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

他猛的起身没留意半边身子睡麻了从床上摔下来。

疼痛的感觉微不足道,倒是摔清醒了不少,这个时候他才明白最开始的做法有多蠢,明知道以纪岁安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却偏偏要选择最绝的那条路,可事已至此他毫不后悔,人根本没必要去刻意美化另一条没走过的道路,他们之间只会有一种结果。

“先生,夫人来电。”管家在门外敲了三下门,等着白知鹤的回应。

“嗯。”白知鹤应了一声,不想过去,就这么躺在地上不动了,赶回去见纪岁安的路上没休息过,到了之后先是带着他吃喝玩乐,再里外吃了个通透,后面纪岁安睡了他却难以入眠,最后几天内心焦躁睡不着,总的算下来回国那几天几乎没怎么睡过。

“先生,夫人有事找您。”管家在外面催着。

白知鹤不想理,效仿以前纪岁安那样平躺看着天花板。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纪岁安当时不愿意跟他说话,不愿意活动,就连饭也吃的很少,大部分时间不是坐在小沙发上看着窗户外就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门又敲了三下。

白知鹤被催的心烦,决定先去应付一下,起来的时候看见床腿和墙缝之间卡着一个白色反光的东西,正好被外面的树影闪了一下光让他看见。

他把旁边的柜子移开拿了一只钢笔从缝里伸进去往外拨,发现这东西还不小,于是先从里往外推出了一点,然后再捏住使点劲就抽出来了。

那是一块手掌心大小的白色瓷片,反射着莹润的光泽,白知鹤捏着边缘对着阳光细细端详,猛的想到了什么。

管家等了一会决定用钥匙打开门锁,刚准备插上去门就开了。

“上一套餐具里用的盘子都拿一份样本过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落日即将归山的余晖,白知鹤站在那里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之前砸了缺失的那套。”

管家明白了,也不多说废话先将夫人的旨意表达完整再去联系人从库房里找出来。

白知鹤没管他说了什么,等东西送过来之后细细对比,发现没错了,这个碎片就是之前纪岁安砸的那套里面的!他在一开始砸碎第一个的时候就先藏起来一片,然后再把剩下的全砸了做个样子。

为什么?他想杀了我?

不,如果想杀的话早就掐死我了。

他想寻死!

当时为了防止出意外房间里所有尖锐的物品全都搬走了,甚至连支笔都没有,整个环境对纪岁安来说算得上枯燥乏味,他不能跟别人说话,不能出去,不能写字画画,每天就只能待在这里被人监视着,他要脸面,自尊心强,若不是为了一个想回家的念头恐怕早就不会老实待在这了,想到这里白知鹤起了一身冷汗,幸好当时没狠心对他父母下手,他原本想着掺合一脚让纪家彻底塌下,这样就没人再会顾及到纪岁安了,他可以安心藏着,慢慢地磋磨,用最大的耐心来培养出一个听话的孩子,可最后却改变了念头,转而拿来当威胁纪岁安的投资。

幸好,纪岁安依旧对父母极其依恋,被家里人惯的长不大,还保持着期待,如果不是把他逼急了他也不会想着要死。

瓷片被小心包在一块真丝手帕里贴身放着,白知鹤也说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就是想放在身上让他陪着自己,他招呼人过来把餐具收拾干净,神色如常没透露出一丝异样。

此时外面的天也快黑了,他将手机开机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接通时两人沉默了一会,白母终于按耐不住,冷声质问:“下午为什么不去看医生?”

