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尤嫌不够

时近夏日, 骊山上的繁花漫遍了山头,比起京城内的朱颜碧瓦,别有另一番景色。

今日乃皇帝寿辰,骊山高处建着皇家别院和猎场, 因而特设在此。

一辆辆锦绸马车接踵而至, 停在了山脚处。

车铃被山风吹响, 晃出一片清泠。

锦姝坐在车内,用手拨弄着车铃,神思恍惚。

距离上次春日宴,不过才几月有余, 可就是这短短的几月,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氏死了, 祈玉也死了...

柳氏的死,让她夜夜噩梦缠身, 对这样的宴会尤为恐惧...

“还坐着干什么,下来。”

祈璟拨开帘,张开双臂,欲接她。

锦姝踌躇着, “我...要不我在车里等......”

话尚未落,祈璟便面色不耐的将身子探进车内,把她一把拎了出去,“让你下就下, 少顶撞我。”

“我哪里顶撞了, 多坐会都不成的吗...”

锦姝从他的臂弯间挣脱开, 嗔道。

她真的很怕,她现在不愿见到人。

祈璟纳她为妾的事,在上京城中流言纷纷, 她害怕淹没在那些蜚语里。

玉树临风,权倾朝野的指挥使大人怎会有错?错的是她...

他是皇帝的亲外甥,那她呢,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都是她不要脸,蓄意勾引自己主君的弟弟...

四周有人朝祈璟揖礼,唤他入宴。

祈璟边勾住锦姝腰间的细穗带,边回身应着,“你们先进,我还有些事。”

“你...还...还有何事?”

闻此,锦姝膝盖发软,怯了起来。

他不是又要......

祈璟转过身,挑着她的裙带,将她拉近到自己身前。

他垂眸帮她系紧裙带,又抬手将她耳下歪斜的玉珠扶正,“帮你这蠢兔子理理衣襟,免得给我丢人。”

锦姝偏过头,“哦,那你不要带我来便好了。”

祈璟沉笑了一声,俯身贴近她的耳畔,“再跟我顶嘴,我就把你的嘴顶。坏掉。”

话落,他向别院内走去,扬声:“快点跟上。”

锦姝看着自己被他系的又歪又丑的裙带,眼睑轻翻。

嘁,好端端的,装什么绣娘。

晨间起身时,祈璟偏要她穿他选出来的衣裙,还不准她自己绾发。

他乱拽着她的头发,替她挽起个难看至极的低发髻,又一颗一颗的系着她的襟扣,尽数系歪后,又不允她动...

就那样把她当成一个绢布娃娃般,摆弄了一早晨。

真的是...

有病就去看郎中成不成!何故折磨她!

锦姝抬手将襟扣系正,边暗骂着他,边向前走去。

一旁的柳树下,姜馥将车帘缓缓阖上,低垂螓首,抚着手中的香炉。

“公主,您莫看了,那小贱人不过是个妾,不足挂齿的,娘娘不是答应您了,会想法子让您嫁给祈大人的。”

“可父皇一向疼他,他不愿,逼也逼不来。”

姜馥放下香炉,扶着宫女的手,提裙下了銮驾,“说起来...我还要唤他一声表哥呢,可他从不让我唤,幼时...便不让。”

那宫女瞧姜馥的面色不悦,转起了眼珠,压声道,“公主,那不如...想办法弄死她,只要她消失了...”

“不成。”

姜馥打断她的话,“她罪不至此,怎可如此歹毒,本宫的四书六礼,都白读了不成?”

“可是公主,您方才也瞧见了,她和祈大人...多亲昵呀。”

“...”

姜馥止住脚步,指尖紧掐着手心。

是好亲昵。

她适才在车内瞧着他们两人,直瞧得她胸口发闷,快要窒息。

自从听闻他纳了妾后,她就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嫉妒得彻夜难眠...

锣鼓声高震,庄严肃穆的别院内,金红色的长毡从高处直坠阶下。

皇帝入了席,掀袍坐于金屏前,示意众人平身。

锦姝随着众人一同起了身,落于案席后。

身旁尽是达官贵人,她低垂着头,怯怯的。

她对这些上位者,一向下意识的恐惧...

