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不是病,是中毒

一场爽朗的笑声在内厅响起, 这四周缓震的,武悦笙懒懒动了下耳朵,瞥眼周围的李易安等人, 笑盈盈地托起脸腮, 等他们笑完, 她这才不急不慢的眨了下眼。

“很好笑吗?难道百姓饿死,你们的皇帝会放任不管,任其饿死?”

李易安, 赵胥回二人互看一眼, 这倒是没有的事儿, 摆了下手, 正要喊公主,好像有点藐视皇权, 思来想去, 把公主二字咽下去。

“娘子这是何话,天家仁德爱民, 自是不会放任百姓饿死。”赵胥回说。

武悦笙闻言笑起来,眼神闪过嘲讽,不过也是一瞬间, 她收敛眉眼:“是啊, 天家仁德爱民, 怎么会让百姓过上苦日子?”她的话听不出情绪,自言自语冷得很。

李易安敛眉, 用手肘撞了下赵胥回, 赵胥回脑子才转过弯,看一眼神色有点不对的武悦笙,他讪笑一声, 拿起茶杯喝上一口,让其喝茶喝茶。

武悦笙说困了,缓缓站起身:“你们继续罢,不必在意我。”

她走回屏扇后的小榻躺下憩息,李易安下意识放轻声音,询问许秉钰需不需要去别处,见许秉钰摇头,便也与赵胥回一同小声谈论。

他们声音低沉,像蚊子在耳边环绕,一高一低不烦人,反而很催眠,武悦笙睡得迷迷糊糊,忽地隐约看到许秉钰走近,她继续睡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把手上的毛毯盖在她身上。

许秉钰试探性轻唤她一声,见她没有烦躁的瞪人,想必是睡着了。

李易安说:“事情不容缓,看个黄道吉日出发。”

赵胥回看向神色平和的许秉钰:“殿下,我们尽快出发,这么寒冷的冬天,百姓没有粮食,怕是会死更多人。”

许秉钰拢起眉心,眼神看向窗棂外隐隐要降下大雪,脸色渐渐凝重:“我们过去赶不及,你命人快马加鞭,命青州太守赈灾开粮仓,暂缓百姓燃眉之急。”

“是。”赵胥回退下。

李易安低声道:“殿下,此去青州需一个月,这开粮仓并非小事,往年收成不错,天家会固定发放一些过冬物品给百姓,今年收成不好,青州又被吐蕃抢夺无数,怕是.....”

许秉钰眼神蹙眉:“但几十万百姓不是小事,”他看向李易安,眼神深远:“粮仓不易开放,吐蕃抢走的,我们再抢回来。”

李易安怎么没想到这方面,吐蕃能抢得,他们为何抢不得,吐蕃那边的牛羊马最多,抢过来一些,百姓们今年富裕一场,过冬不用愁。

武悦笙揉了下眼睛,缓缓翻过身,没看见李易安二人,看见屏扇后方的案几前,少年手拿卷筒,低眸沉思,似是察觉她的目光,瞥眼看来,拿着卷筒的手微微一放。

她想起来,今儿还没喝药,武悦笙看向许秉钰,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然他平和着神情,见她醒了,便问:“渴吗?”

“渴呢。”他不说,她没觉得渴,一说就渴了。

许秉钰眼神从她身上收回,去倒杯温热的水,来到武悦笙身边坐下,把水递给她。

武悦笙被他高大的身躯挤得爬起来,勉勉强强坐在一小角落,她气呼呼去看他手上的水杯,再看被他占去一大截的位置,鼓着脸抬头看他,眼神控诉。

许秉钰不解,左右看身上也不脏,对上她慊弃的眼神,眼神瞥她:“来,喝水。”

武悦笙都快被他挤扁了,指着他往旁的挪:“你,给我站起来。”

许秉钰沉默,还是站了起来,这下武悦笙有了足够的空间赖着,勉勉强强用正眼看他一眼,恩赐般地接过水杯,抬起下巴,慢慢润下温水。

她掀起鸦睫,对上许秉钰的黑眸,眼神与她交融,很淡却让人感觉很沉重,她不在意的收回视线,喝完水,许秉钰把水杯拿过去,问她:“可还要?”

“这药还没喝,喝这些水有何用?”武悦笙睁着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许秉钰抿唇:“晚点喝。”

武悦笙手肘放在软枕上,看着身上盖着的毛垫,厅内中央摆放无色无味的银碳,可谓是舒适极了,她看许秉钰不走,放下水杯后就这么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他的眼神在身上越久,她越感到不快,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许秉钰看她眉眼略过阴恻恻,眼神微眯:“今日没喝药,身体有什么感觉?”

武悦笙本就有意拿到药方,如此一日没喝药,这命根子在对方手中,可真是个威胁,她垂下脑袋:“肯定有啊,浑身软绵绵,有气无力。”

她说着说着,纤纤玉手放在圆润的胸口上,似乎是有意做给他看,动作缓慢略带些暧昧,抬起柔软的眉眼,楚楚可怜地望向他,他眼神一颤,视线落她胸口处瞬间,别过脸。

“你先睡上一觉,等会我喊你起来喝药。”他说。

武悦笙晃着穿着锦袜的玉足,百般无聊地叹息:“我这才睡醒,你又要我如何睡?”

许秉钰看眼更漏,眼神深深看她,见她实在精神,便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要不是武悦笙的动作利索,她的双腿儿早被他坐断了去,她不满的瞪起眼睛。

“许秉钰,你什么意思?”

许秉钰不解的看她:“嗯?”

