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想死吗?

许秉钰的怀抱又冷又僵, 结实的手臂有力将她抱在怀中,贴在里头的小脸冻得发僵,而他丝毫未觉, 只一味将她钳制得紧紧的, 好像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一样。

武悦笙从两米深高度摔下来, 浑身疼得紧,身下虽垫着忽悠野兽的草铺,但滚落下来时, 身上不免被枯枝碎石划伤, 衣裳刮破好几处, 露出血淋斑斑的伤口。

她抬眼望向脸色难看的许秉钰, 朝她看来时,幽暗眼底透出温怒, 以及对她小心翼翼的心疼, 莫名的,她很想哭, 身上好疼好疼,冰凉指尖攥紧他的衣领,眼泪吧唧大颗大颗的掉。

“许秉钰, 我差点, 差点就要死啦!”许秉钰粗糙指腹抚过她掉金豆豆的脸颊, 把她的脸都抹红了,然而她丝毫不觉, 只是一味掉金豆豆。

许秉钰神色冷肃, 抬眼看向两米多深的坑,外加不断渐大的雪势,他拽下狐裘, 披在因寒冷而发颤的武悦笙身上,心情极为不悦。

他的压抑,几乎让周身的绒雪变得更加寒风,好似有凝固之兆,武悦笙睁着泪汪汪的眼睛,对上许秉钰那双幽深的眸,也不知为何,既有几分委屈,很想发泄出来的难过。

她鼓着苍白的脸,仰着消瘦的下巴,泪汪汪的告诉:“我好疼,许秉钰。”

终于,许秉钰眼睫一动,往她身上的伤口扫去,敛眉:“我知道。”

“你不知道!”武悦笙恶狠狠瞪他,她手捂着胸口,特委屈的说:“人家这里,疼!”

许秉钰看着她圆滚滚的胸口,再莫名深究的看她,他这反应,差点没把武悦笙气的跳脚,他脸色难看到极点,直接握住她的手腕,缓慢地搀扶她起来。

许秉钰挪过身,宽健身躯背对她:“莫闹。”

“我怎么就闹呢,你的心上人,用她硬邦邦的肩膀,差点把我撞死啦!”武悦笙随着他的力道,软绵绵趴在他的后背上,冲着他的耳朵怒喝,顺便咬他一口,狠狠发泄。

许秉钰愣是不吭一声,她咬再狠,也只是皱起眉隐忍。

“武悦笙,别动不动说死。”

“可是我真的疼死啦——”

许秉钰单手托起她的臀部,背上的人儿轻飘飘似乎没有重量,他神色微沉,抬起眉眼,伸手去摸墙面,雪天的泥土湿滑,这陈年深坑内的泥土表面几乎结冰。

武悦笙看他没动作,摆着一张脸四处梭巡,她垂着脑袋,双手圈着他的脖颈,悬在他腰间的腿儿晃了晃。

许秉钰一顿,垂眸看她显摆的腿儿:“看来,也没那么疼。”

武悦笙见他阴阳怪气,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特委屈:“疼,疼得不行呢,许秉钰,等会你一定一定要给我吹吹~”

许秉钰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头顶的出口,随即他将背上的人儿放下来,挪过身望向她,沉着眼睛检查她身上的伤势,蹲下身来,摸向她被划破的裤脚,上头的线头沾着凝固的血。

武悦笙低着脑袋看着他逐渐紧皱的眉,她顺着玩意儿的眼神看去,那密密麻麻的疼好似故意的,一阵一阵刺挠她,她吧唧一下掉一颗金豆豆。

金豆豆顺着她的脸颊,掉在许秉钰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冰凉湿润的泪珠在寒冷的空气中几乎快结成冰,他抬起眉眼,对上那双委屈坏了的漂亮眼睛。

他垂下眉,唯一能做的,就是俯下身,去轻轻吹拂她的伤口。

“许秉钰,你会抛下我吗?”她之前那样抽他,许秉钰这玩意肯定会趁机欺负她,武悦笙心里有点虚,睁着可怜兮兮的眼睛。

许秉钰失笑,撑膝而起,他本就高大,一站起来就如高山挺拔,遮去她所有能视觉的光亮,以及占据她的视线,她高高仰着脑袋,他低头晲来,蕴着气急的温怒。

“你以为我是你?”

“什么?”武悦笙有点懵,还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看他脸色不太好,顿时反应过来,她低下脑袋:“你在怪我吗?”

许秉钰看她,眉心慢慢蹙起来。

“你怪我抛下许苗,对不对。”

武悦笙浑身疼,伤口疼,站一会就站不稳了,软绵绵地倒在许秉钰的怀中,感受到他结实的手臂顺势揽过她柔软腰肢,往他怀中摁去,以他的力道撑起她的身子。

许秉钰闭上眼:“不对。”

武悦笙似乎也没力气跟他跳脚,声儿不似平日的伶牙俐齿,软软的好似蜜饯儿:“我哪有抛下许苗,我这不是以身赴险,换她出逃嘛!”

握在武悦笙腰肢上的掌心猝然一紧,疼的她不满挣扎,正要凶他一把,谁知头顶上的男人比她还要凶恶,望下来的目光,堪称修罗作恶面容,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耳边全是他的呵斥:“谁让你以身赴险?”

“什么?”武悦笙先是懵了一瞬,后被这种不识好人心的愤怒涌上脑袋。

许秉钰掌心撑起她的后脖颈,迫使她迎面对上他的眼睛,那压抑内心深处的怒意在黝黑的眼底翻涌不绝,眼眶隐隐泛着猩红,在责怪她,痛斥她。

“谁让你以身赴险?武悦笙,谁让你这么做的。”

刺得武悦笙攥紧他的衣领,她愤然恼怒,奈何身上太疼了,不敢推开他:“许秉钰,你别得寸进尺,本宫没杀你的许苗算不错了,你即敢凶我!”

