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阮时倚在桌子上,看着锅中的蒸汽,玻璃锅盖上面凝结出一滴一滴的水滴,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他状似回忆一般开口:“肖劲屿你真的不一样了哈,还记得我们高中野炊,你弄那一身泥吗?还有你第一次煎牛排,搞响整栋楼的报警器……”

肖劲屿被逗得哈哈大笑,毫不避讳地接话:“对对对!那时候太傻了!”

等他笑完,立刻转头对闻溪说,眼神亮得惊人:“等节目录完,我也给哥哥煎牛排!我现在技术可好了,保证不弄响报警器,而且黄油迷迭香我都会用,哥哥一定喜欢。”

闻溪笑笑,没往心里去。节目结束肖劲屿可能就天南海北出去玩了,可能记得住他吗?闻溪摇了摇头,随后就专心去查看锅里的梨了。

肖劲屿趁他没看这边赶紧拉过阮时,皱着眉躲避镜头:“你怎么今天一直在提我在你家做饭的那点事,别提了,我那是悄悄学做饭给哥哥吃的,我只要在他面前很厉害就好了,你净说我丑事。”

阮时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勉强,他努力挽尊:“哈哈,这不是想给你邀功吗。”

“不用不用,我可不用,我们俩可好的很,不需要这种助攻。”肖劲屿抱着臂,嘚瑟个不行。

“好。”阮时牵起一个笑来。

◇ 第25章 霍乱时期的爱情

等所有人都结束,最后到了点评环节。

节目组特别邀请了阮时这个新人一起来进行点评。

阮时却之不恭,他对着镜头露出来一个完美的笑容。弹幕里面顿时啊啊啊一片,他心下满意,这方面他还是很擅长的。

他缓慢走向台前,先品尝了那碗清澈的冰糖雪梨后,微笑着对有点紧张的闻溪说:“味道很好,清甜不腻,火候恰到好处。”

闻溪松了一口气,因为刚刚实在是太简单了,他就没让肖劲屿动手,都是自己来的。

随之,阮时话锋转向肖劲屿,带着试探:“不过肖劲屿,这口味对你来说,会不会太清淡了点?你以前可是最喜欢味道浓烈的东西。”

闻溪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阮时这句话让他想起了两个人不合适的评价。他掐紧了手心,几乎像是等着宣判一样,等着肖劲屿的回答。

但肖劲屿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大声反驳,语气里带着点被小看的不满:“谁说的!哥哥做的,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他端起分给自己的那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对着闻溪,露出一个超级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大声宣布:“特别甜!跟哥哥一样甜!我最喜欢了!”

这句话,像一道阳光,瞬间驱散闻溪心头阴霾。闻溪看着他真诚无比、充满爱意的眼睛,脸颊绯红。

阮时站在原地,目光所及是肖劲屿那双清澈得只倒映着闻溪一人的眼睛,所有精心设计的语言陷阱,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们没能赢得比赛。因为相比较另外两组的红烧鱼和铁锅炖排骨,他们属实太简单了。

但肖劲屿只是短暂地“啊”了一下表示遗憾,然后就立刻凑到闻溪身边,黏糊糊地说:“没关系哥哥!我们做的才是最好的!赢了的组要去约会,要带阮时,我们就不能一起待着了,还是这样好!”

闻溪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头浅浅地笑了。不过他还是拍拍肖劲屿的手:“不要这样说,阮时是你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出去玩也很好的。”

而站在一旁的阮时,看着肖劲屿亦步亦趋地跟着闻溪,嘴里还在不停说着“下次我们做什么”、“我给你打下手”的未来计划,他脸上的完美笑容,终于彻底僵硬了。

当天晚上,一条帖子发了出来。

“#恋爱讯号#天,我磕的‘槿汐’cp要be了吗,阮时跟肖劲屿也配一脸啊。”

评论区也有人附和。

“对啊,我也觉得!温文尔雅配莽撞直球!”

