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觉睡得浑浑噩噩。
桑初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那片散不掉的雾，灰白色的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浸在一层模糊的寂静里。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还是空荡荡的。
他撑起一只胳膊，头昏沉沉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进去。嗓子发干，浑身发烫，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热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十分滚烫。
他已经很多年没生过病了。小时候偶尔感冒，也是吃两顿药就好了。像他这种不怎么生病的人，一生起病来，病来如山倒。这话他听人说过，今天算是亲身体会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打开房门。
院子里有人已经在扫地了。雾很浓，那人影模模糊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出身形。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是净尘。
净尘也听见了开门声，抬起头，“咦？桑初哥哥，你怎么醒这么早？”
桑初扶着门框，意识已经有点飘了。他脱口而出，“我哥呢？”说完才想起来，桑凝出门了。
可净尘却回答，“昨夜轮到我守夜，我好像看到桑凝哥哥了。”
桑初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隔着雾，净尘看不到桑初的表情，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雾太大了，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进了茶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院子的……后来我不小心睡着了，就没再注意了。”
桑初问，“他回来了？”
他没等净尘回答，已经迈步往茶室走去，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每一步都虚飘飘的。他走得很急，一个踉跄，他整个人往前扑去。
净尘扔了扫帚冲过来扶住他。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净尘惊呼出声，“你怎么这么烫？”
桑初没回答。他撑着墙，走到茶室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他想推门进去，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看来是从里面被反锁了。
里面一定有人，桑初这么想着，他敲门的动作急促起来。
“哥，你在里面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一道声音传出来，隔着门，不太清晰，闷闷道，“我需要闭关几天。”
桑初皱起眉。闭关？寂业和净昙他们闭关了，桑凝一回来也要闭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几秒之后，声音才传出来，“昨天晚上。”
桑初扶着门，头昏得更厉害了。脑子像一团浆糊，转也转不动。
“哥。”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出来陪陪我？”
他笃定他哥知道他生病就会开门，里面的桑凝却语气平平地回答，“我需要闭关。”
桑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一瞬，脚下的地也软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他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净尘的惊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雾涌过来，灰白色的，把他淹没了。
桑初迷迷糊糊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的意识像沉在水底，偶尔浮上来换一口气，又被拽回黑暗里。在他破碎的记忆片段里，他知道一直都是净尘在照顾他，桑凝似乎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第三天夜里，他醒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比前几天亮了一些。雾好像散了一点，至少能看见月亮的轮廓了。
他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浑身的骨头还是酸的，但身体已经不烫了。
就在这时，净尘推开了门，端着一碗什么走进来，看见他醒了，愣了一瞬，然后小跑过来。他把碗往旁边一放，伸手摸了摸桑初的额头。
“不烫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真的不烫了！”
桑初看着他，那张小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疲惫，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感觉怎么样？”净尘问。
桑初摇了摇头，“我没事。”
净尘松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絮絮叨叨。
“桑初哥哥你知道吗？你一睡就是三天！三天！中途一直迷迷糊糊的，叫你也叫不醒。住持他们闭关了，我又不好去打扰他们。这几天……这几天我可被你吓坏了！”
桑初看着他，忽的笑出声，他伸出手，摸了摸净尘的光头。触感光溜溜的，还有点温热。他说，“谢谢你啦，小净尘。”
净尘被他摸得眯起眼睛，然后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饿不饿？”
桑初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饿死了。”他说，“厨房有什么吃的？”
净尘见他有了胃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我这就去把厨房师傅喊起来！”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跑，“你想吃什么？”
