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除了我,你还想要谁?

许秉钰立在树灯侧, 阴影映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模糊他的神情,他沉稳不语, 视线落在眼含金豆豆的漂亮眼睛上, 刚拔完针的小娇花儿还在忍着痛, 似是想忽略还在疼痛的手臂,一吸一抽的皱起眉,双眼似火, 巴不得把痛移到他身上。

温华提着药箱走出去, 这会她去太医院开药方, 等熬完药再端过来。

武悦笙见许秉钰也要跟着去, 她撑起柔软的腰身,抬起尖瘦的下巴:“你去哪里?”

许秉钰动作一顿, 几乎有些诧异, 他回头看来,看着她眼神不明, 低声安抚:“去去就回,不会太久。”

她懒懒看他一眼,起身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裙, 她双腿下榻, 缓缓挽上外衣, 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我想要跟你要个东西。”

许秉钰眼神微眯, 没有立刻拒绝她, 而是等她说要什么,再决定同意与否。

“要什么?”

武悦笙在他身边转一圈,眼神在他健硕的身躯慢慢打量, 这才开口:“说来也是为你着想,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想你把药方给我,我自行熬药便可。”

她再次对上许秉钰的目光,他听到这话,眼神并无多少变化,只是思索片刻,眼神意味不明的凝视她。

“你真要药方?”

他的眼神看得武悦笙莫名心口一顿,说不出哪里奇怪,她睁着潋滟的眼神,难不成他还能在药方里面放奇怪的东西不成,再奇怪她也要把药方拿到手。

她正要开口说要,许秉钰这边看眼更漏,让她乖乖等着,等会回来,倒像有急事般,头也不回的走出殿门。

这黑灯瞎火的晚间,武悦笙方才刚施完针,身上的痛意渐渐消散,正软绵绵的想要躺下来休息,也就没有执意跟上去查看他要做什么。

无论他要做什么,最后武悦笙一定会知道的,就像他受了仗罚,伤得还不轻,武悦笙抿了下唇,淡着眼眸闭上眼。

温华备好工具,放在案几上,于心不忍的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许秉钰,他步伐稳健,背对身后的夜色,走进室内,他往凳子一坐,摆手让她出去。

“殿下,这心头血,不一定要你来,你是尊贵的太子,万万不可再冒险,为何不让女郎的亲人来?”

许秉钰沉默许久,烛光在他昏暗的眼底摇曳,他看向消过毒的短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去:“她只有一个亲人,一个爱人...”他停顿一下,抿唇:“心头血,只有爱人能给。”

温华深呼吸,在她的印象里,许秉钰温润有礼,做事极其有分寸,不矜不伐,除了许苗,他的身边并未出现过其他女子,她还以为许苗才是——

“殿下,我看女郎,这心里好像没有你。”温华是许秉钰的人,心里自是偏向自家太子的。

许秉钰神色不变,并未表露出过多的情绪:“不重要。”

在她心里,是否有他一席之地,不重要。

他胸口感到一丝揪紧的窒闷,手掌收紧,强行压下去,他眼神半阖,现在没有,日后会有的。

温华出去了,今夜无雪,寒风却肆意地拍打高树枝头,簌簌风声撬动窗棂,许秉钰胸口处的旧伤并未痊愈,旧伤刚结痂的口子被他毫不留情的割破,没有半分犹豫。

宛如蜻蜓的鲜血流落在碗里,割破它的主人神色忍耐,嘴唇泛白,掌心连同带血的短刀克制地摁在桌几上,额间溢出隐忍的细汗。

一声很轻的“进来”,温华推门而入,她看着许秉钰狰狞扭曲的伤口,迅速给他上药包扎,眼神看向碗中血:“希望女郎,能看见殿下的用心良苦。”

..

温华在熬药,许秉钰似乎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寝宫方向走去,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室内温暖如春,娇花儿百般无聊地玩着他的书籍,看几眼似看不进去,随意丢在一边。

武悦笙穿得厚实,袄背暖呼呼的却能衬出她的身段,虽瘦弱但有的幅度还是有的,近来在上阳宫她吃好喝好,气色倒被他养出几分红润。

似注意到他的出现,武悦笙不急不慢地踩在冰凉的石砖上,伴随纷涌而来的梅花香,他的眼睫翕动,垂着眼眸凝视她。

武悦笙伸出白嫩嫩的手掌心,睁着期待的眼神:“你是不是该把药方给我呀?”

她看着许秉钰神情一顿,黑眸静静凝视她的眼睛,她既有几分不敢继续跟他要,这简直太过荒唐,她武悦笙,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何须要看一个玩意儿的脸色。

“这都能给我喝,还不能给吗?”武悦笙眨了下眼,伸出手指,按照往常那样去勾勾他的小手指,但这次被他避开了,她脸色一愣。

许秉钰别过脸:“没有药方。”

武悦笙恼怒,瞪起圆圆的眼睛,抬手捏过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是没有药方,还是不想给。”

许秉钰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冷着声道:“没有药方,但会治好你的身体。”

她的病是常年累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武悦笙不想拖得,她想尽快拿到药方,再另想办法探出月红的下落,才能安静做自己的事不是。

武悦笙凑过去,双手环抱他的腰身,满声委屈:“那人家想要嘛~”

许秉钰浑身僵硬,低眸复杂的看着她,然武悦笙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怀里温声细语,伴随她香儿甜的声音,无时无刻在揉软他的心脏。

“许秉钰,我知道你最好啦,你不会连这小小的要求拒绝我罢?”

