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年羹尧回府以后就安生了许多,但不放心的年嘉瑶还是给年遐龄写了家书,让他多劝劝年羹尧。

年遐龄知道年羹尧的管家干了如此冒犯天威的事情后,气得把年羹尧也拿拐杖抽了一顿,让年羹尧把魏之耀打发了,从此年家上下几十口人都谨言慎行,不敢再犯一点错误。

年羹尧离京赴任后不久,雍正三年的春天就到了。

春风拂过,冰雪消融,宫墙根下的泥土里已钻出点点新绿,连带着紫禁城沉重肃穆的气氛也仿佛被这柔和的暖意晕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轻快。

皇四子弘历与皇五子弘昼今年皆已虚龄十四,按着宗室规矩,正是该开始议亲、预备指婚的年纪了。

胤禛一向关怀两个儿子,自然不忘向皇后和年嘉瑶提及此事。

皇后乌拉那拉氏病体缠绵,精力不济,且膝下无亲生皇子,于此等涉及具体皇子的事务虽总揽其纲,但具体操持、尤其是与皇子生母商议细节之事,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协理六宫的年贵妃与两位皇子生母身上。

于是在雍正提出这件事的第二日午后,年嘉瑶便在翊坤宫暖阁设下小宴,只请了熹妃与耿嫔二人。

桌上摆着几样清淡雅致的春令点心,茶是新贡的明前龙井,香气清幽。待宫人奉茶后退下,暖阁内便只剩下三位妃嫔。

年嘉瑶先开了口,语气温婉:“今日请两位姐姐来,不为别的,正是为了四阿哥和五阿哥的婚事。两位阿哥转眼都已十四,按着规矩,该开始相看、预备着了。皇后娘娘凤体未愈,嘱托本宫与两位姐姐多加留心,先商议一番,看看姐姐们想要选什么样的女子做皇子们的福晋。若是你们有想法,再挑选各家适龄的格格们,有哪些是品貌德行出众、家世也清白的,本宫会拟个初单出来,再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定夺。”

熹妃放下茶盏,神色端凝,她虽为弘历生母,但向来沉静谨慎,闻言缓缓道:“妹妹思虑得是。弘历这孩子读书还算勤勉,性子也稳,这选福晋首要便是德行端庄,性情温良,能劝谏夫君,和睦后院。家世倒在其次,只要清白忠谨便可。”

年嘉瑶点点头,表示听见了熹妃的要求。

熹妃的要求也很符合她的想法。她虽然姓钮钴禄大姓,家里却并不突出,对她来说给弘历找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就很好了,若是福晋门楣显赫,掣肘太多,反而不利于后宅安宁。

耿嫔性情不如熹妃沉稳,闻言脸上已露出殷切之色,连忙道:“弘昼那孩子性子是跳脱了些,但心性是好的。妾身想着,他的福晋,最好是个性子开朗些、能管得住他、又懂得疼人的。家世嘛......自然也要过得去才行。”

年嘉瑶听罢,亦点点头。

耿嫔的要求对弘昼来说就有点高了,弘昼是个鲜少有人能管教的混世魔王。家世优越的女子大都淑女,能管的住弘昼那可太难了。

记下了两个人的要求,年嘉瑶心中已有计较。她微笑道:“两位姐姐说的都在理。皇子福晋,关乎天家体统与皇子前程,德行自是首位。咱们在深宫,外头格格们具体如何,还需多方打听,不过本宫也提前准备了一些名册,两位姐姐可以先看看。”

她示意翎儿取来一份早已备好的名册,摊开在桌上:“这是本宫让内务府和几位信得过的老福晋整理的京中满蒙汉军八旗、近支宗室里,今年十三至十五岁、未曾定亲、品貌传闻尚佳的格格名录,附有简略家世说明。”

熹妃和耿嫔闻言,都凝神看去。名册上列了约二十余个名字,后面跟着父亲官职、所属旗籍、家族简况等。

年嘉瑶指着一个名字:“比如这位富察家的女儿就很不错。富察氏是满洲镶黄旗,其父李荣保,官至察哈尔总管,家族累世勋贵,子弟多在军中任职,家风以严谨忠勇著称。家中有一女,今年十三,听闻模样周正,性情贞静,女红出众,可为福晋。”

