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后别忍着,也别怕我

季颂没把心里那点情绪表露出来,也没接谢彦的话。

昨天他和时妄联系过几次,没听时妄提到和谁见面,但也不代表时妄心虚了或者怎么样。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

谢彦的视线随之落在季颂的手机屏幕上,补了一句,“我看见他的时候,正好有人从他们那桌离开......看样子像是介绍他和女生认识。”

谢彦如实描述,倒也没有添油加醋。

当时客户还没到,谢彦坐下以后起先没太留意周围,直到那个上了年纪的西装男子站起来说话,他才发现那一桌坐着时妄和一个年轻女生。

看气氛不像是在谈生意,谢彦心念一动,随手拍了一张。后来客户到了,谢彦和客户聊了一会,直到服务生送水的间隙,谢彦又看了一眼时妄那桌,发现他们已经结账走人了。

听到谢彦说这些,季颂脸上挺平静的。

这之前他还不能确认谢彦的心思,现在收到照片,季颂心里明了,那层窗户纸等于是捅破了。

季颂揣起手机,淡淡说了句,“是挺巧的,你出差也能遇上他。”语气里就没把这个当回事。

谢彦也是聪明人,季颂这么说就是明着维护时妄,再聊下去只会让他反感,谢彦识趣地打住了,改口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来谢彦的手机响了,季颂借故不打扰他通话,端着咖啡先行离开。

-

那张照片季颂在上楼的电梯里就给删了。

他和时妄都知道对方的屏锁密码,季颂不想让他误看到这个。

当晚在睡前他们通了电话,时妄没提昨晚去做了什么,或是见了谁,季颂也没有引导他聊这个。

他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季颂觉得有点小小的不适,那个女生的穿着打扮很用心,和时妄面对面坐着,各自桌前一杯水,乍一看像在相亲,但季颂也没多琢磨这事,照片删了就删了,他没打算去问时妄。

再有一天时妄就回来了,季颂在电话里主动提出去机场接他。

时妄查了天气预报,和季颂说,“明天下大雨,你别出来也别去酒店。我来你家。”

语气是懒懒的,但字字句句都在替季颂着想。

季颂心一软,没有拒绝时妄的好意,答应在自己家里见面。

隔天上午季颂多睡了一会,起床以后提前订了中午的外卖。这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好在没有延误航班,中午一点时妄带着一身微微的潮气出现在家门外。

季颂接过时妄手里的雨伞和电脑包,让他进门。

门一关上,他们就吻在了一起,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熟悉的气息,亲吻时收紧的拥抱,还有无比熟悉的小动作,揉头,搂腰,这些都把两颗心脏填得很满。

亲吻结束,季颂舔了下刚被咬过的下唇,不疼,却麻麻的。

时妄伸手揉了揉他的脖子,上周留下的痕迹差不多消失了,“这几天还有不舒服吗?”时妄问。

季颂知道他说的“不舒服”是指什么,笑了笑,摇头表示没事。

时妄换了鞋,又把他搂过来,眼神深了点,视线沉沉地盯着怀里人。

年轻就是这点好,一个直接的眼神落下来,季颂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先吃饭。”季颂温声说。

时妄扯了扯嘴角,牵起一个懒洋洋的笑,说,“好的,哥。”

-

就因为这声哥,季颂接下来这顿饭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结果是他们俩都没吃饱,随便夹了几筷子,时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伸手握住季颂的一只手腕,故意把放软了声音说话,“等不了了,先喂喂我吧,哥。”

季颂也放下筷子,带了点无奈看着时妄,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准允了。

时妄挑眉一笑,立刻起身把他往怀里一拖,直接抱了起来。

季颂陡然腾空,伸手搂住时妄的脖子。

他失笑,“没这么急的。你多大了时妄,怎么跟青春期小男生一样?”

时妄抱着他大步走进卧室,边走边说,“饿了四年,就吃了上周那一顿饱的,我着急怎么了?”

季颂闻言一怔,“你和曾蓁没做过?”

