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时过离开后,林彻夜靠在椅背,盯着桌上的档案袋发起了呆,脑海中不知不觉跃回了发现时过喜欢自己的那天。他不禁嗔笑,毕竟那天的事,即便放今天看来,也实在太戏剧、太震荡。

“彻夜,今晚的酒局你真不陪我去啊?”古善在电话那端问了第三遍。

林彻夜开着手机扩音,正埋首衣柜翻天倒地。

“不去不去不去!你还要我回答几遍?”林彻夜抽出一条领带,站在镜子前比划。

“彻夜!你不能这么对我!当初你爷爷把我从我师父那交到你手上的时候怎么说的,你都忘了么?”古善语含哭腔控诉。

丑毙了!林彻夜将领带丢去一旁,竖眉瞥向手机,七窍生烟道:“古善,我爷爷吩咐我多带带你多关照关照你,我是哪点没做到了?你扪心自问,老子这两个月陪你喝了多少顿大酒?引荐了多少个弟兄了?你忘了上上礼拜,是谁他妈因为陪你喝酒喝多了,被人顺走了一只AP?!还有上礼拜!丫的谁为了你投标的事,劳心劳肺,就差出卖色相才搞定了陈家那傻逼二世子?!全是老子我!”

“可是彻夜,今晚……”

“我不是连时过都介绍给你认识了吗?今晚有他在,你慌什么?医药公司那个副总巴不得想结交时家的人,绝对让你倍儿有面!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读书读傻了吗?我看你开庭的时候英姿飒爽舌灿莲花的,怎么一碰上应酬的事就跟个小白兔似的,你这样怎么杀出一条血路跟对家抢生意?怎么成为律所合伙人?真打算打一辈子坊间离婚官司?那你师父也忒没眼光白收你这个徒弟了,我也白喝了那么多顿酒,错把你当好兄弟待了!”林彻夜一股脑儿得训斥了一番古善。

“可是我和时过不熟……”古善声音越讲越小。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最后再说一遍,今晚我约了我女神共进晚餐,谁要是敢妨碍我泡妞,休怪我林彻夜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这样,挂了!”林彻夜毫不留情地揿断通话。

世界终于清净了~林彻夜吸了一口空气,继续试衣服。

直到第七套衣服上身,林彻夜才称心如意。

他最近认识了一位女老师,睿智优雅貌美如花,两条长腿就吸引走了自己全部注意力,所以他决定拿下她!

之前两人通过一次下午茶与信息交流,对彼此间都充满了好感,于是相约今日晚餐会晤,林彻夜已经全权策划好了流程,餐厅的布置、可口的饭菜、精美的礼物,以及最后请求对方当自己女朋友的重头戏!一切尽在掌握中!

然而……

“为什么都这么丑?”林彻夜卸下第三副墨镜后,彻底弹尽粮绝。

女老师信息中表述出喜欢男人戴墨镜开跑车,要有点痞坏的打扮,林彻夜遵循此标准捯饬完了才发觉,他还缺了一副合适的墨镜。

墨镜这种装逼的玩意儿,与他平日的气质和穿衣风格压根不符,所以大伤脑筋啊……等等!时过不是整天把墨镜当装饰用么!他的墨镜简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对啊!他去挑一副时过的墨镜不就完事了么!

林彻夜打开卧室门,朝妹妹喊道:“晚晚!我上次让你帮我选的Tiffany呢?”

季暮晚从隔壁自己房间探出头,指指门口:“我放门口柜子里了。哥,你要出去约会啊?”

林彻夜走到客厅抓了抓发型,“嗯呢,约了个女老师。”他四处张望家里,又问:“妈呢?”

“下楼买水果顺便拿快递去了。”季暮晚说。

“哦。”林彻夜打开柜子拎出礼物,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戒指,确认无误他才塞回袋子,边弯腰换鞋边嘱咐:“晚晚,跟妈说一声,晚饭我不回来吃。”

“喔,好吧,那你早点回来。”季暮晚看他哥出门的眼神流露羡慕。

“嗯呢,走了。”林彻夜合上了家门。

出了自家小区,林彻夜上了一辆的车。女老师喜欢开跑车的男人,但他自己没有,他爸不允许他买,也不允许他爷爷买给他,美其名曰危险加玩物丧志,故此作罢。其实主要还是他自己没什么太大兴趣,否则肯定偷偷买来开了,所以今晚为了泡妞,他便跟唐项借了一辆装门面。

但眼下,去唐项那拿车之前,他得先去一趟时过的房子里挑墨镜。

高中时期,时过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被他们几个关系不错的兄弟一起作为秘密基地使用,后来时过出国读书,基本就扔给他和唐项两个人用,等他回国,大家工作难免忙碌,也不怎么去了。再后来他们私底下谈了一个机密的项目合作,又回到了那套房子里大展宏图,那段日子,几人同吃同住熬夜到老晚,穿的用的经常互拿,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合作结束,大家很多东西仍留在那房子,于是几人偶尔小聚、难得借取东西,或者临时住一晚,都会默认往那跑,成了名副其实的公共用房。

