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S

湿漉漉地出现在宿舍,何明安问我是不是受了刺激。

“只是没带伞而已。”我脱掉外套,拿毛巾擦头发。

“你可以发个消息,我给你送伞。”何明安说。

“没在学校,跟朋友出去吃了个饭。”

“朋友?”何明安摘下耳机,或许以为产生了幻听,因为除了舍友和楚湘,我没有其他朋友。

床帘唰地被拉开,另一个舍友问:“什么朋友?女朋友?”

为什么不能是男朋友,男性朋友。

他们自动pass这个选项,继续问我对方是哪个学院的学妹。

哪个学院,我还真不知道,但不是学妹,是学弟。

我要换衣服,让他们转过去。

何明安哼一声,戴上耳机打游戏,“都是男的,怕什么啊。”

就因为是男人所以才不舒服。我暗自叹气,很快换上睡衣去洗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我又想起外面的大雨,想起谭峥认真问我手机会不会进水的表情,我笑出了声。

突然从隔壁传来声音:“同学,我唱歌有那么难听吗?”

我向他解释:“我没有笑你,你唱得挺好听的。”

于是他再次展开歌喉。

挤沐浴露的时候,我想到谭峥说我身上有香味,也许是沐浴露的原因?我只挤一泵,草草涂抹,让水冲走。

今天洗得比较慢,可能是因为我总在走神,拿走校园卡的时候,机器显示卡里的水费还有二十三,我洗了五块钱。

可见太高兴也不是好事。吹头发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还在微笑的自己。

晚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精神似乎一直处于亢奋状态,我戴上耳机,找出一部电影看,电影结束时将近凌晨三点,我仍然没有困意。

拿上放在枕下的小刀和纱布,我悄悄下床,离开宿舍,去公共洗手间。

窗户开着,外面还在下雨,冷风让我浑身一抖,刀划得比之前深一些,血涌出来,反倒让我松口气。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看见手机上有一则快递消息,我换上衣服,洗漱后去快递站,路上遇到学生发传单,是对面一家新开的铜锣烧店铺。

正好我也有些饿,于是先去买铜锣烧吃。

传单上写如果发朋友圈帮忙宣传,可以享受七折优惠。

我拍下店铺照片,配文夸得天花乱坠,买下一个绿豆味的铜锣烧,正要走,谭峥问我推荐什么味道。

【我只买了绿豆味的,你也可以试试别的口味】

我再不敢擅自推荐口味。

吃着铜锣烧,走到快递站,拿到快递,原来是我妈给我买的柚子。

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吃水果,对我妈说了很多遍,她都不听,她坚持认为水果对身体好,所以一定要我吃。

费力把柚子搬回宿舍,和舍友分吃掉,班长在群里发体测时间,我暗叫不好,忘记要体测了。

T

假期结束要进行体测,我们大一新生安排在最后。

这天路过操场,我看见沈朝立和眼镜男一起离开,沈朝立捂着左手腕,手心有一道血迹,我遂即想起手表下那片泛红的皮肤。

自残吗?

不会吧。

他自残干什么?

心理有问题?

他看见我了,朝我很浅地笑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远远跟着,看着他们走进医务室,过了很久,他们才出来。我小心躲在一棵松树后,再看沈朝立的手腕,却是让袖子遮住了。

我没有问他这件事。

晚上我去操场慢跑。沈朝立坐在草皮上,曲起一条腿,头枕着膝盖。他身边坐着一个女生,女生揉了把他的头发,起身离开。

照明灯勾勒出女生的脸,是楚湘。

进入广播站的第二天,我打听开学放《孔乙己》是哪个才子才女想出来的主意,他们说是楚湘楚才女。

楚湘为自己辩白:“这是咱们学校的优良传统,我当年来的时候在放《中秋二愿》,这简直是我的心声。”

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当天她问我有没有女朋友,第二天就和男朋友一起去食堂。

可能我的疑惑表现得太明显,她给我发消息:【毕竟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呀】

所以才会有人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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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声,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装作没看见,又跑了几圈,沈朝立还在那儿孤零零地坐着,再跑一圈,我停下来休息,擦着脸上的汗,看见他躺在草皮上。

我下意识猜测他是不是晕倒,可能是见过他流血,所以过去查看情况。

他呈大字躺着,睁着眼睛。

我坐在他身边,问:“你在看什么?”

“看星星。”

我抬头望天,只能看见一颗北极星,“你的眼睛是天文望远镜吗?”

他没说话,我看过去,他在笑。

我打开耳机盒,递过去,他拿走余下的一只耳机,说了声谢谢。

风紧一阵松一阵,吹干了我身上的汗,把沈朝立的T恤也吹开了,露出了肚脐。

他没有理会,那截细腰却很碍我的眼。

这算什么,勾引人吗?

我终于忍不住,帮他拉下衣服,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他忽然压住我的手。

温暖的体温和柔软的肚子像野火席卷而来,让我心里一慌,我震惊地看着他,他才挪开手。

我为自己的行为找补,叮嘱他小心着凉。

说真的,我对我那可怜的老母亲都没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对一个年长我两岁的男人说,真别扭。

他说谢谢。我在心里骂他是个狐狸精,和他母亲一样天生就会勾引人。

但我不是我爸,我没他那么下贱。

我起身就走。

“谭峥!”沈朝立在后面叫我。

我不管不顾地跑起来,气喘吁吁回到宿舍。

见我这副模样,饶冬青问我是不是遇到了鬼。

比鬼还要可怕。

我坐在椅子上,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一口气喝掉半瓶。

手机锁屏还挂着沈朝立的消息,他说耳机落在他那里,让我去拿,我没有理会。

不仅如此,我刻意避开实验楼和咖啡馆,甚至路过图书馆时也要确认他没有在前面的广场坐着,才敢从中经过。

为什么要躲他,不是本来就打算和他上chuang么。

我不知道。

饶冬青为了体测临时抱佛脚去操场跑步,我没有和他同去,他很奇怪,“你之前也不是经常去跑步吗,怎么又不去了?”

“我要为体测保留体力,而且你小心用力过猛到时候肌肉拉伤。”

饶冬青狐疑盯着我,“谭峥,你不会是lu多了吧?还保留体力……”

我给了他一拳,“你才lu多了!”

“你怎么知道?”

我哑然。

直男都这样直白吗?性骚扰而不自知。

饶冬青哈哈大笑,拍拍我的肩膀,“开玩笑的。”

希望如此。

体测那天是多云,天色忽明忽暗。

在操场结束一千米跑、立定跳远和引体向上,就转去体育馆测其它项目。

测身高体重的时候,我看见有女生装了四个手机增加体重,我不禁想到沈朝立,凭他的身段,可能装的比这个女生还要多。

测试坐位体前屈的时候,饶冬青连滑片也碰不到,我眼疾手快,在他背上用力一按,仿佛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我很艰难地忍住笑,我觉得他忍住尖叫也忍得很艰难。好在滑片动了,虽然差两厘米及格,不过总比没分数的好。

到我了。我推动滑片,衣服慢慢抽上去,我又想起暴露在晚风里的一截细腰,不知道沈朝立的坐位体前屈多少分。

分数高的话,身体应该比较柔软,应该可以摆很多姿势吧。

biao子。

饶冬青揉着一把老腰回宿舍楼,一直抱怨我下手太重。

“下手太轻分数不够啊。”我对他说。

我看见沈朝立站在5号宿舍楼前的玉兰树下看手机,此时云层刚好飘过去,阳光穿过稀疏的树叶,一片一片落在他身上。

他在等谁?等我吗?

沈朝立朝我走过来,我站在原地,等他走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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