桑初却一把拉住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哥呢？”
净尘有些欲言又止，他想了想，说，“说起来……桑凝哥哥这几天好奇怪。”
“怎么奇怪？”
“一步都不离茶室。”净尘说，“每天饭菜都是我放在门口的。他吃完了，把空碗放在门口，我再去收。”
桑初听出了弦外之音，“意思就是说……你从来没见到过他？”
净尘点了点头。
桑凝这是怎么了？桑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等待着他的下文的净尘。
“先吃饭吧。”他说，“我想吃面，放点青菜肉丝。还有蒸饺，芹菜猪肉馅的还有吗？还有那个红糖糍粑，上次厨房师傅做的那个。还有……”
净尘听着那一长串菜名，眼睛越睁越大，“桑初哥哥，你三天没吃东西，一下子吃这么多行吗？”
桑初靠在床头，“我都饿得瘦了一圈，还不让我吃！”
净尘噗嗤笑了，转身跑出去。过了一段时间，净尘把吃的一样一样地送进来。他以为桑初吃不完，没想到桑初真的能吃完。
净尘把空碗都收起来，走出房间的时候带上了房门，“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去补觉了，这几天都没睡好。”
桑初挥了挥手，“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呐，快去吧。”
桑初摸出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屏幕黑着，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给手机充上电，按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来，他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信号。
时间显示晚上九点，才这么早吗？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雾。长夜漫漫，他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桑凝把两枚铜币都留给他了，他把桑凝给他的铜币用红绳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他起来刷了个牙洗了个澡，把发烧时流的汗都洗干净后，身上舒服了许多。从浴室走出来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尊被供奉在墙角的小佛龛里的佛像。他走过去，在蒲团上跪下来，双手合十。
桑初盯着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看了一会儿，刚闭上眼睛，院子里就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离他的房间越来越近，是冲着他这个方向来的。
桑初睁开眼睛，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他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门口。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下来了。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桑初！桑初你在吗！”沈玄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快开门！”
桑初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他拉开门闩，打开门。
沈玄冲了进来，她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着不知道是露水还是雾气的细密水珠，脸颊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发红。
屋外的冷气流了进来，桑初关上门，穿了件外套，“沈玄？院门落了锁，你怎么进来的？”
沈玄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起身，理直气壮地说，“翻墙呗。”
桑初，“……”
他沉默了一秒。
“院子的墙可不矮。”他说，“女侠好身手。”
沈玄拱了拱手，“谬赞谬赞，过奖过奖。”
桑初被她逗笑了，“外面雾这么大，守夜的人要是没认出你，你不怕被乱棍打死吗？”
沈玄摆了摆手，“雾太大了，根本没人看见我。话说回来，你们这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雾？我差点摔死。爬墙的时候一脚踩空，整个人挂在墙头，吓得我魂都飞了。”
“那也太危险了。”桑初说，“你那事儿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沈玄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醒来的那个地方的整片路段，摄像头全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好吧。”桑初叹了口气，“对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上山？有急事？”
沈玄气愤道，“还不是因为你吗？我死活联系不上你。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我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就来看看。”
桑初转过身，从床头拿起手机，举起来给她看，“这几天根本没有信号。一条消息都收不到。”
沈玄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一格信号都没有，她说，“好吧，原来是这样。反正我联系不上你之后，我就去打电话问桑凝。他倒是接了。”
桑初正将手机塞进外套兜里，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我哥接你电话了？”
沈玄点了点头，“他说他也联系不上你，我说那天你吃完饭就回去了，他说你回去之后就失联了。”
桑初听得一头雾水，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桑凝要找他，根本不需要给他发消息，只要他肯从那个茶室里挪一步出门就行了。
“什么叫……我失联了？”