时妄把他放在床上,在他嘴唇上啃咬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你早知道了。睡过会是那样?我那里没一件他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去拉窗帘,然后回来单膝压在床沿上,俯身去吻季颂。

季颂心里被酸胀的情绪挤满了,堵得他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也疑心过时妄和曾蓁的关系,尤其在上周和时妄做过以后,季颂觉得他在床上的状态就是饿狠了的那种,不像和别人有过什么。

现在听到时妄亲口承认,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那片阴霾一下散开了。

时妄吻上来的同时,季颂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初夏的正午,外面暴雨如注,这样潮湿昏暗的时刻就适合做点恋人之间的事。

两个人深深地接了一个吻,然后时妄退开了些,季颂看着他反手脱掉了T恤,又低头来磨蹭自己。

季颂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给你买的内裤放在门口了......”就又被推倒吻住。

意识变得模糊之前,他听见时妄说,“今晚不走了,住你这儿。”

从正午到傍晚,季颂几乎没被允许离开床。

前摇什么的时妄给得很足,季颂在他的亲吻之下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潮水之中。

然而在进入以后,时妄就又渐渐有些失控了,就算季颂尽力配合到了后来也感觉招架不住,不是他身体不行,都是二十几岁最年轻气盛的时候,这样的事理应是觉得很爽的。而是时妄对待他的方式让他身心都处在濒临崩溃的状态。

他们都是从一开始就只有彼此的,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很了解对方的身体,时妄如果要换着花样折腾季颂,他可以有各种法子让季颂觉得痛,让他受不了。

季颂现在的心态是用尽一切弥补时妄,不管什么都能同意,而他越是这样时妄越没有收敛,最后时妄一松手,季颂就像绷断的一根弦,几乎失去意识跌落在床上。

慢慢恢复清醒是在昏睡了一阵以后,季颂睁开眼,看见时妄半蹲在地上,下巴抵在床沿边,脸上神情内疚地看着自己。

经过上周和今天,其实他们各自心里都有数,这里面总归是有问题的。只是时妄不愿意承认,季颂也害怕回到原点,所以都选择不把这些说破。

季颂伸出手摸了摸时妄的头,哑着嗓子说,“没事,你别蹲着。”

时妄还是蹲在床前没动,他盯着季颂看了一会,开口道,“再给我点时间。”

季颂浑身痛得快散架了,却忍着什么都不说,还点了点头,“嗯,给你时间。”

他的手掌在时妄贴着头皮的那层发茬上慢慢揉了一把,“起来了。”

时妄终于直起身,在床边坐下。

季颂坐起来的同时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那些新鲜的痕迹,有几处看着很可怖,时妄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怎么会对他下那种狠手。

季颂拿过床头柜上的水瓶,有些艰难地咽了几口水。

时妄默默盯着他,又伸手把他唇角的水痕抹去。

“如果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我们暂时不做了......”时妄说。

季颂放下水瓶,冲他微笑,“可以做。”

他把所有不适都克制得很好,为的是不让时妄觉得难堪。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黄昏的日落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傍晚这样的时刻是容易让人变得胡思乱想的。

时妄靠过去把季颂抱住了,他的身体处在一种肆意发泄过后最舒畅的感觉里,内心却是五味杂陈,一点轻松不起来,他也隐约地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颂感受着他的体温包裹着自己,低声问,“今晚不回酒店了?”

时妄“嗯”了一声,把季颂揽得更紧了,低头埋在他颈间,闷着声音说,“你别忍着不说,也别怕我。”

-

季颂从始至终没说任何重话,后来时妄又说了一次暂时不做了,反倒是季颂不答应。他几乎是默许了时妄可以为所欲为。

这天晚上睡前他独自在浴室里给身上几处淤痕喷了点药。明天陪时妄去开业派对,季颂不想自己浑身不适地出现在人前。

本来喷药是背着时妄的,可是睡到一张床上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还是能闻到,这一晚时妄抱着他睡了很久,季颂也总能感受到他的手臂施加的力度。好像被随时掌控圈禁着,可又让季颂莫名的沉溺。

隔天上午时妄仍然待在家里,季颂把书房让给他处理工作,自己坐在客厅里看了一部不久前上映的电影。

剪彩是在当天下午,由于季颂只参加晚上的酒会,没必要那么早过去,他们吃了午饭以后就暂时分开了。时妄先回酒店换身西装去剪裁,季颂晚点再到。

季颂原本以为参加派对的客人会很多,等他到了现场才发觉这是一个仅限二十人左右的小型聚会,而自己是到得最晚的一个。

服务生把他领到露天泳池旁边,气氛已经很热闹了,在场的人玩兴都很高。时妄坐在距离泳池稍远点的沙发里,冲着季颂招了招手。

季颂朝着他走过去,途中还被人认出来,对方扬起声音叫季颂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惊讶。季颂冲那人点点头,没停留,径直走到时妄身边。

沙发周围没什么熟人,季颂一坐下就被时妄抓住了手,季颂也很配合地反握住时妄的手,“喝酒了?”

