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极邪之地深处

没说完,谢清宴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压了百年再也撑不住带着几分狠劲的吻。

落怀瑾的脑子空白了一瞬,手指攥着谢清宴的衣襟,指节泛白,没有再推开,但也没有拉过来。

“别,谢清宴……我们改天……”

落怀瑾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推着谢清宴的胸口,但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

谢清宴没有理他,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然后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唇瓣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长大了,小徒儿也有小徒儿了,可还记得为师”

落怀瑾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不知道谢清宴发的哪门子邪火,连小孩的醋都吃,他想解释,但谢清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落怀瑾的眼尾泛着薄红,声音又轻又哑:“师……师尊……徒儿……”

“受不住……”

谢清宴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语气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已是大乘境,遭得住。”

白逢站在门外,眼神疑惑。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会儿,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推也推不动,敲又没人应,他不知道那个白衣男人是谁,但看着师尊不反抗的样子,或许是师尊相识的人。

只是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没有声音,门也打不开。

他四处看了看,月光下,回廊的尽头挂着一张吊床,随着风轻轻晃动。

他躺了上去,吊床晃了晃,像摇篮。

他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盏挂在天上的灯。

他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吊床还在晃,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轻轻推。

白逢早已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小手攥着吊床的边缘,嘴角挂着一丝口水,呼吸很轻,很稳,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屋内,枕头湿了大片。

落怀瑾的脸埋在谢清宴肩窝,眼泪蹭了他一脖子。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到达了极限,最后人事不知。

但他如今已经步入大乘境,灵力充沛,体力充沛,就算大战几天几夜都没事。

他第一次恨自己修为太高:“师……师尊……我错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可怜巴巴的。

谢清宴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贴着他的耳廓,轻轻摩挲:“错哪了”

落怀瑾欲哭无泪,我的妈呀大哥,我哪知道我错哪了但他不敢说,光怕说出来,好让谢清宴一顿罚。

因此他识趣地闭了嘴,把脸埋在谢清宴胸口,装死。

几天后,落怀瑾其实一直是醒着的。

没办法,修为太高,体力太好,想晕都晕不了。

他只是软倒在床上起不来了而已。

浑身下巴酸楚的厉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窝在被子里,闭着眼,呼吸平稳,像一只冬眠的狐狸。

谢清宴见他有了点力气,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落怀瑾几乎是下意识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襟,声音不自觉又带起了哭腔:“师尊,今天不要了……”

谢清宴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尾,蹭去那点还没干的泪痕。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小徒儿的小徒儿,和为师长得很像。”

落怀瑾的脑子“嗡”了一下。

完了,被发现了。

他连忙开口,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慢一秒又被压在身下受一番蹉跎。

谢清宴听明白了。

眼底翻涌的暗潮渐渐散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落怀瑾出不去房间。

门上有禁制,窗户也有,连墙壁都被一层无形的力量罩住了。

他是大乘境,却连这层禁制的纹路都看不透。

外面的人,比如青若、青晴、族长,大概都以为他在修炼。

他确实在“修炼”,但不是他们想的那种。

而如今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出去做什么出去就露馅了。

落怀瑾靠在谢清宴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师尊,发生了什么”

谢清宴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百年前——

极邪之地深处,裂缝之中。

谢清宴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的不是魔界的灰暗,不是天云宗的清幽,而是一片世外桃源。

这是他为自己建造的,在超脱之后。

他需要一个安息之地,不,不能叫安息之地,叫容身之所更合适。

他本以为自己的本体不会用到,可如今,一切都回归了。

超脱的事,要从叶渊离开的那一刻说起。

每一次重启,天地之间都会暗沉一瞬,那是天道规则的波动,察觉到了天道意识的薄弱。

于是,他趁着天道不在的空档,飞升了。

他用了大部分元神,建造出另一个自己,送回修仙界。

足以隐瞒过天道,而他的本体,则留在极邪之地深处。

如今,天道意识散了,他终于可以用本体回去了,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也不会被任何力量阻止。

谢清宴站起来,衣袍上不沾尘,墨发垂落在腰侧。

他正要撕裂虚空,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是戒奴。

他的金瞳在灵雾里微微发亮,脸上写满了无奈。

谢清宴抬眼扫过去,目光淡淡的。

戒奴被他看得卡了壳,双手环胸,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早知道就不来找你了,出不去了,真好,你的小徒儿也见不着了。”

谢清宴抬手,试图撕裂虚空。

空间却纹丝不动。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灵力涌动,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动。

戒奴站在旁边,双手一摊,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无奈:“谁知道呢从被你打爆的那一刻起,我就被你当枪使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挖青丘山灵脉,引你小徒儿过来,给你争取时间,不让他陷入危险,事办完了,回来报备,发现自己回不去了,被困在这片虚无的地方,出不去,关键是这里太无聊了,没人陪我玩捉迷藏啊!”
顶部