“不然呢祖宗，我和你哥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不是失联是什么？他说你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在飞机上。下了飞机才收到你的消息，他回了你，然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你的回复。”
桑初愣住了，“在飞机上？”
“是啊。桑凝说他在外地，但是他不放心，让我先来看看你。不过你别担心，他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
桑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盯着某处虚空，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原来桑凝根本没有回来。
那这几天在茶室的那个人是谁？或者说，哪个才是真正的桑凝？
桑初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那片散不掉的雾，灰白色的光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浸在一层模糊的寂静里。
他翻了个身，下意识往旁边摸了摸，还是空荡荡的。
他撑起一只胳膊，头昏沉沉的，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进去。嗓子发干，浑身发烫，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热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十分滚烫。
他已经很多年没生过病了。小时候偶尔感冒，也是吃两顿药就好了。像他这种不怎么生病的人，一生起病来，病来如山倒。这话他听人说过，今天算是亲身体会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打开房门。
院子里有人已经在扫地了。雾很浓，那人影模模糊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出身形。他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是净尘。
净尘也听见了开门声，抬起头，“咦？桑初哥哥，你怎么醒这么早？”
桑初扶着门框，意识已经有点飘了。他脱口而出，“我哥呢？”说完才想起来，桑凝出门了。
可净尘却回答，“昨夜轮到我守夜，我好像看到桑凝哥哥了。”
桑初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隔着雾，净尘看不到桑初的表情，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雾太大了，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进了茶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院子的……后来我不小心睡着了，就没再注意了。”
桑初问，“他回来了？”
他没等净尘回答，已经迈步往茶室走去，脚底下像踩着棉花，每一步都虚飘飘的。他走得很急，一个踉跄，他整个人往前扑去。
净尘扔了扫帚冲过来扶住他。碰到他手臂的那一刻，净尘惊呼出声，“你怎么这么烫？”
桑初没回答。他撑着墙，走到茶室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里面没有动静。
他想推门进去，手按在门上用力一推，门纹丝不动，看来是从里面被反锁了。
里面一定有人，桑初这么想着，他敲门的动作急促起来。
“哥，你在里面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一道声音传出来，隔着门，不太清晰，闷闷道，“我需要闭关几天。”
桑初皱起眉。闭关？寂业和净昙他们闭关了，桑凝一回来也要闭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
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好几秒之后，声音才传出来，“昨天晚上。”
桑初扶着门，头昏得更厉害了。脑子像一团浆糊，转也转不动。
“哥。”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舒服，你能不能出来陪陪我？”
他笃定他哥知道他生病就会开门，里面的桑凝却语气平平地回答，“我需要闭关。”
桑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的光忽然暗了一瞬，脚下的地也软了，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他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净尘的惊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水，听不真切。雾涌过来，灰白色的，把他淹没了。
桑初迷迷糊糊睡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的意识像沉在水底，偶尔浮上来换一口气，又被拽回黑暗里。在他破碎的记忆片段里，他知道一直都是净尘在照顾他，桑凝似乎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第三天夜里，他醒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比前几天亮了一些。雾好像散了一点，至少能看见月亮的轮廓了。
他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浑身的骨头还是酸的，但身体已经不烫了。
就在这时，净尘推开了门，端着一碗什么走进来，看见他醒了，愣了一瞬，然后小跑过来。他把碗往旁边一放，伸手摸了摸桑初的额头。
“不烫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真的不烫了！”
桑初看着他，那张小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疲惫，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
“你感觉怎么样？”净尘问。
桑初摇了摇头，“我没事。”
净尘松了口气，然后一屁股坐在床边，开始絮絮叨叨。
“桑初哥哥你知道吗？你一睡就是三天！三天！中途一直迷迷糊糊的，叫你也叫不醒。住持他们闭关了，我又不好去打扰他们。这几天……这几天我可被你吓坏了！”
桑初看着他，忽的笑出声，他伸出手，摸了摸净尘的光头。触感光溜溜的，还有点温热。他说，“谢谢你啦，小净尘。”
净尘被他摸得眯起眼睛，然后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饿不饿？”
