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七

纪岁安发现这样太轻松了!

不用再想着对方那阴晴不定的脾气,不用再担心怎样应对白知鹤的逼问,每天只需要道声晚安就可以了。

偶尔白知鹤会跟他聊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可说完之后就睡觉,不会再骚扰他,等他睡熟了再挂电话就可以放心去干其他事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这是个很隐私的事,不太方便,为此纪岁安又买了一部手机专门用来放口袋里让白知鹤听着他的声音睡觉。

年关将近,今年因为众多原因办的不如往年热闹,外面也开始有些传言说是纪岁安早就被找回来了,现在藏在家里防止别人寻仇,各种说法众说纷纭,当事人却在家里像个没事人一样,每日除了吃睡就是找网课,看书做笔记,白知鹤最近也不来打搅他,雪珠个子长的快,又极其淘气在卧室里待不住,在打碎五个杯子,一个香薰蜡烛,一个花瓶一个果盘,一台电脑抓烂了三个椅子腿后纪岁安终于意识到需要每天给雪竹放风一断时间。

至于为何会有此战绩,是因为一日雪竹跳到桌子上碰到了一个杯子,杯子里的水倒在电脑上,而它正好被充电线绊住了,一时受惊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扑腾下去了。

纪岁安头疼,蹲下收拾的时候看到被抓的面目全非的书桌腿后头更疼,深刻意识到做猫不能太闲,于是让管家每天带出去遛遛,可雪珠不愿意让别人碰,一遇到陌生人就连抓带咬的,他没办法,每天自己牵出去到花园遛遛。

过年的时候正吃着饭就收到了来自父母的红包,就连雪珠也有一份,纪母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镶在太阳纹中心。

“这款已经过季了,正好拿来给小咪带上,黑毛配红色多好看啊。”

纪岁安愣了一下,接过来朝桌子下的猫比划了一下:“它愿意带吗?”

说着招了招手,雪珠颠颠的过来嗅着他的手看有没有好吃的。

纪岁安逮住它捞起来放到腿上,趁它舔毛的功夫把链子往脖子上一扣,正好,雪珠反应过来仰着头看他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好看!”

雪珠的眼睛呈现黄绿色,配上红色的珠宝显得神秘又危险,像西方吸血鬼庄园里的怪猫。可不过三秒它就低头翘腿舔自己的肚子,毫无形象可言。

纪岁安放它自己去玩,吃完饭要放烟花的时候又被管家叫过去递给他一个木盒子,上面打着红色的结,管家告诉他这是白知鹤刚才让人送过来的,说是给他的新年礼物。纪岁安想到那个八音盒,不知道这次又会是什么,想自己拿到卧室去看。

“安安,快来看烟花!”纪父在外面招呼着,纪岁安刚要过去电话又响了,拿出来一看是白知鹤。

他拿着盒子上楼到自己的卧室才接通。

“岁安,礼物收到了吗?”

纪岁安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透进屋子里,看不清神色。

“白知鹤。”

纪岁安看着盒子上的红丝带,久久没有下话。

“嗯?怎么了?”

纪岁安看见父亲对着他朝南边指了一下,他跟着看过去:“到此为止吧。”

砰——南边烟花直冲云霄,是七彩流云!

“你说什么?”白知鹤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纪母明显非常开心,还仰头示意纪岁安快看。

烟火的光印在他的眉眼间,纪岁安眨了眨眼:“没什么,新年快乐。”

白知鹤没被他糊弄过去,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想反悔?岁安你答应过的怎么能食言!”

“我没说过要反悔,是你听错了。”

“抱歉安安”白知鹤柔和了语气:“下次我不会再这么急了,你是不是不高兴?”

纪岁安不说话。

“可以和我说说吗?谁让你不开心了?”

看纪岁安依旧不愿意说出来白知鹤只能改变策略:“安安礼物你打开看了吗,里面有那个小孩给你写的信。”

纪岁安闻言解开丝带,打开木盒,最上面的是一个信封,火漆印章处还封了一小束干花,中间有一撮毛,看起来像那只大黄狗的,下面还有一个长方体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个流烟形的东西。

“打开那个盒子了吗,拿出来放到稍微空一点的地方,旁边有一根白色的引线,关上灯,点燃它。”

纪岁安为此专门去找管家要点火器,拿到后关上门将桌子清空点燃了那根引线。

火苗呲呲啦啦的燃烧到根部,然后,顺着往流烟中心燃去瞬间绽开一朵旋转的蓝色烟花,像梵高画的星空。

“你摸一下,是凉的。”白知鹤听着声音就知道他点燃了:“快,不要害怕,快摸一下。”

纪岁安有些害怕,这小型的烟花燃烧时并没有难闻的火硝味,反而飘着淡淡的松木和粽叶香,闻着有点想吃粽子了。他看着燃烧的蓝色焰火,手指在上面快速扫了一下,不热,于是开始大着胆子去摸,在焰火上捏了一下。

“好玩吗,这是我亲手做的。”

纪岁安看的专注好像没注意他在说什么,眼里缀满了蓝色星光,心里却多了些别的味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白知鹤促狭地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听的清楚:“就不告诉你。”

焰火灭了,没落下一点燃烧完的灰烬,还是那完完整整的流烟形状,整个屋子像刚煮了一锅粽子一样。

“白知鹤”纪岁安声音轻轻的,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今天雪珠收到了一个红宝石项链,带上可好看了。”

“我明天给你也买一个。”

“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岁安反驳后又不再说话,心里有些别扭:“算了,挂了吧。”

正要挂断之际,白知鹤突然出声制止。

“对不起岁安。”白知鹤此刻恍然大悟,抢在挂断之前先道歉:“是让你想到了我对吗?”

