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短短一句话, 直问得柳莺时心惊肉跳,愕然看向他,“泊桥, 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说希望我们的孩子因爱而生, 而不是因为其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庄泊桥硬声硬气道。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柳莺时拉着他在书案前落座,耐心解释道,“早前你与我说,生孩子这件事于你而言太过突然, 需要时间接纳。转眼不过几日,你便改变主意,我难免起疑。是以想要提醒你,万不可感情用事。”

“并非感情用事。”

柳莺时觑觑他的脸色,略斟酌了下,“不是你父亲的缘故?”

“与他有何干?”庄泊桥乜她一眼。

“你这个人!”柳莺时松开手,不满地哼哼,“自己说过的话, 眨眼的功夫便忘得一干二净。”

“我说什么了?”庄泊桥只惦记着“因爱而生”四个字, 全然忘了慌乱中曾说过何等豪言壮语。

还想抵赖么。柳莺时愤愤然,嗔怪地瞪他一眼, “说不愿如你父亲那般,沦为一名失败的丈夫和父亲。”

指尖轻点了点他胸口, “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庄泊桥面色不改,淡声道,“这话有什么不对?”

“这话说得没错。”柳莺时略显迟疑,怯声道,“你先是提及父辈的恩怨, 紧接着向我表明想要生孩子的意愿。我只当你受了刺激,试图向旁人证明,你与你父亲是不一样的。”

“旁人怎么想,不重要。”庄泊桥定定看向她,“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

柳莺时蹙了蹙眉,“你既如此说,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感情用事,一时冲动下做的决定呢?”

“这是两码事。”庄泊桥耐着性子解释,“与你生孩子,是我心之所向。至于旁人的看法,听听就罢了。”

“直接和我说愿意生孩子就是,偏要先行提起你父亲的事。”柳莺时小声嘀咕,“白叫我担心一场。”

“莺时,你听好了,生孩子这件事,我属实想通了,与旁人的经历无关。”庄泊桥紧握住她的手,神色肃穆地说,“不过,父亲今日的举动,确实坚定了我想要生孩子的念头。”

话里有话。柳莺时微微歪着头,打量他片刻,“泊桥,你老实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叫你下定决心生孩子?”

“别问了。”庄泊桥暗自掂量着,没成想这姑娘心思愈发细腻了,支吾良久,硬邦邦道,“只管相信我想要和你长长久久,生孩子这件事是我心甘情愿就足够。”

闭口不谈,还不让追问,一定有猫腻。柳莺时坐直身子,稍微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你不解释清楚,我如何相信你和我生孩子没有别的企图。”

庄泊起脸白气噎,“我能有什么企图?”说罢,不知想起什么来,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轻抚了下他绷紧的面庞,柳莺时温存道,“我实在好奇得紧,你是如何说服自己生孩子的。”

毕竟,放眼整个修真界,男人生孩子闻所未闻。

“我没生气。”庄泊桥握住她的手,抵在唇边亲了亲,“莺时,你要信我,我对你没有别的企图。”

闻言,柳莺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往心里去。”

略顿了下,“你是我夫君,就算有别的企图,也没关系的。”

一番话说得庄泊桥心坎里暖融融的,蓬勃跳动的心脏快要融化了,缓缓心绪,郑重道:“莺时,与你成亲,跟你生孩子,都是我慎重考虑后做的决定。”

“好了好了。”柳莺时摆摆手,说我信你,“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摇了?”

话题又回到原点,庄泊桥微微垂下眼看她,深知此事再无敷衍下去的理由。于是把心一横,据实将到灵州边区除妖兽的时候,迟日向他透露的消息详细说给柳莺时听了。

“又是他!”柳莺时双手叉腰,鼓起腮帮子瞪他,“你究竟藏了多少秘密,有哪些是我不知情的?”