桑初后知后觉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饿死了。”他说，“厨房有什么吃的？”
净尘见他有了胃口，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我这就去把厨房师傅喊起来！”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跑，“你想吃什么？”
桑初却一把拉住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哥呢？”
净尘有些欲言又止，他想了想，说，“说起来……桑凝哥哥这几天好奇怪。”
“怎么奇怪？”
“一步都不离茶室。”净尘说，“每天饭菜都是我放在门口的。他吃完了，把空碗放在门口，我再去收。”
桑初听出了弦外之音，“意思就是说……你从来没见到过他？”
净尘点了点头。
桑凝这是怎么了？桑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等待着他的下文的净尘。
“先吃饭吧。”他说，“我想吃面，放点青菜肉丝。还有蒸饺，芹菜猪肉馅的还有吗？还有那个红糖糍粑，上次厨房师傅做的那个。还有……”
净尘听着那一长串菜名，眼睛越睁越大，“桑初哥哥，你三天没吃东西，一下子吃这么多行吗？”
桑初靠在床头，“我都饿得瘦了一圈，还不让我吃！”
净尘噗嗤笑了，转身跑出去。过了一段时间，净尘把吃的一样一样地送进来。他以为桑初吃不完，没想到桑初真的能吃完。
净尘把空碗都收起来，走出房间的时候带上了房门，“你好好休息吧，我要去补觉了，这几天都没睡好。”
桑初挥了挥手，“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呐，快去吧。”
桑初摸出手机，手机早就没电了，屏幕黑着，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他给手机充上电，按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来，他看了一眼，依旧没有信号。
时间显示晚上九点，才这么早吗？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雾。长夜漫漫，他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间。桑凝把两枚铜币都留给他了，他把桑凝给他的铜币用红绳串起来，挂在了脖子上。
然后他起来刷了个牙洗了个澡，把发烧时流的汗都洗干净后，身上舒服了许多。从浴室走出来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尊被供奉在墙角的小佛龛里的佛像。他走过去，在蒲团上跪下来，双手合十。
桑初盯着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看了一会儿，刚闭上眼睛，院子里就传来一声闷响，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离他的房间越来越近，是冲着他这个方向来的。
桑初睁开眼睛，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他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门口。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下来了。
下一秒，敲门声响起。
“桑初！桑初你在吗！”沈玄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快开门！”
桑初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他拉开门闩，打开门。
沈玄冲了进来，她头发有点乱，衣服上沾着不知道是露水还是雾气的细密水珠，脸颊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发红。
屋外的冷气流了进来，桑初关上门，穿了件外套，“沈玄？院门落了锁，你怎么进来的？”
沈玄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直起身，理直气壮地说，“翻墙呗。”
桑初，“……”
他沉默了一秒。
“院子的墙可不矮。”他说，“女侠好身手。”
沈玄拱了拱手，“谬赞谬赞，过奖过奖。”
桑初被她逗笑了，“外面雾这么大，守夜的人要是没认出你，你不怕被乱棍打死吗？”
沈玄摆了摆手，“雾太大了，根本没人看见我。话说回来，你们这怎么起了这么大的雾？我差点摔死。爬墙的时候一脚踩空，整个人挂在墙头，吓得我魂都飞了。”
“那也太危险了。”桑初说，“你那事儿怎么样了，有结果吗？”
沈玄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醒来的那个地方的整片路段，摄像头全坏了，什么都没拍到。”
“好吧。”桑初叹了口气，“对了，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上山？有急事？”
沈玄气愤道，“还不是因为你吗？我死活联系不上你。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我担心你出什么事了，就来看看。”
桑初转过身，从床头拿起手机，举起来给她看，“这几天根本没有信号。一条消息都收不到。”
沈玄看着他的手机屏幕，一格信号都没有，她说，“好吧，原来是这样。反正我联系不上你之后，我就去打电话问桑凝。他倒是接了。”
桑初正将手机塞进外套兜里，听到这话，他愣了一下，“我哥接你电话了？”
沈玄点了点头，“他说他也联系不上你，我说那天你吃完饭就回去了，他说你回去之后就失联了。”
桑初听得一头雾水，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桑凝要找他，根本不需要给他发消息，只要他肯从那个茶室里挪一步出门就行了。
“什么叫……我失联了？”
“不然呢祖宗，我和你哥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不是失联是什么？他说你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在飞机上。下了飞机才收到你的消息，他回了你，然后就再也没有收到你的回复。”
桑初愣住了，“在飞机上？”
“是啊。桑凝说他在外地，但是他不放心，让我先来看看你。不过你别担心，他现在在赶回来的路上。”
桑初站在原地，没有说话，盯着某处虚空，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
原来桑凝根本没有回来。
那这几天在茶室的那个人是谁？或者说，哪个才是真正的桑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