“可是傻傻的小情侣也很配,俩人专心研究冰糖我笑疯。”

不过三分钟后,这条帖子就被屏蔽了,谁也看不见。

第二日,阳光照在别墅的小阳台上,微风吹起一边的纱帘,让这一处的光变得隐隐约约。纱帘落下,露出闻溪温柔精致的一张脸来。

他趁着阳光正好,正在看书。

这个时代,看纸质书的人不多了,可他偏偏还保留着这个习惯,用一片干掉的叶子、一朵干枯的花当做书签,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个字一个字,闻着墨香。

阮时走过来的时候,闻溪正在因为长久不动,揉了揉酸软的腰。落在阮时眼中,却已经变了味道。

他眸色一暗,出声叫闻溪的名字:“闻溪。”

“阮时?”闻溪合上书,有些怵阮时,他不着痕迹地往后退退。

“你在看什么?”阮时的眼神落在封面上,“霍乱时期的爱情?”

“嗯。”

“费尔明娜与弗洛伦蒂诺纠葛了半个世纪,是本好书来着。就是这种近乎偏执的耐心和长情,在现实中太罕见了,更像是一种文学幻想。”阮时笑笑,坐在闻溪对面,指尖敲打桌面,意有所指。

闻溪没接话。

阮时也不恼:“肖劲屿呢?”

闻溪抿唇:“他一大早就跟着大家出去了,说是要买菜,因为我刚感冒过,所以没有让我去,你要找他吗?”

“我找他做什么。”阮时笑笑。

“你们是好兄弟啊,肖劲屿说过的。”

阮时点点头,托腮看闻溪。他着一双温柔的新月眼,眼型偏长,眼尾微垂,天然带着三分笑意与深情。当他真诚地看着你时,会让你觉得满心满眼都是你。然而,若你仔细看,会发现那眼底深处是一片极致的冰冷。

闻溪被这份冰冷震慑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阮时又说话了。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我们一群孩子去水库边玩。我脚滑了一下,掉进了水里。那时候水又冷又急,我扑腾着,感觉快要窒息了……其他人都吓傻了,站在原地动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一种真挚的感谢。

阮时继续:“只有肖劲屿,他想都没想,那么小的一个人,直接就跳了下来。他其实也不太会水,就是凭着一股蛮劲和不要命的气势,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把我往岸边拽。我们两个最后是抱着滚上岸的,浑身是泥和水草,狼狈得要命。”

闻溪听得有些入神,轻声说:“他很勇敢。”

阮时转回头,深深地看着闻溪,眼睛里情绪复杂:“是啊,他很勇敢。但你知道吗,上岸之后,他累得瘫在地上,小脸煞白,却第一句话就问我有没有事,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他这种不顾一切保护别人的冲动,是刻在骨子里的。他这辈子,大概都会为了他在乎的人,一次次地往水里跳。”

他一笑,指着闻溪:“包括你。”

“我?”闻溪不明白。

阮时不回答他,反而继续:“所以后来,无论他做什么,飙车、攀岩,去做那些看起来那么危险、不计后果的事情,我好像都能理解。他那份过于旺盛的生命力和保护欲,总得有个出口,不是吗?”

闻溪有点懂了,他握紧手心:“你是说,我也只是他下一个新鲜的出口。”

阮时浅笑:“我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理解的。”

闻溪舔舔唇,低着头。此时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阮时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

阮时目的达成,他起身想走,没想到,背后的闻溪开口了。

“我知道,他没有长性,可能现在重新跟我纠缠也只是当时的不甘,我都知道的。”闻溪抬头,其实这话他想说很久了,只是没有人可以跟他交流,“肖劲屿他……就像夏天的雷阵雨,来得轰轰烈烈,走得也干脆利落。他的喜欢,保质期可能很短。这些,我三年前就知道了。”

阮时心中愕然,他没想到闻溪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闻溪继续轻声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也知道,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可能不太能接受……他喜欢上一个男孩子。你觉得我配不上他那样太阳般的人生,会让他走上一条更艰难的路,这些我都能理解。”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阮时,那里面没有阮时预想的争抢和嫉妒,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

闻溪:“所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已经做好他随时会离开的准备了。我不会纠缠他的,到时候,我会安安静静地走开。”

阮时一愣,随后带了几分嘲笑的滋味。闻溪把他的示威当成了善意的提醒,把他的嫉妒理解成了对朋友性向的担忧,真是天真得可笑。

但这份真诚反而衬得他对肖劲屿的心思如此阴暗。

阮时的眉头微皱。

“你看出来了吧。”阮时把随风飘摇的纱帘重新绑好,“他在准备东西。”

