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臻清楚地听到了那声枪响，即刻间唤醒了他上辈子临死前的恐惧，反反复复的枪响、哀嚎每日回荡在他的耳畔，每一天都会有新的人丧命其间。
豆大的冷汗浸湿了额角，林臻低着头又看到地上的血迹，突然胃里一阵翻涌，哇得一声吐了出来。黏腻的小蛋糕在胃里还未得到消化，便伴随着胃液滚到了地上，甚至有一些沾到了赫连瑾的皮鞋上。
林臻呕了几下，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呕空，才扶着胸口坐起。他现在甚至不敢看赫连瑾的面孔，真正领教过置人于死地的场景，赫连瑾在他的心里简直比阎王还要恐怖。
恍惚间，温热的杯子靠近他的唇畔，不知道什么时候，赫连瑾命人端来了温水，他哄道：“臻臻，漱口。”
林臻张开嘴，杯子微微倾斜，他喝了一口，然后吐进另一个容器内。反复漱了几遍，直到嘴里没什么异味。赫连瑾把他的下巴托起来，用热毛巾给他擦嘴。
等一切都做完以后，赫连瑾把他抱起来，走出了宴会厅。
林臻麻木地被他抱着，有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已经无力去想别的人如何猜想于他。
赫连瑾将他放进车里，周贤很快把车开回了老宅。
医生已经在会客室里待命，看到赫连瑾抱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小男生，便知道了自己即将要服务的对象。
林臻被安放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阵阵地发抖。
医生先进行了面诊，看对方瞳孔的迹象，很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医生说：“患者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赫连瑾说：“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给他用一些镇定的药物。”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先生，这位小先生的身体健康大致没什么问题，他有一些应激才会吐出来。”至于用药，医生拿到了林臻的往期体检报告，不太敢按照赫连瑾说的直接上镇定药物。保险起见，他想了想，组织好语言说："林先生体质特殊，精神类药物一般都会伴随副作用，还是抽血看看比较好。"
赫连瑾冰凉的目光落在医生身上，激得医生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医生煎熬地等了一会儿，几乎要跪在地上忏悔自己医术不足。
“嗯。”
得到赫连瑾瑾的应允，医生轻手轻脚地扎针，从林臻的手肘处取了一小管血液，封存好带回医院。
林臻睡着了，赫连瑾给他盖好被子。看着林臻苍白的小脸，赫连瑾回想到林臻在飞机上的那句“我怕。”他是如何回应的呢，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他疏忽了。
在动手的那一瞬间有多少是对赵同伯的愤怒，又夹杂着多少对自己的愤怒？
他已经很久没有愤怒过了。
赫连瑾让人把今夜维持治安的所有安保人员、服务人员都处罚了一遍。
但他哪里知道，让林臻受惊的人正是他自己。
-
林臻夜半突然惊醒过来，赫连瑾轻拍他，哄他平静下来。梦中害怕的时候，也一直是这个声音在安慰他。
“嘶……”林臻觉得自己的手肘内侧有些刺痛，抬手要挠，被赫连瑾制住，“臻臻，不要挠，晚上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抽了血。”
林臻在赫连瑾怀里扑腾了一下，“什么？”
“没事的，只是普通的检查。”赫连瑾在他的手肘处轻轻地按了按，帮他舒缓那里的不适。
林臻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怎么能抽血！他现在可是怀着孕！
赫连瑾会怎么处置自己？如何处置一个怀了他的血脉的、身体畸形的玩物？是会果断杀了自己？还是会让自己流产？还是说要让自己生下来……一个玩物的孩子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心掉进冰窟窿里，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自我凌迟的煎熬。
在极度的恐惧中，林臻笑得有些难看。似乎……即使人生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依然会搞砸呢……不过，幸好，这次没有连累到父母和哥哥，只不过要惹得他们伤心很久了。
林臻强迫自己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是生是死，不过是赫连瑾一句话的事了。
既然如此，他只能做出最坏的打算——不管对方怎么安排都乖乖照做吧，只要不牵连家人。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后的好事。
他想自己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给父母发一条信息，告诉他们，他们的小儿子决定去环游世界了，以后可能不会联系，请他们不要担心，也不要找自己。
就这样，林臻闭上眼睛，重新躺好，把自己摆成一个蜷缩的姿态，感受着自己的世界里的最后一丝平静。
