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傀儡挣脱了

霍迟倒在房间里,睡了很多天,日出日落如此循环反复。

在他昏睡期间,地球的另一边有些人慌了神。

十几个人挤在一个会议室里。

“怎么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到底怎么回事?”

“贺琰人去哪儿了?为什么找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你们是怎么做事儿的?”

为首者用力拍桌子,桌子上的文件散落一地。

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连头发丝都在跟着颤。

“你们知道我为了栽培他费了多少心血,你们可倒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给我毁了。你们拿什么来赔,赔得起吗?”

众多人中有一个人穿着白色衣服,染着一个惹眼的粉色头发,戴着一顶白色鸭舌帽,又戴着黑色口罩。

整个人武装的严实,好像生怕人认出来。

男子手里把玩着一个迷你小茶壶,放在指尖转动“你自己的儿子你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把他绑起来。”

“我说过了,我只要霍迟,至于你儿子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话音一落,所有人全部噤声,生怕殃及池鱼。

贺老头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一声,吹胡子瞪眼“那我们的目的一致,我只要我儿子,你只要你的人,我们两个合手才能够完成共赢。”

一场无聊的会议结束,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密谋达成什么样的协议。

只是后来每个人都分工合作,派人去寻找自己想要知道的人的踪迹。

花费了很多电,可是那些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头绪。

那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好像完全没有存在过。

贺家此时乱作一团。

贺氏集团一向由贺琰掌管,所有项目全部跟进。

作为领导者,贺琰是一个很合格的负责人。

剩下所有人全部都在坐享其成。

没了决策者,他们就像是无头苍蝇,一直在急得乱转。

纪北作为总裁助理,可以接替很多工作,可真正的决策还在老板那里,他只是个打工的,无权去管理过多。

公司里又一次被诸多人围堵。

“贺琰呢?他到底在哪?那么大一个公司,说走就走,玩儿消失,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谁说不是呢?赶紧把你们老板给我找回来,这都过了多少天了,股票持续下跌,这些损失他负担得起吗?”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这是准备彻底不管了?早知道他半路撂挑子,还不如我来坐那个位置。”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成年人还玩消失这一套,简直太没品了,公司上下多少人等着他呢?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你不是他的助理吗?这件事情应该你负责才对,连老板都联系不上,你们平时怎么交接工作的?”

一群姓贺的蛀虫来到公司里闹事。

纪北冷眼看着这一切,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老板之前就是养着这群人?知道是一些极品亲戚,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极品,简直没有任何良心可言。

他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老板不负责任,说那些没用的屁话?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为什么不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连半点能力都没有,却好意思在这叽叽喳喳。

“安保,把这些人赶出去,以后没有老板允许,不能再放进来。”

纪北下达命令,径直转身离开。

可能是觉得他在越界,那些人看不得他这个下属在这儿指手画脚。

气的直接破口大骂“你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有什么资格赶我们?我们姓贺,你姓什么?”

“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清,也好在这儿指手画脚,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助理的命,这辈子也就只能给人打工,一辈子当不了老板。”

接连说了三个一辈子,肚子里一点墨水没有,词儿穷的很。

纪北晃动着手里的库里南钥匙,毫不在意这些家伙在说些什么,

他是助理又如何,至少老板认可他的工作能力,给他开的工资不少,这也是为什么他愿意在这里工作。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乱吠。

他会坚守在公司的岗位上,等着老板回来。

贺老爷子坐车离开,没有回贺家。

赶走司机,自己一个人开车,逐渐往郊区方向走。

夜幕降临。

来到一处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间小木屋。

贺老爷子颤颤巍巍下车,手杵拐棍,走得小心翼翼。

吱呀一声,推开木门。

木屋里有一张简陋的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双眸紧闭,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老态。

贺老爷子坐在木椅上,近距离看着床上的人,眼底遮不住心疼。

“儿子,你说你何苦折腾这一些东西,到最后什么也得不到,反倒他自己的命折腾的差点没了。”

“这都是造的孽,欠下的债是要还的。”

“你放心,爸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让你醒过来。”

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好像是要清醒。

贺老爷子眼中出现一丝光亮,紧盯着,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再有其他多余动作,就好像刚刚只是肌肉抽动。

“我的儿子,你说你何苦受这些罪呢?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我说什么就该拦着你。”

“贺琰那孩子冷血的很,你想掌控他,只怕很难,现在又不知道去哪儿了,指不定早就跑没影了。”

贺老爷子一边抽着烟,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近况。

一直待了很久,待到天灰蒙蒙亮。

床边是一些烟头。

木门再次被关上,贺老爷子离开。

在他离开之后,床上人手指动了动。

努力培养的傀儡怎么可以摆脱束缚呢?

不管什么原因,傀儡就是傀儡,永远都无法抵消这个痕迹。

不知过去多久。

木门再一次被打开。

男子进来,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的布局。

时不时咂舌“贺禄啊贺禄,你还真是疯的可以,为了捆绑住傀儡,连命都不要了。”

“以身入局,被困在阵中,消耗自己的生命力,看来你比我还要疯。”

“阵法的束缚力快要消失了吧,看来你养的傀儡要摆脱掉你的束缚,那这个反噬由谁来承受呢?”

——

霍迟惊醒 抬手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惊魂未定。

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漂亮蠢货浑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死在以血为阵的阵法里。

梦做的太真实,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这一切。

如果他不出现,贺琰是不是真的会被耗尽能力而亡?

