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勾住了腰间束带

锁声一响,锦姝登时便忪怔在了原地。

祈璟眉心轻蹙,下榻向门前走去。

见他松开了桎梏,锦姝紧追到其身后,慌乱的探手摇起门闩,可摇了半晌,也未能摇开。

祈璟侧目乜向锦姝:“从外落的锁,看不到?”

他似是刚在此小憩过,嗓音犹带沙哑。

“那...那怎么办?是那掌事嬷嬷引我过来的,非我有意闯进来的,我真的不知您在此,我...”

锦姝指尖紧捏起袖口,面色泛了白。

她前脚方进来,后脚便被人锁了门,显然是有人知道祈璟在此,故意为之。

不必细思,也知是柳氏所为。

只她未料及,那老夫人身边的掌事嬷嬷竟也帮着柳氏。

若是一会她们引人过来,她定会落个百口莫辩的处境。

可祈璟不一样,没有人敢责他,这事针对的只有她。

不...不行。

她还未寻到阿姐,她之所以进这祈府,就是为了能找见阿姐,她还不能出事...

来不及了,眼下,她只能求祈璟了。

锦姝强稳心神,双手紧攥上祈璟的袖口,仰头看向他,咬唇道:“大...大人,我方进府不久,我还不想出事...您如此聪慧,定能看出是有人要构陷于我,您帮帮我好不好,若一会他们过来了,对大人您的威名也有所折损。那夜是我冒犯了您,还望您宽恕。”

她虽胆小,可毕竟从小在教坊司长大,惯是知晓如何让男人心软。

就好比此刻,做低伏小才是最有用的。

祈璟垂眼看向自己被牵出褶皱的袖角,凤眸半眯。

他视线缓缓下移,细打量起锦姝。

少女尚稚年,却强作着娇态,一双杏眼如桃花潋水般的望着他,妩媚中又挟着几分惹人垂怜的保护欲,直惹人心魂俱颤。

这勾人的模样,真不愧是教坊司调教出来的。

怪不得他那蠢笨的大哥和东厂那老狐狸都被她勾了魂。

可惜,他才不会像这两个蠢货一样昏头,他从未对任何人生过怜悯之心,美人也不例外。

不然,北镇抚司里长的美艳的女犯岂不都要自荐枕席脱罪了。

见他鹰视狼顾般的扫视着自己,锦姝渗出了薄汗,怯声道:“大人,求您了,一会怕是要来人了...”

她边说着,长睫边颤着,似在极力压着心里的惧怯。

祈璟睥睨着仅及他胸口高的少女,陡然升起了一股恶劣意味。

他顺着窗棂望了望,见那些人尚未过来,便推着锦姝的肩膀,将她抵在了门缝间,揽开长臂撑在她身侧:“比起那些人,你更应该怕我吧?本官的狗今日尚未吃饱,正好四下无人,不若...把你杀了喂狗,如何?”

闻言,锦姝承住了他的恶趣,顿时抖了起来...

祈璟抬手拔下她发间的素银钗,送向她的唇边:“咬着,不许出声。”

锦姝一怔,但还是乖乖的将素银钗咬住,未敢在再出声。

祈璟低沉的笑了一声:“你都替东厂那个老阉货做事了,还怕死?”

锦姝愕住,脑间混乱了起来。

但眼下,她已无余力再遮掩旁的事,只想赶快从此处脱身...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来势汹汹。

祈璟松开她,抬腿将门猛地踹开。

雕花门悠悠的颤了几下,旋而脱落在地,裂成了两半。

“啊!”

柳芳芷现于廊下,她走至众人最前面,方稳住脚,便险些被门砸了身。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随而越过祈璟,直指向瑟缩在屋内的锦姝:“你们快瞧,我就说!这小贱人借着换衣的由头在此勾引自己的叔郎!真真是不要脸!”

“是啊...要我说,快去禀了你家老祖宗,抓她去沉塘。”

“真是不要脸,呸!”

“...”

她身后跟了一众丫鬟婆子,此刻皆恶狠狠的望向锦姝,其他几个随她前来的官眷也附和了起来,边笑边咒骂着。

锦姝又怕又委屈,见祈璟似乎并不打算帮她说话,她将银钗从唇边取下,极力辩道:“我没有...是老夫人身边那掌事嬷嬷引我来的。况且,我虽不是什么贵妾,但已是大公子的人了,又何故要来勾引二公子...”

“少废话,来人!把这小贱人给我按住!”

柳芳芷打断锦姝,咬牙切齿的令道。

她不敢冒犯祈璟,便狠狠欺辱锦姝一个人。

“不要,我没有!”

