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没有心肝嘛.....

许秉钰呼吸沉重而颤动, 他闭上猩红的眼睛,攥在她胳膊上的掌心炙热而滚烫,几乎快将她烫出伤来, 她鸦睫一颤, 抬眼看向随着脚步声靠近的坑口。

她没有心肝嘛.....

也许是的。

但是, 心肝在哪里呢,她又分不清,只是觉得.....胸口有点不舒服而已。

当赵胥回身披盔甲挡去斜照来的日光, 扰乱飘落下来的绒雪四处飘散, 她眨了下眼, 低头看向面色逐渐苍白的许秉钰, 当真应了他这句话话,声儿甜腻地推搡他。

“许秉钰, 别难过啦, 我们的救星来咯。”

许秉钰看着她许久,顺着她的眼神看向一时不知所措的赵胥回该救人还是该让两人多待一会的窘迫。

赵胥回感觉二人的眼神怪怪的, 寒冷的风吹到他身上,都带着沉甸甸的凝固,快把他压得喘不上气的错觉, 他拿着粗绳往下一抛。

许秉钰单手接下粗绳, 牵起武悦笙的手, 将粗绳放在她手中,他脸色平静的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长身玉立在前, 又恢复一副清冷温和的做派。

“你爬不上去,踩我肩膀上去。”他没有看武悦笙,而是蹲下身背对她。

武悦笙看他一眼, 还是不太相信他,万一他出尔反尔,在她踩上去的时候突然站起来,可就不好了。

许秉钰见她不动,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神色冷淡,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你拽着粗绳,不会摔着你。”

也是,武悦笙喜滋滋地踩上他的肩膀,拽着粗绳,还没做动作呢,脚下健硕高大的身躯忽地拔地而起,她的视线变得宽阔,来不及害怕,赵胥回一句失礼,拽过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拽上地面。

她坐在地上动弹不得,一动就疼,索性看着许秉钰轻轻松松一跃而出,稳稳站在雪地里,他第一眼看见她趴在地上,脸色直接冷下来,俯身把她竖抱起来,像抱小孩那样,单手足以。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干脆抱着我飞上来。”她好像全然忘记方才在深坑里的事儿,在他面前絮絮叨叨的,跟个老熟人似的。

许秉钰没回答她的话,冷着一张硬邦邦的脸,那模样,像极在公主府时,对她宁死不屈的反抗劲儿。

武悦笙抱着他的脖颈,身上披着他的狐裘,软绵绵地趴在他怀里,挺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借着他的身高,去看她平日所触及不到的辽阔视野。

她睁着稀奇的眼睛,低头看许秉钰面无表情的脸:“许秉钰,你平时看到的风景,好特别啊。”

许秉钰没回答她,摆着一张脸让人看了牙痒痒。

她索性看向赵胥回,赵胥回与许秉钰的身高相差无几,但身形相差甚远,许秉钰稍微清瘦,赵胥回常年要练武之人,身形比较壮实。

赵胥回看她一眼,僵着一张脸,被公主看得忍不住摸一把后脑勺。

武悦笙弯下眉眼,双手扒拉在许秉钰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他:“赵胥回,你们的视角好特别啊,看起来高高的,一下子把路边的树苗给拉小了。”

赵胥回倒没什么感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路边的小树苗不是一直都小小的,这还能因为身高分出大小来?

许秉钰全程没反应,像是置身之外的木头,走到骏马前,直接把武悦笙抱坐上去,他回头看向赵胥回。

“土匪们可杀干净了?”

赵胥回摇头:“跑掉一些,抓了几个人。”

许秉钰拉紧护腕,面色冷淡不显戾气,他动身一跃,坐在武悦笙身后,低头向赵胥回吩咐:“要抓,就抓全部。”

“诺。”

...

武悦笙的马轿已经不能再坐人,土匪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马车下尸体叠上好几层,车窗被利箭射破了个大洞,可以说完全报废,她看到这,脸色不太好看。

许秉钰带着她越过这废掉的马车,径直朝着他那辆更结实的马轿走去,这么短的时间内马车行至于此,倒像暗搓搓跟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随行。

说是远离,实际不然。

武悦笙意识到这一点儿,回头看向许秉钰,奈何他像是不给她看一样,无论她怎么晃脑袋,都看不到他的脸,气的她阴恻恻下脸,索性不看他。

下马时,也不要他抱,许秉钰只是看她一眼,没跟她犟,站在有他肩膀高的骏马旁,她要下去,属实有点困难,身上还带着伤,一个不稳就会摔个浑身疼。

这不,上一秒还拒绝他,这一秒她坐着没动作,许秉钰抬头看她,好像在嘲笑她不自量力。

武悦笙眼神微垂,气呼呼的看他:“人家说不让你抱,你就真不抱啊?”

