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她不是喜欢谢玉郎么?……

亲眼看着废太子咽了气, 定王心里到底还是有些慌的。

不敢回石舫,更不敢去松风山房,于是从净房出来后, 他假装醉酒, 趴在一处凉亭中假寐。

还很有心机的特意让路过的侍女给他送些酽茶来,这样一会儿事发了,还能多个他不在场的人证。

定王趴着苦等许久,非但不见圣驾被惊动, 反倒遥遥望见湖上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戮。

一支支火箭破空而出, 浓烟滚滚翻卷, 湖面上的惨叫渐渐微弱下去,听得他毛骨悚然。

不及细想,定王与随身小太监早已两股战战, 互相搀扶着,只想寻个地方藏身。

有人的地方他自然不敢靠近,那些贴着封条的废院倒是隐蔽,可他不会翻墙, 贸然撕掉封条又无异于自曝行踪,此地无银三百两。

情急之下,定王与小太监掀开一角油布, 缩身躲进了一尊逾制却又舍不得挪走的麒麟石像腹下。

这一招灯下黑果然生了奇效。往来护卫逐院搜查,一间间房门尽数打开,却谁也不曾想到,要去查这堂而皇之摆在门前的石像。

可惜人大半天不吃不喝还能忍得住,可不能如厕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尤其定王还喝了一肚子酒。

于是在凌晨的又一次搜索中,路过的护卫小队终于发现了石像底座下那一滩气味可疑的水迹……

————

“启禀王爷, 定王已经从了!”

在专业人士的物理说服下,定王连一盏茶都没撑到,就涕泪横流地表示以后要当个好弟弟,掏心掏肺地拥护二哥当太子。

“好!那就让他写信、由他的人与我们的人一同去送,将简王世子、康国公、德安伯、崔令晞父子这些人统统‘请’过来!”

“王爷,平昌公主同意了!只是她有个条件——”

“她还敢讨价还价?”

“呃,倒也不算讨价还价,六公主希望王爷能取消她和王三郎的婚约,最好能将王家母子交给她处置……”

靖郡王一怔,旋即大笑:“她不问老六的死活,也不求本王宽宥琅琊王氏,只要这个?果然最毒妇人心,好!好!准了!”

他选这个妹妹而不是头脑更简单些的平都,就是因为她与还没找到的六皇子嘉王同母。

父皇如今只剩下三个儿子,老十成了他的党羽,再把老六的亲妹子和舅家都拖下水,到时候谁也不干净,看老爷子还能如何!

反正总要从世家中选几个杀鸡儆猴的,王三郎又不是王氏的继承人,交给平昌亦无妨。

“你去告诉她,事成之后,她想嫁谁都行!她不是喜欢谢玉郎么?到时候当驸马还是当面首都随她的意。本王不但会为德妃娘娘请封,还会为她加双俸!”

由以跋扈出名的平昌出面去接那些拖拖拉拉不肯来的侄子们,然后全宰了;再用老十的人诱骗一批宗室勋贵赴局,杀一批、收编一批,再令新附之人接着去诓骗下一批。

若派往西苑调兵之人顺利得手,那大事……

靖郡王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旁张、王两位先生望着再度亢奋难抑的靖郡王,面色却不见半分轻松。

凌晨半空那一枚信号弹,二人反复推敲,皆觉出手之人极似皇城司。

如今只盼着京中群龙无首,他们能抢在对方商议出章程之前,快一步成事。

————

“父亲——”

话音未落,谢珎已携风踏入安和居,连通禀的丫鬟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靖郡王的别苑出事了。”

今日送往侯府的鸽信,竟无一条回复。

换作平日,他或许只当壹壹同别家小娘子嬉游耽搁了,可母亲归来后已将别苑那场突兀又诡异的 “净园” 之事细细说与他听了。

两桩事撞在一处,谢珎心头骤沉,直觉出事了。

他派了“书铺伙计”双城去肃宁侯府,又找人去安宁长公主府等其他人家打探,各处传来的消息令他眉头紧蹙。

所有赴宴的王妃皇孙均未能返回,外命妇们倒是都回来了,除了沈瑜。

世子夫人正在府里忧心不已,埋怨自己把女儿落下了,还希望敦王府的侧妃能看顾一二……

最新传来的消息愈发棘手,一批皇孙已经奉诏出了城,而“没赶上”的那些王府面对前来询问的谢家人,私下透露了三条关键信息:

没有陛下手谕;未见御前传旨太监;而所谓的“诏令”,不过是自家王妃手书,传信之人更是一个王府中人都没有。

虽然任凭谢珎反复回想过往种种,竟半点没捕捉到靖郡王有异动的蛛丝马迹。可眼前桩桩件件皆是实情,心底那股不祥的判断反倒愈发笃定。

此时谢尘鞅刚沐浴完毕,只着一身素色常服,湿发未干。抬眼便见儿子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沉沉冷意,再听完这番话,脸色骤然一变。

能让二郎这个时辰一身利落的窄袖骑装闯进来,那还能是什么事?

郑夫人立刻将人全都打发了出去,又让心腹亲自守在屋外。

可是听完谢珎的讲述,她瞬间脸色苍白的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是宫变?!