锦姝僵直的坐在案后,盯着案间的糕点,却不敢落手。

祈璟侧目瞧了她一眼,捻起糕点,塞入她的口中,“想吃便吃,出息。”

锦姝被塞的呛咳,忙咬着糕点,咽了下去。

咽下去后,她又没出息的舔了舔嘴角。

好甜...

宫宴上的糕点,真好吃。

从前在显陵内,每日只有几碗清粥可裹腹,甚少能吃到甜的。

祈璟睨着她,只觉她像一只偷吃膳食的野兔。

他将手伸出,“给我擦干净。”

“哦...”

锦姝拿起绢帕,替他擦拭着手指。

他的手很好看,虽长年握刀,但却异常的冷白,那翡翠扳指戴在他的手上,衬得更加矜贵了几分。

锦姝盯着他的手,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腿间打起哆嗦。

这双手,昨日折磨的她险些哭晕过去...

祈璟看穿她的心思,嗤笑,“怎么,这么喜欢我的手?好啊,回去再赏你。”

锦姝忙缩起下巴,捻起樱桃放进嘴里,不敢再看。

四周不断有人向她投来目光。

好奇、嫉妒、鄙夷、审视,交杂在一起,直直落向她。

她紧低着头,连腰身都不敢直起。

祈璟将她的下巴扼起,迫她仰头,“你怕甚?少给我学祈玉的那副窝囊样子。”

看着就生气。

他带她来此,不为别的,只为让那些人知道她现在是他的人,免得他们总以为,她还是祈玉的房内人。

他从小便爱与祈玉争,哪怕他死了,他也要争。

兄长啊兄长,你到底是争不过我的...

与他食案相靠的陆同撑腮打量了几眼锦姝,贴近祈璟,“哎,没想到...你还能陷进这温柔乡呢。”

祈璟冷声开口:“什么温柔乡,我不过是养着她,玩玩而已,本官会喜欢一个妓女?”

陆同撇撇嘴,心道,不喜欢,你带出来显摆做甚。

他揶揄起祈璟,“你之前不是还说,祈玉的女人,你才不会多看半分。”

祈璟拿起桌上的玉盏,砸向他,“你是想死,还是想挨鞭子?”

陆同识相的闭了嘴,不敢再说,拿起杏脯,咬了起来。

可想到祈玉,他又将杏脯放了回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祈玉的死,有疑窦。

他娘会算些命,他觉得,他自己的直觉也错不了。

说不定,祈玉哪日便会死而复生,杀回来...

祈璟起身,“起来,去圣驾旁巡一圈,别就知道使唤底下人,自己在这当饭桶。”

陆同站了起来,“哎呦,是,是,走吧。”

见他欲离,锦姝的安全感瞬间丧失殆尽,条件反射的拽住了他的手,“你去哪?这周围都是贵人,我...”

祈璟回身,拨弄了下她发间的珠花,“别怕,有我在,没人会吃了你,老实坐着。”

说着,他唇角轻勾起一瞬,又迅速压下,向前离去。

...

远处,周时序望着两人的动作,指骨紧捏住了手中的杯盏。

坐于台上的皇帝开口唤他,“周时序,东厂近日来,如何啊?”

周时序忙回过神,屈膝跪地,“回皇爷,一切皆好。”

他的双手交握,抬于额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恭谨又体面。

皇帝打量了他片刻,靠卧在金椅上,试探道,“此次派你南下,你办的不错,不如,提你去御史台办事,如何?虽官职不及东厂,但在太监里,这可是独一份的殊荣。”

“回陛下,臣能进司礼监读书,又能替陛下协理东厂,已是毕生之幸,不敢再求什么殊荣。”

“怎么,你不愿去御史台,是因御史台不及东厂有实权?”

