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师尊也这样教你吗?

沈凝到浮云峰,满打满算不过两日。

想要回家的心从未放下,而在谢歧把他提起来端坐时,达到了巅峰。

硬碰硬斗不过。

他赶在了谢歧开口之前,身子一软,往人身上倒去。

“师兄你干嘛呀——”他半闭着眼,拖着调子,“我要睡觉。让我睡行不行?”

那人伸手抵住了他的肩,他也不理,自顾自地企图蒙混过关。

“求你了师兄。”

“师兄最好了......”

话音刚落,忽觉身上各处隐隐传来异样。

额间,肩头,腰侧,酥酥麻麻,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些地方钻进去,顺着经脉在爬。

不算难受,存在感却也鲜明。

他想问点什么,可睡意盖过了一切。

脑袋一点一点,意识渐渐模糊,最后陷入一片混沌。

谢歧指尖接连掠过他身上穴位,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流入经脉,缓缓扩宽脉络,引导他体内的灵力自行运转。

怀里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谢歧放开扶着他肩膀的手,那人就软软地滑下来,枕着手臂,伏在他膝头。

眉眼温顺,跟白日里胡搅蛮缠的模样判若两人。

乌发散开,铺在他腿上,发尾蹭着他的手腕。

谢歧眼睫低垂,看着膝上那颗脑袋。

看着看着,一只手缓缓抬起,悬在那片乌发上方,似落未落。

窗前月光如霜,在地上洒下一片白。

不知是哪里吹来的风,微微撩起发丝。

凝固在墙上的影子动了。

那只手缓缓放了下来。

沈凝就这样日复一日被谢歧折磨了三个月。

每日清晨,天还没亮,他就被一只手从床上提起来,丢到空地上。

要说这么多日,换个人都该习惯了。

可沈凝不是。

他是越练越累,心气越来越低。

起初还能撒娇讨饶,后来发现撒娇没用。

起初还会哭,后来发现哭也没用。

哭完了还得练,还不如省点力气。

他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晚上能早点睡着。

可晚上的冥想也不轻松,虽然没有白天那么折磨人,他勉强能够坐得直了,但最后总是会不知不觉睡过去。

第二天,继续循环。

沈凝苦不堪言。

他不是没想过跑。

好几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偷偷爬起来,摸到门口。

然后想起这浮云峰上除了谢歧就是他自己,出去也找不到吃的,找不到路,搞不好还会被野果毒死。

于是又灰溜溜爬回去。

跑不掉,那就只能熬。

可熬也要有个盼头吧?

沈凝开始缠着谢歧,要学那些不累的法术。

“我要学那种厉害的,”他跟在谢歧身后,“一挥剑就能削平一座山的那种!”

谢歧不理他。

“我会净尘诀!会通灵术!”他继续跟,“那些简单的法术我看一眼就会!我有天赋!”

谢歧看他一眼。

沈凝以为有戏,眼睛都亮了。

“你教我吧师兄!”

谁知谢歧道:“你尚且不能控制灵力运转,学那些,害人害己。”

沈凝不服。

他明明能运转灵力,大周天小周天都会了,怎么就不能学?

他觉得谢歧就是故意不教他。

遂罢学。

一连三日,无论谢歧眼神有多冷,他都装死当看不见。

早上不起床。

拉起来就躺回去。

让他扎马步,他直接坐地上。

教他口诀,他装听不见。

沈凝躺在榻上,翻了个身,那道目光像是盯在了背上,穿透皮肉,刺得他的心砰砰狂跳。

他硬着头皮,一动不动。

反抗成功了。

次日,谢歧给了他一把木剑。

沈凝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就用那么好的,给我这么个破玩意?瞧不起谁呢?”

谢歧抬手,一柄剑从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心。

沈凝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那日载他飞来的那把!

剑身修长,通体乌黑,剑锋处隐隐有暗纹流动,看着就不凡。

他想起那日踩在上面的感觉,飞得明明那么快,踩着却半点没晃。

沈凝的馋劲儿上来了。

“师兄,”他凑过去,笑着讨剑:“给我这把吗?”

谢歧眉头微蹙。

沈凝当他是默认,连忙伸手去接:“谢谢师兄!”

谢歧没说话,只是把剑横过来。

沈凝双手捧住,心里美滋滋,还是师兄好,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他的嘛。

下一瞬,他脸色变了。

那剑一入手,猛地往下一坠。

沈凝险些被那剑坠得折了手腕,不得不撒了手。

“嗤。”

剑插入泥地里,没入半尺。

沈凝懵了,看看那把插在地上的剑,又看看谢歧。

“有这么重吗?”

他不信邪。

蹲下身,双手握住剑柄,往上拔。

咬着牙,涨红了脸,青筋都暴起来了。

那剑纹丝不动。

沈凝松开手,喘着气,瞪着谢歧。

“你故意的,”他指着那把剑,“你使了法术让它变重了,就是不想给我!”

“此剑名问心。”

沈凝微微一怔。

“认可之人,此剑轻若鸿毛。非它认可之人,此剑重逾千斤。”

沈凝张了张嘴。

骗人的吧?

区区一把剑,还生出了灵智不成?

可那把剑还插在地上,他拔都拔不出来。

他不情不愿地弯腰捡起那把木剑。

破木头。

丑死了。

就这把破木剑,又陪了他三个月。

谢歧教他如何挥剑,如何将灵力施加在每招每式上。

劈,撩,挑,刺。

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百遍千遍。

沈凝庆幸这是把木剑,至少木剑轻,拿起来不费力。

可再轻的剑,整日握在手中,重复着那些枯燥的动作,也会觉得累,觉得烦。

他是个惯于偷懒的,练着练着又开始懈怠。

挥变成甩,挑变成刺,明明该走直的路径,硬是哆哆嗦嗦走成了弯的。

他想,反正谢歧在檐下打坐,看不见。

反正就这一下,应付完这一下就能歇会儿了......

正想着,一只修长的手自身后伸来,扣住了他的手。

冷冽气息包裹而来,后背贴上温热的胸膛。

沈凝身子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掌中的剑。

谢歧并未出言纠正,只连手带剑一并握着,带着那柄跑偏的木剑,缓缓回到正轨。

不知怎的,莫名觉得有点别扭。

沈凝微微侧头,避开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一句没过脑子的话就这么冲出了口。

“师兄,师尊也这样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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