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惜的是,顾盼去对面商场飞快找了一圈,没找到路亦行人,回来又问前台小姐姐路亦行有没有来过,得到回复是也没有。

下午下课,他早早回到尔湾。

等了会儿,路亦行回来了。

顾盼听到门口动静,跑到前序厅,靠在屏风上,见路亦行身上有外套,他表情闲闲的,“我很好奇,你今天一整天都没花钱吗?”

路亦行正在换鞋,闻言,流里流气地笑了。

上午离开机构后,他打算去对面商场随便买件外套,毕竟一来一往浪费时间,急匆匆进门随便拿了一件,颇为尴尬地出来,主要是付钱发现身上空无一物,只好折返回尔湾,再赶到复庆时,研究生小组多等了他半小时。

“第一次体会到窘迫。”路亦行如实说。

顾盼笑个不停,转身从柜台上面拿出他的钱包和手机,“有人给你打电话。”

“谁?”路亦行接过,只是拿在手上,没看。

“陶折一中午打了三个。”

“他说什么?”

顾盼解释:“我肯定不会接啊,这是你的手机。”

“他就是没事找事,别管。”

“要不你回一下?打这么多万一有事呢。”

“他能有什么事,吃饭睡觉打游戏,三选一。”路亦行不打算回,但还是听话地解锁手机,滑了滑来电记录,手指顿住。

两人挨得近,灯光又足,顾盼不用特意伸头,也知道他手指悬在谁的未接来电上。

李珈禾。

那个家和万事兴的珈禾。

路亦行抬头,看着他。

路亦行人模狗样的样子确实英俊,脸长得好看,人也高,穿衣品位好看,最大英寸的手机拿在手上跟个玩具似的,顾盼不打算买单,抱起手臂,没甚表情,“李珈禾好像还给你发了短信。”

路亦行面色微微沉了一道。

顾盼点到为止,转身就走,嘴巴嘟囔着好饿晚饭吃什么,刚迈出一步,路亦行唰地拉住他手臂,顾盼只好回头了,摆出轻松愉悦的笑容,“怎么啦?”

路亦行虽然觉得这话解释起来很傻逼,但还是得说明白,“我跟她没关系。”

“嗯啊。”顾盼点头。

“怎么不问我?”路亦行往前跨出一步,身高天然造就压迫感,他低着头,身上还携带有室外的寒意,手指挺冰的,马上就松开了。

顾盼没退,仰脸迎接他的目光。

“我跟她没任何关系。”路亦行一字一句,“她家是集团股东,喜欢贴着我家,其他什么也没有。”

顾盼继续点头:“哦。”

路亦行心觉不妙:“不信你可以去问陶折一,贺也也行。”

顾盼蓦地笑了:“你解释这个干什么?”

路亦行脸臭:“你问我?”

“对啊。”顾盼撇撇嘴,“谁给你发信息都可以啊,我也可以啊。”

“那你发过吗?”

确实,认识至今除开送礼物的那一个多月,之后,顾盼给他发信息的次数少之又少,路亦行眉眼深深地凝睇着他,像是在辨认他的表情真假,隔了会儿也笑了,那种了然于心,却有点坏坏的笑,翘起一边嘴角,后退开来。

顾盼不打算接招,转身就走。

他走,路亦行跟上,反正房子大谁也挨不着谁,但路亦行很快靠近,伸手揉他头发。

顾盼捂住脑袋,猛瞪一眼,“别摸,长不高了要。”

路亦行二流子似的:“装不下去了?”

是有点气,虽然被拆穿吧,但顾盼也不愧,安之若素地吃过晚餐,继续去书房学习,路亦行收拾好东西又跟了进来,不让他学,大掌直接按住他书。

“路亦行,你今天有点嚣张啊?”顾盼眯了眯眼睛,阴阳怪气地问。

路亦行站他侧边,低眉:“我有事对你说。”

“不听。”

“确定?”

两人僵持不让,又很幼稚,一个按住书不让看,一个抓住对方手臂想要挪,半晌路亦行败下阵来,放弃,“什么时候放假,或者什么时候有假期?”

“又要带我去听讲座吗?”顾盼也不跟他争了,靠椅子里,“如果是这个的话我就答应,可以调班。”

路亦行摇头。

顾盼:“买书?”

他再摇头。

顾盼想了想:“看电影?”