“非也,臣是皇爷的奴才,只要能替皇爷分忧,去哪儿都无妨,只是臣的父母都是农民出身,臣能有今天,都是您赏的,举头皆是锦为衣,又何求鱼龙变。”

“好,好啊。”

皇帝笑了,“好一个何求鱼龙变,看来,朕没提拔错人。”

“既不求,你从前又为何争着去司礼监啊?呵,果然是没根的东西,惯是会耍嘴皮子的威风。”

祈璟踱步靠近,瞧着跪在地上的周时序,开口讽道。

皇帝朝祈璟摆手,“璟儿啊,来,正巧朕要传你呢。”

他拿起太监手中端着的金玉扶柄,递向祈璟,“这是南疆进贡而来的,上面嵌着的玉都是中原寻不来的,朕特意留下,赏于你。”

祈璟揖礼,“多谢皇爷。”

他将扶柄接过,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周时序,“周大人南下回京,真是辛苦了,听说你们东厂的太监最近常偷偷找对食,不知周大人...有没有偷找啊?”

周时序语气依旧平静,“指挥使说笑了,臣只想着为皇爷分忧,不想其他。”

“哦,是吗?那你不如自刎在此,表一表忠心。”

祈璟缓步逼近周时序,盯了他片晌后,转身而离。

皇帝一向纵着祈璟,迟迟未开口。

待他离去,皇帝才抬手,示意周时序起身,“璟儿性子一向放纵,你莫要与他计较。”

“是,奴才知晓。”

周时序垂下眼,恭顺答到。

是啊,就因他身后无门第依靠,便要处处被祈璟压着。

鱼龙变...何来的鱼龙变。

他就是那永远也翻不了身的鲤鱼罢了。

...

这头,祈璟迈向后苑的竹林里,听着身侧暗卫的禀报。

“大人,属下去探了,那夜十六楼内给您敬酒的舞姬,正是西域来的,但那夜的舞姬,都是从楚馆里寻来的,属下已寻遍了上京的楚馆,都未寻到那舞姬,看来,还需费上些时日。”

“知道了,接着找,再去黑市探探那些郎中,那些人手中,说不定有方子。”

“属下明白。”

“下去吧。”

“是。”

那人离去,祈璟独自向前走着,脚步停在了一辆鸾车下。

他敏锐地环视了一圈四周,朝车内道,“云嫔娘娘。”

车帘轻飘着,一道温婉的声音自车内传出,“何人?”

“北镇抚司,祈璟。”

洛玉芙拨帘下车,蛾眉微凝,“原来是祈大人,不知大人来寻我,是所为何事?”

她打量着祈璟,面色警惕。

适才她身子不适,便离了别院,来车内独坐,可这镇抚司的人怎会突然寻过来,奇怪...

祈璟也打量着她的眉眼。

像啊,真像。

这双杏眼,简直与蠢兔子一模一样...

默了一瞬,他直接了当的开口道:“云嫔娘娘,我知道您是顶了主家小姐身份进宫的,不过我来寻您,不是为了此事,您的庶妹,我知道她在何处,不知...您可想见?”

闻此,洛玉芙再没了往日里的端雅。

平日里,她行步素来钗裙不晃,可眼下,她鬓间的步摇摆动起来,撞出清脆响声。

她没有先担忧于祈璟知道了她的身世,而是急切的问起锦姝,“她在哪?!你是在哪寻到她的!我..

。我暗中拖人寻了她好些年,可一直杳无音信,你说的,可当真?”

祈璟:“若娘娘想见,明日我便可让您见到,只是...您需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

“听闻娘娘与吏部的张大人交好,我听说...他私下养了不少的暗桩和杀手,娘娘既与他相熟,可否替我要来那暗桩和杀手的花名册?”

洛玉芙几乎未犹豫,“自然可以,我定会想办法成事!”

祈璟点点头,负手而离,“明日晌午狩猎之时,娘娘还在此处候着便是,我会带她来见您。”

他向前走着,唇角轻勾,阳光照在他冷白如玉的脸上,乍一望去,好似行于林间的男狐狸精,狡黠极了。

这下,他既得了朝廷上的利,又得了锦姝的心,自是...两全其美。

...