“再没有了。”庄泊桥捏了捏她脸颊,“统共就两件事,我全向你坦白了。”

柳莺时呢,听了庄泊桥的话面色惶惶。短短数月,她的身世就让人探了个底儿掉,实在不是个好兆头。不免疑心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将她的一言一行记录在册,只等时机一到,即刻拉着她上断头台。

略平了下心绪,悄声道:“曾经有人去过灵界吗?”

庄泊桥说有,“不过,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据我所知,近百年来,修真界无人踏足灵界。”

“一个存在于传闻中的地方,为何要去冒险呢?”柳莺时微微眯起双眸,不敢苟同。

“人各有志,随他们去吧。”庄泊桥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清了清嗓子,“你就放宽心跟我生孩子,其余的事交给我处理。”

此言非虚。柳莺时收拢心神,视线落在庄泊桥那张冷硬俊美的面庞上,忽而会心笑了起来。

“笑什么?”庄泊桥摸了摸下巴,不明就里。

“笑你。”伸手戳了戳他眉心,柳莺时笑得更欢了。

庄泊桥握住她腕骨,“快说。”

命令的语气。柳莺时撇撇嘴,声如蚊蝇,“笑你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庄泊桥欺身朝她靠近,凛然道,“仔细说说,我怎么就小肚鸡肠了。”

“因为莫须有的事拈酸吃醋,自己吓自己,还主动提出要和我生孩子。不是小肚鸡肠是什么?”

庄泊桥一时语塞,这姑娘怎么就不能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呢。分明是她在自己心里的分量颇重,担心叫旁人捷足先登了。

“对,是我小肚鸡肠,我斤斤计较,容不得旁人对你生出半分不该有的念头。”

怎么突然就表白了,一点准备都没有,柳莺时抬眸望他一眼,耳根腾地红了。

“泊桥,我喜欢你犯小心眼。”

听了这话,庄泊桥愈发受用了。小心眼就小心眼吧,只在她一人身上小心眼,并非坏事。遂紧紧将人圈进怀里,忽然觉得人生圆满了。

两下里一说开,彼此之间再无芥蒂,接下来就该遵循心意,将生孩子的事提上日程了。

秋意日渐浓厚,天气愈

发凉快了些。

不日后,云矾行医回到宗门,设法缓解庄既明体内的蛊毒,抑制毒素蔓延,是以前往灵界取灵草的念头暂且打消了。

心里有了数,庄泊桥稍微放下心来。宗门上的事务离不开他,又得暗中探查庄既明身中蛊一事的根源,可说是忙得脚不沾地。

当然了,尚有一桩喜事值得期待。

两个人打定主意孕育孩子,于是不分昼夜寻找契机,埋头苦干。

然而,天不遂人愿,男子受孕并非柳莺时设想的那般容易。

这日,正是夜阑人静时,一番温存过后,两下里凑拢一商量,当即行动。柳莺时屏息凝神,将自身元精汇聚于指尖,丝雾般的灵力慢悠悠漂浮而去。

一阵钻心的刺痛如巨浪席卷而来,庄泊桥额角直冒冷汗,强忍着不吭声。心想孕育孩子要紧,疼痛不足挂齿,忍一忍就是了。

而事实上,柳莺时灵力不稳,注入元精时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可言,自身折腾得出了一身热汗,方才堪堪将元精送至目标领域。

剧痛来袭,四肢百骸齐齐震颤,疼得庄泊桥惨叫一声,径直昏厥过去了。

吓得柳莺时赶紧罢手,幸而几息后庄泊桥缓慢睁开双眼,悠悠转醒。虽说身体并无大碍,她却是余悸未消,守着人一宿没閤眼,再不敢莽撞行事。

毫无意外,第一回合以失败告终。

事后柳莺时非常后悔,卷起袖子抹眼泪,边哭边说:“泊桥,都怪我,只顾着注入元精,没能及时发现你身体不适。白叫你遭了好些罪。”

“不是你的错。”修长的手指轻抚上她脸颊,庄泊桥低声宽慰道,“是我急于怀上孩子,刻意不让你发现。”

顿了下,又道:“往后我再谨慎些,断不能中途就晕过去了。”

柳莺时听完哭得更伤心了,豆大的泪珠如雨点簌簌往下落,哽咽道:“父亲说与心爱之人孕育子嗣是世上最为幸福的事,莫不是有什么诀窍?”

