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咬几口,我心里过意不去

此时团队都集合在楼下餐厅吃早饭,季颂在床上坐了一会,没敢耽搁太久,撑着发软的腿进了浴室。

昨晚是时妄帮他清理的。此时季颂站在花洒下,回想起事后时妄又恢复了温柔,他看见季颂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一脸歉然地把胳膊递上前,说要让季颂咬回来。

季颂哪里舍得,时妄要道歉也被他捂住了嘴。

床上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季颂记得自己似乎是那么说的。

他快速地冲完澡,从时妄的行李箱里找出一件长袖T恤穿上,然后匆匆下楼回到自己房间,门卡已经恢复了,季颂取了件东西又返回套房。

他进屋没几分钟,时妄也从餐厅回来了。

季颂站在镜子前涂抹遮瑕膏,时妄走到了浴室门口,他们在镜子里看见对方。

季颂穿的仍是时妄的衣服,比他平常的尺码宽大一号,长袖遮住了手臂,但脖子上有些吻痕太靠近下颌,不遮盖一下还是没法出门。

时妄走上前,一手从后面圈住他,一手拿起那管遮瑕,“这是什么?”

季颂嗓子还有点哑,说话声音低低的,“遮瑕膏,我自己带的。”

时妄挑了下眉,“你随身行李带这个?”

季颂自从在车里被强吻了一次以后就有点未雨绸缪,随身药包里一直放着遮瑕膏。不是上次于喆给他的那半管,是他后来上网买的一支据说遮瑕力更强的牌子。

他偏头看向时妄,唇角微微勾起,“这不就用上了?”

季颂昨晚被弄狠了,休息得并不好,脸色看着有点苍白,但是倏忽扬起一抹笑,神情一下明亮了。

时妄盯着他澄澈的眼眸,定了定,想起昨晚的缠绵,喉结滚动,坦言,“想吻你。”

季颂莞尔,“吻。”

但时妄只是搂着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季颂,半晌,时妄轻叹了声,“我以为你会生气。”

不等季颂回应,他突然抢先说,“对不起。”

昨晚帮季颂清理时就想道歉的,但被拦住了。

现在还是说出口了。

时妄从后面抱着季颂,下巴搁在季颂肩上,声音有点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在飞机上都想好了,要给你惊喜,要把气氛搞好,前戏慢慢来,上床时别顾着自己爽......”

季颂转回头,把一个吻压在时妄唇上,不让他再往下说。

这个吻很短,季颂又退开一点,仍是带着笑意,“我也很爽。不是只有你觉得爽。”

说话时他心里漫开一点苦涩,那根扎在心里的小刺还在原处。

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吧。爽是真的爽,痛也是真的痛。

时妄说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了,但季颂是知道的。

失控的不是欲望本身,而是时妄内心深处没有平息的恨意。在最亲密无间的时候,反而不像平日里那么藏得住。

可能在朋友眼里他们已经重修旧好,甚至就连时妄和季颂都以为各自释怀了。但那片经历背叛的阴影,并没有从他们心里退出。

季颂不会把这些挑明了,在表面上他们相处得挺好的,他相信时间会抚平很多事,自己对时妄加倍的好,也总会让他解开心结。

时妄听他说完,把他抱得更紧了,另只手抬起来,有点执意地说,“你咬几口,要不我心里过不去。”

季颂失笑,这事说到底是自己的错,怎么也轮不到时妄心里过不去。

为了不让时妄总是惦记,季颂张嘴对着他小臂内侧咬了一下,没用多少劲,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行了。”他拍拍时妄搂着自己的那只手,温柔地说,“别老想着了。”’

时妄把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低头吻住了他。

季颂微启双唇,任凭时妄加深这个吻。只要他装作一切如常,他们就能像这样继续下去。

大约半分钟后时妄停止亲吻,低头看了眼季颂脖子上的吻痕,“我帮你抹。”

季颂没有拒绝,把遮瑕膏放回他手里,温声说了句,“以后别吻在衣领遮不住的地方。”

时妄把挤出的膏体轻抹在一处吻痕上,同时嗯了一声,态度挺端正,说“下次注意”。

季颂侧着头,让他帮着涂抹遮瑕。

时妄边抹边说,“我订的中午的机票回国,下午表演赛就不陪你们去了。”

他飞来这一趟就是百忙之中挤出时间,返程也不飞北城,直飞另一个城市去谈点事情,不能再延误。

季颂无奈笑了下,语气仍是低哑柔和的,“你真是飞过来睡我的,睡完就走。”

时妄也笑了,没有否认。

他知道自己昨晚做得有失分寸,可是季颂的态度让他渐渐放下心来。现在他们有了实质的关系,时妄也更有底气了。

最后一个吻痕被遮盖住,时妄拧上遮瑕膏的盖子,心里酝酿了下,问季颂,“下周末雷冬投资的会所开业,请几个朋友去剪彩,你要不要和我去?”