过去的新小区现在的旧小区,一开始没电梯没智能锁,后来图大家方便才换了智能锁,林彻夜爬上楼层,密码解锁打开了门。

说来林彻夜已经好久未踏足这里,他之所以选择来这借墨镜,更基于这地方离约唐项拿车的地点近,方便且顺路,一石二鸟。

屋子显然有段时日没人来亦不曾收拾了,他未换鞋,直奔衣帽间,时过满满两抽屉遗留的墨镜任凭他挑拣,对着镜子几番试戴,果然一下子就挑出了心仪合适的。

林彻夜走之前,站在客厅对着墨镜拍了张照片,正打算发给时过知会一声,谁料这时,门外传来对话,一道声音熟悉,一道声音陌生,并伴随密码按键音。也不知此刻怎么回事,林彻夜几乎条件反射一般,拔腿就往最近的客卧躲了起来,只余留一条门缝,便于自己窥视外面情形。

门开了,走进屋两个人,刚才他听见的熟悉声音正是时过本人,而另一个,则是名年轻陌生的男人。

林彻夜低头,给手机开启静音模式。

许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吧。他藏在门后,对自己当下的行为作出了解释。

“小金,你先去把自己弄干净。”时过脱下外套。

叫小金的年轻陌生男人却一把抱住时过,踮脚亲了亲时过的唇,钻他怀中撒娇道:“时总,叫人家宝贝嘛~”

时过俯首,捏住小金的下巴尖儿,赏了他一个法式热吻,柔情蜜意地说:“宝贝,去把自己弄干净好么。”

“好~”小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当着时过的面将自己脱了个精光,然后走向浴室。

林彻夜瞠目结舌得目睹着这一幕,感觉自己仿佛吃到了一个大瓜。

打小,时过就与他们不太一样,从大家换衣服似的一批批更换身边的伴侣开始,大家就没怎么见过时过的身边人,他甚至连绯闻都鲜少,林彻夜记忆里能称得上时过女朋友的,统共也只有两位,还得追溯到他读书和出国期间,而且他何时为何分的手林彻夜也一概不知,所以更别提男朋友了,简直闻所未闻,应该说大家根本不清楚他竟然还喜欢男人?!

草,你这小子真够闷骚的。林彻夜暗地腹诽。

趁着小金洗澡的功夫,时过除了往茶几上放氵闰滑氵夜安全套这些常规东西,还准备了一套另外体系的系列用品,林彻夜望着那些东西,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生怕看错,可不论他怎么瞧,那些东西依然是那些东西。

时过啊时过,你你你你居然还是字母圈的??!!

林彻夜的心灵受到了破坏式震撼,但他不知道的是,接下来所要发生的,将更大程度涤荡他的心灵,乃至颠覆。

洗干净的小金衤果着身子背对时过跪到了沙发上,时过为他细致地绑上绳子扣上绳结,红色的绳痕在小金白净的皮肤勒出粉色的痕纹,时过满意地摸了摸小金的头,用膝盖从后面将小金的

双腿

分得极开,

他按下他的背令他躬腰

撅起pì gu,

使他娇嫩的

氵同门为他而敞。

“时总……”小金微微偏头,表情邀请,声色招摇。

时过的目光流连小金那张脸,徐徐道:“别急,还差一步。”

时过拿起一副眼罩,戴在小金脸上,遮住了他的双眼。

“时总,我现在是不是像你的那位林少爷了?”小金乖巧的问。

时过边端详小金与林彻夜四、五成相似的下半张脸,他的身体、表情边被

(括号)忄青(请)谷欠(无视)

攀附而上,

他凑近小金,闻着丝丝浴香,

警告:“嘘!不要说话,你的声音不像他。”

小金点了点头,噤了声。

时过扯唇一笑,心满意足的

享用起眼前可口

的“大餐”……

花样频叠后,

时过动(括号)忄青(不要)驰骋(看)

之余,

更是不停喊着彻夜的名字,

直至需(括号)求

(请)消(无视)解……

就这样,林彻夜立在门后,整个人僵硬到四肢发麻,他共享了时过不为人知的秘密,门外那一声声空喊自己名字的浊音,如惊涛骇浪如地动山摇,撕绞得他触目惊心惶恐万状。

直到时过与小金转战浴室,林彻夜才抓住机会落荒而逃。

下了楼,林彻夜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唐项的未接来电,还有女老师发来的未读消息,可他此刻已毫无心情,他向唐项取消了借车,也取消了和女老师的约会,他现在急需找个地方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自那天后,林彻夜刻意同时过保持开距离,借故断联了一个月,而他尚未从这件糟糕透顶的事中缓过来前,更为晴天霹雳的灾祸竟接踵而至,他的父母去世爷爷昏迷入院,黑色漩涡的无情蚕食下,令他无暇再顾及时过的事,家中支柱轰然倒塌的悲痛、后事的处理全然覆盖住了当时的他,加之时过作为发小好友,在他身处一团混乱的情况下默默帮了他不少忙,于情于理他都不应该再过于纠结那件事了。

至此,林彻夜将时过的事深埋心底,但他亦明白,他该尽早在其他方面,例如生意、金钱以及交友,与时过尽量划清必要界限,以免未来发生进退两难的事情,引发某些误会。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

