了妾,那今后她的庶弟在嗣子面前算亲戚还是半个奴婢的家人?!

冯夫人勃然大怒,立刻将那些弟弟叫来大骂一通。

姐姐您说的很是!

那,您能帮着您侄儿谋个官身么?或者给开间铺子也成啊!

都没有?那我们也是要吃饭的呀~~

没捞到好处,一堆冯家大爷们嘴上唯唯诺诺,转头依旧跟世子爷热情推销自家女儿,反而将冯夫人气个倒仰。

更令她肝疼的是,沈如松这个逆子,竟还表功似的说什么“看在母亲面子上”,居然挑挑拣拣地真纳了两人!

哪怕没选自己庶弟家的,可他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侯夫人轰走了来请安的大小冯姨娘,这几日气得连正经儿媳都不想调教了,也就顾不上分院子这种小事。

沈壹壹觉得,便宜爹估计还是改不了剑走偏锋的行事作风。

他约莫是想扶植两个冯家旁支来制衡兴善伯府,顺便也能在侯夫人面前悬根随时能变身成尖刺的胡萝卜。

可是这一波沈壹壹却是站侯夫人一边的。

沈如松的后宅很安静。

羊姨娘是最省事的;王姨娘一心教养儿子,只要顺哥儿不长歪她也出不了什么问题;唯一有点小心思的芳姨娘一直无所出,硬气不起来。

可新人不同,毕竟是侯夫人的堂侄女,谁又能真的只把她俩当成寻常妾室?

沈如松如今想的是挺好,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美貌的小娘子日日相伴,以后再添上几个子女,他还能只把两人当作工具、对幼子的破落舅家不闻不问?

大小冯姨娘就是奔着提携娘家才来做妾的,怎么可能老实窝着不争宠。

侯夫人若能拉得下脸,凭这两人是真有可能在后宅搅风搅雨的。

可无奈的是这世道下,长辈能允许甚至乐见沈壹壹一起讨论政事,却不会放任她对父亲房里的事插嘴。

肃宁侯虽然看不上嗣子这点伎俩,但作为一个极守规矩的大家长,懒得理会儿子纳妾这种小事。

沈壹壹也就只能压下担忧,一边提醒吴氏一边教育瑾哥儿了。

躺着想了会儿心事,沈壹壹翻身起床,一会儿还要去接肖静姝她哥呢。

肖家所在的雍州城离丰京不远,但她与肖静姝一直没有见面的机会,只是保持着每月两三次的通信频率。

最近的几封信里,肖静姝对功课的抱怨少了,对各种被相看的宴会抱怨却多了起来。

十六岁了啊……

沈壹壹轻叹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倒是肖黄汶的亲事一直没听她提起过,估计肖家是想中举之后再高门娶妇吧。

下次乡试是在明年,肖家这时候让肖黄汶入读国子监,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既然知道他是今日到京,那沈壹壹和瑾哥儿自然是要出城去迎接的。

为了接人,她还婉拒了谢珎出游的邀约。

奇怪的是,那天原本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崔令晞听到后,却直接笑出了猪叫……

————

“桥横碧水虹飞去,日映清澜锦作堆。”

“碧水泛清澜,中有弄箫侣。”

崔令晞翘着脚坐在书案后,随手翻看着好友近日的诗作。

怎么每首诗里都有“清澜”?

他这是要给自己的院子撰写楹联?

那“碧水”又是哪里,谢府有这院子么?

他若有所思看向谢珎,见他正在面无表情吩咐着葳蕤什么,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他算是服了沈瑜这小娘子!

同谢玉郎一起长大,能让这位连连吃瘪还没法发作的,也就只有她了吧?

拒绝谢珎是因为要去接朋友,尤其接的还是她闺蜜的兄长、青梅竹马的“肖大哥”,据说还品貌端正,关键尚未定亲……

沈瑜大概不知道她家谢玉郎如此会装吧?

