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他这是……饿狠了?

“她就、就这么跟着长公主混出去了?!”

陶侧妃目瞪口呆, 但旋即又害怕起来:“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会牵连到我们?”

姬敏瑶忙拉住娘亲,免得她不自觉间嗓门越来越高:“嘘!咱们在角落, 谁会来查?万一有人, 就说天太黑什么也没看到。”

“娘,阿瑜说不定能见到哥哥。上次也是因为她,哥哥才逢凶化吉的!”

陶侧妃一顿,但看了眼黑暗中辨不清面容的人影, 还是道:“——我们还是去屋里吧, 她也可以找个人多的地方混着……”

——

安宁长公主的再次到来引得松风山房众人本就绷紧的心弦又是一阵波动。

得知她是忽悠了靖郡王, 得以随侍御前后,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见姬聿衡吃惊地看向长公主身后的那个丫鬟:“阿瑜?你怎么——”

沈壹壹抬头扫过几个主事的人:“能否进屋说,安全些。”

副统领不认得她, 疑惑看向安宁长公主。

“她是肃宁侯的长孙女,陪在老五家孩子身边,就被一起关进枕月轩了。她说有东西送过来。”

总管太监心中疑窦重重,这也太巧了, 不会是靖郡王安插过来的细作吧?

他没把人往正房带,而是谨慎地去了旁边的厢房:“好了,沈姑娘就在此处说吧。”

然后就见穿着不太合身宫女服的小娘子从手中那个小布袋里掏出一个不到两寸的小竹筒, 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个——炮仗?

副统领接过闻了闻,眼前一亮:“这莫非是信号弹?你从何处得来的?”

“大娘子被叫走后,臣女先是被一个还没接到消息的郡王府丫鬟送回花园,发现沿途已经没了人影。路过一座假山时,这竹筒直接被扔到了我脚下。”

“你可看清那人是谁?”

沈壹壹摇头:“待我捡起来再回头去看,就只看到那人特意伸出来的一只手。他掌心握了块黄铜色的小牌子, 大概这么大,上面还有花纹。”

“那人晃了一下就不见了,臣女没看清楚,似乎是个浮雕的什么动物……”

——狴犴牌,那人一定是皇城安插的眼线!

二皇子降位后闭门思过,圣上派人在郡王府中监视,这再合理不过!

只是,估计那探子也自身难保,所以才只顾得上将紧急联络的信号扔给一个小姑娘,又什么都来不及交代。

总管太监眼中的怀疑渐渐散去,心中暗忖:这沈家小娘子,倒真是赤胆忠心!虽不认识皇城司的腰牌,却能第一时间将此物送来,可见机敏过人。

有了这枚信号弹,即便先前传信的皇城司密探已然殉职,他们也多了一条传递消息的法子。

派人突围,成败尚且不论,若靖郡王本就是设了圈套在钓鱼,派出去的侍卫刚奔向西苑,便会被当场擒获,反而打草惊蛇。

哪有这信号弹来得稳妥,黑夜之中一放,醒目至极,方圆数里但凡不是瞎子,皆能看见。

“沈姑娘忠君爱国,肃宁侯果然好家教!咱家定会如实禀明圣上,为你请功!” 大半天了,总管太监终于听到了一条好消息,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多谢公公美意,此乃臣女分内之事。祖父常教诲,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能为陛下分忧,我肃宁侯府上下义不容辞!”

哪怕心底再怎么觉得倒霉,沈壹壹面上却半点不露。此刻正是在皇帝的心腹面前为自家表忠心的良机,她断不会傻到错过的。

总管太监瞧着这小娘子端肃恭谨的模样,那神情竟然比一些新科进士面圣时都到位。

若非眼下情势紧迫,他倒真想问问沈元易平日里都是怎么教孩子的,连个孙女都被调教成了官场好苗子。

然后就见沈小娘子继续在那个小袋子里掏着什么。

“因着祖父之病,臣女全家生怕再出意外,都会随身带着些急救药材。这是参片,这是金疮药,这是——”

净水用的明矾和驱虫助燃的硫磺粉就不给了,这两个都是户外用的,“抢救肃宁侯”时也用不上,免得惹人生疑。

沈壹壹略过这两样药材,最后又摸出了一枚药丸:“这是安宫牛黄丸。”

安宫牛黄丸?!这不正是中风、惊厥对症的保命神药么!

哦是了,沈元易就是因为中风才半瘫的!

安宁长公主接过药丸看了看,又递给了总管太监。

皇兄服下后,病情稳定,说不定就能早些醒来!

皇兄这一年与肃宁侯颇为投契,然后这危机关头他孙女恰巧就带着给他的药,长公主深觉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一劫定能顺利度过。

总管太监接过,只见蜡丸上太医院的印戳清晰可见,这还是陛下给肃宁侯赐的御药!

他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劈叉了:“孝子贤臣!果然是天佑吾皇!”

见几人匆匆去了正房,沈壹壹了然,果然是元和帝本人出了问题!

