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夕

她怕是疯了, 没有玩意儿在身边,还睡不着。

武悦笙玩转手中青丝,看向在床侧打地铺睡的月红, 她倾身趴在床沿, 下巴抵在手肘里, 看着月红呼噜呼噜的打呼,肉嘟嘟的脸像个包子。

她百般无聊地捏捏月红的脸,她唔了两声, 抓着她的手臂张嘴就要啃, 武悦笙笑盈盈的捏住她的嘴不给咬。

月红咬不着就着急, 一着急就睁开眼睛, 看见笑盈盈的公主,揉揉惺忪的脸:“公主, 你又睡不着吗?”

武悦笙点点头:“可能白天喝茶喝多了。”

月红耷拉着脸, 幽幽看她:“果茶不会睡不着的公主。”

武悦笙捂唇一笑,翻身躺回柔软的床榻, 拉过被褥盖在身上,想起白天温华过来给自己诊脉:“月红,你说, 我能活过十八岁吗?”

月红毫不犹豫的点头:“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定能活过十八岁。”

武悦笙脑海闪过许秉钰的话, 你活得过,我要你的命, 长长久久的活着。我要你长命百岁, 岁岁安康。

“吉人自有天相啊.....”她小声念,略过几分自嘲。

那老天待她真是不薄。

月红听出武悦笙情绪不对,忙着起来哄人, 不让她想太多,拿出枕头底下随时哄公主高兴的话本子,要公主二选一,想要看哪一本,公主看几眼,选择最狗血的一本。

月红见公主感兴趣,打起精神,用最动人的语调把公主给哄睡了。

..

有许秉钰在,加之赵胥回这位得力武将,攻打吐蕃一事进展很顺利,武悦笙得知消息,紧绷多日的精神松懈下来,她转头命孟凯在许万征前来的路上,减少他的兵力,击垮他最得力的军师。

不过能在皇帝身边当军师之人非同小可,思虑过后,她决定命莫言澈协同孟凯前去,杀了许万征身边的军师,他要是原路折返,定会成为天底下人的笑柄。

所以无论他是否清楚这里面蹊跷,他也会硬着头皮前来。

武悦笙站在青州的高台之上,这些时日,她让孟凯劫来的粮草一一分发下去,再安排人下去,带领百姓们安顿好家里,没房给房,没地给地,这破烂不堪的青州,总算有点样子。

有人见到她在高台上,感激不尽地跪下来,大喊长安公主万岁!接着许多得到长安公主恩惠的百姓纷涌而来,手拿他们为数不多的好东西,要献给她。

“让他们把好东西留给家里人吃,过上好日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武悦笙偏头对月红说。

月红鼻子酸酸的,点头。

雪停人散,武悦笙得到消息,说许秉钰同赵胥回领着上万只羊一同赶回青州,看看日子,从吐蕃赶回青州,至少要好些日子,她坐在小榻上,手指慢慢卷开纸条,再收起来。

她把卷纸放在烛火上,面无表情看着卷纸燃尽。

暴风雨来临之前,日子格外的宁静,这天她躺在摇摇椅上,晒着多日来不见的太阳。

她用香帕遮脸,宽袖落地,一起一伏地晃着身体,细微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她以为是月红,抬起纤细的玉手,等了好一会,没等来月红的红枣桂花糕。

她正要掀开手帕,粗糙冰凉的掌心蓦地攥住她的手,她鸦睫一颤,清风吹拂面上的香帕,进入眼帘的是许秉钰消瘦的脸庞,她眨眨眼。

许秉钰紧紧盯着她的脸,翻涌着数日不见的牵挂。

武悦笙被他看得意乱心麻,不喜欢时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抱他,哄他,如今意识到自己的喜欢,反倒畏畏缩缩的,她瞥他,故作镇定。

“你——”她还没说出口,胳膊猝然一紧,男人多日风吹雨打的气息扑面而来,交融她熟悉的木兰檀香,她一下子飞到他的怀中,撞到他怀里去。

她害怕摔下去,双腿踩在还在摇晃的摇摇椅上,手心攥着许秉钰的腰身。

应是她的举动‘热情’,柔软的身子都快被许秉钰揉碎了去。

许秉钰半阖昏暗的眼眸,埋在充斥女儿香的脖颈里,挺直的鼻梁蹭蹭她的发间,冰凉唇瓣轻贴武悦笙的肌肤,深深呼吸,吐出难以抑制的颤抖。

许久,他张唇:“有没有想我?”

武悦笙惦着脚踝,脚底下的摇摇椅勉勉强强被她稳住,她转动眼睛,仰着脑袋看着树叶被寒风吹落的一幕,她这才继续方才还没说出来的话。

“你回来的好快,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一些时日。”

许秉钰没等到想要的回答,心中不快,收紧手臂,感受怀中柔软的温度,闷声问:“有没有想我?”

武悦笙被他抱得不行,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他那么大只,那么硬,还硌人生疼,她嘴硬:“什么想不想的,不是回来了嘛。”

许秉钰松开她些,看她脸颊泛红:“回答我,不要逃避问题。”

“我什么时候逃避问题。”武悦笙嘀咕,看他没听到满意的答案不会罢休的模样,真是磨人的紧,她非常非常小声的说:“想了。”

许秉钰捏起她垂下的脑袋,让她看向自己,仔细看她的眼睛,却心颤的不敢认真去看她的眼睛。

“有多想?”

武悦笙看他闪烁却躲避的眼神,眨着眼睛:“想要问我想不想,做什么不敢看着我?”