路亦行锐评:“俗气。”

顾盼不言语了,路亦行成功把他好奇心给勾了起来,他扯路亦行手臂,路亦行直起腰身,靠在桌沿,闭嘴不答,顾盼恼了,沉默一阵儿,突然想起之前的手段,马上贴心地抱住他手臂,小幅度地晃了晃。

路亦行面无表情。

一次不行,不会有二次。

顾盼耐心告罄,也不搭理他了。

路亦行捏他肩膀,慢悠悠的口吻:“崇明岛那边有个自然栖息地,听说风景不错,三天后英仙星过近地点,有一场来自千万光年前的流星,要不要去看?”

听起来很浪漫,顾盼有点心动。

“也没多稀奇。”路亦行不咸不淡,“也只是几十年一遇而已,确实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机构的课马上就要上完放假了,假肯定是不能请的,其他板块老师的课程表都是安排好的,但是,放假刚好是三天后。

顾盼不想那么快答应,故意说:“作为交换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路亦行:“你说。”

“我们环保社每年寒暑假都要去探望学校资助的福利院。”顾盼说,“今天上午几个本地同学说找个时间我们去看看。”

“探望孩子?”

“不止,反正福利院有些水管坏掉啦,灯泡接触不良啦。”他眼巴巴的,“你知道我们读文科的不会这些呀。”他再度抚上路亦行手臂,讨好又乖巧地顺毛,“路助教,您看你明天能不能空出一天时间,跟他们去一趟,帮帮忙呀。”

上午看到这条消息第一时间顾盼第一想法就是找路亦行,路亦行一来送衣服,他全给忘了。

“可能是有点麻烦,而且我知道你也很忙。”顾盼完全善解人意,“要是你没时间,那也没关系,我们社团自费找师傅去就好啦。”

路亦行懒得拆穿他小心思:“什么时候去,地点在哪里?”

顾盼马上拿出手机,对着群消息念道:“天使福利院,明天早上八点。”

事情就这么说定,路亦行坐到书桌对面,弄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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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会儿书,顾盼还是很好奇,在桌下踢路亦行脚尖,“晚上我们要在哪儿过夜吗?”

路亦行目光从电脑上挪开,笑容有点饱含深意,“你想过夜?”

“不想。”顾盼立刻拒绝,狐疑,“真要过夜?”

“看你。”路亦行还在那种笑,“如果想就可以。”

“不想,在外面睡不好,而且帐篷里肯定很冷。”

“你怎么知道会冷?防寒帐篷了解一下。”

“那也不想。”顾盼不喜欢睡硬的,只喜欢睡软软的床,路亦行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撑着桌子,从对面俯身靠近,轻轻捏住他腮边,“好好说话,没事撒什么娇?”

“路助教,你有没有搞错,我一直都这样讲话好不好。”

“那你再说一遍,我给你录下来自己听听?”

顾盼打掉他的手,在桌底重重踩了他一脚,路亦行眼疾手快,直接捉住他的手。

两人无端对视片刻。

蓦地,路亦行俯身靠近,顾盼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收回脚,屏住呼吸不说话。

隔着摆满了书的桌面,路亦行眼睛落在面前这瓣殷红的嘴唇,往前倾了倾,顾盼的眼睛也落在面前这削薄的嘴唇上,微微张了张口。

四周安静得要命,彼此的呼吸,鼻息的热度,近在咫尺的嘴唇,那股淡淡的香气……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顾盼骤然清醒,明明没亲上,却慌乱地擦着嘴巴靠回椅子里。

路亦行烦躁地啧了声,刺啦一声拉过椅子,出去开门。

顾盼心如鼓槌,惊心要不是门铃他跟路亦行说不定就亲上了,或者亲过了,同居太久,这点坚定不移的原则差点就在今晚打破,他心悸地捂住胸口,往书房外望了眼。

不是,这门铃怎么一直响?

他起身出去,路亦行……他真服了,路亦行跟听不见似的,还在露台抽烟,顾盼无语两秒,揣着疑惑走到前序厅去,那平板大小的可视器里,到访之人正是李珈禾。

顾盼想了想,去到露台。

风挺大的,路亦行坐在露天沙发里,没回头,“学你的,别管。”

“为什么不开门?”顾盼问他。

“开了这次还有下次,没完没了。”

“那她会一直按吗?”

路亦行揿灭烟,“是不是吵?”