看起来和老侯爷症状差不多,估计现在人还晕着。

不然这些人根本不敢不请旨,自己见到的也很有可能是皇帝本人

安宫牛黄丸虽然对症,但也保不准人什么时候才能苏醒。

元和帝要是能早点清醒就好了,只要他在,最起码靖郡王不会进松风山房来随意杀人。

医书里有个“十宣放血”的法子,就是用于高热昏迷、中风闭证等急症的。

效果如何她不清楚,但用针扎扎手指而已,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万一就扎醒了呢?

——呃,唯一的问题是,这里没个大夫在,这帮人估计都不敢随随便便在龙体上扎着试试……

沈壹壹很自觉地留在厢房没跟过去,她看着脚步有些迟疑的姬聿衡,心中一动。

“殿下请放心,侧妃和阿瑶都平安。臣女有东西要给您——”

她一抬手,正想去取衣襟上的绣花针,就听“吧嗒”一声,半块干面饼从袖管中滑落出来,掉在了桌案上。

沈壹壹:……不是!我要给你的不是这玩意!

见姬聿衡已经拿起了饼子,她连忙解释道:“那个,殿下您别误会,这是枕月轩那边发的,数量不多,一人尚且分不到完整一块。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低低的声音打断了:“——多谢!”

姬聿衡紧紧握着那块硬邦邦的干饼,指节微微泛白,竟有些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姑娘。

安宁姑祖母方才说过,沈瑜因为陪着妹妹才落入了这死局中。

她大可躲在枕月轩不动,可不但没有丝毫怨言的冒险来送东西,竟还惦记着自己饿不饿。

靖郡王并没有给这里送饭食,反正皇帝昏迷着用不上。若是御前侍卫因为耐不住饥饿而叛投到他麾下,靖郡王怕是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松风山房有个小茶房,他们暂时不缺喝的水。

至于吃的,就只有一开始给皇帝准备的八色茶点了。看着摆了八碟,实则二十来块加在一起,连一个壮汉的肚子都填不满。

姬聿衡一直随侍着元和帝,中午几乎都没怎么动过筷子,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我一定会记着!阿瑜,我——”他喉结微动,那句“绝不负你”堵在舌尖,抬眼时,眼底满是坚定。

蛤?

沈壹壹彻底懵了,一双桃花眼微微睁大,满脸茫然。

他这是……饿狠了?不就半块干饼嘛,想吃便拿去就是,至于这般郑重其事?

看来这边与枕月轩刚好相反啊,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生存物资却紧缺,连块干饼都成了稀罕物。

“——哦对了,我还有一样东西,”沈壹壹拿下绣花针,怕姬聿衡掉了,索性直接别在了他衣袖上。

“这针是上刑之后被我偷偷捡来的,殿下留着防身用吧!”

可以用来扎皇帝!

偷偷扎,针孔这么小,旁人保证发现不了!

“殿下也快些去吧!万一陛下待会儿醒了,您还是在旁边守着比较好。”

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姬聿衡手中的干饼,眼底掠过一丝恋恋不舍——那可是她省下来的口粮!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正房方向:“陛下可一定要早些醒来啊……”

不然靖郡王继续饿着他们,下次可是连干饼都没了。

指腹摩挲着饼面粗糙的纹理,看着袖子上的针,姬聿衡只觉心中一股暖流驱散了大半日的焦虑:“嗯,那我过去了。”

沈壹壹在心底疯狂呐喊:快去快去!千万要能想到,可以偷偷扎皇帝啊!

姬聿衡走到院中,又忍不住回过头,然后就对上了沈瑜那殷殷担(期)忧(盼)的眸子。

正房。

安宫牛黄丸已经被化了水,给元和帝灌了下去。

许是御药见效奇快,又或是纯属心理使然,反正所有人都觉得皇帝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

四人商议一番,决定半夜派两拨人出去。

那枚关键的信号弹,自然万万不可在松风山房的院子里直接燃放。

一人在府中另外寻个地方放出信号弹,故布疑阵,迷惑靖郡王让他以为王府之中仍有皇城司的人潜伏,搅乱他的心神。

另一拨则挑选四名身手最好的侍卫,趁乱从不同方向分别突围送信。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忽然,一朵黄绿色的烟花骤然在王府上空炸开,缓缓舒展,在深夜漆黑的天幕上格外夺目。

噩梦连连的靖郡王被心腹慌慌张张摇醒,他猛地坐起身,一时竟分不清听到的变故究竟是真的,还是因为他依旧身处梦中……

鸡飞狗跳地折腾了大半宿,直至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满眼布满红血丝的靖郡王心中再度涌出一丝绝望,终究还是没能抓到皇城司的人。

那么,一旦城门开启,王府这边的消息就很可能被传入京中。

不过,彻夜的搜捕也并非毫无收获——定王被捉到了。

作者有话说:过年好~~~跟宝宝们汇报下,“宫变”这个重要情节结束后,就该定亲啦,下个月完结。然后无缝开始更新书《愿诸神忽悠着你》,同时会写写番外,初步是计划每个男配都有。

一想到新文有存稿,本猫做梦都能笑醒~~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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