庄泊桥轻抚了抚她后背,“不要胡乱琢磨,孕育子嗣能有什么诀窍?”

“我去信问问父亲,是否有法子让你在受孕过程中不遭罪。”说着,反手从书案上取来纸笔。

“不妥。”庄泊桥忙拦下她,实在不愿叫老岳丈知晓他一个在外呼风唤雨的男人,竟然承受不住授孕带来的痛苦,实在太丢人了。

“哪里不妥?”柳莺时茫然打量他一眼。

“不愿叫父亲看低了我。”

“不会的。”柳莺时捏了捏他指腹,莞尔笑道,“泊桥,父亲一向很看好你,成婚之前时常夸赞你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这话说得庄泊桥很是受用,但仍是不赞成柳莺时的提议,坚持道:“暂且不要惊扰父亲为好。”

庄泊桥不松口,柳莺时无意因这件事跟他闹得不愉快,只得作罢。

秋雨寒凉,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夜里躺在榻上,柳莺时毫无睡意,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次日晌午时分,趁着庄泊桥往宗门里打理事务,柳莺时阖上房门,叮嘱袅袅与和铃在门上盯梢,三言两语将事情叙述清楚,传信去请教父亲。

左顾右盼,终于在庄泊桥回来之前得到回复。父亲却告诉她,孕育子嗣并无诀窍。且以过来人的身份耐心叮嘱说——生孩子的事讲究顺其自然,切忌心浮气躁。

虽有失落,却也给她喂了颗定心丸,柳莺时拿定主意,不再瞻前顾后。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不分昼夜,不懈努力,房中时常闹出极大的动静来。

深夜寂寥,庭院上空时有似痛苦似欢愉的哀嚎声萦绕,府上的下人虽好奇得紧,却无人敢打听。

临近中秋的时候,府上新来了个小厮,年纪不大,事事好奇,缩着脖子站在院内的玉兰树下,探头探脑寻找声音的来源处。

景云从宗门议事厅赶回来,直奔书房向庄泊桥回禀消息,一进门就撞见了他鬼头鬼脑的样子。

厉声喝道:“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一嗓子吓得那小厮跌坐在地,哆嗦着禀道:“府上总有古怪的声音,却不知从何处传来。”

景云眼皮一跳,心道每回地点都不一样,你知道才怪呢。敛了神色,吩咐道:“凡事莫要瞎打听。”

小厮唯唯诺诺,爬起来向他躬了躬身,一溜烟跑没影了。

景云候在庭院内,约莫一刻钟时也不见主子的身影,略思忖了下,并非十万火急的大事,遂先行离开了。

庄泊桥呢,双手紧紧攥住衾被,屏气凝神,光滑的皮肤经汗珠润泽,泛着晶莹光泽,汗湿的中衣紧贴在后背,包裹住曲线起伏的身形,直看得柳莺时心猿意马。

功夫不负有心人,历经大半个月的努力,两下里日夜熬油费火,双双折腾得身心俱疲,终于苦尽甘来,柳莺时成功把元精送达目标领域。

“泊桥,有什么异样吗?”柳莺时卷起袖子抹了抹额角的薄汗,满含期待盯着他的眼睛。

刚经历过磨难,骨头缝儿都在打颤,庄泊桥略缓了缓心绪,凝神感受半日,“一开始的时候,暖融融的如气流涌动,约莫一刻钟时便恢复如常。”

“应当是成功了。”柳莺时搂住他脖颈,迎上去亲吻他潋滟的唇。

劳心劳力耗费诸多时日,事情总算成功一大半,柳莺时却不敢掉以轻心,每日嘘寒问暖成了她的必修课,俨然将庄泊桥当作孕夫悉心呵护。

“泊桥,身体可有不适?”