“什么?”闻溪眨眨眼,一阵风吹来,让他的眼睛发痒,他揉了揉眼睛。

下一秒,阮时的话却让他停住了动作。

“他在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告白,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你说他喜欢你,让你这一辈子就跟他在一起。”阮时的声音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他这种人啊,热血起来肾上腺素就能把脑子都占了,别说思考什么后果了,能记得自己叫什么就不错了。”

“一辈子的承诺,你信吗?”阮时循循善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好大的一场戏,也不知道如何收场。”他叹了口气,仿佛充满了对自己朋友的担忧,他拍了拍闻溪的肩膀,说了最后一句话:“有时间了给家里的妈妈打个电话吧,估计她也想你了。”

说完他便直接走了,把这一角小小的阳台留给了沉默不语的闻溪。

阮时走出门的时候,出去买东西的人才刚刚回来,他看了一圈,没看见肖劲屿。

“肖劲屿呢?”他问安歌。

“刚刚他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去接电话了吧,人家打电话,我们干嘛要陪着,所以就先回来了。”安歌说,“我们先进去了哈,阮时。”

阮时点点头。

结果他刚出门没走两步,就在转弯的回廊处听见了肖劲屿的声音,还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呼……”肖劲屿吐出一口烟,接电话的声音没有之前面对闻溪的乖顺,反而带着一丝狠厉:“我管你们怎么操作,买水军也好,找人发帖也罢,反正铺天盖地都是我跟哥哥,营销什么的,请不要到我们两个的头上,好吗?”

“不要再提心理医生了,我一点毛病都没有,就算是有,也是你们逼的,我只要闻溪,别再逼我了,逼了我三年,还不够吗?”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开小号啊,我看他们一天到晚关心我的私生活,不如让他们再生一个,什么心力没地方放?”

“小舅舅我……”

肖劲屿把烟头一扔,余光却看见了守在后面的阮时,他眉目间的狠厉还没退下,声音冰冷:“阮时?”

阮时被他这两个字刺得心中一痛,努力撑起一个笑:“哈哈,路过,你聊。”

◇ 第26章 Type c

就在闻溪因阮时的话而心神不宁的第二天,节目组安排的密室逃脱任务如期而至。主题正是最近最火的阴森诡异的主题——《陈府冥婚》。

密室逃脱是各大综艺里面很喜欢的主题,新鲜稀奇,更重要的是能够促进嘉宾感情。

肖劲屿站在密室门口,搂着闻溪听现场的工作人员介绍前景。可这些文绉绉的话他也听不太懂,逐渐思维就渐渐飘远了。

肖劲屿这两天忙的很疯狂,本想不参加的。但是许凌推了推眼镜:“密室逃脱好啊,闻溪一看就胆子小,害怕了不知道往谁怀里钻呢。”

“我去。”他立马就说。

然后现在他就可以低头看着一脸认真的闻溪,反正大家都知道了,也不是直播,他也不避人了,当着大家的面,直接“啪叽”一口亲在闻溪的侧脸上。

闻溪捂住侧脸,吓得惊慌失措地看着在场的众人。没想到所有人都轻咳一声,背过头去。

“哈哈哈,你说这个老宅叫啥来着,老李?”

“老刘吧。”

“不对,是老张。”

已经走到门口的工作人员实在听不下去了,最后补充了一句:“是老陈。”

“……哦。”

只有阮时的视线一直默默注视在两个人的身上,看着肖劲屿一点没有边界感地紧紧贴着闻溪,甚至已经有一只手伸了进去,看位置,应该是在玩着闻溪牛仔裤口袋上的扣子。

而闻溪显然在面对阮时的时候多了一点心虚,但一点没有躲肖劲屿的动作,就像是见怪不怪,已然习惯。

游戏开始。

古宅内部光线昏暗,红烛与白绫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一行人战战兢兢地探索着,温伊恬苦中作乐,指着后面的镜头:“你们还别说有这么一个镜头跟着,多少还能壮壮胆。”

肖劲屿坏笑着接话:“嘿嘿,要是一会变成两个摄像头,就有意思了,八个人进来, 九个人出去。”

“啊啊啊肖劲屿!!”一句话就把温伊恬吓到了,她向前想打肖劲屿,最后看着他高大了太多的身高,只能冷哼一声,拽住了闻溪的另外一只胳膊:“闻溪哥哥,你跟我走!”

“诶,温伊恬!”肖劲屿怒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