清晨，女仆问林臻要吃什么早餐。
林臻的状态有点不太正常，他极度平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她。
他在等着最后的判决。
女仆又问了他几遍，林臻说：“啊……抱歉，我没听到，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先生早餐想吃什么？”
林臻揉了揉肚子，胃很空但他不觉得饿，但这大概会是他最后能吃到的、让他感到满意的食物了，林臻说：“嗯……吃点好吃的。”
看起来林先生好多了，女仆高兴地带着这条信息去往后厨。厨房不知道他愿意吃哪种，便着手做了许多清淡但是有营养的食物。林臻每样吃了一些，觉得好吃的就多吃了几口，女仆在一旁将那几样暗暗记在心里，回去好能向厨师回复。
赫连瑾在阳台喝着一杯咖啡，他没有胃口，脸色也较为阴沉。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赫连瑾按下接听键。
“赫连先生，昨天晚上采样的血液已经化验过了，有一些情况需要和您汇报。”
赫连瑾“嗯”了一声，让对面的人接着说。
“林先生的HCG值超过了普通水平，初步确定是怀孕。更进一步的情况，还是需要您带着他到医院来进一步检查。”
林臻刚刚结束自己的早餐，他擦了擦嘴，对为他服务的女仆说：“谢谢。”
赫连瑾结束了这个简短的电话，从楼上下来，他把林臻拉到怀里松松的抱住，“臻臻，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趟医院，做个检查。”
林臻说：“好。”
到了医院，医生让他平躺在床上，在他的小腹上挤了一些凉凉的胶状物，用一个小小的探头在他的肚子上划来划去。
林臻觉得有些痒，赫连瑾按住他的手，让他忍耐一下。
过了一会儿，医生停下来，用一种略带惊喜的声音说道：“啊，在这里。”
赫连瑾侧过头去看，屏幕上中间依稀能看到一小团黑影，辨认不出什么，医生说道：“宝宝像颗小豆子，大概七周了，心跳很有活力哦。”
接下来林臻整理好衣服，在休息室里坐着，赫连瑾则是跟着医生出去了。
林臻的一双手绞在一起，觉得很焦躁。刚才赫连瑾好像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没有厌恶、也没有奇怪，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不会轻易地处决自己？
这次赫连瑾没有让他等很久，他推开门，低头亲了亲林臻的软唇，说：“臻臻，你真是个奇迹。”
林臻不能很好地接收赫连瑾的意思，脸色煞白地问他：“……怎么办？”
赫连瑾抱着林臻，手掌抚摸他并未凸起的小腹，问道：“什么意思？”
林臻牙齿打颤，“我……我要生下来吗？”
赫连瑾看着他，停住了温存的动作，眼神略带不悦，似乎在考虑林臻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是怎样的念头，他问：“臻臻不愿意？”
林臻感觉到一阵冷意，接着发觉了赫连瑾眼中那份几乎要将他看透的探究，赶紧改口承诺道：“愿意，我……我会好好生下来的。”
他的心情从惊惶不安转为绝望地认命。生孩子……为好，现在至少还死不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赫连瑾奖励似的亲吻林臻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巴、夸他：“好乖。”
秘书已经给林臻办好了转校手续，赫连瑾让他顺便去把休学也办了，林臻求了他很久，赫连瑾才答应让他先去新学校学习一段时间再回来养着。
老宅里来了新人，有专门负责孕妇饮食的营养师、运动指导师，这些人专门为林臻服务。
父母和哥哥又打了几次电话过来，林臻一开始没有接，过了段时间才把新学校的校徽、学生证拍给他们看，说自己获得了交换生的名额，现在在Y城上学。
消息立刻被已读，然后通讯窗口弹了出来，林臻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点了接通。
“哥哥。”
林煜说：“臻臻说走就走了，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我和爸妈都很担心你。妈联系不上你，在家都急哭了。”
林臻心里酸酸的，故作无事地说：“这段时间太忙啦，没有时间和你们解释，这不刚刚抽出空来嘛。”
林煜有些不大赞同，“上次你半夜偷偷跑出去，还让我给你打掩护，现在有必要和我解释一下吧？臻臻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林臻张了张嘴，没法承认，“没有……哥哥你不要乱想。”
“你大半夜不睡觉，行李都没拿，带着手机就走了，什么事能这么急？”
“真的没有，哥哥！”
林臻接连的否定没有起作用，林煜担忧地提醒他：“臻臻，你长大了，当然可以恋爱。但是一定要注意接触距离，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好吗？”
林臻知道哥哥在担忧什么，可怜他这段时间不仅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隐私，连孩子都已经揣进肚子里了。
他胡乱地应了几声。
“哥哥，你先忙吧，我们下回再聊。”
林煜说：“过几天我和爸妈一起去Y城看看你，到时候要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学校哦。”