庄泊桥:“没有。”

“泊桥,腹中可有动静了?”

庄泊桥:“没有。”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嘴?我学着给你做。”

“我帮你捏捏腿吧,叫你舒坦些。”

“……”

欣慰的笑意逐渐转为无奈,庄泊桥伸手捂住她嘴巴,摇头说没有。

诸如此类琐碎的问题,柳莺时乐此不疲,一天能关切地询问十来遍,直问得庄泊桥额角冒虚汗。

“莺时,我没那么虚弱。”

“我担心你呀。”柳莺时赧然笑了笑,遂伸出手去,轻抚一下他依旧紧致的窄腰,“不知道有没有长大一点。”

庄泊桥失笑,“方才小半个月,尚未成形呢。”

“已经半个月了吗?”柳莺时腾地站起身,不安地在屋内踱来踱去,隐隐有些担忧。

随即握住庄泊桥的手腕,为他把脉,并未感应到孩子的存在,不由“咦”了声,缓声与庄泊桥商量:“兴许和寻常女子孕期的反应不同,要不,请来云矾师傅来看看?”

为叫她放心,庄泊桥略颔首,说好。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云矾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依言为庄泊桥探查身体,气定神闲道:“身体康健,没病没灾。”

柳莺时支吾,“师傅,您再仔细瞧瞧,泊桥是否有身孕了?”

闻言,云帆恍然大悟,方才惊觉柳莺时已然把元精给庄泊桥了,眼里涌起笑意,复又细细探查一番。

语气笃定:“并无身孕。”

“元精注入半月有余,应当能探查出来了吧?”柳莺时不确定道。

云矾莞尔,“元精确实在体内,庄泊桥也确实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两个人面面相觑,双双怔住了。

只当她二人着急要孩子,云矾耐心宽慰道:“受孕呢,并非人人都能一次成功,多些耐心才是。”语毕,轻拍一下柳莺时肩头,鼓励地眨了眨眼,“多试几次,兴许就成功了。”

柳莺时僵硬点头,心中纳闷至极。

庄泊桥呢,亦是一脸愕然,心脏紧紧揪起。柳莺时的元精早就给他了,竟然没有受孕,莫不是哪里出岔子了?

视线相接,两下里相顾茫然,心里都没底。

眼下的情形,只得循着蛛丝马迹找答案。庄泊桥斟酌半晌,缓声道:“莫不是方法不对?抑或注入的元精数量不够?”

柳莺时连

连摇头,说不会,“婚事商定之后,父亲交给我一本图册,我仔细研读过,书里的内容一字不差全记下了,方法断不能出错。”

略斟酌了下,拉着庄泊桥在书案前落座,与他打商量:“泊桥,请父亲到府上帮你看看好么?”

庄泊桥紧拧着眉,说不必,“云矾师傅检查过,元精属实在体内,请父亲跑一趟无非是同样的答案,倒是叫他老人家跟着操心。”

沉吟须臾,又补充道:“先缓一段时日,若是再无消息,再另作打算”。

略思忖了下,柳莺时觉得他说的颇为在理,既已成婚,万不可如以往那般事事叨扰家里人,遂点了点头,说好,“我都听你的。”

庄泊桥屈起指节轻叩桌沿,若有所思,方法没错,元精亦在他体内,问题大抵是出在他本人身上。

思及此,不免又惶恐起来。

莫不是像他担忧的那般,年纪渐长,不利于生养了?光是设想一下,就觉得心脏绞痛。

心中有所挂念,夜里两个人都睡不安稳。

柳莺时侧躺在榻上,把脸埋进庄泊桥胸口,眼睛阖上又睁开,人也愈发清醒了。

偷偷觑了觑庄泊桥,见他正专注地望着自己,愕然不已,“泊桥,你怎么还没睡?”