那天谢珎表面云淡风轻,还转而邀请他休沐时来家中。看着跟没事人似的,实际心里也不知道是气多一点还是醋多一点。

行啊,既然他还要装,那自己作为好兄弟当然要同意留宿谢家顺便开(看)解(戏)嘛。

从昨日到现在,就没见谢珎的嘴角往上翘过。

是放假在家休息不开心么?

还是不得不一个人待在家不开心呀?

噗嗤——哎呦真是乐死他了!

谢珎凉凉看了一眼乐不可支的崔令晞:“走吧。”

“去哪儿?”

莫非谢珎探听了沈瑜的行程要去城门堵人,顺便霸凌下那位“肖大哥”?

那他必须要去!

“你不是说无聊?那就去池塘钓鱼吧。”

只是钓鱼啊,崔令晞略感失望。

可临出门时,就见谢珎忽然抱过玄霜,直接塞到了他怀里。

“要带这小东西一起?”

“玄霜喜食鲜鱼。”

现钓现吃,空竿的还会在猫前丢人现眼,崔令晞一下来了兴致:“行,那就比比看,玄霜爱吃谁的鱼脍!”

郑夫人引着一众贵妇前往花厅用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眼中没有丝毫笑意。

那日,小儿子面色古怪地听完了她“成亲、留后”的要求后,只说了句模棱两可的“知道了”,其后崔令晞登门的次数陡增。

这是在她面前连装都不装了啊,郑夫人彻底死了心。

原本打着二房谢瑁幌子的赏花宴自然也就再没心情举办了。

可二夫人李氏还没挑到中意的儿媳妇呢。

原本儿子说相中了大嫂的侄女郑玉淑,她虽然没觉得儿子配不上人家,可也知道他们二房与郑家有一点点差距。

正盘算着要如何说动大嫂回娘家说项,郑玉淑和严家郎君相爱相杀的各种故事就传得沸沸扬扬。

这下李夫人反而开始嫌弃对方配不上她的瑁哥儿了。

刚好郑家把人送回了荥阳,李夫人安抚住了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儿子,等郑夫人身(心)体(情)好些了,就立刻催着大嫂重新办起了赏花宴。

郑夫人正在心不在焉应付众人的恭维,就听到有些小娘子发出了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她顺着小娘子们驻足眺望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远处路过的正是珎儿和某男狐狸精。

见这边女客众多,两人都未上前,只是遥遥一礼。

看身旁小厮捧着的钓竿,想来是要去花园中垂钓。

见两人都识趣的没过来抢儿子风头,二夫人李氏很满意,急忙招呼那些还盯着背影不放的小娘子们:“来来来,外面日头大,我们进花厅说话吧!”

小娘子们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有人突然问:“你们可看到了?乐城县公肩头是不是趴着个什么?”

“似是只狸奴,我瞧见尾巴是黑色的!”

一个小娘子瞧一眼郑夫人,故意将声音放大了些:“你们说,那猫可是小谢大人养的?”

另一个小娘子急忙摇头:“我可看见了,那只狸奴甚丑,小谢大人如何会养这样的!定是乐城县公故意带来的。”

她母亲轻咳一声,回头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虽说崔令晞抱只丑猫来做弄人很合理,可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安宁大长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那姑娘急忙垂头装起了文静,还不忘把自己往小伙伴身后藏了藏,好避开母亲的视线。

她也就没看到郑夫人握着扇柄的手指倏然收紧。

那丑猫偏偏就是珎儿养的!

如今俨然成了清澜院一霸,有一整面墙叫什么“猫爬架”的玩意。

那天她甚至看到这丑东西一脚踩进了砚池,而后在珎儿的文稿上印下了墨痕。

可小儿子不但不恼,还笑得一脸温柔。

这不是爱屋及乌是什么!

除了葳蕤双城这两个贴身小厮,珎儿可是从不许旁人碰他书案的……

进门前,郑夫人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珎儿是不是在帮那崔狐狸精撩开前方的柳枝?!

“大嫂,你身子又不适了?”

李二夫人急忙凑过来关切道。

她这个嫂子也不知怎么了,近来时常就要卧床躺两天,可千万别耽误了她儿子的相亲会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