林臻笑得有些勉强，说道：“好。”
挂了电话，林臻看到乔腾给他发了99+的消息。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
【我转校了，现在不在S大上学了。】
乔腾发来一连串的问号。
【这件事情很复杂，不好跟你解释，有机会见面的话，再和你说。】
乔腾彻底蒙圈了，爆打多个电话，林臻没有接，只回了个【以后再说。】
赫连瑾最近很忙，有时林臻已经睡着了，他才返回老宅。
前几日林臻受惊了，赫连瑾便不再随意带他出去，只让他在家里与学校之间来回。
新学校是一所具有悠久历史的经典老校，与之前的那所综合性学校不同，它以商科独树一帜，闻名于世。
林臻看着这些古朴的教学楼，还有生长茂盛不道年龄的树木，心里感觉小小的轻松了一点。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同学，无论是环境还是学习氛围都很好。
“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今天第一天报道。”林臻找到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学生会人员，展示出自己的学生证。
【大二经济系林臻】
“好的，请跟我来。”
经过与对方的交谈，林臻了解到这所学校入学标准很高，学业成绩一般的学生即使家里捐了楼也不可能进来。即便是学业成绩优异者，也要经受一定的考核而获得录取资格。
那么他一个半吊子学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会不会被发现啊？林臻微微汗颜，但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他在赫连瑾身边伏低做小、日日煎熬换来的，顿时觉得算不上什么，精神损失费而已。
很快便做好了登记，学长领着他在校园里简单地辨认了一下图书馆、教学楼、食堂、宿舍区……
林臻说：“谢谢，我不住宿。”
学长说：“好，就带你看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转转吧，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再咨询我。”说着，对方晃了晃手机，对林臻眨眨眼。
晚上，林臻入学的消息登上了校园网的热榜。
【听说今天来了一个很漂亮的转校生。】
【我也在商学院那边看到了，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感觉是男女生都喜欢的那一款颜！】
【图片】图片中有一个极为模糊的侧脸照片，正是林臻今天在参观校园的时候被人拍到的。
【prprprpr……】
【求偶遇啊！】
上传图片的账号补充说：【个子高挑，本人像是在发光，脸蛋很白，头发在阳光下是亚麻色的】
【听说他不住宿，好神秘啊，像是谁家的小公子】
【夸张了啊，我们Y城哪有姓林的豪门？】
豆大的冷汗浸湿了额角，林臻低着头又看到地上的血迹，突然胃里一阵翻涌，哇得一声吐了出来。黏腻的小蛋糕在胃里还未得到消化，便伴随着胃液滚到了地上，甚至有一些沾到了赫连瑾的皮鞋上。
林臻呕了几下，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呕空，才扶着胸口坐起。他现在甚至不敢看赫连瑾的面孔，真正领教过置人于死地的场景，赫连瑾在他的心里简直比阎王还要恐怖。
恍惚间，温热的杯子靠近他的唇畔，不知道什么时候，赫连瑾命人端来了温水，他哄道：“臻臻，漱口。”
林臻张开嘴，杯子微微倾斜，他喝了一口，然后吐进另一个容器内。反复漱了几遍，直到嘴里没什么异味。赫连瑾把他的下巴托起来，用热毛巾给他擦嘴。
等一切都做完以后，赫连瑾把他抱起来，走出了宴会厅。
林臻麻木地被他抱着，有些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已经无力去想别的人如何猜想于他。
赫连瑾将他放进车里，周贤很快把车开回了老宅。
医生已经在会客室里待命，看到赫连瑾抱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小男生，便知道了自己即将要服务的对象。
林臻被安放在床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一阵阵地发抖。
医生先进行了面诊，看对方瞳孔的迹象，很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医生说：“患者受到了严重的惊吓，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赫连瑾说：“如果一直是这样的话，给他用一些镇定的药物。”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先生，这位小先生的身体健康大致没什么问题，他有一些应激才会吐出来。”至于用药，医生拿到了林臻的往期体检报告，不太敢按照赫连瑾说的直接上镇定药物。保险起见，他想了想，组织好语言说："林先生体质特殊，精神类药物一般都会伴随副作用，还是抽血看看比较好。"
赫连瑾冰凉的目光落在医生身上，激得医生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医生煎熬地等了一会儿，几乎要跪在地上忏悔自己医术不足。
“嗯。”
得到赫连瑾瑾的应允，医生轻手轻脚地扎针，从林臻的手肘处取了一小管血液，封存好带回医院。