天色渐昏,宴席已近尾声,文臣们皆围在御案前,给皇帝做着祝词。

剩下的人于席间浮白载笔,杯盏相交,谈笑声将林间的雀鸣声全然覆住。

锦姝倚于案边,用手拨弄着盏中的葡萄,恹恹道,“这宴席...何时能结束呀?”

她有些难受...

祈璟放下酒盏,抬手捏她的脸,“你急什么?累了?”

他拿起葡萄,放进她唇边,“吃。”

锦姝乖巧的吃了下去,头脑愈发昏沉。

祈璟的手腕在她眼前晃动着,她的脊背燥热起来,盯着他的手腕,眸中泛光。

身上愈来愈燥热,她又失了智,抓起他的手腕,用力咬上了上去,汲取着血。

祈璟剑眉微拢,将食案踢歪,挡住了她的情状。

须臾,锦姝抬起头,舐着唇角下的血。

可只有他的血,还不够...

她的身上难耐至极,如虫噬骨。

她拽起祈璟的手臂,“帮...帮帮我...我身上好痛,好难受...”

少女的发髻本就被挽的凌乱,眼下被风吹散,几缕青丝掠过她的眼前,刮散掉了她睫羽上旋着的泪珠...

祈璟知她说的是何意,他抬起手,拂开她脸颊上的发丝,眼中蕴起了玩味,“可是...席还未散,该怎么办呢?嗯?”

“帮我...帮我!”

“好啊。”

祈璟将视线落在案间的金玉扶柄上,“可如此庄重的场合,我又怎能帮的了你,不如...”

他将那扶柄拿起,手腕垂向案下,拂起她的裙角,“不如...让它帮你,如何?”

金玉扶柄消失在了祈璟手中,锦姝腿骨骤软,玉腿发颤...

祈璟看着她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

但...他尤嫌不够。

他捻起了盏中的冰块,视线又遁向她的罗裙角。

...

冰化成了水,滴落在金玉扶柄上。

锦姝的额角渗出细汗,伏在食案上,哭红了眼。

四周不停有人路过,在食案前奉承着祈璟,祈璟边应着,边在袖角内抓着锦姝的手,时而又松开,轻掐她的玉腿...

姜馥走了过来,“大人,我与几个小姐们要玩投壶,但我们都投不准,不知大人可否过去帮我们瞧瞧?”

祈璟将锦姝的玉手从袖中翻过来,与她十指紧扣,手指不断的在她掌心中拨弄着。

只面上却不动声色,淡声回应:“不了,我一会还有要事。”

姜馥面上染起失落,“好吧,过几日...我打算出宫,去府中瞧瞧老夫人,玉公子走了,想必她的身子也落了病。”

“随你。”

“...”

见他如此冷淡,姜馥朱唇微启,话止于口。

她将视线落在他身侧,便见锦姝正缩成小小一团,靠卧在祈璟的肩上,娇靥埋在他的颈窝中...好不亲昵。

姜馥立在原地,绣鞋紧碾着地上的石子,愈碾愈用力...

夜风拂过衣裙,散来阵阵凉意,锦姝从食案上起身,昏聩的揉了揉眼,已不知睡了多久。

丝竹管乐声依旧响着,她望了望身侧,便见祈璟又离了席。

她直起身,不停地四下环视着,直到瞧见高台上的那抹修长身影后,她才松懈了肩膀。

是出于,下意识的行径...

她醒了醒神,垂目看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裙,齿尖深陷进唇瓣。

适才,她是不是又犯了病。

难道她竟在这里......

正想着,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锦姝脊背一缩,惊惧的回过头。

原是周时序。

见到他,她眼睛微亮,“大人...您回来了...我...”

周时序抬抬手,示意她先噤声,而后压下身,指向远处的竹林,“姝儿,待一会儿有使者进来时,你便去那竹林旁的巨石后找我。”

锦姝微愕,但旋即又快速反应了过来,朝他点着头。

周时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悄然退去。

...

