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差点死了,许秉钰

才不是呢。

许苗心中腹诽, 她睁着急坏的眼神,索性松开手中的粗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 抓住公主的手腕, 她声音颤抖:“不是的公主, 我兄长在意你的,他一直都很在意你。”

武悦笙低头看她冒犯的手,再看她一副不说出来就会难过死的表情, 她睁着天真的眼睛:“他在意我吗?”

许苗眼神燃起几分期待, 略起笑容:“嗯, 兄长他带你出宫, 是怕你一人在冷宫受委屈,还有他千里迢迢也要跟着你, 是怕你有危险, 这就是在意。”

武悦笙似是听到特好笑的笑话来,她弯起眉眼笑出声儿, 看得许苗一愣一愣的,她伸出温热的指尖,点点许苗的鼻尖。

“那你告诉我, 你怎么知道他是这般想的, 是他告诉你的吗?”

这句话回答不好, 搞不好变成二人有私情,然而许苗的眼神清澈坦荡, 见武悦笙相信她的话, 还愿意放下身段听她解释,她心下一喜,她能看出来, 公主也是很喜欢兄长的。

她摇摇头:“不是的,是我看出来的...”

武悦笙了然点头,她缓缓站起身来,脚下的马轿忽地一颠簸,手中暖手炉一下摔碎在地,碎块飞溅,她往后一退,便听见卫大夫警声提醒。

“有贼人,公子坐稳了!”

脚下马轿蓦地颠簸,武悦笙一个没站稳,月红抱着她跌坐在后方,而后许苗没抓住车帘,身体往二人这边倾斜滑倒,重重撞到武悦笙的胸口上,疼的她直冒冷汗。

许苗看起来瘦,可因为常年干活,练就看起来瘦实则一身肌肉的身体,撞到武悦笙身上,可就不轻。

“对...对不起!”许苗先是感觉到自己撞到软绵绵,还很香的垫底,一转头就对上泪汪汪,泛着红的眼睛,她惊慌失措地起身,又因马轿的疾跑,重重摔倒在地。

——咻

一道闪过白光的箭尖猝然破开车窗,锋利嵌入车厢上,一股寒风纷涌而入,冷的武悦笙脸色一白,她抓紧月红的手,月红抬起手臂,将她庇护在身后。

车外传来粗犷的叫骂声:“里面的人给老子乖乖出来,不然别怪老子们将你们射成筛子。”

月红转头看向武悦笙:“公主你别出去,一切交给我。”

武悦笙白着脸,掌心捻着手帕,她对上月红给予安心的眼神:“好。”

月红拉起许苗的胳膊,许苗被吓惨了,好似反应过来即将要面对什么,她软着双腿站不起来,被月红怒骂一声真没用,她咬着唇跌跌撞撞跟她一起出去。

只是许苗出去前,眼神含着泪光看向武悦笙。

武悦笙不知道她什么眼神,但她的眼里,没有看出来埋怨。

她应该埋怨才对,应该痛恨她,讨厌她,厌恶她,就像那些高门贵子女,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视为前朝余孽,就该人人喊打才是。

武悦笙倒是希望她喜欢许秉钰,因为喜欢许秉钰,讨厌她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可怜兮兮的。

这些土匪都是亡命之徒,要么劫财要么劫色,月红长得水灵,许苗更是不差,这出去定是不会是简单的劫财,而莫言澈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

土匪们一看到出来的是两位娇滴滴的小姑娘,尤其泪汪汪的那位,长得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尤其她还吓哭了,这一哭,他们哗然躁动,双手一搓,猥琐嘿笑。

前头骑马的土匪老大,摆摆手:“站着做什么,把她们拉下来,让爷们好好享受。”

众匪欢呼,裤衩衣服满天飞,像一群豺狼虎豹,朝马车上的人儿狂扑过去。

卫大夫身负重伤,双膝跪趴在地,脑袋顶被人踩得死死的,他眼含血泪:“你们放肆,她们可是太子殿下的女人,你们敢动,就是与朝廷宣战。”

土匪老大孟凯冷笑,举着刀对着他的脑袋:“还太子殿下,今儿在这,我就是皇帝老儿。”

“那这位皇帝老儿,可否容小女说上一句话?”

