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注结果是一边倒的四赔……

吴天恒也是怕他这女婿期望太大, 在信中还开解了几句。

就算世子这次挺过去了,身子也毁的差不多了。侯府总归还是得考虑帮手的,让他不要心急。

沈如松叠好信纸, 收敛住失望的心情。

再等等就再等等吧, 正可以将龙凤胎的事砸实了。

喝了几口茶,他才漫不经心拆开刘子和的信,估摸着应当就是些应酬的场面话——

嗯?

除了开篇叙旧寒暄,刘子和讲到他又在青州盘桓了些时日, 才回京城不久。说沈如松他们走得急, 倒是错过了隔天在青州的一场大戏。

据说, 刺史派去的人围住了安阳县钱家后,从懵逼中回过神来的钱家人,第一个举动居然是冲过去烧账册。

这一下子可就让带队的统领精神起来了。

这简直是明摆了告诉别人心中有鬼!

又不是在查官府库房的钱粮, 你一个商户人家,最多也就是偷税漏税、给官员行贿。

前者只烧自家账目有个屁用。后者的话那就更不该烧了,握在手中说不定就是保命符。

抢下了剩余的账本后,刺史发现, 这钱家居然还是去年倒台的殷知州的一个钱袋子。

殷老儿自己作死,非要牵扯进储位之争,现在全家都在最南边那个岛上钓鱼。

但抄他家的单子, 自己可是经手了的,也就十来万两的家底。

那钱家现在账面上这三十多万的现银,又是给谁预备的……

刺史后背一凉,不敢再深究下去。

莫非那小子不是诬告,而是真察觉了些什么蛛丝马迹?

刺史半信半疑,安排人手去挖后院那口填平的枯井了。

不论结果如何,他决定尽快将这烫手山芋丢出去。

当晚, 刺史府再次奔出了六百里加急的快马,这回又惊到了无数的夜市摊子。

几天后,皇城司就派人来接手此案。

待刘子和出发时,青州官场一片风声鹤唳,已经有人被牵扯进去了。

还好自己一家走得及时,那日在城门遇到的想来就是皇城司的查案人手了吧?

这种热闹看一眼都胆战心惊。

沈如松赶紧往后翻。

不过想来案子还在审理中,刘子和的信里也没了下文。

又是一段东拉西扯后,刘子和提到偶遇了吴天恒一回,说老大人看起来神采奕奕,请沈如松不必挂心。

而后,他笔锋一转,就提到了沈如松在京中的另一门亲戚——肃宁侯。

刘子和的舅家久居京城,品级也高些,对权贵的消息自然要比吴天恒这种职尊位卑的帝都新丁灵通的多。

关于肃宁侯世子到底好没好,京中的无聊人士还设了盘口。下注结果是一边倒的四赔一,不信医学奇迹的人占了大多数。

刘子和自然没去凑这个缺德的热闹。

不过他接下来提到,侯府还在各处搜罗药性足的老参。

而且,据说侯府的孙姨娘,也就是世子的生母,还把孙氏全家都接进了府里。

沈如松摸摸光洁的下巴,怎么看起来像在暗示他,世子族兄在用大药吊着命熬日子?

虽然说,他也没奢望瑾哥儿能袭爵。但能早点捞到好处,那自然更佳。

现在知道事情没出变故,沈如松又振奋起来。

不管这位刘家六爷出于什么目的,他就暂且领了这份情,多个消息来源。

沈如松铺开信笺,开始磨墨。

——————

冬月二十一这天,是冬至。

从一早就飘起了零星的雪花,族学放了一日假,方便族中的祭祖活动。

男人们已经在族长家隔壁的祠堂前列队了。

花厅里,杜老太太穿着大毛衣服,带着自家女眷,还有吴氏、老三十八房的媳妇们,把仪式结束时要上贡的饭菜装盘。

除了族长这一房,寿州堂只有这两家是沈腾峰亲弟弟的传承,在族中的地位都颇为超然。

下首,沈慧、沈壹壹则与两个族姑在折金元宝。

吕氏觉察出三十八房的三个妯娌先是盯着吴氏上下打量,而后彼此间挤眉弄眼好一阵子。

她端详着吴氏,旋即恍然。

这套衣裙料子不错,首饰做工也算上乘,只可惜两者的样式起码是好几年前时兴的了。

衣裳一看就下过几次水;华胜上的珍珠显见是放得久了,有点暗沉;金钗样式老旧,颜色也不那么鲜亮。

初次登门时一身簇新,原来是硬撑出的场面啊。

冬至乃是大节,阖族都在的场合,女眷人人都妆点一新,吴氏这下终究还是漏了底。

也是,宅子都没钱修补了。

吴氏心情极好。

她本想着穿那套新做的朱樱色大袖,结果昨晚与沈如松叙话时,不知怎的,夫君突然说起了初遇她的场景,还有两人新婚燕尔时的种种。

沈如松好一番柔情似水的追忆,引得吴氏也起了心思,当下翻找一番。

初遇时的衣裳现在早就穿不下了,只余一根金钗。

倒是找出了件绛纱色对襟齐腰襦裙,正是两人后来某次游湖时所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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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如松的甜言蜜语下,吴氏今天就穿了这身。

