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故人归来

落怀瑾微微偏头,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青若没有急着开口,目光落向那个已经走远的小小背影上。

她看了一瞬,收回视线,落在落怀瑾脸上,直直问道:“少主,您是想念清宴仙君了吗”

落怀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青若会问得这么直接。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盯着杯中的茶沫,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最后落怀瑾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其实并不是,你怕我每看到他,就会想起谢清宴”

青若点头。

落怀瑾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眉眼确实像,但像归像,他终归不是谢清宴,我想念的人,没有人能替代,一个孩子,更不可能。”

青若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落怀瑾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那样平淡,但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我留下他,不是因为他像谁,是因为他没地方去,而我刚好有能力给他一个地方,就这么简单。”

“好了,时间很晚了,该休息了。”落怀瑾说完,转身离开。

月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显的有些孤寂。

青若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她记得少主以前的样子,真的只是个孩子。

如今他沉稳了,可以应对各种族中的琐事,可以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部族之间。

但如今少主回去,怕也不是休息。

要么修炼,要么在某个地方望着月亮发呆,一坐就是一整晚。

白逢躺在床上,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他没睡过这样柔软的床。

记忆中他睡过柴房,睡过马厩,睡过破庙的角落,甚至睡过野地。

每次刚对一个地方产生安全感,就会被卖到下一个地方。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安静的房间,干净的摆设,月光从窗户上透进来。

他现在有师尊了。

可师尊在哪里?

白逢赤着脚走下床,地面微凉。

他推开门,院子里很静,月光铺了一地。

他找了一圈,最终在湖泊边缘看见那道身影。

落怀瑾坐在一块石头上,墨发散着,垂落在身后,发尾几乎触到水面。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柔和,但线条里有一种白逢说不上来的东西。

白逢还没踩出声音,落怀瑾已经侧过头。

“睡不着?”

白逢走过去,仰着脸看他。

那双眼睛有些温柔,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眼睛。

白逢轻轻靠了过去。

落怀瑾没有推开他,反而顺势把他抱了起来,让人坐在自己腿上,动作很自然。

“你在寻求安全感”

白逢的小手抓住落怀瑾的衣襟,抓得很紧。

“你像娘亲。”

落怀瑾的思维停滞了一瞬:“娘亲”

白逢点点头,像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在说。

落怀瑾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你也有父亲。”

白逢摇头,动作很干脆:“父亲不好,一点都不好。”

落怀瑾想起白逢今天说的话,内心有点苦涩。

“是你师尊的道侣,”落怀瑾放缓了声音:“让他成为你父亲好不好?”

白逢歪着头,眼睛里映着月光。

他在思考,很认真地思考。

“师尊的道侣……是谁”

湖面很静,月光碎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

白逢靠在落怀瑾怀里,并没有收到落怀瑾的回复,只感觉到落怀瑾的身体僵硬。

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白逢顺着落怀瑾的目光看过去。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面容清冷,那双眸子正看着落怀瑾,像看了很久,又像只看了一瞬。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衣角轻轻翻动。

落怀瑾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抱着白逢,犹如一尊石像,僵在原地,只有眼眶慢慢红了。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白逢微微偏头,看看那个人,又看看落怀瑾。

他不懂,为什么师尊看见这个人,像看见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谢清宴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一时之间以为是仙子。

发丝有不经意间的凌乱,几缕垂落在脸侧,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来不及打理的样子。

但落怀瑾没有发现这些,他眼里只有那张脸。

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

落怀瑾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他以为自己得了相思病,眼睛花了,又以为自己陷入了某种幻境,很快就要醒过来。

但谢清宴的目光又精准的投向落怀瑾怀中的孩子身上。

谢清宴的眸色翻涌了几下,很沉,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什么都没有了,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抬起脚,只一步,便从湖对岸来到了落怀瑾身边,骨节分明的指尖握住了落怀瑾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挣不开。

落怀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温热的真实的触感,不是幻觉。

他把白逢轻轻放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开口,谢清宴已经将他打横抱起。

落怀瑾没有挣扎,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他的脸埋在谢清宴胸口,闻着那股阔别已久的雪松般清冽的气息,鼻子忽然酸了。

做梦都想见到的人,如今又回到自己身边了吗?

还未来到房间,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推开,谢清宴进去后,门又被紧紧闭上,严丝合缝,就像被五零二胶水黏住了一样,谁也不能从外面打开。

落怀瑾被压在床榻上,后背陷进柔软的绸面被褥里。

他的脑子还是懵的,但身体比脑子快,手已经攥住了谢清宴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像怕松手人就会消失。

谢清宴低头看着他,眼睫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抚过落怀瑾的脸颊,从颧骨到下颌,动作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门外传来白逢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安:“师尊?”

落怀瑾的身体僵了一下,偏头看向门口。

门板上映着一个小小的影子。

落怀瑾的声音有些发紧:“孩子还在外面,会被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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