许秉钰看着她。

这下轮到武悦笙闪躲他的视线,刚还洋洋得意的姿态,如今像个安静的小猫儿,慢悠悠摇着她身后的小尾巴。

许秉钰略唇:“我看着你了,为何你不看我?”

“什么叫我不看你,是我在想,要不要说实话,想不想你而已。”武悦笙挺直腰杆子,看着他好一会,趾高气昂的说:“免得等会说实话,你这玩.....”

许秉钰脸色微沉,眼神幽幽。

武悦笙不满的说:“免得我说实话,某个人就要生气。”

“那你认为,我为什么会生气?”许秉钰意识到自己又要让她感到膈应,一时抿下唇,微微拧起眉。

武悦笙哪里猜得到他想什么,他问她便答,脑袋乖乖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打转,转着转着就愣住了,她说:“因为你在乎。”

许秉钰胸膛一颤,她的脑袋一动,看向低头看来的黑眸,两人视线交融的瞬间,他粗糙掌心摸向她的脸,眸光在她面容来回梭巡。

他喉咙干涩,滚动喉结,看着她片刻,微微点头。

他和适宜的咽下所有言语,只为她能待在胸口一言半语,就这样待在他怀中,让他好好抱抱她,感受她身上的温度,嗅她身上甜腻的香。

武悦笙看他沉默不语,一味着在她脖子里蹭,她伸手拧他一把:“许秉钰,你在无视我吗?”

“没有。”许秉钰吃痛闷哼,握住她拧人的后,攥在手心揉了揉。

“还说没有,费尽心思要我说想你,你却在这冷落我。”武悦笙咬牙切齿。

许秉钰听后一顿,他从她怀里抬起头来,对视她娇嗔的眼睛,发出几乎于无的笑:“我怎么冷落你?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可是我跟你说话,你不回答我,我也会不开心。”武悦笙冷哼,不过反应一下,看许秉钰惊愕的眼神,她转口道:“我是说,我这个人呢,最讨厌别人不接话。”

许秉钰看着她,刚燃起的眸光一暗:“嗯,我的错。”

武悦笙看他又是这幅硬邦邦的样子,脸颊鼓鼓,她动身踩下摇摇椅,身体还没适应的晃,腰间伸来结实的手臂,将她扶稳些。

许秉钰突然在她脑袋上说:“赵胥回他们还在路上,我怕你想我,连夜赶路回来。”

“你不知道你身上有伤嘛,这么着急赶回来,不怕晕倒在外面去。”

武悦笙胸口不舒服,反正听他这么一说,感觉到心口发酸,她愤愤看他一眼,好顿顿的那么着急回来作甚,手指勾住他修长的手,牵着他往屋内走。

许秉钰低头看去,宛如小蛇的柔软紧紧缠着他,他暗下眼眸:“可是.....”

武悦笙回头看他,看他能说出什么好歹来,他抬起幽深的眸,低声说:“我想你。”

武悦笙怔愣一下,别过脸:“嗯。”

见他还盯着自己看,武悦笙颇有些恼羞成怒,她把大只大只的人摁在小榻上,上面还有她的狗血话本,身侧还有果茶糕点,许秉钰见状要起来。

“做什么。”她瞪着圆圆的眼睛。

许秉钰:“我没洗澡,会弄脏你的小榻。”

武悦笙倒没想到这个,但也不准他起来,直接让月红把温华叫来,给他看看身上有没有伤,还有心口处的伤势恢复几成。

“殿下身体强健,恢复很快。”温华见武悦笙颇有担心的意思,心中欣慰。

武悦笙摆摆手,让她下去。

至于武悦笙的伤势如何,温华早已跟许秉钰说过,就在进府时,他火急火燎地赶回来,遇上温华便问起来,她的身子骨确实有所恢复,有他的作用,身体里的毒素已经慢慢消散。

所以,二人也不必行床笫之事,这句话温华没说出来,意思却很明显。

许秉钰只告诉武悦笙的身体近况,至于这件事上,他没有说。

这天晚上,他来得格外的狠,像是把这些时日落下的缺失通通补回来,弄得武悦笙实在挨不住,攥着被衾想要爬出去,一下子被粗糙的掌心拽回去,重新覆盖而入。

被他吻得出不了声,干掉眼泪去了。

青州被饿死的百姓越来越少,街道上似乎已经看不到有人突然倒下,而朝着青州赶来的许万征仅差半日就赶来,在武悦笙有意遮掩下,许秉钰暂不知情。

武悦笙也不想被他坏了计划,索性在这天早上,将他紧紧捆绑,锁在隔壁小柴房里,以免赵胥回来之前,找到他。

许秉钰看着她:“你要去多久?”

看他平静的模样,武悦笙心里犯起不快,他应该感到愤怒才是,或者睁着一双恨她的眼睛,可是这些他都没有,而是乖乖被她绑着,任由她胡作非为,半点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她今儿没有穿娇滴滴裙子,而是换身干练的骑装,就这么看着他:“你要乖哦,不能偷跑知道吗。”

许秉钰看着她:“我命人给你打造的弩,不重小巧,你戴上后,能轻易杀掉你想要杀的人。”

武悦笙看他不但不反抗还主动给她献上好东西,应该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蹲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对上他黝黑的眸,眼神往下一看。

“知道了,我会用的。”

她主动亲吻他的唇,却被他狠狠嘬一口,好像在发泄对她的不满。

不过无所谓了,用他的弩,杀她的仇敌,最好不过。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正文完结,番外有想看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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