除了时妄以外,雷冬还邀请了一些关系比较近的朋友,其中有几个季颂以前也认识。

时妄已经知道季颂不喜欢这种应酬场合,过去陪自己出去交际未必是那么情愿的,他没有擅自替季颂答应下来。

季颂对着镜子看了下脖子,基本瞧不出什么痕迹了,他的视线在镜子里与时妄一碰。

季颂浮起微笑。时妄本以为他要考虑一下,或者问问有谁到场,季颂却非常爽快,应了一个字,“去。”

-

持续四天的亚洲邀请赛圆满结束,载誉归来的战队选手连带工作人员都收获了一笔丰厚奖金和一周假期。

时妄还在外地没有回来,季颂也是闲不住的性子,基地放假第二天,他看到法语组的工作群里通知开季末例会的消息,其他同事依次回复收到,季颂想了想也回复了一个,隔天他就早早起来去飞扬传译打卡上班。

距离上次春节团建过去好几个月,季颂只来了这一回公司。同事见到他都挺热络,季颂在办公桌前坐下没一会,桌上就放满了同事投喂的零食。

由于被外派的缘故,总结会上他经手的工作内容相对简单,谢彦还是当众提了几句,说俱乐部对他的任职情况很满意,另外季颂一直抽空在帮其他同事做审校润色一类的收尾工作,谢彦也夸他做事负责有耐心。季颂坐在会议长桌的另一头,两手放在桌上默默听着,态度是一如既往的低调。

最近他和谢彦没什么联系,偶尔在微信群里说上那么一两句,仅限于工作层面的交流。

自从上次谢彦给他送青团,季颂就稍微注意了一些,他拿不准谢彦对自己有没有别的心思,成年人的很多试探都是点到为止的,不会捅破那层窗户纸。

谢彦没有进一步举动,季颂仅和他维持着普通同事的状态,没再给他私下接触的机会。

开会结束以后临近午餐,谢彦叫住了季颂,说楼下新开了一间咖啡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便餐。

季颂正要婉拒,谢彦又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上周交了辞呈,上面已经批了,最多做到下个月底,等工作交接完了就走。”

季颂愣了下,谢彦冲他一笑,再次邀约,“走吧,下楼喝杯咖啡。”

公司里人多眼杂,不是聊这种话题的地方。因为有这个事由,季颂不好再推辞,跟着谢彦进了电梯。

飞扬所在的商务楼中层有个与廊桥相连的空中花园,视野很漂亮,现在被一间网红咖啡店租下了,来这里吃午饭的人络绎不绝。季颂和谢彦排了十几分钟才买到咖啡和三明治,再走到花园一角坐下。

一开始季颂没说话,谢彦喝了几口咖啡,没等到季颂主动询问,于是自己先说了,“我觉得在飞扬待着不自由,准备自己出去单干,合伙人找好了,上个月签了租约进场装修。”

季颂手里拿着没拆封的三明治,浅笑着说,“祝贺师哥,以后要叫你谢总了。”

这些都是场面话,季颂说得顺口。

谢彦辞职虽然突然,但也早有苗头了。季颂知道他家里有这方面的背景,谢彦在飞扬做事就是找一块跳板,等到经验攒够了选择单飞,算是顺理成章的事。

谢彦偏头看着季颂,眼色有些沉,季颂没与他对视,只是低头看着咖啡杯。

谢彦心知他不愿久待,有些无奈地挑明了用意,“找你出来其实是想问你......”谢彦停顿了下,接着向季颂抛出橄榄枝,“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薪酬待遇不比飞扬差,发展前景可能更好。”

季颂有点心理准备,谢彦可能来挖自己。

听到对方这样说,他表情没怎么变,也没有多费时间考虑,很体面地婉拒了谢彦。

自己刚入职一年,经验尚浅,不到跳槽的时候。另外新成立的事务所一般出差比较多,季颂说自己暂时不想往外跑,飞扬是大公司,其他几个城市都有分部,出差的情况总体是偏少的。

季颂没有过多解释自己不想出差的缘由。谢彦见过时妄两次,应该能猜到背后的原因。

果然,谢彦点了点头,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下,边说话边掏出手机。

他先是顺着季颂的话,“你说这些我能理解,前阵子我一直出差,昨晚才回来,总是飞来飞去不着家也不行。”

说着,他停顿住,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季颂没去留意他的操作,当感觉到自己手机在兜里振动了下,季颂问,“你发给我的?”

谢彦说,“一张照片,你看看。”

季颂觉得诧异,掏出手机点进微信,照片还没放大他就认出其中一个是时妄的轮廓。

他皱了皱眉,全屏的照片跳入视线,谢彦拍得不怎么清晰,但能看到时妄和一个年轻女生面对面坐在一间环境优雅的水吧里。

季颂心里被轻轻刺挠了一下,同时听见谢彦说,“昨晚我去水吧见客户,正好遇上时妄也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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