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一次没想过你。”顾盼面无表情。

“随便。”路亦行迎着雪,笑了笑,“不在乎。”

听见这句,顾盼沉默下来,接话快,每次都是不受控制地怼,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戾气怎么这么大。

风越来越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一句低沉的话音从耳边飘过,散得太快,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顾盼肯定路亦行绝对说了,路亦行是看你还要嘴硬多久。

“那你等吧。”他揣着兜,眺望远方,“希望你等得到。”

好男友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去反击,路亦行胸有成竹,再次勾住他肩膀,带着他往回走,沙滩那边有餐厅,非常经典的炸鱼薯条。

“去尝尝?”

结果顾盼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路亦行在国外长大,对这些不感冒也不反感,总之别浪费食物,两人份的餐食,他全吃光。

然后路亦行又开着车,载着他满街转,顾盼还没吃饭,得找个合他口味的。

雪大了。

雨刷器一刻不停地左右摆动,将挡风玻璃刷出一面透明的扇形,四个角落,皆是厚厚的积雪,车载蓝牙里播报着天气带来的恶劣影响。

到处都是雪蒙蒙的,阴沉沉的,外面只有零下几度。

“海鲜吃不吃?”路亦行偶尔看一眼导航,心情不错地问。

“不。”顾盼有些困,懒洋洋地靠着座椅。

“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嗯,有段时间了。”

“什么时候放出来。”

“看你表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前往未知的路,他们只靠一张地图,在杳无人烟的环线上找餐厅,这种感觉很特别,熟悉的人,享受新鲜的事。

当顾盼睁眼时,路亦行已经在副驾驶来抱他了。

“到了?”

他迷迷糊糊地张口,没反抗,也没骂路亦行,说话也没力气,反正就是很乖的样子,特别是睡着了,眼睛半阖,稠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软绵绵的,路亦行抱他他也顺从。

“到家了。”路亦行把帽子扣他脸上,隔着围巾,悄无声息落下一吻。

找餐厅的路上顾盼睡着了,那时明明已经到了一家中餐厅,路亦行估摸他喜欢吃,但是看他睡得那么熟,就没喊他,坐在车里遥控打电话点了餐,直接打包带回家。

这会儿到家,他完全是抱小孩子的姿势,双手托着顾盼屁/股,这样抱着他。

路亦行踢关车门,车灯两闪,开门进去后,猫猫们一下子围上来,房东老太太听到动静,也亦步亦趋地过来看。

路亦行竖起手指,比“嘘”

不是说让房东老太太别说话,而是别告诉顾盼他这样抱过。

老太太精着呢,笑着点头。

这一觉,顾盼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睡得这么长,这么稳,路亦行把他放到床上,脱鞋子脱裤子都没醒,就像苦寻已久的旅人,找到归宿那般,心无挂碍地睡着。

再睁眼,天黑得透透的。

腰间有手臂,颈窝有呼吸,就连腿,也被夹着。

顾盼阴恻恻的:“谁允许你睡这儿的?”

路亦行睡得比他还沉,呼吸频率都没变过,顾盼嫌热,更嫌颈窝痒,挪动着挣脱,半天,就换了个方向,就这,腿还扭着呢。

顾盼真烦他,又没和好,睡一起算怎么回事。

睡熟了,过几天是不是就要做爱了?

“松手。”

“腿。”

“哎呀你真是……”

顾盼无语了,他确定路亦行已经醒了,但路亦行不松,于是他去拧他大腿,不松,看他能忍几时疼。

扯的是,路亦行还真一声不吭。

顾盼心生一计,挠他肋骨。

麻酥酥的生理反应没人能抗拒,路亦行动了动,笑出声。

“装,你继续装!”顾盼踹他。

“我装什么了。”路亦行哑着嗓子,“你把我弄醒,还找我麻烦。”

“谁让你睡这儿的?”

“谁抱着我不让走的?”

“少扯。”顾盼不服,继续拧他。

拧起来那可能还是有点疼,路亦行躲,很快,两人在被子下互相攻击。

结果,闹着闹着。

路亦行猛地翻身而起,直挺挺地罩在顾盼身上,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也是帅的,底下,顾盼这张精致震人的脸,也是好看的。

路亦行二话不说,埋头就是亲。

如果说,顾盼最不愿在什么时候惹路亦行,那一定是现在。

以前他俩在一起时,路亦行不是个欲/望强烈的人,可能是脑子太过聪明,这糟心玩意儿总能在很多时候克制他的行为。

但凡事有例外。

顾盼清楚,刚醒的路亦行,是他兴致最高的时候。

以前差点擦枪走火,也多半发生在这时候。

顾盼一动不动,任他亲,再挣扎,说不定事态要升级,

不过……

明明以前路亦行到某/处便会收手。

今天没有。

或者说已经开过/荤,他收不住手了。

顾盼推搡:“……滚蛋。”

路亦行:“滚不了。”

两具身体太过熟稔,更别提,顾盼全身上下哪儿敏/感,路亦行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特贼,弄得顾盼喊投降。

顾盼恼,又怨。

最近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点就着,一撩就受不了?