出门时,沈如松对她赞了又赞。还特意在妆奁里寻了这枚华胜为她戴上。

吴氏正满腔缱绻,对众人的眉眼官司豪无所觉。

少一时,东西都整理妥当后,王氏搀扶着婆母打头走了出去。

只留下了进不了祠堂的未嫁女们继续候着。

“明明是自家祠堂,却不让我们进。”沈慧嘟囔着。

“慧姐儿,这可不是‘自家’祠堂,将来你——”三十八房的族姑笑着道。

另一个年纪略小些的赶紧制止:“你跟孩子说这些作甚,不害臊!”

“这有什么!她都要十岁了,也就是几年的事儿~”

“好姐姐,陪我洗洗手去,刚才蹭到些金箔。”

朝她俩笑了下,年纪小的就把她姐拉走了。

沈慧不解:“她什么意思?”

听懂了的沈壹壹完全不想解释。在古代,“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生你养你的地方却不是你家……

她觉得牙疼,只能鸵鸟般安慰自己,至少还有十年时间给她筹划。

瑾哥儿也正觉得牙疼。

他刚刚掉了一颗牙,现在满嘴血腥味。

但这种场合,也只能忍着,一张小脸紧绷。

结果却得到了一群族人的夸赞,什么“沉稳持重”“少年老成”的,听得瑾哥儿心花怒放。

要不是嘴里还含着血水不上不下的,他恐怕早就嘿嘿个不停了。

这番表现落在那些过来围观早慧龙凤胎长啥样的族人眼中,又是一阵啧啧称赞。

看看人家这孩子,小小年纪,不但学业出众,心性还能如此稳重,不骄不躁,不愧是天生就带着福气的娃娃。

再看看自己身边跟着的逆子,哼!

悲惨沦为对照组的校友们,全都用愤恨的小眼神谴责着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瑾哥儿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就那么紧紧抿着嘴站着,对这些视若无睹。

这下,连那些刚才只是旁观的族老们也讶然了,这孩子好定力,没准儿将来真有一番前程!

诵读祭文,焚了纸钱、元宝,又敬上供菜,大家集体叩首后,这才三三两两说笑着散去。

沈如松却没走,他亲眼看着族长净手后,取来了族谱。当着祖宗牌位,在二十九房他这一支下,端端正正添上了“沈瑾”两个字。

等墨迹干透的时候,沈定川还笑着跟他惋惜,若是女儿的名字也能上族谱,把瑜姐儿的一并添上去才显得更吉祥。

沈如松只是矜持微笑,心中已然雀跃。

龙凤胎的身份做实了,聪慧的名声也有了,这下万事俱备,就等着侯府那边的丧报了。

沈定川看着这父子俩,从两人完全不一样的脸上,愣是品到了某些极为神似的感觉。

可惜,直到冬月过完,侯府那边都没有动静。

进入腊月,京城仍旧没传来什么消息。

连那位刘贤(眼)弟(线)处,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

到了腊月十五,族学岁考,然后开始放为期一个半月的寒假。

连瑾哥儿都是甲等的成绩,也没让沈如松开怀多久。

随着除夕的鞭炮声在寿州城中炸响,沈如松彻底心如止水了。

年夜饭也吃得没滋没味。

过了年可就要到春天了。纵然沈如松不懂医理,也听说过久病之人最怕入冬,若能熬到开春,多半会有转机。

那位刘贤弟大概也是如此想的,来信越来越短,最近彻底没了音信。

若是当初没抱着期望,他本可以平常心慢慢等的。

结果现在,恰如登高爬梯子,虽然没完全摔下来,却也踏空一脚,闪得难受。

在床上坐着发呆到窗外微微透亮,沈如松才裹着被子倒下。

也罢,他就该早听岳父的。

初一中午,补觉起来的沈如松带着一家子在族长家拜年兼混饭。

他用茶盏遮着嘴,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见管家带着个腰缠白布的汉子匆匆而入。

身为族长,婚丧嫁娶都是沈定川的主营业务。

见大过年的,管家就这么大咧咧把丧家带到堂上,沈定川心下愠怒。

大年初一接到丧报,晦气不说,就不怕冲撞了老太太么?

他起身,刚想把人斥退,突然觉得不对。

这管家也是家中老人了,怎会如此孟浪?莫不是——

就见那汉子躬身行礼:“小人是肃宁侯府的侍卫——”

然后不知是悲伤过度,还是一路呛了冷风,这人哽咽住了。

沈定川只觉得脑中当一声,似被什么东西砸中。

“当——”沈如松的茶盏磕到了桌面上。

作者有话说:提问,还有宝宝记得钱家,还有那口枯井的事么?

有奖问答哦,答对的奖励本喵爪印一枚(不是)~

谢谢宝子们的陪伴,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简直受宠若惊!

以后会稳定日更随机加更哒,.(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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