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康熙六十一年秋,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连日来的阴霾天气,让这座皇城更添了几分压抑。

进入十一月以来,康熙皇帝的病情一夜之间极速恶化。从那日开始,他已有多日不能临朝,太医院的太医们日夜轮值,却都束手无策。

十一月十二日深夜,畅春园传来急召,命皇太子胤禛即刻入见。

胤禛匆忙更衣,连披风都来不及系好就快步出府。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赶到畅春园时,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可怕。康熙躺在龙榻上,面色灰败,见胤禛进来,勉强抬起手。

“皇阿玛......”胤禛快步上前跪在榻前,握住了父亲枯瘦的手。那只曾经执掌江山六十载的手,此刻却冰凉无力。

康熙艰难地喘息着,目光却异常清明:“老四......你来了。这些日子,朕总是梦见你二哥......”胤禛心中一紧,低声道:“皇阿玛保重龙体要紧,太医说您需要静养。”

“静养?”康熙虚弱地笑了笑,“朕知道......时候不多了。老四,你可还记得你七岁那年,朕考你《孟子》的事?”

“儿臣记得。”胤禛的声音有些哽咽,“那时儿臣背错了《孟子章句》的注解,皇阿玛罚儿臣抄写了十遍。”

“是啊......”康熙眼中泛起回忆的神色,“那时朕对你太过严苛。你才七岁,朕却用要求成年皇子的标准来要求你......这些年来,朕待你......也实在太过严苛了。”

“皇阿玛何出此言?”胤禛握紧父亲的手,“您的严格要求,才让儿臣有了今日。”

康熙摇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朕心里明白。你办事勤勉,朕却总是挑剔;你忠心耿耿,朕却时常猜疑;你提出谏言,朕往往置之不理......如今想来,是朕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你。”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以前康熙说从来不会跟你胤禛说这些的。他对待这个儿子平平,甚至多有苛待,但胤禛却一直忠心耿耿地孝敬他。

后来,经历了太多父不慈子不孝的事情,到头来再看,还是胤禛依旧保持本心,所以他最后才立了胤禛为太子。

“皇阿玛......”胤禛的声音颤抖着,“儿臣从未觉得委屈。您是一国之君,对儿臣严格要求是应该的。”

“你总是这样......”康熙吃力地抬手,轻抚儿子的面颊,“从小到大,你都太过懂事,太过隐忍。记得你十六岁那年,朕命你去治理永定河,你冒着大雨在河堤上守了三天三夜,回来后就病倒了,却还对朕说‘此乃儿臣本分’......“胤禛的泪水终于落下:“那是儿臣该做的。”

康熙颤抖着从枕下取出一块已经有些磨损的玉佩:“这是你二哥小时候,朕亲手给他戴上的......他那时才这么高,整天跟在朕身后叫‘皇阿玛’......”康熙的声音越发哽咽,“朕废了他两次,圈禁了他十几年......如今想来,何尝不是朕这个做父亲的失败?若是朕当年多给他一些耐心,多教导他一些......”“皇阿玛!”胤禛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二哥他会明白您的苦心的。您是一国之君,不得不为江山社稷考虑。”

康熙摇摇头,泪水顺着苍老的面颊滑落:“这些日子,朕总在回想你们小时候的样子。你二哥骑着木马在院子里跑,你在书房里认真写字,老十三乖巧地作画......可是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朕也老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胤禛连忙为他抚背。待喘息稍平,康熙继续说道:“老四,你答应朕,将来......一定要对你二哥的子孙好一些。弘晳那孩子,朕见过几次,虽然不聪明,却是个懂事的......他们终究是爱新觉罗的骨血啊。”

“儿臣答应您。”胤禛郑重承诺,“皇阿玛您放心,儿臣一定会善待二哥的子嗣的。”

康熙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松了口气,最后疲惫地靠在枕上:“这江山......就托付给你了。朕知道你性子刚毅,但记住,要以仁治国,善待兄弟......莫要学朕,等到临终才来后悔......”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目光渐渐涣散:“告诉你二哥......皇阿玛.......一直念着他......”“皇阿玛!皇阿玛!”胤禛急切地呼唤,但康熙已经再也听不见了。那只苍老的手缓缓垂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魏珠听到声响,慢慢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皇上......驾崩了!”

次日清晨,畅春园响起二十七声丧钟。钟声在冬日的寒风中传得很远,京城的百姓纷纷驻足,知道天变了。

隆科多当众宣读康熙遗诏:“皇太子胤禛,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胤禛在众臣簇拥下,在先帝灵前即位。他身着孝服,面色沉痛,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当他转身面对群臣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与先帝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敬畏的气度。

“臣等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十三阿哥胤祥为首的众臣跪满一地。

登基大典在国丧期间一切从简。胤禛即位后第一件事,就是遵先帝遗愿,下旨优待废太子胤礽的子孙。

“著封胤礽长子弘晳为多罗理郡王,赐府邸,岁俸加倍。”胤禛在乾清宫颁下第一道恩旨时,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先帝临终前,仍念念不忘二哥子嗣。朕既承大统,自当完成先帝遗愿。”

朝臣们面面相觑,都没想到新君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竟是这个。一些老臣不禁回想起康熙皇帝在世时对废太子的复杂情感,暗暗感叹新君的胸襟。