年嘉瑶直接指出富察氏自有她的想法。乾隆帝弘历和富察皇后的感情她未穿越前就知晓,她还因为电视剧里富察皇后的离世哭没了大半包纸巾,如今有能让两人早早接触的机会,年嘉瑶自然主动出击。

闻言,熹妃目光果然在“富察氏”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富察家是勋旧大族,家风清正,确是不错。”

她并未多说,但显然留意了。

耿嫔也点头,又指向另一个:“高氏?这是......”年嘉瑶解释:“高氏,汉军镶黄旗包衣,其父高斌,现任内务府主事,虽非显赫,但也是务实能干的官员。其女今年十四,据说聪慧伶俐,读书识字,性情活泼。”

年嘉瑶特意看了耿嫔一眼,心中却在呐喊:“耿姐姐,这个可不太行啊,这个未来也是乾小四的,总不能让弘昼和弘历上演兄夺弟妾的剧情吧!这不合适!”

但耿嫔还是眼睛一亮:“听着倒和弘昼那顽猴的性子有些互补。”

高斌是内务府官员,虽职位不算顶尖,但实权在握,且是汉军旗,某种程度上或许更易掌控,耿嫔显然动了心思。

年嘉瑶悠悠扶额,连忙换了一个人给耿嫔看:“这个吴扎库氏本宫瞧着不错,她是满洲镶红旗,其父为副都统五什图,听说她一身好骑射手段,为人爽快,落落大方,说不定能管得住弘昼。”

听到这,耿嫔果然对吴扎库氏起了兴趣。

熹妃则缓缓翻看名册,目光扫过几个满洲大姓:钮祜禄氏、伊尔根觉罗氏、他塔喇氏......最终,她的指尖在一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那拉氏?”

年嘉瑶看去,解释道:“这是满洲正黄旗一支,并非皇后娘娘本家,其父现任副都统,家族多在军中。其女今年十五,听闻身材高挑,性格爽利,骑射俱佳,颇有满洲姑奶奶的风范。”

熹妃沉吟。弘历性子偏静,若配一个爽利活泼的福晋,或许也能互补?

三人就这样,对着名册,一个个名字讨论过去。年嘉瑶居中调和,既充分听取熹妃和耿嫔的意见,又适时提出自己的看法。

“纳喇氏这位,家世是好的,但其父兄在朝中似有结党之嫌,需再细查......”“董鄂氏这位格格,模样是顶好的,但听闻身子骨弱了些......”“马佳氏家风淳厚,但这一支近些年似乎有些没落了......”不知不觉,一个下午便过去了。名册上的一些名字被划去,一些被重点圈出,还有一些需要进一步核实。

两个人初步的意向也渐渐清晰:熹妃更倾向于家世厚重、德行端方、能管家有能力的满洲大族之女,富察氏、乌拉那拉氏都在其考量范围;耿嫔则更看重未来儿媳的性情是否能与儿子相合、是否有助于“管束”弘昼,对家世门第的要求相对灵活,高氏、以及另一个性情传闻泼辣些的伊尔根觉罗氏格格更合她意。

年嘉瑶将初步圈定的几个名字和需要进一步查证的事项记下,对二人道:“今日便先议到这里。这些人家,还需派人细细打听,尤其是格格们的真实性情、身体状况、有无隐疾等,务必稳妥。过些日子,宫中若有赏花、小宴等机会,也可设法让两位阿哥远远瞧上一眼,虽不合规矩明看,但总有个印象。具体如何,最终还需皇上和皇后娘娘圣裁。”

熹妃和耿嫔皆点头称是,心中对年嘉瑶的周全与公允颇为感念。她们知道,年贵妃并无亲生皇子,但她能如此细心地为两人挑选福晋,还是因为喜爱弘历和弘昼的缘故。

“陛下今年会选秀吗?”说到这,耿嫔问。

今年已然出了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按照以往的惯例,皇帝确实该进行一场选秀了。不过选秀也不一定要给皇上充实后宫,也经常通过选秀给皇子宗室们指婚。

既然雍正说要给弘历和弘昼纳福晋,想来今年是有可能要选秀了。

年嘉瑶倒是没听说有这事,她问了一下997,才知道历史上是雍正五年时进行了一次选秀。

不过她也不敢将话说得太绝对,便回耿嫔道:“本宫也不知道,如果陛下决定选秀的话,应该会告诉皇后娘娘吧。不过两位姐姐放心,弘历和弘昼的福晋一定会让两位都满意的。”

两人自然十分相信年嘉瑶:“是。”

年嘉瑶:“那过几日等皇后娘娘彻底好了,本宫就先将两位姐姐选中的富察氏、高佳氏、那拉氏和伊尔根觉罗氏等几位格格传入宫中邀请小宴,每次约莫邀请六到八位格格,就在翊坤宫或者御花园设宴,说是喜迎皇后娘娘凤体康愈,两位姐姐看如何?”