一声甜腻儿的女声不急不慢的从车内传来,在月红拿出短刀杀掉好几个土匪后,她缓缓伸出纤细的玉手,头戴帷帽,迈出温柔似水的步伐出现。

孟凯一打眼就愣住了,他玩多少女人已经数不清,但能否分出绝色尤物或普通货色,他还是一眼能看出来,前头两个是极顶的好看,但后面这位——通身天潢贵胄,尊荣仪态,头戴遮挡面容的帷帽,仅仅风一吹,掀起白嫩招人的轮廓。

只是一眼,便想让人窥视,却又怕招惹她的不快,想要臣服于她的脚下。

孟凯大声呵斥:“都给我稍安勿躁!”

杀红眼的月红被溅一身的血,衣服也被扯出一衫去,颇为狼狈,而身后的许苗拿着捡来的刀子胡乱挥,一时间没人敢靠近。

孟凯很不高兴,他看一眼地上死去数个手下,脸色都黑了。

“要是没给老子说出所以然来,老子直接弄死你。”

“对女儿家说话如此粗鄙,可是会把女儿家吓哭的。”武悦笙故作害怕地捂胸,声儿怕呼呼的。

孟凯一愣,以往碰到过的女人什么样没有,唯独没有碰到过这样娇滴滴的,跟他说话跟熟人似的,嘴上说怕,他看胆子肥得很。

武悦笙好似不察他的兴趣,娇贵白嫩嫩的手搀扶在门杆上,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好似寒风一吹就会倒,让人忍不住心中起伏。

“不瞒郎君,小女被一负心人辜负,此行,皆是为了报复他。”她声儿哽咽的颤,好不让人心疼。

许苗震惊看着她。

月红面无表情地挺直腰杆子。

她这一掉金豆豆,有意迎着寒风掀起一小节帷纱,似被寒风给呛到,她捂着唇,娇滴滴的咳几声:“没想到路上,却遇到这种事儿。”

孟凯还没见过如此绝色的美儿落泪,再硬邦邦的脸,也要被她的姿态吸引而去。

他没忍住放软声音:“原是被辜负的可怜之人,你这么漂亮,他辜负你,是他的不是!若是你不慊弃,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的,至于那个辜负你的人,老子替你杀了。”

许苗拉过武悦笙的手:“女郎,我兄长没有辜负你,他一直爱着你,你千万不要因为气我兄长,毁了自己!”

孟凯一抬眼,就看见那个哭哭啼啼的姑娘,冷笑:“负心人原是你的兄长啊。”

吓得许苗垂下脑袋,慌得脸色都白了。

武悦笙一巴掌挥过去,打得许苗头晕眼花,差点摔倒在地,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公主,公主眼神恨极了她,指着她怒骂:“怎么着,你勾引走负心人,现在还要勾引我的新男人吗?”

月红:“......”

许苗震惊!

卫大夫:“.....?”

孟凯也是匪夷所思,堪称是没反应过来,随后那一只小小的身影,像蝴蝶一般踩在鲜血淋漓的肢体横飞上,带着她独有的,令人魂牵梦绕的梅花香,扑到他的鼻腔,他的骨头都酥了。

“郎君,你想要我,那你会被小贱人勾引走吗?”

孟凯被她一声郎君叫得心猴意马,他咽下喉咙:“不...不会。”

武悦笙气鼓鼓的跳脚:“我才不信,你们男人说的话,没一个是真的!”

“那我杀了她。”孟凯还真哄起人来。

“不行!杀了她多便宜她啊。”武悦笙立刻拒绝,伸手抓住孟凯的衣袖,像个急于求保护的破碎娇花儿。

孟凯自认猎女无数,但此时此刻,明明没有晃眼的躯体,没有勾人的举动,就只是抓衣服这小小的举动,就让他受不了。

精虫上脑瞬间,她要什么,他都给!