武悦笙抬起柔软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腰身,在指向自己的腿儿:“你方才差点坐到我的脚,你可知道?”

许秉钰眼神落在她被裙摆遮住的双腿,纤细的短腿看起来脆弱易折,他顿时陷入了沉思,抬起眉眼看她,倒像是知道错了般。

他颔首:“嗯。”

武悦笙瞪他一眼,这被他占去一大截位置,坐得也不舒服,索性站起身来,在这议事厅四处逛逛,壁上悬挂山水墨画,她轻轻一扫,目光顿住,壁上的美人图几乎都是斜躺,要么像猫儿般软趴趴的憩息,有的旁边还有男子在侧读话本。

她看着看着咬咬牙,可真是不要脸的玩意,这都能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也不怕被人耻笑。

许秉钰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扫一眼壁上显眼的画像:“挂在这确实不妥。”

他看向武悦笙:“挂在寝室比较妥当。”

武悦笙抬手摸去,手痒痒的拽下来,去看许秉钰愣住的脸,笑盈盈的撕掉,再抬起眼帘,看他敛起了眉,仿佛不高兴了,她展开眉心,一边笑着一边把这些美人图都撕掉,然后朝空中一抛,纸片儿洋洋洒洒飘落掉地。

许秉钰面无表情看着,再看她的脚足踩在美人图上,用力踮几下,再机灵试探的看他,像极搞破坏的猫儿抬头看人的表情,得逞坏了。

武悦笙洋洋得意,就爱看他生气却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模样,左右看他没什么表情,心下不解,不过很快想通了,这美人图画像是她,又不是旁人,自己撕碎了不就是在撕自己吗?

想到这,武悦笙脸色都冷了。

她看见许秉钰眼含笑意,定是在嘲笑她愚蠢,她恶狠狠瞪过去:“笑起来真丑。”很好,说完许秉钰的表情凝固了,不过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她的话,轻飘飘扫过她一眼,俯下身收拾残局。

武悦笙眼睛一眯,许秉钰似有察觉,掀眼警告她:“莫要捣蛋。”

她会听才怪,在许秉钰继续捡的时候,她直接抬起脚踝,踩在他的背上,他动作一顿,索性将褶皱的碎纸揉成一团,反手握住她的脚踝放下去。

介时,门外映现一道黑影,敲了两下门,许秉钰让她进来,武悦笙抬眼看去,对上面生的女御医,大概有五十岁模样,对方朝她看来,朝手作揖。

温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微臣温华参见太子,女郎。”

武悦笙看她手提药箱,手腕忽地一紧,温热的掌心将她拉到小榻前,随后她被许秉钰摁到在小榻上,乖乖给温华伸出手腕,生怕她不听话似的,倒真将她当做孩童看。

她上下打量温华,温华低眉顺耳:“女郎,把手伸过来。”

武悦笙看她,伸出手:“你是刚进宫的吗?”

温华一愣,看向武悦笙宛如鲜花儿的娇容,她恭敬回答:“老夫有几十年行医经验,各种疑难杂症我且治过,还请女郎放心。”

回答得行云流水,半点不得出错,武悦笙懒懒的让温华诊脉,抬眼看她面色不变,随后收起手去,打开药箱从里拿出针卷,开始在她身上施针,武悦笙本就怕针,这下眼眶都红了。

许秉钰沉默,他叫停温华,温华疑惑,就看见他将武悦笙抱在怀里,准备就绪再示意她施针。

温华:“...抱着不好施针,女郎且忍着,就这一次便足以。”

许秉钰重新把武悦笙放回去,武悦笙严重怀疑这玩意故意让她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虽然她怕疼,但不至于这点疼都忍不了,顶多掉掉眼泪,疼过去便好了。

温华见这位公主看起来骄纵,但不无理,在她的施针下,眼泪汪汪的掉小金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温华让其别动,随后她叫上许秉钰一块走出寝宫,夜深人静,寒风瑟瑟吹动许秉钰的宽袍,里屋树灯倒映而出,渡在两人身上,温华压低声线,避免让人听去。

“殿下,微臣方才给女郎诊脉,很奇怪的是,她身体是病弱的些,但不至于没喝药便会浑身疼痛难忍,走不动路等严重症状。”

许秉钰蹙眉:“以你看,她是什么病?”

温华沉思片刻,凝着脸:“以微臣数年的经验来看,她这不是病了,是中毒。”

许秉钰看向屋内正软绵绵躺着不敢动的小娇花,正含着疼痛的眼泪恶狠狠瞪着他,他攥紧冰凉的指尖,呼吸窒闷扯出一丝刺痛,他垂下昏暗的眼眸。

“是否能解?”

温华见太子殿下痴心如此,心中感慨,她作揖:“有太子殿下的付出,何须怕解不了?”

许秉钰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他抬起下巴,轻应了句。

“微臣如今知晓病症,在原先的药方多加几味珍贵药材——”她看一眼许秉钰的胸口,神情几分难忍:“只是.....”

许秉钰神情认真,示意她说。

......

躺在不远处的武悦笙见温华朝那玩意靠近,不知道嘀咕什么,分开之际,玩意儿的耳根泛了红,眼神瞥了过来,黑眸暗沉跳动着不明苗头。

她睁着疑惑的目光,对上温华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她慢慢收回眼神,等待温华过来给她拔针。

每拔一下,她就骂一次许秉钰,直到拔完才勉强看许秉钰顺眼。

许秉钰:“......”

作者有话说:文笔不高深哈宝儿们,主打恋爱文

地名勿考究,有些是我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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