锦姝倒退着,躲身到了榻边,她抬眼无助的望向祈璟,欲求他替自己辩解。

祈璟抱臂倚在门楣处,冷冷的望向门外的一众人,目光犹望阴水蜉蝣,半晌也未开口。

见祈璟未发怒,柳芳芷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愈发张扬了起来。

她抬脚迈进屋内,摆手示意身后的两个壮妇按住锦姝。

锦姝缩在榻角处,边颤着身边闭上了眼...

若柳芳芷得了手,她定要丧命于今日。

她还不想死...

柳氏携着一个粗壮的婆子拿起粗绳走向她,锦姝睁开眼,恐惧瞬间席遍了全身,她侧目望向后方的偏门,欲不管不顾的跑出去。

可方迈起步子,尖叫声便自耳畔响起。

一声清越鸣响落于地,腰间配剑出了鞘。

祈璟反手将长剑掷出,穿堂而过,将柳芳芷身上的珍珠霞帔挑穿在地。

剑一落,四下忽变得落针可闻,珍珠滚落满地,“哗啦啦”的碎珠声盖过了锦姝的抽泣声。

“祈大人,你!”

柳芳芷怒目圆睁,转身望向祈璟。

于理上,她才应当正正经经的唤祈璟一声叔郎。

可她从不敢唤,纵是一向跋扈惯了的她碰见祈璟也会打怵,又岂敢唤其别称。

就好比此刻,她明明已气极,却不敢对着他撒泼,只得强压怒火,抬臂发问:“祈大人,你这是作何?难不成,你也要护着这小贱人?”

祈璟拾起剑,看向柳氏:“你还真是蠢如彘,在祖母寿辰上这样闹事,就不怕一会把来参宴的人都引过来,将碎语传到宫里?到时候,我那大哥的大学士之位,怕是也坐不稳了。”

他缓步走向柳氏,抬剑在她的颈间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沉沉道:“还是说,你如此构陷本官,是想让本官把你拉到镇抚司里去廷杖?”

“你!我好歹是你大嫂!你怎能这样无礼!”

柳氏气极,捂住脖颈大喘着气。

祈璟未再理睬她,面色阴沉的负手而离。

见他欲离,锦姝忙撑起身:“大...大人!我...”

我怎么办。

祈玉尚未来,眼下她只能求他。

不然,柳氏会将她堵死在这屋子里的。

祈璟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的看向她。

锦姝见状,娇泣道:“大人,求您了。”

这一声酥媚入骨,娇怜孱弱,直叫人心颤。

祈璟冷声道:“还不起来走?”

“是,是。”

锦姝忙起了身,在柳氏恶狠狠的目光下跑向祈璟,同他一起出了偏房的门。

门外还尚站着几个欲看热闹的官眷妇人,几人见祈璟出来,忙噤了声,握着绣帕向旁移去,恨不能退避三尺。

祈璟瞧也未瞧这些人,只阔步向前走去。

可锦姝却没这么自在。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她如芒刺背,只得提裙同他一起快步离去,好逃离这是非之地。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晌,终是过了拐角处,再无杂人。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身前人的脚步突然一停,她低着头,直直的撞上了祈璟的后背。

祈璟转过身,面色不耐:“不会走路?”

锦姝顿了顿,忙向后退了几步,心想,难道不是你突然回头吗,怎么就成我不会走路了...

可她到底不敢真的说出口,只能小小声道:“对不住,是我走急了。”

少女细长的脖颈紧缩起来,好似一捏就会碎掉。

真想捏死。

哦,但现在还不行,等他将她抓到现形后再捏死,岂不更有趣。

祈璟盯了她片刻,旋而恶劣的捏起她的襟领,将她拎拽到自己身前,推搡着她的后脖颈,迫她亦步亦趋的向前走着。

“今儿就让你走前面了,怎么着?嗯?”

“大人,您...”

“闭嘴,快走。”

...

一旁的水榭内,姜馥正撩裙而坐。

身后的侍女边替她系上披风,边侧目望下曲廊内的两道身影:“殿下,您瞧,那是不是祈大人。”

姜馥遁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柳眉微蹙:“她身前那女子是谁?”

“奴婢也不知,许是这祈府的婢女或者其他官眷?”

“你去探听下,她是何人。”

“是。”

姜馥看向两人愈发远的淡影,指尖叩住石几,眸光暗暗。

祈璟同那身前女子虽未有亲昵举止,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甚是怪异...

***

入夜,风竹敲窗,雕花窗被夜风吹的悠悠打颤。

锦姝放下梳篦,从镜台前起身,将窗牖合紧。

门外响起了叩门声,锦姝转身走去,将门推开。

祈玉正提灯立于门前,见她开门,他忙扔下灯笼,双手握住她的手臂:“姝儿,你无事吧?白日里...”

锦姝垂下眼:“无事,未起什么风浪。公子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旁的事?”