“我自然是没有异议的。”耿嫔连忙道,“有妹妹操心弘昼的婚事,我觉得我可以放一万个心了。”

熹妃点点头:“妹妹说的是,若是妹妹有任何需要尽管提,我尽量从旁协助。”

年嘉瑶见两人都不反对,就又跟她们商讨了一些宴会细节上的事情。

差不多一切都定下来,年嘉瑶就让两位回去了。

之后,她就去将今日的商讨结果禀告给了乌拉那拉皇后。

乌拉那拉皇后终于能安然下地,听闻年嘉瑶以及和熹妃、耿嫔商量的差不多,并打算以她的名义宴请各家女儿,自然同意。

她也好久没在宫里看到些新面孔了,如今要给弘历和弘昼选福晋,倒也是新鲜喜悦。

--在几番斟酌查证后,那名册上的名字筛了又筛,最终年嘉瑶圈定了七家最具潜力、也最需亲眼相看的格格。

除了熹妃和耿嫔瞧上的那几位格格,年嘉瑶还加上了吴扎库氏、钮钴禄氏和一个科尔沁部落的博尔济吉特氏。

春日正好,御花园里几株珍品玉兰、海棠开得如云似霞,正是设宴赏春的好时节。

在年嘉瑶的建议下,乌拉那拉皇后以中宫之名下了懿旨,邀请这几家格格的额娘携女入宫,参加一次小范围的“春日赏花小宴”。

名义上是乌拉那拉皇后情刚好,想召各家福晋格格入宫说话解闷,赏花怡情,实则为何,明眼人心知肚明。

被点到的人家有些欣喜异常,倍感荣耀,又倍加谨慎,有些则面露难色,想着如何能委婉又不失体面的全身而退。

年嘉瑶听997说伊尔根觉罗氏在听说要入宫以后就气哭了,现在她额娘在到处想办法阻止女儿未来进宫,正如当年她额娘那样。

清朝其实很多人家并不愿意讲女儿嫁入皇室。嫁给爱新觉罗有什么好?女儿入了宫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亲人一面,只能日复一日的在这红墙之中等到老死。若是运气好一点受宠也就罢了,运气不好的、不受宠的在这宫中还不如在自己家里舒服自由。

年嘉瑶的额娘当年就是这样想的,选秀虽然是满蒙汉八旗必须要进行的,但有好几轮,可以花点银子让自家女儿在后期落选,这样就不必永远留在宫中了。

看来耿嫔看上的伊尔根觉罗氏要不成了,年嘉瑶想。

不过有些家族的适龄格格还是为此次宴会精心打扮,反复练习礼仪了,比如高氏,就希冀能在宫中贵人面前留下好印象,甚至能更进一步......宴设在御花园的钦安殿,四周花木繁盛,景致极佳。

乌拉那拉皇后虽然身子已经大好,但不能长久吹风,只露面受了众人的礼,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由懋嫔扶着回去歇息了。余下事宜则全权交由年嘉瑶主持,熹妃、耿嫔从旁协助。

各家福晋领着女儿们按序入座,个个低眉顺眼,礼仪周全。年嘉瑶端坐主位,目光温和地扫过下方那些如春日花苞般鲜嫩的少女们,心中暗暗品评。熹妃与耿嫔亦凝神细看,尤其是对自己儿子可能人选的几位格格,更是观察入微。

格格们大多十四五岁年纪,穿着符合身份的旗装,发饰精致而不逾制,容貌或清秀或明艳,仪态或端庄或娇憨,各有千秋。

年嘉瑶注意到那位富察家的格格,闺名静姝,果然如传闻般气质贞静,坐在母亲身侧,背脊挺直,目不斜视,只在被问话时才轻声回答,言谈得体,笑容清浅,给人一种沉稳安然之感。

熹妃显然也留意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富察氏确实温婉美丽。”年嘉瑶也没想到不忘跟997点评。

她现在看这些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就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对她们只有欣赏和羡慕之情。

年轻真好,年嘉瑶这样想。

另一位年嘉瑶更加注意的是吴扎库家的格格秋月,她比旁的女孩略高挑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飒爽之气。

她坐在那里也不甚安分,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悄悄打量着四周,当看到殿外飞过的大蝴蝶时,眼中更是闪过毫不掩饰的欢喜。

耿嫔瞧着她,微微蹙了蹙眉,这性子......似乎太活泛了些?