“那你会被别的女人勾引,然后辜负我吗?”武悦笙带着帷帽,藏在若隐若现的帷帽底下的面容给足人的想象。

站在一旁的许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看一声不吭的月红,再看绝望的卫大夫,心中震撼:“女郎,你疯了不成!什么人你看不上,你偏生看上一个.....”

孟凯眼神动了杀意,武悦笙气呼呼的跑回去给她一巴掌:“小贱人,住口!找死是不是,敢侮辱我的男人。”

许苗:“!!!”

卫大夫吐出一口血,把脸埋入土里面。

月红:“.....”

她一口一个我的男人,可把孟凯该哄高兴了,他拽着马缰,俯下身去看娇滴滴的美娇娘:“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会要你。”

“你一定要的!人家贪生怕死嘛,你不要我就会杀我,可我不想死啊,我才被负心汉给辜负了,我还要报复负心汉,找个比负心汉更好的男人气死他~”说到最后,武悦笙还翘起了音儿。

孟凯鸡儿硬了,暗骂一句艹。

“我比负心汉更好?”他怎么觉得不太对呢,他不说自己是良善之人,但他孟凯是一顶一的恶人,还没那个女娘敢说他好。

武悦笙点点头:“负心汉背着我勾娘们,那我也不要他,我要找个高大威风,一个拳头锤死他的猛汉!”

“好!”孟凯掌心一拍,爽朗的笑起来:“那么我这高大威风的猛汉,以后就是你的男人了。”

众匪怎么感觉风向不太对,他们是来劫财劫色,杀伤抢夺的.....

武悦笙指着被踩在地上的卫大夫:“他是我堂舅,郎君可否放过他。”

孟凯大手一挥:“放!”

“这个是我妹妹.....”

“放!”

“这个是负心汉的妹妹.....”

孟凯脸色一变,武悦笙跳起脚来,一把拽住许苗的衣领,气嘟嘟的说:“今儿我有了靠山,以后不怕负心汉,我要狠狠教训你!”

许苗风中凌乱,被武悦笙拽拖到一定距离,她气的胸口颤抖:“公主!他是土匪,你真要跟了他!”

武悦笙没有说话,转头跑回去,问孟凯有没有铲子,孟凯起先有点疑惑,看她来真的便放心的让人给她铲子,然后武悦笙选择在大树侧后,哼哧哼哧的挖土。

“把你埋了当树的肥料,让你勾引我的汉子~”也不知看哪本话本学来的粗鲁话,像模像样的,许苗差点晕倒。

许苗气急败坏:“公主!”

武悦笙把拉到面前来,低声说:“去,按照原路往回跑,遇到莫言澈,让他速速赶来。”

许苗跑了。

孟凯后知后觉回过味来,看武悦笙一身非凡打扮,再看她通身的气度,不是高门及第就是皇亲贵族,搞不好还是个公主,他脸色一变,尤其月红搞偷袭,把卫大夫给救走。

“该死的!把她们给老子抓回来,老子要弄死她。”

月红抱着卫大夫骑马狂奔,武悦笙则和二人兵分两路,她抢来的匹马实在不听话,跟她闹起了脾气不跑了,她气的只能跳下马,沿着山石小路逃避,结果脚下一划,滚进一道深坑里头。

孟凯见马不见人,直接跳下马四处找人,气的暴跳如雷:“老子既然被一个女人给玩了!”

躲在深坑里的武悦笙浑身酸痛,她躺在僵硬冰冷的雪地上,看着开始缥缈而下的绒雪,冰冰凉凉地落在她的脸上,她的鸦睫轻轻颤动。

她好疼啊...

好疼...

也不知道许苗碰到莫言澈没有,该死的莫言澈去那么久,该死的许秉钰,若不是他,她也不会和手底下的人兵分两路,不会兵分两路也不会碰到土匪。

都怪许秉钰!

都怪莫言澈!

昏迷之际,武悦笙好像听见一声声惨叫,再就是刀剑惊心动魄的碰撞,随后深坑上头,跳下一道携带寒风的身影,将她温柔卷在怀中。

她看清来人:“我差点死了,许秉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