他哼哼唧唧的,路亦行听得愈发心火冒,撤了人去洗澡。

一澡结束,这个家显然不欢迎他了,顾盼自己在微波炉热打包回来的饭,端着餐盘,指指门口,“再见。”

路亦行一身氤氲,擦着头发,端过他餐盘,搁桌面。

顾盼懵了,路亦行还没不让他吃饭过。

答案很快揭晓,路亦行突然发难,一把把他抱桌沿,继续亲,亲不够本地亲,还上下其手。

顾盼招架不住,哽着嗓子骂人,又全被堵回了喉咙。

等到他没力气了,软成一/滩/水/了,路亦行才放开他。

分别时,两人嘴唇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荡回下巴,冰冰凉。

“你死你了你。”顾盼忍无可忍,喘着气,“你给——”路亦行再倾身,他马上,“好好好,你留下。”

两人吃过饭,又睡足了觉,特无聊。

路亦行很会给自己找事做,电视机旁边有个五斗柜,老物件,锃光瓦亮,上面放了许多摆件,有徽章,手办,钥匙扣……

最贵重的当选一枚勺子大小的18K金法槌。

英国法官是不用这东西的,法槌是中国法庭专用,顾盼不可能主动买这个,路亦行十分清楚,因为他志不在此,没打算当法官,那这东西,是别人送的,还特意花了心思。

“谁送的?”他沉着脸。

顾盼虚虚一扫,“忘了。”歪着脑袋,又想了想,“可能是某个喜欢我的同学吧。”就很稀松平常的语气。

路亦行扔了。

“你干嘛??”他腾地坐起,他本来躺在沙发里玩手机。

“垃圾收着干什么?”路亦行又拿起一个钥匙扣,“谁送的?”

顾盼学聪明了:“我自己买的。”

“不可能。”路亦行照常扔掉,反正他看着不顺眼的,对学习无益的,全给扔了,大到顾盼的衣服,小到一把剪刀。

隔天,新东西就来了。

限量版的摆件、衣物、用品、零食,给家里塞了个满满当当。

路亦行还不满足,还要拉着顾盼去逛街,美其名曰圣诞节到了,反正也上不成课,顾盼不愿,路亦行又那样弄他,到头来,还不如出门。

最近,顾盼敏/感得经不起半点触碰。

连对视都不行,看一眼,就着火的那种。

思考片刻,他明白了,这事路亦行就是故意的,故意弄得他这样,又不给解决。

但这事,他找不到反抗的机会。

只能报复,逛街么,不喜欢的东西,用不上的东西,不便宜的东西,毫不犹豫刷路亦行的卡,最贵的,买了一个长十八米的沙发。

两百来万,客厅根本放不下。

路亦行笑着问他,要不要去看个房,咱们搬家……

顾盼彻底没招儿了,累瘫在贵宾区,最后的最后,买的东西全部送到隔壁,路亦行只是非常坚持地往家里弄了棵圣诞树,上面挂满了礼物。

他让顾盼想起来拆一个,每天都有惊喜的那种。

顾盼当然拆,第一个就是块宝玑的表,六百多万。

路亦行搁窗户那儿抽烟,吐完烟雾转回来,带着有钱人的不自觉流露的鄙夷口吻,还要提醒,“少收那些垃圾。”

顾盼白眼快翻出天际:“你在牛什么?你能掏出五镑吗?”

“找你拿钱怎么了,很丢脸吗?”

“没事,当我没说。”

接下来这段时间,两人出去玩了很多趟,去坐了皇家邮轮,上面居然有迪士尼的空中飞车,顾盼一开始不太好意思,被路亦行带着狠狠地开心了一把,去了曼彻斯特的足球俱乐部,路亦行朋友在那,新生代的超级球星……

不用兼职,不用读书,好像确实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顾盼有点体验到乐趣所在了。

到了圣诞节这天,大雪,他们在这六十来平的温暖小家过。

圣诞树在墙角,身旁有刚拆过的礼物空盒,顾盼盘腿坐地毯上,路亦行在厨房做红烧肉,也精品里放着某部贼难看的电影。

“东西送了?”路亦行模糊的问询从厨房传来。

“送了。”顾盼懒洋洋地回。

他们两个给房东老太太也准备了圣诞礼物,刚刚顾盼下去送的,老太太祝他们尽早结婚,顾盼红着脸,没反驳,接过老太太递来的酒心巧克力。

这种溏心糖果,里面装的是最烈的威士忌,巧克力中和了威士忌的酒精辣度,让人不知不觉,吃掉许多。

顾盼不知道,晚饭没开他已经有点醉了。

路亦行挠他下巴:“发什么呆?”

“你别动手动脚行吗?”

“摸一下而已,别小气。”

顾盼要踹他,一伸腿,踢歪掉了,醉得方向感都不太好了。

路亦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想不想玩游戏?”

曾经的你问我答游戏,十个问题,回答不上的喝酒,不想回答的喝酒,撒谎的喝酒。

路亦行端来醒酒器:“先申明,别耍赖。”

顾盼今日穿得喜气洋洋,大红色的圆领毛衣,宽松,柔软,脸蛋子红红的,两只手臂的袖子高高撸起,一双细长的手臂又白又嫩。这些天,他被路亦行养得有肉了些,稍微动动表情,神采飞扬。

路亦行盯着他看半晌,没动作。

顾盼莫名其妙:“倒酒啊,看我干嘛?”

路亦行咳了声,递来杯子,顾盼接过,怎么觉得脑袋有点重,单手支着下巴,“谁先问?”

路亦行理所应当:“我。”

“ok。”顾盼说,“那你来。”

路亦行:“我跟霍希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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