“什么叫我的许苗,武悦笙,你不应该次次这么与我讲话。”许秉钰忍着怒意,压着声音放轻跟她沟通。

奈何在武悦笙眼里,他就是故意找茬,好心救了他的心上人,既然还要凶她,指责她,让她如何受得了,她气的红了眼眶,在他怀里挣扎要出来,即使她此时很痛。

“本宫怎么与你讲话,是本宫对你的恩赐,你别给脸不要脸!”

武悦笙莽足了劲,也没能挣脱他的怀抱,反而让钳制她的铁臂捆得更紧,她气急败坏,他的掌心抚过她的腰肢,往上按住她的脊背,摸向柔软的肩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层层的布料蔓延她的肌肤。

蓦地,他沉重的身躯往她怀中倾斜,他的脸埋入她的脖颈里,呼出的热气似乎滚烫到她的敏感,她捏皱手中衣领,呼吸急促,胸口微颤。

“你做什么!”

许秉钰炙热掌心往上抚摸,按住她的后脑勺,揽在腰身的手臂逐渐收紧,勒得她呼吸不上来,本就娇软的身子被他如此拥抱,几乎快陷入他的身体里。

“我做什么,你不知道?”他垂下暗淡的眸,像个没人要的野兽,紧紧埋入她的脖颈,闷着声音在她发间呼吸。

许秉钰太了解武悦笙,了解到她皱一下眉,便知她要说出什么话,所以他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即使回答,也只是伤人的刺,他认为没有必要。

“武悦笙,你不必拿许苗激我,没用的。”

武悦笙见挣扎不脱,反而让身体更疼,耳边喷来男人滚烫的气息,响起他嘲讽的话:“疼吗?是不是很疼。”

她切齿:“知道我疼,你还不放开我。”

许秉钰看着她装聋作哑的作态,面不改色地稍微松开她些,揽在她腰肢上的手臂依然搂着,他半阖眼眸:“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会疼。”

武悦笙心口莫名慌乱,她微微呼吸:“我又不是蠢货,当然知道会疼。”

“所以,你为什么,”许秉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紧紧凝视她:“为什么,要以身赴险。”

明明是两人对峙的剑拔弩张,武悦笙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她对不起他似的,她面色一皱:“当然是因为你啊,你心上人要是被糟蹋了,你可就要哭晕~”

许秉钰脸色僵硬,气的前所未有的心肝疼,他捏起她的脸颊,强迫她对上他的眼睛,他含着怒意的眼睛一眯:“为什么要以身赴险,告诉我!”

武悦笙被他凶得一脸,眼神圆滚滚的瞪起:“我说的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你的不知死活?”许秉钰给她气笑了,眼眶猩红好似要喷出火来,这是武悦笙从未见过他这样的失态,好像频临崩塌的失态,强行压抑着不被她看见的痛苦。

他向来云淡风轻,他向来一副清冷沉重,一切掌握在手中的姿态,可此时此刻,武悦笙从他眼中看到了泪花,她眼神一颤,想要移开眼去。

她既然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想死吗?”许秉钰声音嘶哑,捏在她脸上的手微微颤抖,变得冰凉僵硬。

武悦笙鸦睫微抖,抬手要拿下他的手腕。

许秉钰反手钳制她的手腕,往她身后一摁,武悦笙毫无征兆地‘主动’贴上他的胸肌,圆鼓鼓的柔软撞得发疼,她脸色一皱,软软惊呼一声。

“许秉钰!”

许秉钰攥紧她的手腕,紧紧捆住恼羞成怒的武悦笙,只有这样,她才会听话一点,再听话一点。

他手抵间额,睁着微红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你就这么想死吗?武悦笙,不惜将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你可知道,落入那些土匪手中,会沦落到何等绝望的下场。”

“你知不知道?”

武悦笙当然知道,但她不喜欢被许秉钰如此凶喝,她紧紧蹙眉,本就苍白的脸,此刻变得脆弱无力,好似她闭上眼,就会永远睁不开。

许秉钰心口窒闷,晃她的脸:“睁大眼睛,看着我。”

武悦笙咬牙切齿,胸口颤抖得厉害,莫名其妙地瞪他。

许秉钰原以为,她睁着眼睛,像平日那样厌恶的瞪他,他心中也许会因失而复得的颤抖而感到缓解,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眼神,不能让他感觉缓解,反而是浓浓的不安,似乎占据他所有的理智。

“不知死活的女人,你的性命,你的人身安全,对你来说就这么微不足道吗?你就该死吗!”

“我看不懂你,武悦笙。”

许秉钰缓缓松开她的脸颊,脚下微微踉跄,双手将她环抱在怀中,哑着声音:“我突然,看不透你。”

武悦笙淡淡看着他在面前失态,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握紧。

“你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不惜以身犯险。”

“许秉钰,你在说什么.....”武悦笙莫名的笑不出来,哪怕假惺惺的,也做不出来,这是为什么呢,也许是她不想笑罢。

许秉钰缓缓从她脖颈抬起眉眼,看她面无表情的脸,略起苦涩的笑:“到现在,你还在跟我装吗?”

武悦笙睁着无辜的眼睛:“人家哪有装啊,人家这不是试图安慰你。”

“你真是,没有心肝。”

作者有话说:在爱你的人面前,即便再坚强,也会情不自禁流露小情绪。

身体有恙,本来想请假,但想到还有读者在追更,决定咬咬牙坚持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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