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也和当年冷脸洗内裤的肖……

瑾哥儿是个心很正的小朋友, 沈壹壹可不希望他将来过着纨绔子弟无所事事的生活,然后一步步长歪了。

学习可以形成习惯,在得到正面反馈后, 还能上瘾。

沈壹壹决定今后多夸奖点小朋友。

无论瑾哥儿将来要做什么, 认真学习总没错。

看着两个小朋友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某个地主家的嬷嬷此刻有点纠结。

虽说哥儿和姐儿很体恤大人的难处,还商量起了今后如何认真读书,是件好事。

可你们是不是忘了, 你俩的外祖父是中书省的实权官员, 年富力强, 有望升迁。

你们的舅舅去年秋闱刚中了举,二十岁的举人,未来可期。

你们的亲爹不但兜里有钱, 还是肃宁侯未出三服的堂侄。

神特么的“小地主”!

一回到家,瑾哥儿很自觉地钻回书房看书去了。

开心了一天之后正准备给孩子找点不痛快,立志当个传统扫兴家长的沈如松茫然地闭上了嘴。

晚膳时,看着桌上的葱油鸡, 清蒸鳜鱼,猪脑羹和姜爆兔,瑾哥儿冲着沈如松一脸郑重道:“父亲, 孩儿听闻‘俭是持家宝,奢是败家根;勤俭永不贫,坐食山也空’。咱家是该节省些了!”

刚夹了一筷子鳜鱼,还赞了句“鳜鱼肥,莼菜美,风味此中真趣”的沈如松筷子僵在了半空。

瑾哥儿痛苦地挣扎了下,又道:“母亲, 今后我吃素,每日有个肉丝就好!”

正在给他布菜的吴氏:?

幕后黑手兼始作俑者沈壹壹默默把头埋进了饭碗中。

刚才你问我有什么勤俭的句子,可没说是要用来当庭直谏的啊……

小地主家的童嬷嬷正端着一盘豆面饽饽过来,闻言直接放在了瑾哥儿面前,微笑道:“哥儿放心,这品饽饽是素的,尽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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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拉我干什么?”

被亲哥和堂弟拉回云来居的中庭,沈琅不满地挣脱开来,整了下衣裳。

“那本武功秘籍我还没买下来呢!”

沈定川夫妻今天懒得动,就在家侍奉老母。

长房一家就和二房的母子三人相约,出城踏青了一日。

几个男孩贪玩些,回城时天色已晚,在车上就嚷嚷着腹内饥饿。

小王氏和吕氏一商量,索性直接下馆子,省得回家用饭还要给婆婆立规矩。

沈老大自无不可,当下带着众人就近寻了家以寿州本地菜出名的云来居。

结果等着上菜时,兄弟三人到处溜达,刚逛到大门附近,沈琅就被某个鬼鬼祟祟的假道士给盯上了。

沈琳双手抱胸:“你还真信啊?那不过是个骗子!”

“万一是真的呢?”

“没有万一!他若有这等好东西,自己早练成高手了,还会在乎你这一两银子?”

沈琅颇为不服气:“练武是要讲天赋的,道长说我骨骼清奇!他没练指不定就是因为没天赋。”

沈珏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你有天赋?就跟初阶班三十八房的那位‘武学奇才’一样是吧?二哥你能不能别干蠢事!”

被小了他好几岁的堂弟这般鄙夷,沈琅恼了,大声道:“你聪明,你就没干蠢事?这些日子是谁天天在路上搀扶老头的?”

“我,我那是尊老之举,有何不可?”

“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尊老呢?偏偏现如今不但总在外面帮这个帮那个,还要拽几句文出来。打量谁不知道你是演给‘钦差’看的!”

他弟这是在说什么?沈琳一愣:“什么钦差?”

“就是侯府派来挑备选的人。不是都说‘钦差’会微服私访么?祖母说那侯府的人指不定也会暗中考察咱们。”

“哥,你还不知道吧?这小子每天都要在幼学门前那条路扶几个老头。昨儿那个,人家明明不想走,也被他和小厮给架到路对面去了——”

沈珏恼羞成怒:“你这是以小人之心胡说八道!”

“哦?那你发誓,你从今往后一辈子都会扶老头走路。但凡有一个见了不扶的,你就在外面出不了恭!”

“都说了我才没有在学里憋尿!”

“哼哼,那你发誓呀!”

沈琳被两个弟弟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未来的族长,自己也知道压根不会在过继名单上。

祖母她们大概也是不想自己牵扯进兄弟相争中,所以很有默契的避开了自己吧。

珏哥儿这孩子学什么不好,怎么也跟三十八房那家子学起来了?

还有他的蠢弟弟,就这么嚷嚷了出来,不是明摆着告诉二婶他娘在背后说了小话么?