“我以为您明白。”白知鹤看着窗外余晖,突然想到一个背影:“您儿子就是一个同性恋,并且只对一个人这样,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感兴趣。”

“这就是问题所在!”那边白母有些不高兴:“你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我不需要”白知鹤停顿了一下:“或者你们也去看看,把我爷爷、太爷爷都从地狱里召唤上来让他们也去看看。”

“别再管这件事,我从未因为纪岁安而耽误过任何事。”

“这不是重点……”白母话还未说完就被挂了电话。

白知鹤尝试给纪岁安打了一个电话,刚接通就挂断,转而去给他发消息,发现自己果然被拉回来了,纪岁安给他发了个问号。

他心安理得的看了一眼消息把手机放在口袋里,正好与那块瓷片放一块,晚上吃过饭后管家依旧找借口不让他办公,于是白知鹤直接回去睡觉了。

回去先是看了一会书,后面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了看时间一点多了,他想去找纪岁安以前留下的衣服,可那些衣服是冰冷的,干瘪的,他想纪岁安,想的心里发紧,口焦舌燥,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纪岁安温热柔软的身体。

脑子像是中毒了一样控制着手去点开对话框给他发了一个不高兴的表情。

你有病吧!

心里彻底舒服了,没想到这个时候纪岁安也没睡。

白知鹤坐在柜子里,周围全是纪岁安的衣服,他控制不住的去表达自己的思念:宝宝没有你我睡不着。

变态……神经病……纪岁安又一次直接将他拉黑,没想到立马就收到对方打来的电话。

“我明天就回去”白知鹤阴测测的:“你现在在哪?”

纪岁安怕了,不敢再骂他,马上快过年了他不想再惹出是非来,即使是对方不讲理。

“对不起”纪岁安放低了语气,显得小心翼翼:“我不会再这样了。”

“你现在在哪?”白知鹤依旧不依不饶的追问。

“我错了,再也不会无缘无故拉黑你了。”想了想纪岁安又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没工作啊。”

白知鹤笑了一声,颇为舒爽:“骗你的。”语气中带点得意。

话是这么说,可纪岁安知道他真能干的出来明天就过来找自己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憋屈,不再吭声。

“岁安你陪着我好不好,我想你想的睡不着。”

“那你就撑着,等撑不住了就会睡了”纪岁安心里打定他又在哄自己,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我快疯了,纪岁安,你可怜可怜我不要挂电话行不行?我想听着你的声音,我想抱抱你,我答应你的不会再强迫你了,可是我已经习惯有你在身边了,岁安,你不想让我陪你睡觉吗?”

“安安,你帮帮我好不好?”

纪岁安脸臊的慌,觉得他是犯了痴症,想着他是不是吃药了。

“岁安,你陪我打电话睡觉,在过年之前我都不会再发消息烦你了,我就是想看看你。”

这似乎给纪岁安提供了一个绝妙的选择,不发消息就等于不会再无理取闹,不会再暗地里吃各种理由的醋,四舍五入下来他就能安心过个年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纪岁安直觉没这么简单,但白知鹤好像真的被睡眠不足折磨的精神状态不正常,说话颠倒极其可怜,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先说好,你睡觉的时候不能打扰我。”

“安安真傻,睡着了怎么还会说话呢?”白知鹤的声音带着期待:“你答应了?”

“算是吧。”纪岁安心里老感觉被他骗了,可又说不明白为什么。

“那现在能打视频电话吗?”白知鹤小心翼翼的问。

“打吧打吧。”纪岁安先挂了电话,把他给拉回来再拨通视频。

对面房间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

“岁安你在看书吗?”

纪岁安这边是白天,他正在看一本金融方面的书,现在正好被白知鹤打断,手机支在旁边的杯子上,对应着纪岁安的侧脸。

“你不是要睡觉吗?”

白知鹤不再说话了,他看着纪岁安脸上的肉牙有些痒痒,摸着屏幕就当是摸到了实体,可这根本比不上,他的内心就是一口贪婪的水井,永远也填不满,现在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跟学生时期的纪岁安谈恋爱,对方在应付学业的同时还要哄着自己睡觉。

“晚安。”他轻轻对对方告别。

“睡吧。”纪岁安看不见他在哪,只能随意看着镜头打招呼。

没错,他们的聊天记录是这样的(下的软件终于派上用场了)

祝大家新年好啊!今天我要连更两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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