林彻夜在办公室又坐了很久,最终,他打开档案袋,取出了里面的硬盘。

“时过,你最好让我会感谢你。”林彻夜将插口接入电脑。

晚间,隋照回到公寓,进门换鞋。

“阿夜,我回来了。”家里亮着灯,却没看见林彻夜的人。

这时,林彻夜套上睡衣从浴室出来,显然刚洗完澡:“隋照,你回来啦。”

隋照挂好外套,绕到林彻夜身后环抱住他,吻了吻他的耳鬓,亲昵:“不好意思,公司有事耽误了,所以回来晚了。”

林彻夜侧过脸,啄了啄隋照的唇,并不介意地说:“没关系,你不是发我消息报备了么,况且我今天回来的也不算早,本来想买菜做饭给你吃的,但来不及了,就只能打包外卖。”

“打包了什么好吃的?你吃过了嘛?”隋照好奇看向餐桌。

“我公司附近有家居酒屋的定食,味道品质相当不错,所以打包回来给你尝尝。我澡都洗了肯定先吃了,倒是你,饿了吧?赶紧洗手吃饭吧。”林彻夜道。

“嗯,超级饿。”隋照像只树懒似的抱着林彻夜不愿松手,他轻咬他耳朵:“阿夜,我想吃你……”

林彻夜忽地抓住隋照不安分的手,强行转过身,带着拒绝的意味说:“先吃饭吧,我帮你热一下。”

隋照注视林彻夜去往厨房的背影,虚了虚眼。

林彻夜将热好的定食端到隋照面前,两人围坐在餐桌。

隋照并没忙着动筷,而是盯着林彻夜端详。

“看我做什么?”林彻夜回视他。

“阿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隋照察言观色。

既然隋照主动问起,林彻夜斟酌思量再三,还是夹杂着愁绪开口道:“隋照,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你背上的伤、你的家人、你的过去……虽然我之前说过,会等你主动开口,但我似乎变得很贪心,想要离你再近一些,想要、更多的了解你。”

“这不是贪心,你是我男朋友,没有对你提过这些事,让你感到不安的话,理应是我的问题。”隋照起身,“阿夜,把你的车借我用一下。”

“什么?”林彻夜微楞。

隋照择日不如撞日道:“刚才是司机送我回来的,我的车在公司,现在,我想带你重新了解我。”

隋照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要领他出门。

“你……不先吃饭吗?”林彻夜只觉突然。

“如果不优先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恐怕会寝食难安。”隋照固执的说。

林彻夜望向隋照真诚又俊朗得不像话的脸,心中不是滋味。

临近过年的冬夜,路上车流行人越发稀疏,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到处蔓延着年味。

隋照带林彻夜去到S市一片独门独户的老楼区,他将车停在一幢乌漆漆的陈年旧楼前,降下车窗,登时寒气涌入车内。

“这里就是我父亲家,在国内读书那会儿我就住在这。”隋照扶着方向盘扭过头,目光远伸,话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彻夜看向车窗外的房子,只借助路灯,这幢花园楼房看上去早已荒废经年,比起隋照郊外的母亲家,此地简直过于缺乏打理,或者该说,根本无人问津。

“后面那栋支了葡萄架的房子,就是老唐他们家祖宅,现在他们家老人还住在里面。”隋照指了指另一幢仍灯火通明的房子,辨认道。

林彻夜撇头看了眼隋照,他能感觉得到,他似乎不愿多提及自己的父亲,哪怕只言片语。

接下来的行程里,隋照更多是保持沉默,林彻夜也没有为了活跃气氛而刻意找话题,他同样陪着他缄默着。

道路车少的关系,前往郊外的路途时间仿佛比往常压缩了不少。

随着车前的金属大门缓缓移开,这是林彻夜第二次,来到了隋照的母亲家。

与上回一样,车子就停在洋房门口,隋照携林彻夜熄火下车,进了屋子。

刚打开屋里的地暖和暖气,待升温尚需好一会儿。

“冷吗?”隋照上前握住林彻夜的双手,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感温度。

“下车之前空调热风烘得很足,没那么冷。”林彻夜说。

“我去煮壶热水,等我一下。”

“嗯。”

隋照体贴地步向厨房。

水沸腾后,隋照为林彻夜倒入杯中,递给他捂手,此时,屋内的温度亦渐渐升了上来。

两人靠坐在客厅沙发,颇有促膝长谈的既视感。

“大部分人只知道我父亲隋家的那些名气,事实上,我母亲家,才是隋家发家的起始。”隋照淡淡开了口。

时过给他的硬盘里,与其说是隋照的隐私信息,不如说是装载隋照过去痛楚的黑匣子,尽管林彻夜对那些内容已经了若指掌一清二楚,但一想到哪怕两人交往至今,隋照仍守口如瓶不愿对自己敞开心扉,他就无法做到不在乎。

然而此刻,当隋照怀揣信任,在他面前亲手撕开自己的伤疤时,毫无疑问,林彻夜刹那间矛盾一般的充满了负罪感。

阿四火:隋照,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彻夜:论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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