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送他那天,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暖洋洋的照耀着他雪白的毛衣,他的笑,也像阳光那般耀眼。朋友们和他说笑,要他找个外国老婆回来,他笑笑应承着,却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着的我。我只是看着他,恍惚的,三年来的过往像电影般的一幕幕上演,我的心开始绞痛。临上机的那一刻,凯走到我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我,然后把我拥入怀中,良久,我感觉我的泪模糊了视线,泪光中,看他雪白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那一刻,感受到一种痛,像自己和自己分离。

凯离开后的日子里,走在初春人来人往的长街上,那种熟悉的孤独又漫漫的袭上心头,阳光仍是温暖的照耀着每个人,却照不进我的心。我开始怀念有凯的时光,那个在我演讲会后激动的来找我的男孩,那个在我失恋时每日守在我身边看我游泳的少年,那个在西岭飘雪的顶峰说懂我的男子。回想起在他临行前的欢送PARTY散场后,他送我到家时说过的那句话:“影子,你原是可以留住我的。。。”他望着我的眼神是那样的伤感,而我,却仍是无法开口说出一句挽留他的话,只是默默的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但那所谓的坚强,对我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断断续续的,收到了来自加拿大的越洋信件,知道了他生活的那个城市每年都会下雪,知道了那里的夜他会特别的寂寞,想念故乡灯火阑珊的夜景,知道了他每个月会去一次斯坦利公园,在9公里长的环岛便道上骑车,感觉像回到了故乡的滨江路。。。

他还说,异乡飘泊的感觉,像是要强迫自己在不属于自己的土地上生根,心灵深处,常会有莫名的恐慌。我读着他寄来的信,拼接着那个城市的点点滴滴,温哥华,那个遥远的城市,在世界地图上,它和我的世界隔着一大片蔚蓝的色彩,我告诉自己,那片汪洋,就是我和凯的距离。

我知道,我和凯是越走越远了,但我们仍是互相关怀着的朋友。那年西邻的雪花曾如此深刻的将我和他联系,虽然,有些爱已经随着时间淡化,但我们仍彼此关注着,像关心另一个自己般的关心着对方,因为我们会在对方的身上看到自己成长的影子。

又是一年飘雪的日子,没有凯的日子,一个人报旅行社,感受山岭里的雪花,感受时光的演变,也在那样的心境里,遇到了羽。同样是来看雪的,同样和我一样孤单,那次邂逅,注定了我们两个人会留下来温暖对方。

写信告诉凯,这一次,我是准备嫁人了。做九月里最美丽的新娘。

大洋对岸,在婚礼前夕寄来了祝福,那是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面是一个漫天飞雪的世界,有一间小木屋,前面有两个看雪的小孩,一男一女,相依在冰雪中。准新郎很奇怪:“怎么,你国外的朋友也知道我们是看雪的时候认识的?”我笑而不语。我知道,那是凯对我的祝福,西岭的雪、温哥华的雪,虽然在不同的天空飘落,但却可以温暖两颗相隔遥远的心。

你那里下雪了吗

异乡的午夜是不是特别的冷清

两年前的分飞

我知道 今生我已永远的错过了你

又是一年的分隔

只想问 你那里 下雪了吗

温哥华的冬天 会不会有西岭一样

让你心动的雪花 。。。

你是老鼠,我是猫

老鼠和猫是天敌,我和安丽也是。

你是老鼠,我是猫

作者: 朱钦辉



老鼠和猫是天敌,我和安丽也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一开始,我们就注定是两条路上的人。如果仅仅是陌路还好,但要命的是我们又经常相遇,一相遇就相互不留情面地伤害。语言的刻薄和用心的“歹毒”堪称登峰造极,一度被引为校园里吵架的典范,广为流传。

有好心的同学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婉言相劝,都是同学,何必呢?我们又会同时转过身去,口里不约而同地“嗤”的一声,脸上都是那“恨之入骨”的鄙夷。

有时我也会想,是什么原因让我们有如此大的仇恨呢。但想归想,下次见面时又会“恶从胆边生,恨自心头起”。同学们都说,你们累不累啊,冤家!