宴席过半,气氛渐渐活络。年嘉瑶便提议让年轻的格格们不必拘礼,可到殿外近处赏玩花草,免得闷着。

众家福晋自然称是。

就在这时,早有安排的“偶遇”桥段上演了。负责引导的宫女“恰好”将格格们引向了通往绛雪轩的小径,而小径的另一头,两位下了书房、被特意告知“御花园春色正好可去散心”的少年皇子,也“恰好”信步而来。

正是弘历与弘昼。

两位皇子今日皆着常服,弘历是一身绛紫色的袍子,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面容清俊,气质沉静;弘昼则穿着宝蓝色箭袖,步伐轻快,眉眼间仍是那股未脱的跳脱之气。

两拨人在御花园的小径处不期而遇。

领路的宫女故作惊慌,连忙领着格格们避让道旁,福身行礼:“给四阿哥、五阿哥请安。”

一众少女也慌忙跟着行礼,窈窕身影与春日娇花相映,暗香浮动。不少女孩已是羞红了脸,偷偷抬眼打量这两位传说中的皇子。

弘历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遇到这么多女眷,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常态,拱手还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朗:“不必多礼。”他的视线原本只是礼貌性地掠过,却在触及那位站在稍前位置、穿着淡雅藕荷色旗装的少女时,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富察静姝亦在此时抬眸,恰好与弘历的目光相接。少年皇子清正明亮的眼神,与她记忆中那些或轻浮或呆板的少年截然不同。她心头微微一跳,连忙垂下眼睫,耳根却已悄悄染上薄红。

那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划过,虽短暂,却清晰。

弘历的心跳似乎也漏了一拍。那少女的眼神清澈如泉,带着些许羞涩,却又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道,让他想起书房窗外那株默默绽放的玉兰,不争不抢,却自有芳华。

他下意识地记住了她衣襟上那枚别致的玉兰花扣。

这边厢是“一见钟情”的微妙寂静,另一边,却已闹出了动静。

弘昼本是漫不经心,目光乱瞟,忽然被一只从湖边草丛里惊飞起的色彩斑斓的蝴蝶吸引了注意,那蝴蝶偏偏朝着格格们站立的方向飞去。弘昼一时兴起,想看得更清楚些,便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这一动,站在边上也在偷偷瞧着蝴蝶的吴扎库秋月没缓过神,一下子被吓到了。她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亏她身手灵活,自己稳住了,但头上的点翠簪子却被旁边的树枝勾了一下,歪了些许。

“哎哟!”秋月低呼一声,又羞又恼,也顾不得许多,抬头就瞪向“罪魁祸首”弘昼,声音清脆却带着火气,“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吗?差点撞到人!”

弘昼正全神贯注追着蝴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循声看去,见是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杏眼圆睁、腮帮子微鼓的陌生少女。

她正瞪着自己,那神情非但没有寻常女孩的畏惧羞怯,反而像只被惹毛了的小豹子。他何曾被同龄女孩这般当面斥责过?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少年人的好胜心与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弘昼眉毛一挑,也来了脾气:“谁不看路了?明明是你自己站不稳!再说了,这路是你家的,我走不得?”

“你!”秋月气得脸更红了,她在家也是被父兄宠着,性子直爽,何曾受过这种抢白,“强词夺理!明明是你先莽撞差点撞到我在先!”