“还行。”冷风一吹,顾盼搓了下手臂,“你还是跟她见一面吧,我进卧室回避一下,别说我在。”说罢他自顾自躲进次卧,像小三偷情被正宫抓奸那样,还把客厅里,属于他的水杯也给带了进去。

第二次了。

路亦行低咒一声,烦得不行地去开了门。

门开,李珈禾提着包,柔软地笑了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她提的birkin敞着口,里面装着一束淡蓝色的鸢尾花,另一只手提着保温桶。

路亦行没打算让她进来,面无表情:“什么事?”

“我煲了鸡汤。”李珈禾笑着说,“尝尝吗。”

“不渴,拿走。”

“味道可能有点差,不喝也没关系。”李珈禾不动声色,朝路亦行身后望了眼,“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路亦行:“不可以。”

李珈禾笑容僵了一秒,又加深:“我有话想给你说。”

“这儿说。”

“是关于……苏阿姨的。”

路亦行无比厌烦,还是让开身体,让她进去,李珈禾尽量不让自己被赶出去,高跟鞋的声音都放得特别轻,她把保温桶和包放到廊柜处,走到玄关处找拖鞋。

路亦行没有等她的礼貌,自顾自进了客厅。

柜门打开,里面有几双男款鞋子,不是路亦行的码子。

李珈禾装作没看见,换上一次性拖鞋,拿过鲜花和保温桶,非常自觉地往厨房去,她找到碗,倒出鸡汤,放上白瓷勺,再环顾一圈,没看到花瓶,不敢擅做主张,只端着鸡汤出来。

李珈禾来到客厅,双手捧碗,端端正正把鸡汤放到路亦行面前,“试试吧,很好喝的,阿姨教了我好几天,她说你最爱喝这个味道。”

路亦行看也不看,点了支烟:“说事。”

李珈禾也不敢消耗他的耐心,优雅抚着臀后裙子,在距离路亦行最近的单人沙发坐下,笑容淡淡地说:“亦行,今年不要回德国了好不好。”

“不回去的话。”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路亦行脸色,见没有流露出十分厌烦,才接着说下去,“回家过年吧,阿姨和叔叔都很想你。”

路亦行不接腔,他有时候觉得李珈禾可怜,这么多年当个传话筒在中间跑来跑去,何必?

“不回,以后别来了。”

李珈禾知道大概是这个结果,也不失望,还是淡淡笑着,“那今年要跟陶折一他们去哪儿玩吗?我想跟你去一次。”

路亦行陶折一贺也三人通常在过年期间出去旅游一次,旅游其实过于正式,就是出去玩玩而已。

路亦行掸掸烟灰:“还有没有事?”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偏生着李珈禾还是不卑不亢,她早习惯了,只要苏姿丰中意她做儿媳妇,那么未来不管路亦行乐不乐意,那个位置就是她的,她会名正言顺一直陪在路亦行身边。

今晚之前,她一直都是这样肯定的。

但此时不同了,那几双鞋子……

李珈禾环顾四周,视线轻轻落在路亦行身侧的公仔上,“还有人在家里吗?”

路亦行撩起眼皮,盯着她,轻慢一笑,“威胁我?”

李珈禾摇头,慢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会告诉阿姨。”

路亦行最烦就是她这样,也烦这群人像鬼一样阴魂不散,连敷衍都不想敷衍,站起身,朝门口的方向指了指,“把你的垃圾一并带走。”

“亦行,你知道我们会结婚的,对吧?”李珈禾站起身,竭力稳住脸上笑容,“我不在乎你现在跟谁在一起,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回归家庭的。”

路亦行头疼。

“抱歉,我只是……”李珈禾没有带走鸡汤和鲜花,“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晚安。”

路亦行掉头往次卧去,刚刚,他没想让顾盼回避,但他不确定顾盼是否听见,是否多想,敲门,门开。

顾盼已经换上睡衣。

路亦行上下扫了眼:“睡了?”

“对啊。”顾盼揉揉眼睛,“有事吗?”

路亦行沉默一阵:“没事,睡吧。”

说罢顾盼就要关门,路亦行挡了下,“以后谁来,你都不用回避,知道吗?”

从头到尾,顾盼全听见了,如果不用回避的话,那为什么出去这么多次你都戴口罩墨镜呢?是否有些矛盾了?他内心不屑,脸上却轻轻一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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