我们的回答是,不累,就是不累。口气和表情如出一辙。

大家的笑就变得意味深长,并有一些暧味。

那时候,除了读书,我还在不辞辛苦地经营着自己伟大的梦想。和所有喜欢做梦的少年一样,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到周六,就变成一只快乐的鸟,在城市里上下翻腾,过着天马行空自由自在的生活,成为学校里为数不多的独孤一族。

日子过得就像七月的阳光,热热闹闹。眼里惟独盛不下安丽这只可恶的老鼠。

每次吵完架之后,我们都会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气喘吁吁。累,但决不认输。

直到一天,安丽哭了。

和往常一样,我又在教室里海阔天空地瞎侃。安丽款款而来,站在旁边注视良久,没看她我也知道她脸上扭曲变形的模样。我依然无视她的存在,该怎么侃还怎么侃,并在心里偷偷地笑,气死你!

安丽的声音犹如从地狱升起,阴冷且冰凉,看你能的。

我顿时火起,攸地站起身来,两只眼睛好象刚从火里捞起一般的通红。运起毕生的精力,难听的话就像火山爆发一般扑头盖脸地向她冲去。

骂完,我咂咂嘴唇,意犹未尽。

安丽第一次没有回应,两行清泪就像两条蜿蜒的小溪,从她的眼角流出,淌过连颊,越过嘴唇,清晰可听地落在前面的地上,砸起微微的灰尘。

我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傻了一般地站在原处不知所措,想安慰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再说也不愿意就此丢掉猫的尊严。

我百思不得其解,对于安丽的反常行为。

善解人意的女同学便对我说,她喜欢你呢,傻瓜,这都看不出来。

喜欢我?我更是茫然,不会吧,她是老鼠,而我是猫诶,更何况……

这晚,我失眠了,整个晚上脑海里都是那两行清澈见底的泪水,和那两只满腹委屈的眼睛。



如果说,一只猫爱上一只老鼠,其目的是老鼠那香喷喷的肉体的话,那么,一只老鼠爱上一只猫呢,其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那狰狞的猫牙和锋利的猫爪?我不懂,真的不懂。

第二天,我顶着一头的雾水和满腔的疑问走进了教室,同时带去的,还有两个青青的眼圈。

同桌嬉皮笑脸地凑到跟前,我一挥手,去去去,烦着呢。教室里便轰然大笑,有好事的干脆喊,老鼠和猫今天不打仗了?我愤怒地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地响。大家被我的气势镇住,都知趣地不再出声。

安丽坐在一边,气定如山,唯一不同的是脸上少了那惯有的冷笑。

我的心里微微一震,大脑随即一片空白。

天啊,原来我对她的爱已由来已久。

这一天,教室里是少有的安静。

晚上,我决定去找安丽。

穿上平时压箱底的西装,再在花店精心地挑选了九朵鲜艳的玫瑰,我便站在女生楼下高声地呼喊,安丽,我爱你。全然没有了猫的架子,无羞无耻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安丽,我爱你……声彻天宇。

整栋楼为之轰动,所有的走廊上都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口水与哄笑齐飞,好奇共漫骂一色。

为我撑腰的兄弟们在我的身后站成一排,给我以强大的援助联盟,嘴里声情并茂地唱着:安丽安丽我爱你,犹如老鼠爱大米,老鼠老鼠我爱你,犹如小朱爱安丽……

安丽却始终没有出现!

我沮丧极了,心里痛骂着自己,小朱啊小朱,谁叫你平时把人家伤得太深,这下好了,报应!骂完,泪水就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与安丽不同的是,不是委屈,而是悔恨。

兄弟们怕我想不开,拉我去买醉。整个过程我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地喝酒,兄弟们想着法子逗我开心,我却始终不予合作,脑海里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兄弟们摇着头,不无怜悯地说,小朱这回是陷进去了。

我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流。

从此,我开始变得冷漠,对人对事对自己。上课开始变得可有可无,心目中的那个伟大的梦想更是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城市里再也看不到我上下翻飞的身影。此时,我真正的成了一只单飞的鸟,躲在巢里,躲着人群,躲着安丽,享受着自己的孤独。

而安丽,也变得出奇的冷静,冷静得让我不敢看她的脸,每次相遇都是匆匆而逃。教室里,再也听不到我们吵架的声音,准确地说,是我们的声音。

我开始怀念从前。怀念从前那不点自燃的战火;怀念从前那口无遮拦的刻薄的语言;甚至还怀念从前那彼此“歹毒”的用心。我在心里喊着,安丽,我伤得你太深了,你把我伤回来吧!我心甘情愿。怎奈,一切都已变得物是人非。