林臻睡着了，赫连瑾给他盖好被子。看着林臻苍白的小脸，赫连瑾回想到林臻在飞机上的那句“我怕。”他是如何回应的呢，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
是他疏忽了。
在动手的那一瞬间有多少是对赵同伯的愤怒，又夹杂着多少对自己的愤怒？
他已经很久没有愤怒过了。
赫连瑾让人把今夜维持治安的所有安保人员、服务人员都处罚了一遍。
但他哪里知道，让林臻受惊的人正是他自己。
-
林臻夜半突然惊醒过来，赫连瑾轻拍他，哄他平静下来。梦中害怕的时候，也一直是这个声音在安慰他。
“嘶……”林臻觉得自己的手肘内侧有些刺痛，抬手要挠，被赫连瑾制住，“臻臻，不要挠，晚上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抽了血。”
林臻在赫连瑾怀里扑腾了一下，“什么？”
“没事的，只是普通的检查。”赫连瑾在他的手肘处轻轻地按了按，帮他舒缓那里的不适。
林臻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怎么能抽血！他现在可是怀着孕！
赫连瑾会怎么处置自己？如何处置一个怀了他的血脉的、身体畸形的玩物？是会果断杀了自己？还是会让自己流产？还是说要让自己生下来……一个玩物的孩子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的心掉进冰窟窿里，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自我凌迟的煎熬。
在极度的恐惧中，林臻笑得有些难看。似乎……即使人生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依然会搞砸呢……不过，幸好，这次没有连累到父母和哥哥，只不过要惹得他们伤心很久了。
林臻强迫自己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现在是生是死，不过是赫连瑾一句话的事了。
既然如此，他只能做出最坏的打算——不管对方怎么安排都乖乖照做吧，只要不牵连家人。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后的好事。
他想自己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给父母发一条信息，告诉他们，他们的小儿子决定去环游世界了，以后可能不会联系，请他们不要担心，也不要找自己。
就这样，林臻闭上眼睛，重新躺好，把自己摆成一个蜷缩的姿态，感受着自己的世界里的最后一丝平静。
清晨，女仆问林臻要吃什么早餐。
林臻的状态有点不太正常，他极度平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回应她。
他在等着最后的判决。
女仆又问了他几遍，林臻说：“啊……抱歉，我没听到，可以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先生早餐想吃什么？”
林臻揉了揉肚子，胃很空但他不觉得饿，但这大概会是他最后能吃到的、让他感到满意的食物了，林臻说：“嗯……吃点好吃的。”
看起来林先生好多了，女仆高兴地带着这条信息去往后厨。厨房不知道他愿意吃哪种，便着手做了许多清淡但是有营养的食物。林臻每样吃了一些，觉得好吃的就多吃了几口，女仆在一旁将那几样暗暗记在心里，回去好能向厨师回复。
赫连瑾在阳台喝着一杯咖啡，他没有胃口，脸色也较为阴沉。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赫连瑾按下接听键。
“赫连先生，昨天晚上采样的血液已经化验过了，有一些情况需要和您汇报。”
赫连瑾“嗯”了一声，让对面的人接着说。
“林先生的HCG值超过了普通水平，初步确定是怀孕。更进一步的情况，还是需要您带着他到医院来进一步检查。”
林臻刚刚结束自己的早餐，他擦了擦嘴，对为他服务的女仆说：“谢谢。”
赫连瑾结束了这个简短的电话，从楼上下来，他把林臻拉到怀里松松的抱住，“臻臻，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趟医院，做个检查。”
林臻说：“好。”
到了医院，医生让他平躺在床上，在他的小腹上挤了一些凉凉的胶状物，用一个小小的探头在他的肚子上划来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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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林臻整理好衣服，在休息室里坐着，赫连瑾则是跟着医生出去了。
林臻的一双手绞在一起，觉得很焦躁。刚才赫连瑾好像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没有厌恶、也没有奇怪，这是不是意味着对方不会轻易地处决自己？
这次赫连瑾没有让他等很久，他推开门，低头亲了亲林臻的软唇，说：“臻臻，你真是个奇迹。”
林臻不能很好地接收赫连瑾的意思，脸色煞白地问他：“……怎么办？”
赫连瑾抱着林臻，手掌抚摸他并未凸起的小腹，问道：“什么意思？”
林臻牙齿打颤，“我……我要生下来吗？”
赫连瑾看着他，停住了温存的动作，眼神略带不悦，似乎在考虑林臻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是怎样的念头，他问：“臻臻不愿意？”