庄泊桥将人紧紧搂进怀里,略斟酌了下,据实将心里话道出口来,“担心问题出在我身上。”

“什么问题?”柳莺时讶然打量他几眼,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庄泊桥面色凝重,“元精在我体内,却没有怀孕,兴许是我的身体无法受孕。”

“不会的。”柳莺时从他怀里探出头来,手心轻抚上绷紧的面庞,“云矾师傅说你身体康健,无病无灾,断不能有问题。”

“她说的只是表象。”庄泊桥坚持道。

柳莺时坐起身,那双水波粼粼的紫瞳望了过来,眼神里满是认真劲儿,“不是你的问题,兴许是缘分未到呢。”

“此话何意?”庄泊桥紧跟着起身,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榻上。

略犹豫了下,柳莺时耷拉着脑袋,用细弱的嗓音回道:“前些日子,我私下传信回落英谷,跟父亲提及受孕的事。”说罢,觑觑他,“泊桥,看你遭罪我心疼,总不能不管你吧。”

心坎里暖融融的,像一团化开的春雪,庄泊桥将人摁进怀里,声音哽咽了。

“父亲怎么说?”

回忆起前事,柳莺时无意隐瞒,老实交代了信函里的内容。

“父亲说孕育子嗣讲究顺其自然,并无诀窍可言,孩子与父母是有缘分的。所以,可能是我们与孩子之间的缘分未到吧。”

听了这话,庄泊桥缓缓舒出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舒缓下来。

今天天气很好,日头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在庭院内。秋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府上小厮三五成群,举着笤帚清理堆积的落叶。

柳莺时站在廊下,捧着一双新绣成的护膝爱不释手。

庄泊桥一踏进庭院,就见她欣喜地朝自己招手。

“泊桥,你快来!”柳莺时眼里涌起笑意,将护膝往他怀里送,“戴上试试。”

庄泊桥稍一用力,将人扛在肩上往屋里走。

吓得柳莺时惊呼一声,小声嗔怪道:“你当心些,伤着孩子可怎么办。”

脚下猛然顿住,庄泊桥沉声道:“身体并无变化,应当没有怀孕。”

“你先放我下来。”柳莺时轻拍一下他肩膀。

庄泊桥依言松手,抱她在圈椅里坐下,“将近一个月了,我有点担心。”

“此事急不得。”柳莺时攥紧他的手,低声宽慰道。

嘴里虽这么说,心里岂有不烦闷的。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仍是无事发生。庄泊桥成日里坐立难安,眉宇间的愁绪逐日浓厚,失眠成了家常便饭。

柳莺时看在眼里,惦记在心坎上,愈发显得束手无策,除了向父亲求助,她想不出任何办法。

“泊桥,兄长的生辰快到了,到时候你陪我去好么?”说这话时正值深夜,两下里各怀心事,相拥着躺在床榻上,很有些同床异梦的意味。

庄泊桥说好,“兄长的生辰贺礼我预备妥当了。”

“你准备了什么礼物?”柳莺时瞪着亮晶晶的眼眸,终于来了点兴致。

庄泊桥闷声笑了起来,“你想知道?”

“想。”柳莺时埋头往他怀里拱,“给我看看好不好?”

“叫景云收起来了。”庄泊桥拉过锦被将人裹进怀里,微阖着眼道,“睡觉吧,明早拿给你看。”

这番话成功勾起了柳莺时的好奇心,心里的愁绪慢慢消弭了些,阖上眼恹恹欲睡。

半梦半醒间,恍惚听见一道痛苦的呻吟,揉揉惺忪睡眼,只见庄泊桥微弓着身子,眉头紧紧皱起,背心都被冷汗打湿透了。

柳莺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清醒了。

作者有话说:

本文背景架空,怀孕/生子相关描写纯属情节需要,与现实差距非常大,经不起考究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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