“我莽撞?我看你是无理取闹!”弘昼不甘示弱。

“你才无理取闹!”吴扎库氏反驳两个少年人,一个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皮皇子,一个是心直口快的将门虎女,就在这御花园的小径上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那一片寂静羞涩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旁边的宫女们吓得脸都白了,想劝又不敢。其他格格们更是目瞪口呆,富察静姝微微蹙眉,担忧地看了秋月一眼,又悄悄看向弘历。

弘历也被弟弟这突如其来的争执惊醒了,他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沉声道:“五弟,不得无礼!”他的声音虽不高,却自有一股兄长的威严。

弘昼被他一喝,气势稍敛,但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弘历又转向吴扎库秋月,拱手一礼,语气缓和:“这位格格,舍弟鲁莽,惊扰了格格,还请格格见谅。”

秋月见四阿哥彬彬有礼,气也消了些,又见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也觉自己方才有些失态,脸一红,福了福身,小声道:“臣女......也有不是。”

说罢,她赶紧退回到其他格格身边,低下头,再不敢看弘昼。

一场小小的风波,总算被弘历压了下去。宫女们连忙引着惊魂未定的格格们从另一条路离开,弘历也拉着还有些气鼓鼓的弘昼,匆匆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钦安殿那边,早有耳目灵通的宫人将刚刚发生的一幕幕悄声禀报给了年嘉瑶、熹妃和耿嫔。

熹妃听闻弘历举止得体,化解尴尬,眼中露出满意之色,尤其听到他对富察家格格似乎有特别留意时,心中更是微动。

耿嫔则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弘昼这混小子,让他来“偶遇”,他倒好,跟人家格格吵起来了!这......这成何体统!简直丢人丢大发了!她又是气又是急,偷眼去看年嘉瑶和熹妃的脸色。

年嘉瑶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这结果倒是和历史上的记载不谋而合。弘历和富察静姝那一眼,她虽未亲见,但从宫人描述的细节看,怕是有些意思。而弘昼和吴扎库秋月......这俩孩子,倒像是天生的冤家。

就是不知道,这俩冤家将来结亲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温言安抚了吴扎库家的福晋几句,又圆了几句场,便将话题带过。

赏花宴在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只是各人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年嘉瑶越来越好奇弘昼和吴扎库氏的感情,耿嫔则从刚刚吴扎库氏福晋的回答里咂摸出一点味来——看起来吴扎库氏说不定真能管得住弘昼。

至于熹妃,她对儿子弘历看上的富察氏也是非常满意,不过她本人也很喜欢那个瞧着并不冒尖儿的那拉氏,她的心下还在权衡。

至于在场的福晋们,除了不想让女儿入宫的伊尔根觉罗氏,其他的也是各怀心事。

高氏福晋一直在逢迎年嘉瑶,就差把“想把女儿嫁进宫中”写在脸上了。

年嘉瑶自然看在眼里,她知道高氏迟早会进宫,便只笑着回应,给足了情绪价值。

那拉氏的额娘和她一样是淡淡的,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但熹妃就喜欢这样简单恬静的相处,于是多与那拉氏福晋聊了些。

科尔沁部落的博尔济吉特氏的额娘也是满军旗,只不过嫁到了科尔沁草原。她难得回京一次,许久没吃到京中糕点,就一直在倾听和享受美食,甚至没太在意女儿。

......之后宴罢送客,年嘉瑶回想今日种种,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这选福晋之路果然不会一帆风顺。弘历那边已悄然生缘;弘昼这边,怕是还得费些周折。

只是不知,那对吵得面红耳赤的少年少女可曾想过,他们的命运或许也已因这一场意外的争吵而悄然系上了更深的羁绊?

“历史上的弘昼跟福晋的关系如何?”年嘉瑶好奇。

“历史上的弘昼跟福晋吴扎库氏的感情非常好,弘昼的大部分子女都是吴扎库氏生下的,也包括了后来承袭了弘昼爵位的嫡子和被乾隆养在宫中的和婉公主。”997回她。

“那我真是更期待他们的故事了。”年嘉瑶捧着脸,已经陷入了嗑CP的粉红泡泡里,“你说弘昼和吴扎库秋月算不算欢喜冤家的类型?”

年嘉瑶自言自语,还不忘点评一下弘历和富察静姝:“一见钟情的剧本也是被他俩拿到了,接下来就是先婚后爱?哦不对,已经有情了,不能算做是先婚后爱。那就是指腹为婚的对象刚好是一见钟情的那个人?这也确实太好嗑了一点吧!”

997:“......”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红心]这一章写的好可爱,弘昼和秋月我一边写一边笑[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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