说真的,他觉得自己这俩弟弟都够呛,肃宁侯是有多想不开,非得在这俩人里选一个?

偏偏全家上下从祖母到珏哥儿,都有点志在必得的意思。

他这个注定不会参与的嫡长孙也不好说什么。

只希望侯府的人能快点来吧,早点完事,让大家不用再疯魔下去。

沈琳叹口气,制止了越吵越不像话的两人:“好了,都闭嘴!这又不是在家里,也不怕外人听到。”

“这院子里又没别人,我才不傻,才不像某人~”

“你!”

“你少说一句!”沈琳瞪了弟弟一眼,然后拉过已经气到直抽抽的珏哥儿,“走了走了,赶紧回去。菜肯定上来了,饿死我了!”

几人走后,二楼雅间的窗也随即被关上。

寿州知府肖承安的贴身小厮垂着头,站回角落。

肖知府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专注地望着他面前的汤盅。

这盏已经喝了一半的“草八珍”,像是突然冒出仙气似的,吸引了他的全副心思。

你看这竹荪,在汤中飘逸似纱,清香脆嫩,健脾益胃。

你看这冬虫夏草,草头细长,虫体饱满,选的倒是上品。

你看这猴头菇,果然形似猴头,这侯爷——

啊呸!

肖知府偷偷瞄一眼他正在宴请的贵客——丰京肃宁侯府的大管家沈忠。

他们肖家也是开国功臣一系,只不过没捞到爵位罢了。

他祖父就是太祖时的兵部右侍郎,与已故的肃宁侯倒是有一段一起上班喝茶摸鱼的同僚之谊。

今日过节休沐,他本想陪妻女去踏青游玩的。

结果侯府的大管家摸上门来,寻他这个“世侄”帮点小忙。

肖承安一个正统文官,委实不想跟勋贵往来过密,尤其还是跟这种握有兵权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侯府管家大老远跑来,还特意要他帮忙是干嘛的。

他虽然出仕在外,那也是得了家族支持的。换句话说,他在京城有人!

可人家只说是私人请托,而且还是查查沈家亲族平素的表现这种小事,一口回绝那可就是得罪人了。

肖知府只好眼巴巴送别妻女,自己苦逼地留下来加了个班。

难怪祖父的手札里写着当年先肃宁侯也是这么莫名其妙凑上来,成日里拖着他聊天,然后蹭他的好茶。

现在儿子肖父,一样的自来熟!

孙子像爷爷的肖知府,也和当年冷脸洗内裤的肖侍郎一般,一边板着脸,一边替肃宁侯忙前忙后。

还好大管家的请托也挺简单,这些年沈氏族人的户籍黄册、官司案卷、买卖契书,反正在官府备案过的,他都叫誊抄了一份。

也不是什么重要文件,给出去,而且还是给人家自己人,肖知府自觉这事谁来也无可指摘他的文臣风骨。

事情安排好后,他本想在府衙设个小宴,结果这位忠大管家却婉拒了。

说他这毕竟是私事,不便叨扰过甚。而且他也许久未回寿州了,正打算故地重游一番。

听对方这么一说,板着脸把事办完了的肖.绝不徇私权贵.知府又有点愧疚,是不是自己脸色太臭了?

也就举手之劳而已,听说这位还是先侯爷的亲卫,看那脸上的刀疤,也是为国征战过的老兵了。

肖承安索性换了便服,请侯府众人出来吃点本地菜,也算尽尽地主之谊。

天可怜见,他也就是一时心软,可不想掺合进侯府选嗣子的家务事啊。

可别被人误会了这是他专门安排来此处听墙角的。

他今日果然就应该陪着老婆孩子!

楼下那几个好像还是族长沈定川家的。

按城中赌坊盘口的说法,分别是热门人选一号和二号啊。

只是这行事,啧啧,委实不甚聪明的样子。

没看到侯府的人先来他这里调了各种官方明证吗?

暗访想必会有,那也是安排下人去走访亲朋近邻。

这才是有内有外有章法地查了个遍呢。

又怎么会如那黄口稚子所说,大管家本人乔装改扮故意接近下他们那么简单。

那不成了说书先生的套路了么,谁会这么干?

看那忠管家的脸色,估计也是有些恼的,毕竟两个排序靠前的候选人在外面如此丢脸……

沈忠坐在那里,一脸凝重。

他的计划居然被几个小儿给戳穿了!

他连假胡子和衣裳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明儿装扮好去各处打探下呢,现在可怎么办?

一发愁,他脸绷得更紧,面上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嘶,果然因为出丑更生气了。

肖知府一脸严肃地继续研究起了他的汤。

作者有话说:周末似乎有几个考试呀,除了教资,还有部分地方的英语和公务员。祝姐妹们考的都会蒙的都对,逢考必过,顺利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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