纪岁安不吭声,垂眼看着那个信封。

“我那时太着急了…想把你留住…锁在身边”他艰涩开口:“我想标明你是我的,岁安我那时太冲动了,有很多事不明白,对不起。”

“我恨死你了!”纪岁安突然绷不住,情绪崩溃哭了出来:“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你让我怎么接受你!”

他不想闹的太大,就连哭都是压着的,即使是在自己房间,外面呲呲啦啦的应该是父母在放小烟花,他好像能听到母亲在问为什么他还没下去,从窗户那里能看到烟花燃放飘上来的烟,屋里太黑了,只能听见自己抽泣的声音。

“岁安你要恨就下定狠心恨我。”白知鹤语焉不详:“你不够绝情只会更伤自己身体。”

“滚!”

“我要补偿你一辈子。”

“谁要你一辈子!”纪岁安抹了眼泪,吸了一口气:“你永远都不可能偿还完这笔债,我不接受!”

“那我永远黏着你,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你不要脸!”

“脸面算什么”白知鹤抓着手机,手指隐隐发力压着脾气尽量温柔:“我不仅要还这笔债,我还要抓着你,岁安,我爱你,是不可能离开你的。”

“你!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你说的你会改的!”

“当然,我的意思是假如你后面不愿意,我也会想方设法补偿你,不会再去打扰你们下,我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藏着,就像当初你上学时那样。”

纪岁安被骇的说不出话。

“安安,我只有你了,我想让你爱我,我们天生就该绑在一起的,你帮帮我好不好,你一哭我就心疼,我明白这是因为我,可是安安我当时太蠢了,急着证明你是我的,现在我会改变,会尊重你的想法,后天我就回去让你打我一顿好不好?”毕竟这是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解气方法。

纪岁安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为什么就执着于自己,宁愿低三下气的哄他也不愿意放开,这不在他的理解范围内。

"安安"白知鹤又变成那副委屈大尾巴狼的样子:“你知道吗,我们小时候见过,那个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太清楚呢 。”

“什么时候?”

“大概四岁左右吧,当时我的生日你还想要礼物。”

“胡说,我怎么没有印象?再说谁四岁了连话都说不清楚,我又不是傻子。”纪岁安生气,怎么拿这种话来骗自己。

“这是真的,当时我爷爷被恶意袭击,送下去抢救之后宴会仍在举行,就是在那之后我们父母之间在通话,你还说你也想要礼物,安安可能你不记得了,但是我想起来了。”

“那跟这有什么关系?”纪岁安知道他在用这些陈年往事来打感情牌,可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再说他又不记得了, 这与他现在收到的伤害有什么关系,白知鹤会因为这些旧情会因为家长之间的关系而放过自己吗?不,他不会,他反而因为这些原因变得更加畜生。

"安安我的意思是你好可爱"白知鹤笑出了声:“你这么生气干嘛。”

纪岁安起了一阵恶寒,伪善,太伪善了!他不信白知鹤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人心眼子八百个说不定在哪句话后面挖坑等着他呢。

“你最近别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好。”白知鹤一口答应。

答应的这么快?纪岁安有些不敢相信,又附加了几个条件:“也不能找人监视我,不能扰乱我的生活。”

“还有吗?”白知鹤问。

暂时没了,纪岁安搜刮大脑所有内容还没想到有什么新条件,于是直接说:“没了,挂了吧。”

“那每日的电话呢?”

“安安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下来啊。”纪母在门外敲门正好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等会就过去!”纪岁安对着门说了一声又匆忙回复白知鹤:“还是那样,我先挂了。”

匆匆挂了电话,纪岁安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后下去,刚打开门就看见雪珠在门口等着他,看见他开门翘着尾巴过来扒他的腿。

“喵~”雪珠打着呼噜往他身上蹭。纪岁安把他抱到怀里准备下去看下一场烟花,刚出门就看见父母搂在一起,纪父看见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开始吧,南边就窜上下一波烟花,这次是祥云牡丹,纪岁安捂着雪珠的耳朵又看了几个流星璀璨,蓝色眼泪什么的,烟花连着一片又一片,无论往年怎样,所有的苦难都会在这片爆竹声中送走,新的一年会迎来一个新的开始。

对方拒绝了你的巴掌并且舔了你一口

纪岁安:我想让你放过我,别说什么补偿不补偿了。

白知鹤:永远都不可能,我要把你叼回去吃的一干二净,我要让你永远记得我!

嘿嘿,我带着白知鹤和纪岁安祝大家新年快乐!财源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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