这时,酒便成了我唯一的朋友,一次次喝得丁零大醉,踉跄而归,见者无不为之动容。

安丽,依然是视而不见。我彻底地失望了。

失望了……,我决定彻底地把她忘记,这一切,本来就是我的一相情愿,自做多情。

接下来的日子便开始变得乏然无味,貌似平静。唯一不平静的是我的一颗心。

我知道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永远也不会……



若干天后一个晚上,偶然经过影院门口,看到橱窗里贴的海报《当老鼠爱上猫》。我流着眼泪看完,出来已是深夜。突然发现,安丽正站在门口,两眼红肿地看着我,深情、幽怨。整个人比以前瘦了一圈。

我慢慢地向她走去,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喃喃的细语伴着泪水:你是老鼠我是猫,你是老鼠我是猫……

陪你一起去看雪

喜欢上那个叫祁盟的男生,也是因为他来自风雪飘摇的北方。祁盟的到来,装点了水水十七岁花季少女的梦。

陪你一起去看雪

作者:花之痕

水水爱极了北方的冬天,只因那漫天的飞雪。她是南方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雪。其实妈妈说在水水三岁那年也下过一场雪,只是三岁的水水怎么可能知道又怎么会记得那就是她魂牵梦萦的雪呢?于是水水常常就会对着书里描写的雪景发好大一阵子呆,那里冰雕玉砌的世界多么令人神往啊。

喜欢上那个叫祁盟的男生,也是因为他来自风雪飘摇的北方。祁盟的到来,装点了水水十七岁花季少女的梦。

祁盟是高二下学期才转学来的。他看起来,其实并不像是北方人,生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下巴尖削,像是卡通画里的美男子。但他高大的身形却还是显出了身为北方人的粗犷。

祁盟个子高,被老师安排在了水水那一组的最后一桌。水水于是改变了每天从前门进教室的习惯。总是故意从后门走,很自然地经过祁盟的课桌,然后留一个娇俏的背影给祁盟。水水知道自己的背影很美。去年暑假的时候,在海边,爸爸曾为她拍过一个看海的背影:着一身纯白的太阳裙,裙角飞扬,还有一头随风而舞的长发,飘逸到极点。这张照片被放大了挂在水水的卧室里,每个亲戚朋友看到了,都惊叹那一种出尘的美丽。所以水水对自己的背影有着绝对的信心,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祁盟盯着她的背影出神的模样。

水水就这样一天天地经过祁盟的身边,怀着不为人知的小小心事。可是祁盟是个腼腆的男生,水水似乎从来不见他和班里的同学说话。他仿佛总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有着未经世事的单纯。水水常常见他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好几次经过他的桌旁,用眼角的余光瞥过去,发现他总是头也不抬地依旧忙着手里的活儿。看来,这个爱画画的男生也许从来没有注意过水水美丽的背影。水水有几许失落,但却仍旧固执地一次又一次从他的身旁走过。

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不知道祁盟什么时候才能够注意到她。

转入夏季后,老天总爱变幻诡异的嘴脸,常常会突然的一阵大雨叫人躲避不及。水水在那个下午上学的途中被淋成了落汤鸡。一身狼狈地进了教室,气咻咻地就甩满头的水珠,她甚至忘记了她正在经过祁盟的课桌旁。

“呀!”随着祁盟一声叫喊,水水才发现,她甩下的水珠毫不客气地滴溅在了祁盟的画簿上,几处刚着色的墨迹瞬时淡开去。水水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看着祁盟微有愠色的脸。但很快,祁盟的怒火马上消了下去,眼前这个水灵灵但又湿淋淋的女孩叫他不忍责怪。他对着水水笑了一下,抽出一张纸巾准备吸干画簿上的水,还未下手,突然他拿纸巾的手改变了方向,径直朝着还停留在原地一脸愧疚的水水伸过来,他说:“给!”水水一愣,意外地接过纸巾,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谢谢”,于是,也回报祁盟一个微笑,边擦着满头水珠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经意地就回头去看祁盟,这一次,她对上了祁盟的目光,祁盟迅速地低下了头,水水却满足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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