林臻感觉到一阵冷意，接着发觉了赫连瑾眼中那份几乎要将他看透的探究，赶紧改口承诺道：“愿意，我……我会好好生下来的。”
他的心情从惊惶不安转为绝望地认命。生孩子……为好，现在至少还死不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赫连瑾奖励似的亲吻林臻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巴、夸他：“好乖。”
秘书已经给林臻办好了转校手续，赫连瑾让他顺便去把休学也办了，林臻求了他很久，赫连瑾才答应让他先去新学校学习一段时间再回来养着。
老宅里来了新人，有专门负责孕妇饮食的营养师、运动指导师，这些人专门为林臻服务。
父母和哥哥又打了几次电话过来，林臻一开始没有接，过了段时间才把新学校的校徽、学生证拍给他们看，说自己获得了交换生的名额，现在在Y城上学。
消息立刻被已读，然后通讯窗口弹了出来，林臻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点了接通。
“哥哥。”
林煜说：“臻臻说走就走了，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我和爸妈都很担心你。妈联系不上你，在家都急哭了。”
林臻心里酸酸的，故作无事地说：“这段时间太忙啦，没有时间和你们解释，这不刚刚抽出空来嘛。”
林煜有些不大赞同，“上次你半夜偷偷跑出去，还让我给你打掩护，现在有必要和我解释一下吧？臻臻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林臻张了张嘴，没法承认，“没有……哥哥你不要乱想。”
“你大半夜不睡觉，行李都没拿，带着手机就走了，什么事能这么急？”
“真的没有，哥哥！”
林臻接连的否定没有起作用，林煜担忧地提醒他：“臻臻，你长大了，当然可以恋爱。但是一定要注意接触距离，保护好自己的隐私，好吗？”
林臻知道哥哥在担忧什么，可怜他这段时间不仅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隐私，连孩子都已经揣进肚子里了。
他胡乱地应了几声。
“哥哥，你先忙吧，我们下回再聊。”
林煜说：“过几天我和爸妈一起去Y城看看你，到时候要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学校哦。”
林臻笑得有些勉强，说道：“好。”
挂了电话，林臻看到乔腾给他发了99+的消息。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
【我转校了，现在不在S大上学了。】
乔腾发来一连串的问号。
【这件事情很复杂，不好跟你解释，有机会见面的话，再和你说。】
乔腾彻底蒙圈了，爆打多个电话，林臻没有接，只回了个【以后再说。】
赫连瑾最近很忙，有时林臻已经睡着了，他才返回老宅。
前几日林臻受惊了，赫连瑾便不再随意带他出去，只让他在家里与学校之间来回。
新学校是一所具有悠久历史的经典老校，与之前的那所综合性学校不同，它以商科独树一帜，闻名于世。
林臻看着这些古朴的教学楼，还有生长茂盛不道年龄的树木，心里感觉小小的轻松了一点。这里没有乱七八糟的同学，无论是环境还是学习氛围都很好。
“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今天第一天报道。”林臻找到一个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学生会人员，展示出自己的学生证。
【大二经济系林臻】
“好的，请跟我来。”
经过与对方的交谈，林臻了解到这所学校入学标准很高，学业成绩一般的学生即使家里捐了楼也不可能进来。即便是学业成绩优异者，也要经受一定的考核而获得录取资格。
那么他一个半吊子学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来了，会不会被发现啊？林臻微微汗颜，但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他在赫连瑾身边伏低做小、日日煎熬换来的，顿时觉得算不上什么，精神损失费而已。
很快便做好了登记，学长领着他在校园里简单地辨认了一下图书馆、教学楼、食堂、宿舍区……
林臻说：“谢谢，我不住宿。”
学长说：“好，就带你看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转转吧，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再咨询我。”说着，对方晃了晃手机，对林臻眨眨眼。
晚上，林臻入学的消息登上了校园网的热榜。
【听说今天来了一个很漂亮的转校生。】
【我也在商学院那边看到了，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看，感觉是男女生都喜欢的那一款颜！】
【图片】图片中有一个极为模糊的侧脸照片，正是林臻今天在参观校园的时候被人拍到的。
【prprprpr……】
【求偶遇啊！】
上传图片的账号补充说：【个子高挑，本人像是在发光，脸蛋很白，头发在阳光下是亚麻色的】
【听说他不住宿，好神秘啊，像是谁家的小公子】
【夸张了啊，我们Y城哪有姓林的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