接着,胤禛又连下数道旨意:封十三阿哥胤祥为怡亲王,命怡亲王总理政务,加封年羹尧为一等公,隆科多为领侍卫内大臣......同时,胤禛也提拔了多位在他潜龙时期就早已对他忠心耿耿的大臣,朝堂局势很快被他掌握。

朝局平稳过渡,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就连一向与胤禛不睦的三阿哥,见新君甫一登基就优待废太子一脉,也都暂时按下了心中的恐惧。

国丧期间,胤禛日夜守在灵前。这日深夜,胤祥来到他身边:“四哥......皇上,您已经三日未合眼了,去歇息会儿吧。这里有臣弟守着。”

胤禛望着先帝的灵柩,轻声道:“十三弟,你说皇阿玛临走前,是不是还在怪自己?他提起二哥时,眼中的悔意......朕从未见过皇阿玛那样。”

胤祥沉默片刻:“皇阿玛是明君,但也是父亲。父亲对儿子,总是有亏欠的,二哥是皇阿玛亲自带大的,二哥犯了错事,最心痛的还是皇阿玛......如今皇阿玛临终前也还念着他,为他铺路......”是啊,胤禛也轻叹一声。

皇阿玛害怕他为难二哥的子孙,便先一步让他许下诺言。皇阿玛临终前也还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二哥,确实让他羡慕。

“皇阿玛对二哥寄予了厚望,只是后来......罢了,不说这些了。朕不会让这样的遗憾继续。”

他站起身,对侍立在旁的隆科多说:“传旨,明日朕要去探望二哥。”

废太子胤礽被圈禁在郑家庄多年,当听说新君要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些年来,除了看守的侍卫,他几乎见不到任何人。

胤禛只带着几个贴身侍卫,轻车简从地来到郑家庄。见到被圈禁多年的二哥时,他心中百感交集。曾经意气风发的太子,如今已是两鬓斑白。

胤礽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你登基了?哈哈哈哈最后的赢家竟然是你!”

胤禛沉默片刻,冷静道:“二哥,你疯了。”

“本太子没疯!”胤礽猛地站起来,“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隆科多一掌按跪下。

胤禛抬手让隆科多退后,冷静地回:“皇阿玛让朕来看看你。”

听到先帝,胤礽的眼泪顿时涌出:“皇阿玛他......他......你别惺惺作态!”胤礽几欲发怒,“你搬出皇阿玛,我也不会信你!”

胤禛取出那块玉佩:“皇阿玛一直留着这个。他说......最对不起的就是你。要朕一定告诉你,他始终念着你。”

胤礽呆呆地看着玉佩,沉默了。

“皇阿玛让朕善待你的子嗣。”胤禛没有看他,只平铺直叙,“朕答应了皇阿玛,就一定会做到。至于你,就在皇阿玛的陵前永远忏悔吧。”

回到紫禁城,胤禛直接去了养心殿。这里还保持着康熙生前的样子,案上摊开的奏折,架上摆放的书籍,甚至连笔洗里的水都还没有干。

“皇阿玛......”胤禛轻抚着龙椅,仿佛还能感受到先帝的温度,“您未竟的事业,儿臣一定会继续完成。您放心,这江山,儿臣会守好的。”

登基后的第一个早朝,胤禛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朕承皇考遗志,继登大宝。自明年正月起,改年号为雍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声叩拜,声音在太和殿中回荡。

之后,胤禛封乌拉那拉氏为皇后,年嘉瑶为贵妃,钮钴禄格格为熹妃,耿格格为耿嫔。除此之外,府中的其他两位格格也被封为了贵人和常在。

康熙的后宫也被他大型加封,小佟贵妃被他封为皇贵太妃,其余各宫娘娘也都得了晋封。

德妃虽然被胤禛尊封为太后,却因为她仍疯疯癫癫,暂时并未从永和宫迁出。

前朝后宫的事情都折腾了胤禛许久,退朝后,雍正独自来到太庙,在列祖列宗灵前焚香祷告。

“皇阿玛,您未尽的嘱托,儿臣铭记在心。这万里江山,儿臣定当竭尽全力守好。您在天之灵,请保佑大清国泰民安。”

寒风吹过太庙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响声,仿佛是先帝在天之灵的回应。

--终于被册封为贵妃,年嘉瑶期待了好多年的事情终于成真,她的第一反应却并不是欣喜,而是紧张。

国丧的钟声仍然响彻在东宫众人的心头,年嘉瑶同样。

琅怡只知道皇玛法驾崩了,额娘一直搂着她,哄着她。她对生死并未有太大的实感,但肃穆的氛围却让她也紧张地说不出话。

终于,胤禛顺利登基,年嘉瑶的心却仍悬着。

“如今期待的事情成真,突然觉得一切都好像没有实感。”年嘉瑶对997说,“也可能是因为国丧的礼仪太过繁琐,我已经没有别的念头想太多。”

“如今四爷顺利继位,不会再有他夺位之骂名,之后宿主的事情也都会更顺利。”997说,“宿主为何还是愁眉不展?”

“可能是累的吧。”年嘉瑶轻声,琅怡已经沉沉地睡去了。

“宿主不用担忧,之后只会越来越好的。”997安慰她,“等宿主搬到翊坤宫,你就是这宫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独一无二的贵妃了,这还不足以让宿主兴奋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年嘉瑶回它。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确实没有比这更让她期待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撒花]终于封贵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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