谢尘鞅心中的惊震丝毫不逊于郑夫人。

他飞速将次子所言的一条条讯息在脑中汇总、印证,所有线索拧在一起,最终只指向一个可怖的结论。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只是此刻别苑之中胜负未明,若靖郡王已然得手……

他眸光微闪,望向谢珎:“你这是要去韩家?”

谢家本就打算做保皇党,可这 “皇” 究竟是谁,不妨先观望片刻,再做定论。

谢珎却从不看好靖郡王,更何况每多拖延一刻,壹壹的凶险便多一分。

“父亲,事到如今,靖郡王可有派人来与咱们谢家通气?”

谢尘鞅眼中掠过一抹阴霾。

靖郡王已然发难,却半点消息也不递往谢府,是他这位当朝吏部尚书、陈郡谢氏的话事人,分量还不够吗?

那就只能说明,靖郡王自始至终,就没将谢家视作可拉拢之人。

政变大事,从来只有三类人:盟友、可争取的中立者,余下的,便是敌人。

“……可等明日共议,倒也不必由家中挑这个头。”

谢尘鞅略一思忖,还是决定稳一把。

毕竟别苑情势不明,而靖郡王敢动手,必是已挟持了陛下。

二皇子本就是世家外孙,若真能上位,他们谢家的日子,只会比在元和帝手中更逍遥。

至于立场,本就是可转换的,他也可以成为二皇子或是某位捡漏上位皇子的“保皇党”嘛。

世家联姻织就的关系网从不是摆设,莫说谢家与琅琊王氏本是老亲,便是皇曾孙的生母,亦是他谢氏之女。

谢珎却不敢再等。

靖郡王想将所有皇孙都骗出去,把嫡系皇族斩草除根的想法昭然若揭,那与敦王府的人混在一处的壹壹……

他脸上的神色更冷:“二皇子人手极为不足,似是并未掌控兵权。”

谢尘鞅方才只顾串消息,此刻才猛然醒过味来。

先前只觉得靖郡王势单力薄,细想才惊觉其窘迫到了何等地步。

明明占了先手,已控制陛下与诸位皇子,可麾下之人竟连裹挟皇孙出城都做得这般勉强。

至于近支宗室、宰相重臣,这些莫非都是靖郡王不想控制的吗?

谢尘鞅阅遍史书,还没有一个既无兵权又无中枢之令的人能篡位成功的。

这会儿再想想自家那些盘根错节的亲戚,什么二皇子的儿媳,什么王德妃娘家姻亲,简直是一把把皇帝将来清算时的催命符。

这一刻,他又开始羡慕起了丰京某著名六亲不认的孤寡侯府。

“你待如何?”

“儿子先去找老师,再和崔明远一同请见简王、大长公主。父亲在府中坐镇,明日一早便宜行事。兄长那边不用惊动。”

谢尘鞅深深看了二儿子一眼:“你可有把握?”

“救驾仅有五成,但不让靖郡王上位——九成。”

“……好。路上小心,多带护卫。”

郑夫人追了几步,立在廊下阴影里望着儿子的背影,嘴唇不住地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珎儿的心思,她如何不懂?

他要亲自代表谢家出面奔走勤王;而老爷则要按兵不动,待到明日局势明朗,再为整个谢家做出最终的决断。

此事成败,关乎谢家满门兴衰。

若是珎儿能救驾有功,那自家便要当机立断,尽早与那些附逆的亲朋切割干净,再借着平叛功臣的名头,顺势为家族谋得更多依仗与好处。

可反之,若是靖郡王真能逆势上位,那家中便只能狠下心来,舍弃珎儿这个与新皇为敌的“逆子”。

到那时,老爷唯有靠着那些盘根错节的姻亲故旧,竭力全力保住从头到尾未曾牵涉其中的长子谢琛。。

两头下注,趋利避害,本就是世家传承百年的生存之道。

只是她实在不解,珎儿这一次为何偏要行险,非要争这份救驾之功。

若是顺着大流,静待宗室与百官行事,谢家持中观望无功无过,即便新皇登基,未必就会刻意打压。

郑夫人轻轻叹了口气,掩下心底翻涌的不解与担忧,缓步转回房内。

今夜注定无眠,她还得与老爷再仔细商议,明日一早该如何措辞、如何行事,才能将自家的风险降到最低。

————

不断响起的急促马蹄声,生生踏碎了丰京深夜的静谧,在空荡的街巷中反复回响。

丰京百姓皆是见惯宫廷风波的老观众了,从睡梦中惊醒后也不点灯,一边熟练地堵门封窗、清点家中存粮,一边从门缝中偷看着不时经过的骑手,悄悄议论着这回皇帝又要砍哪几家。

作者有话说:京城所有权贵:靖郡王谋反前完全没有跟自家通过气……这尼玛不明摆着没把我当自己人,他是不是想把我家干掉?!

二皇子:说出来大家可能不信,我也是中午喝着喝着,临时决定谋个反的……

休息了两天,吃了两天止疼药,但是还会吐。每隔几个月总会遇到一次特别凶猛的大姨妈,苦逼脸

另外清汤大老爷们请听我解释,新文的存稿不是现在写的,当初就写了两本才跑来绿江申签的,这本直接过了就先更这本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