时妄慢慢捏揉他的指节,“没喝多少。”停顿了下,勾起唇角,“等你来帮我挡酒。”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季颂还是笑着应了一声,“行。”

时妄问他,“吃晚饭了吗?”

季颂说,“还没。”

时妄立刻招手叫服务生,点了几道菜让尽快送上来。

这期间他们一直牵着手,很自然的对视聊天。季颂不再像以前那样避讳,他现在就是大大方方地和时妄坐在一起,不管是眼神流露还是对话语气,都毫不掩饰他们之间的亲密。

时妄点的餐很快送来了,泳池里不断有人叫时妄下去游一圈,时妄一直坐着没动。

这帮朋友已经开始押注谁游得比较快,季颂知道时妄常年健身,比起那些整日花天酒地的二代三代不知道强了多少。他手里拿着烤肉,以手肘推了推时妄,“去啊,别让他们骑脸挑衅。”

时妄本来不想和那些人闹,已经闹了半天了,他此时只想陪着季颂坐在这里安安静静吃点东西。

听到季颂这么说,他的胜负心也激起来了,“真想让我游?”

季颂莞尔,“去秀一把。”

时妄笑着起身,走到泳池边脱了外套,里面是先前穿好的泳裤,他纵身一跃入水。

这下泳池内外的叫声起哄声更大了,季颂本来坐着没动,雷冬过来叫他,往泳池那边看了看,说,“你也去前排,坐这儿就不怕时妄被人惦记。”

能够这么说,一是知道季颂开得起玩笑,再来也是因为来的这些旧友都知道,惦记时妄没用,有季颂在这里谁的惦记都不好使。

季颂抽张纸巾擦擦手,笑着起身,跟着雷冬走到泳池边。

看到有人在加注,季颂问了句,“最高押多少?”

那人回答他,“五万。”

季颂看了一眼正在调整泳镜的时妄,浅浅笑了下,说,“我押十万。”

雷冬在一旁听着,挑了下眉,转身冲时妄比了个十的手型,以嘴型给他传话:押你十万。

季颂今晚真是把能给的都给时妄了。面子,里子,爱慕,钱,好像要把以前欠缺的一股脑都补上。

压了筹码,他又往前走几步,蹲在泳池边,笑着和时妄说,“别有压力,哥看好你。”

本来这只是和朋友闹着玩的,现在有季颂这么撑他,时妄也认真起来。

岸上的指令一响,他第一时间出发,从一开始就超过其他两道半个身长,最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毫无悬念地赢了比赛。

这天晚上时妄和季颂之间的互动一直很在状态,有时加入朋友一起玩,有时单独待着聊天,似乎是把昨天的那点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对于这类聚会季颂说不上多么喜欢,但他全程情绪很好,给时妄的回应也很积极。

后来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拿着手机走远了些,时妄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喝酒,雷冬走到一旁坐下。

先是随意闲扯了几句,时妄杯子里的酒很快见底了,雷冬去给他拿酒,时妄也起身和雷冬一起走到了吧台边。

所有人都聚在泳池周围,吧台就他们两个人在,说起话来便没什么顾忌。

雷冬提了一句,“怎么不让季颂游一会?我叫人送条泳裤过来?”

他本着宾主尽欢的态度,是要把方方面面都照顾到的。

时妄没说话,只是勾着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为什么不下水,没必要明说。 ,,声 伏 屁 尖,,

雷冬也是情场老手了,一转念就猜到了原因。他笑了下,抬手点了点时妄,笑骂了一句,又说,“你们这算是和好了?”

时妄喝了一口酒,说,“算是吧。”

雷冬回想他们这一路的种种,颇为感慨,“我该怎么送祝福?别又被骗了?”

他也是开玩笑的口吻,只有最亲近的朋友才能说这个话。

时妄自然不会当回事,笑了回了一个字,“滚。”

雷冬主动端起酒杯碰了碰时妄的杯子,各自喝下一口酒,雷冬又问,“话都说开了?你也原谅他了?”

这些都是随口聊起的,就是看着时妄心情不错,雷冬顺道关心好友。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时妄突然陷入了沉默,半晌没有回应。

雷冬皱了皱眉,以他和时妄的交情,没什么话不能说的。

今晚时妄带着季颂露面,相处看着也很亲密,不单是雷冬,到场的这些朋友基本都默认他俩复合了。

时妄的沉默不合时宜,雷冬好像洞悉到了什么,抬手拍了拍时妄的一边肩膀,说了句,“你不是在跟我们演吧?没原谅他,你把他带出来?”

此时没有人注意到,吧台后面走过了一道人影,在听见雷冬这句话后,人影滞了滞,停步在一根圆柱后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