高台上,祈璟边同皇帝说着话,边将视线觑向锦姝落座的方向。

瞧见她身旁多出来的身影,他凤眸轻眯,眉眼骤冷。

这席间坐了数百人,可他的视线素来敏锐的异于常人。

尤其是,对猎物。

...

又过了一刻钟,御前太监扯嗓高喝:“女真族使者求见。”

皇帝皱了皱眉,面色犹疑,但还是将其宣了进来。

这女真族素来不安定,对其,大靖一向实施羁縻统治。

平日素不交由,今夜却特来这骊山祝寿,其心必叵测...

片刻后,女真使者牵着马走了进来。

那使者躬着肥硕的身躯,揖了个礼,“在下拜见天朝皇帝,知您今日寿诞,我们首领特命我入关,送来几匹宝马奉上。”

御前侍卫和锦衣卫紧围在了御案前,皇帝的声音从人墙后传来,“使者的好意朕心领了,只我大靖国富民强,从不缺宝马,你这马,朕收不得。”

使者笑了笑,“皇帝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马,可是世间难寻的烈马,寻常人是驭不了它的,来日若入关,这几匹马,定是头马。”

此乃大不敬之话,这话一出,席间骤时静了下来。

几个武将拍案而起,“放肆!入什么关!敢对我们皇爷不敬,脑袋是不想要了!”

“就是!还不将他拿下,区区女真,好大的胆子!”

“...”

皇帝坐于高处,面色凝沉,手中握着的檀珠被扯断。

祈璟瞧了瞧皇帝,低声道,“皇爷,让臣来治他。”

说着,他从高台上踱下,走向那使者,“听说你们女真族素来擅长驯马猎鹰,可我怎么觉着,你们的族人还不如我大靖的三岁稚童会驯马。”

“你!”

被一个年轻小辈如此羞辱,那使者登时立起眼,拍着马,“我们这马,可不是何人都能驭的。”

“是吗?”

祈璟轻嗤了声,旋即夺过身侧侍卫的长弓,长腿轻蹬玉案,翻身骑上了那马的脊背,紧勒起缰绳。

烈马前蹄高扬,长吠着,夜风掠过,将他的紫色袍角与腰间玉带吹起,肆意又张扬。

林间有鹰鸟飞过,他高抬臂弯,将长箭对空而射。

一声清鸣后,鹰鸟从空中跌落,直直的坠在了那使者的头上。

彼时,席间人已全然将注意力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挪不开目。

此情此景下,他太过灼眼,鲜衣怒马,不过其身。

***

另一侧,锦姝正提着灯向竹林深处走去。

竹叶踩在脚下,发出阵阵“沙沙”声,她紧捏着提灯的手柄,手心渗出了薄汗。

走至巨石旁时,她用手臂撑在石间,舒了口气,举灯环视着四周。

周时序为何不在...

她应当,没记错呀......

有些来不及了,若太晚回去,怕是会被祈璟发现。

忧思间,她手中的提灯突然滑落

在地,摔熄了灯油。

锦姝顿时慌乱了起来,她的眼前漆黑一片,尽管远处有光亮透过来,可她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静谧的竹林内,突传出了一阵娇泣声。

“太子殿下,你放开我,不能在此处!”

“不成,孤就要在这。”

“...”

这声音...是...是...

是吟鸾的声音!

锦姝瞳孔骤缩,忙抬手捂起了嘴。

脚步颠簸间,她撞在了身后人的怀中。

锦姝仰起头,极力压着声,语无伦次,“周大人...是...是你吗?竹林里面有...有人,我们换...换个地方吧。”

身后之人迟迟不语,他的身侧,好似还牵着匹马。

锦姝正欲再开口,竹林间的声音却陡然大了起来。

两人显然在颠鸾倒凤着,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声音传过来,格外刺耳...

锦姝骇得身形摇晃起来。

身后之人拖住了她,“好听吗?”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白天值班,晚上天天被拽去饭店,只能熬夜写,往后应该不会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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