许秉钰看着她,武悦笙看不懂他的眼神,依旧让她感到不适,不是厌恶的不适,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好似不在意的低眉:“你是因为我凶了你,你就不给我药方吗?”

“那还不是你的错!”武悦笙跳脚地指责他,语气一转,自哀自怨道:“也是,我现在不是公主了,说话哪有你这位尊贵的太子有分量。”

以往她这么说,许秉钰定会同意,会拿出药方给她,然而许秉钰没有,就这么静静听着她指责,眼神深沉。

武悦笙如何软磨硬泡,直到温华端着药进来,也没从他口中得到药方,她一时气急败坏,暗中咬牙切齿,她就不信,今儿他不松口,明日他还不松口,后天他再硬,那也该软了。

武悦笙看着黑乎乎的药,闻着味道没那么冲鼻,就是有些儿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她坐在旁边,懒洋洋地拖着脸腮,也不喝,手指在桌几上画圈圈。

许秉钰看她要开始磨人了,摆手让温华出去,等人把门关上了,他从怀里拿出蜜饯,那双闪着狡意的眼睛亮了亮,随后暗淡下来。

他略唇:“乖乖喝药,奖励你吃两个。”

“其实你给我药方,外加给我月红,我不吃蜜饯都行~”武悦笙笑盈盈起来。

许秉钰纯当没听见,放下蜜饯,抬眼看她:“当然,不喝的话,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那你给我药方嘛~”武悦笙跟他讲条件。

许秉钰:“这药,不用常年喝,你拿药方没必要。”

武悦笙眼神一眨,可真是有趣,她这病了十几年,一直找不到药方得解,让莫言澈四处暗中求医,怎的到玩意儿手中,事情变得没那么复杂。

“你急着拿药方做什么?”许秉钰知道她的心思,但还是问了出来。

武悦笙怎么可能说真话,故作一副为他着想的说:“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自是不想麻烦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的事,从不是麻烦。”

武悦笙看着他眼神认真,面上的笑容微凝,许秉钰端起碗:“何来浪费一说。”

她冷着脸把药喝下去,下一刻嘴里被塞进一颗甜腻的蜜饯,武悦笙恶狠狠的嚼起来,且当成许秉钰这玩意的吃下去,眼前的少年站起来,把手里还剩余的蜜饯放下来,转身下去准备热水。

喝完药后,武悦笙很快泛起了困倦,她耷拉着脑袋,没想到这次的药效来得这么快,她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想要回到上阳宫,脚步刚迈出殿门,一头栽进结实宽厚的胸膛里,她的手攥住男人的衣领,撑着眼皮要站起来。

冰凉粗糙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许秉钰不说话,周围被他身上的木檀香纷纷包围,步伐稳健地走进内室,在灰色帐纱下,慢慢将她放下。

武悦笙躺进被窝里,她这人睡觉不爱穿太多衣服,闭上眼前,不忘要脱下外衣,她的手去碰,没碰到绳带反倒碰到男人宽大的手,她警惕的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不少。

“你做什么?”她说着,要打掉男人的手。

许秉钰没吭声,耳廓泛起肉眼可见的红,但手下的动作未停,直接脱下她的衣服,吓得武悦笙忙着爬起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胸口慌乱的颤动。

“你要做什么?”她一口一句的质问,许秉钰抬起复杂的眼神,几乎也不想这么做,他倒是还装上了,武悦笙给气笑了。

许秉钰看她好像要气撅过去,扶额揉揉太阳穴:“温华说你体内虚寒严重,适当给你采阳补阴。”

武悦笙听后,捡起被丢掉的外衣,忙着给自己穿起来,气喘吁吁的怒斥:“那也不需要你,谁准你碰我,你真是好放肆!哎呀——”

她手里的衣服被抢走,看向脸色阴鸷的许秉钰,他沉沉的看过来,捏着女儿家的衣服直接往旁边一丢,一字一句的启唇:“那你需要谁?除了我,你还垂涎谁?”

什么叫垂涎,武悦笙正要跳脚,但直觉当下的局势不利于她,她瞪起眼睛,挺直腰杆子叉腰:“我告诉你许秉钰,你要是敢碰我,我绝不轻饶!”

许秉钰听后,隐在昏暗中的脸庞掠起一抹笑意,胸口的刺痛不知是伤口痛还是别的痛,他朝着炸毛的武悦笙靠近,吓得武悦笙抓起枕头往他身上丢。

许秉钰接上枕头,没再继续往前靠近。

武悦笙胸口起起伏伏,心跳快得不行,就看见他往旁边坐下来,高大健硕的身躯若是强来,她定是反抗不了的,反而他没有,而是坐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孤寂。

曾经她确实垂涎他的美色,肌理分明的薄肌身躯蛮可口的,那是还不知道他是狗皇帝的儿子,武悦笙怎么可能还会垂涎他的美色。

武悦笙紧绷着神经,这下困意全无,生怕睡着了他‘奸尸’。

但他好像蛮会利用自身的优势,他坐在窗沿斜侧,月光镀进来,覆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将温润侧脸圈出一道光晕来,再往下,若隐若现的胸肌浮现,扰乱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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