那么漂亮的一个人,怎么可以以这样惨烈的结局收场?

果然,不管想起来多少次都会让他心疼的程度。

霍迟缓了缓,抬手抚摸着手腕上的伤疤。

没有红绳长出来,代表着他们的牵绊已经结束。

还需要多久呢?还有多少个麻烦没有解决。

他看着手臂上的模糊血肉,随便找了一块纱布缠上。

这副样子太丑了,应该会吓到他的漂亮蠢货。

漂亮的人自然也要拥有漂亮。

他很庆幸自己的这身皮囊不算太丑。

但凡长得丑一点,只怕轮不上他。

他撑着沙发垫站起来,晃了晃发沉的头,也不知睡了多少天,感觉大脑不怎么清醒。

脑子里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迫切想要解决掉很多麻烦,想要抓紧时间回去。

老婆很想他。

霍迟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书里面有他最在意的人。

来到厨房,接一杯水喝。

突然发现家里太大了也不好,走了这几步路,感觉累的喘不上气。

身上的血液不流通,身上的皮肉无法愈合,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来到门外。

闭上眼睛感受一下风的方向。

确定位置,他步行来到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小亭子。

这个亭子是什么时候建造的?好像在他小的时候就有。

叫来管家,多派几个人手,开着一辆推土车,把亭子推倒。

在亭子倒下的瞬间,好像掀起一阵尘土,尘土飞起来变成一个人形又瞬间消失。

霍迟站在一旁近距离观看着,几人合力向地下挖着挖了半米深,终于挖到一个坛子。

“少爷,您戴上手套,别直接触碰这等污秽之物。”

管家双手捧着坛子来到面前。

他戴好防护手套,拿过坛子,屏住呼吸,掀开盖子。

盖子里是完好无损的香灰,香灰已经变成完全的灰烬颜色,显然年代久远。

是谁把这个东西建造在这个地方,他们是后面搬过来的。

建造这个地方的时候,又有谁经手?再想要找人会很麻烦。

下诅咒这种东西是很常见的下作手段。

人可以变好,但不能变得比他好。人心一旦生出憎恶,会有很多恶劣念头。

用这种下三滥手段来阻挡一个血脉家族的气运。

玄学风水不可全信,但也不可不信。

确实有很多行为落下的时候,整个家族像是招了邪似的倒霉接二连三出事。

老天爷创造关卡未免创造的太勤快了。

一件倒霉事发生,又会有另外一件接踵而至,层出不穷。轻则穷困潦倒,重则家破人亡。

他们霍家目前来说,除了那个固定诅咒无法更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以一人傀儡之术来兴旺整个家族,就是在当年以及现在来看都算是划得来的买卖。

这是得利者言论,如果倒霉的事情落在自己头上,谁还会这么说呢?

每个人都抱有侥幸心理。家族那么多人,指不定会轮到谁,万一不是我呢?

可就是这些糟糕念头,让他们生出一个更胆大的行为,既是傀儡之术,那又何必把这个人随机落在一个人头上。

何不从一开始就把一个惩罚完完全全落在一个人身上,这样他们几家都可以相安无事。

做梦想的很好,可怎么做这些事情犯了难。

霍迟抚摸着坛子边缘,一些细碎记忆涌入脑海中。

一场鸿门宴。

贺家所有人全部参加,每个人面色如常。笑着交谈,好像与平日无异。

几声哥落下,称呼的那叫一个亲切。

几杯酒落肚。

知情者面面相觑,都在等待一个可以动手的时机。

到底是自相残杀,谁又能狠下这个心来做刽子手?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这么做,那这些惩罚随时有可能落在自己头上,他们拼了命想要争夺权力资本到头来没有命享受……

触及到自己的利益总会格外认真。

再怎么不敢下手,也一定会狠的咬牙。

一把刀子插在心口。

鲜血顺着匕首落在地上,被杀之人满眼震惊,看着自己的手足满目狰狞的杀了他。

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为了得到更多的力量支撑。

“我的好弟弟,你就放心去吧,只要你一个人承受所有业障,整个霍家都跟着享福,这是你的牺牲,我们每个人都会记住你,念着你的好。”

“对啊,你就放心去吧,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妻儿,只要你一个人死了,所有人都不用再惶惶度日。”

“其实换个想法,这也是你的福分,不是谁都有这种能力……”

瞧瞧这一个个说的有多好听,因为他们是得利者,他们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坐享其成就够了。

漂亮话谁不会说呢?场面话谁不会张口就来。

好一个福气,那这个福气给他们,谁又敢要呢?

哪怕再怎么不甘心,可鲜血随着意识一点点消失。

鲜活的心脏最终停止跳动,只能无力倒在血泊之中。

铺天盖地的愤怒、不甘,悔恨,怨气……

所有糟糕心情全部盘旋在上空中,久久无法挥散。

每个人都很忙碌,他们在忙着把傀儡之术收尾。

至于被摆在正中央的人,对他们而言,已经不算是他们霍家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傀儡而已。

接二连三的片段记忆强行挤入脑海中。

霍迟抚摸着香坛,终于明白这个香坛里是什么。

不止是什么香灰,更多的是骨灰,是怀着强烈怨气的骨灰。

是最开始那些霍家人打着为了霍家更好做出的残忍决定。

得利者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残忍。

他们只会说什么,要感恩这一切,能付出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久而久之,他们已经忘记亲手杀死手足的一抹后悔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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