许秉钰不动,眼神在她身上扫一眼,也不知在想什么,反正不像是好的,武悦笙脸皮厚啊,她不能让自己伤上加伤,肯定是要他抱下去的。

“抱罢,能抱本宫是你的荣幸。”武悦笙伸出手来,宽大的袖口随风摆动,娇弱软乎乎的身子在狐裘下散发淡淡的梅花香,倒是在这冰天雪地里与梅花树应景。

许秉钰摆着脸看她,伸手将她抱下来,柔软身躯入怀的瞬间,女儿家的纷香扑面而来,无可厚非的占据他的胸腔,沾染他的呼吸,堵在心口里的巨石因她的投怀送抱变得摇摇欲坠。

娇软的人儿坐在他手臂上,似乎没有要放下去的意思,武悦笙伤口疼,这里除了她,就是许秉钰,也没有个能把手的玩意,她所以窝在他怀里,任他走动。

许秉钰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也许是习惯,习惯她有事许秉钰,求于他时特别乖巧安分,一旦身处优势,她能露出所有的獠牙,用她最锋利的猫爪挠人。

不把人挠得浑身是伤,不罢休。

武悦笙爱干净,尤其身上脏兮兮,衣服还破了好几处,被许秉钰放在车厢里时,她囔囔着要擦身子,许秉钰不搭理她,给她拿来新的衣裙。

他为她准备的衣裙,柔软舒适还贴身,鲜艳亮眼却不落俗,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武悦笙看他铁了心不理会自己,心里特别特别恼怒,她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伸手攥住他的衣袖:“许秉钰,你最好最好啦~”

许秉钰身躯一怔,他抬起平淡的眸,落在她潋滟的眼眸里,与之对视,当视线交融一瞬,他收回目光,缓缓的,唇角略些涩意。

他细微的表情微不可察,却又极为明显,武悦笙歪着脑袋看他,更加卖力的说:“许秉钰,我知道你最好啦,你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擦干净身子,对不对。”

“你不是说,你最讨厌我吗?”许秉钰本来不想提起,闭上的嘴忽地不甘的说起,面无表情看向她。

武悦笙一呛,她垂着脑袋,眨了下漂亮的眼睛,声儿甜腻:“你给我弄来热水,你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男人。”

许秉钰哑然一笑,笑得低低沉沉的,慢慢地他不笑了,怀着复杂而幽怨的眼神看向她:“是吗?”

她纤细被污垢弄脏的手指攥着他宽袖的小小一截,可怜兮兮的轻扯了扯,像个毛茸茸的小猫儿轻挠他的心口,令人呼吸一顿。

许秉钰沉默许久,像是妥协,像是败下阵来,终是松口:“我去给你弄来。”

“许秉钰,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武悦笙弯下眉眼,毛茸茸的脑袋上,闪着玉石的光,头顶并未多修饰,也知道出远门需要注意隐患。

许秉钰收回视线,转身走到门口,掀开车帘一顿到底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许秉钰去得有点久,等到武悦笙昏昏欲睡,她只敢坐着,不敢躺去小榻歇息,身上还有些痒痒,她解下外衣三层,内三层,只有一件毛茸茸的里衣。

彼时许秉钰端着热水走进来,见她脱得差不多的衣服,立刻把门关上。

武悦笙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等他把热水一放,掀开盖头,热雾环绕直上,她高高兴兴地玩起水来,被许秉钰一把握住手腕,她不高兴。

“别玩,水会凉。”他拧干毛巾,看她没动作,提醒:“脱下来,给你擦身体。”

“月红呢,我要她给我擦。”武悦笙看他给自己解衣,瞪起眼睛,忙着阻拦他,但他动作极快,一下子给他脱没了,凉意纷涌舔过她的肌肤,她抱住胳膊。

许秉钰面无表情给她擦身子,当毛巾快碰到她的伤口时,手顿了下,黑眸注视她擦破皮的肌肤,几处比较深的,流出来的血四散凝固。

他避开娇花儿的伤,在她抗议之下,肆无忌惮的擦拭,直到不小心碰到她的柔软,熟悉不过的香气拂面而来,密密麻麻的痒意伴随一声脆响在脸上传来。

“别乱碰!”

许秉钰只给她擦拭后背以及手臂部分,碰到她的柔软属实意外,他把手帕洗干净,交到她手中:“不该碰的,我碰的还少吗?”

武悦笙想起某些不雅的画面,鼓着脸:“登徒子,你出去。”

许秉钰走出去,迎面对上寒气逼人的风,他闭上眼强行冷静下来,听着里头轻微的水声,以及脸颊还残留她留下的香气,冰凉指尖蜷起。

“殿下。”侍卫迎面赶来,身后带着一个冷得浑身颤抖的姑娘。

许秉钰望过去,姑娘家从侍卫身后冒出来,抖抖索索地走到他面前,面色担忧:“兄长,公主她可有事?”

车厢里头的娇花儿似是不小心碰到伤口,惊叫一声,许苗怔愣,但听到是公主的声音,心下的不安总算放下。

她看着许秉钰,他神情冷淡,即便对她温和有度,可身上总透着一股距离感,她交叠的手犹豫扭捏,要说话卡在喉咙,懊恼地低下眉眼。

许秉钰见她犹犹豫豫,抬首:“有话你说。”

“兄长,公主...公主她.....她很好。”许苗舌头打了个结,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公主要土匪当男人的话来,虽然知道是权衡之计,为了拖延。

只要她不说,兄长不会知道,这样二人能很快和好吧。

许苗嘀嘀咕咕两句,许秉钰面色不改,直接让她去休息,若是有伤,直接找温华便可。

许苗暗暗松口气。

车厢里,湿润粘血的毛巾抹过沿着伤口的小腿,武悦笙肌肤娇嫩,枯枝只是轻轻一划,白嫩嫩的皮肤就破了皮,她对着伤口轻轻一吹,刺挠她的疼稍稍缓解。

许秉钰拿着药膏进来,抬眼看她身披里衣,娇软好似无骨的身姿倾斜,白皙藕粉的双腿微曲,手提衣裙,毛巾从腿上抹过,宛如瀑布的青丝垂落在胸口中,小脸皱着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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