她心里有些滞涩。

其实这样的话,她本不应问的。

她不过就是个侍婢,主人家何时过来,要做什么,她都不得拒绝。

但今日,她确实委屈了些。

那些妇人门们的咒骂与羞辱之词直落于她身,纵是在教坊司内听惯了腌臜话的她,也只觉羞耻难安。

特别是,他们竟诬陷于她和自己主君的亲弟弟行苟且之事…

这简直就是要将人往死里逼。

可祈玉...

罢了,今日场合繁复,他或许也得抽不开身护她,且她与祈玉之间,本也没什么男女情分,又何顾依托于其庇佑。

好在,他从未想与她尝欢过,她暂且不必以身侍主,已是幸事。

待寻到阿姐后,她便想办法从这祈府脱身...

夜风凛过,门被吹闭了半扇。

锦姝收回思绪,见祈玉还立在门外,她忙道:“公子,夜里凉,您先进来吧。”

不管怎样,眼下在这府内,她只得想办法先讨好祈玉才是...

祈玉迈过门槛,将门合紧:“无事,我就是来看看你。”

他揽起锦姝的肩膀,将她扶坐在榻沿边,面上泛起了愧疚之色。

“姝儿,今日你受委屈了。”

祈玉欲言又止:“我阿弟他...他性子并不温良,此事后,你定要远离他。”

锦姝有些懵,朱唇微启:“公子...你莫不是真以为我与二公子...”

“非也。”

祈玉打断她,解释道:“只是他这些时日常回府,我怕你招惹了他,会出什么事,他虽是我亲弟弟,但与我却生分,幼时到倒还好,只爹娘离世后,他就被圣上带到了宫里日夜受训,吃了不少苦头,性子也愈发的阴晴不定,连祖母都有些怵他,你在府内定要避着他些。”

锦姝点点头:“我记下了,公子,您可是...不喜二公子?”

她总觉得,这两人虽为亲兄弟,但关系却不似旁的亲兄弟那般亲近。

怪的紧。

祈玉垂眸,一时不知该如何答。

不喜吗?似乎并不。

祈璟到底是他的亲弟弟,他怎会不喜,只是...也谈不上喜。

亦或者说,是嫉妒。

母亲生得倾国倾城,曾是大靖朝第一美人,可这姿容似乎只流传到了祈璟一人身上。

祈璟类母,眉眼尤甚。

可反观他自己,却是一点也没能遗传到母亲的好相貌。

就连其他的,他也样样比不过他的弟弟...

这些年在朝中,圣上独宠于祈璟,却对他甚是冷淡,就连祖母也事事听祈璟的。

他怎能不生妒意?

也正是因此,他今日离席后得知了柳氏闹出的事后,还是慑惧了片时。

虽知是柳氏蓄意而为,但他还是耿耿于怀,又怕又气。

他怕锦姝也会同那些贵女们一样,沉溺于祈璟那双似能引人溺毙的眉眼里。

他更气柳氏,她做的这行止,无疑是在戳他的脊梁骨。

可他不敢发作,他素有温贤之名,他决不能拂去自己的文臣风骨...

祈玉默了半晌,面上扯出一抹淡笑:“怎会,阿璟可是我亲弟弟。”

锦姝未再问其他的,她绞了绞手帕,轻声开口:“公子,这两日我闷的紧,明日我可否出府逛逛?”

“自然可,我让福贵陪你?”

“不...不必了,我想一个人,可好?”

“那也好,上京城一向太平,应也无事,明日我让福贵给你送些银子来,你去买些喜欢的东西。”

“多谢公子。”

锦姝轻靠在祈玉肩头,视线落于摇曳着的烛火间,心下惶惶不安。

明日,她要去城东的当铺一趟,那是东厂之人暗中开的铺子,周提督说过,若有事,可去那里传信。

祈璟已知晓了她与周提督相识,她要尽快将此事告知,不然她怕祈璟哪日会真的杀了她...

***

翌日午后,玉鸾街上人潮涌动,吆卖声绵绵不断。

锦姝带着斗笠,只身穿过小巷,向前方的当铺疾步行去。

方过了拐角处时,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锦姝回过头,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突立于她身后。

来人抢先开口:“姑娘,提督大人在前方的马车内候着您呢。”

锦姝撩开斗笠,细打量起身前人。

她犹疑了片刻,但闻眼前男子声音尖锐,又似个太监模样,便随了他脚步而去。

“姑娘,车内请。”

男子将她带到了停于小巷深处的马车前,转身离去。

锦姝提裙踩上马车,拨开了帘幕。

可看清车内人后,她双腿骤软,险些向后仰跌下去。

祈璟将茶盏置在车几上,伸臂勾住了她的腰间束带,让她逃离不得:“说说,去哪儿啊这是?”

作者有话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